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交通事件裁定 94年度交聲字第446號
原處分機關 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桃園監理站
異 議 人
即受處分人 八洲交通
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李懋杰
送達代收人 程鳳珠
上列異議人即受處分人因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案件，對於
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桃園監理站民國94年9月5日桃監裁
罰字第裁52－Z00000000號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裁決書所為之
處分（原舉發通知單案號：國道公路警察局公警局交字第Z00000
000號）聲明異議，本院裁決如下：
主 文
原處分撤銷。
八州交通有限公司不罰。
理 由
一、聲明異議意旨（略以）：訴外人陳質非領有小型車駕駛執照 ，卻駕駛異議人八洲交通有限公司所有之車牌號碼175 －GA 號營業貨運曳引車，而於民國94年8 月17日凌晨零時30分， 在國道北上51.3公里處，經警查獲，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 例（下稱本條例）第21條之1 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開單舉 發陳質非及汽車所有人即異議人之汽車駕駛人領有小型車駕 駛執照駕駛大型車之違規行為，並經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 檢監理所桃園監理站對異議人裁處罰鍰新台幣（下同）4 萬 元、併吊扣汽車牌照及行照3 個月。然當日乃係異議人之員 工呂慶日，未經異議人同意擅自將該車委由陳質非駕駛幫忙 送貨，要非異議人所能預先防止或避免，依本條例第21條之 1 第4 項之規定，異議人具有已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 生違規之情事，應不受本條例第21條之1 第1 項第3 款及第 28條之處罰。為此，爰具狀聲明異議等語。
二、按人民因違反法律上義務而應受之行政罰，係屬對人民之制 裁，原則上行為人應有可歸責之原因，故於法律無特別規定 時，雖不以出於故意為必要，仍須以過失為其責任條件。但 為維護行政目的之實現，兼顧人民權利之保障，應受行政罰 之行為，僅須違反禁止規定或作為義務，而不以發生損害或 危險為其要件者，推定為有過失，於行為人不能舉證證明自 己無過失時，即應受處罰。釋字第275 號解釋解釋文及解釋 理由書曾為如上宣示。大法官本件解釋一舉推翻實務過去長 久以來認為「行政犯行為之成立，不以故意過失為要件」之 見解，而要求行政罰「雖不以出於故意為必要，仍須以過失
為其責任條件」，並且為「維護行政目的之實現，兼顧人民 權利之保障」，參酌國外立法例對於犯行輕微之「不服從犯 」或「純正違警犯」所採取之「推定責任」制度，認為應受 行政罰之行為，「僅須違反禁止規定或作為義務，而不以發 生損害或危險為其要件者，推定為有過失，於行為人不能舉 證證明自己無過失時，即應受處罰」。足見大法官雖認為行 政罰以有責為必要，惟對於行為人係採取過失推定之方式， 亦即將舉證責任從處罰之主管機關，轉換為行為人負擔。更 甚者，一般行政罰之法律規定即存有推定過失責任而由行為 人負舉證責任，倘若法律進而制訂免責事由者，舉輕以明重 ，更須由行為人負擔舉證責任，自不待言。於95年2 月5 日 行政罰法公布施行前，釋字第175 號解釋意旨仍有適用餘地 ，合先敘明。
三、次按汽車駕駛人僅領有機器腳踏車駕駛執照，或小型車駕駛 執照，駕駛聯結車、大客車、大貨車，駕車；或領有大貨車 駕駛執照，駕駛大客車、聯結車，或持大客車駕駛執照，駕 駛聯結車者。汽車所有人及駕駛人各處新臺幣4 萬元以上8 萬元以下罰鍰，並當場禁止其駕駛。道路交通管理條例（以 下稱本條例）第21條之1 第1 項第2 至4 款分別定有明文。 本條項係鑑於駕駛聯結車、大客車、大貨車等大型車者，因 車輛之性能及車體，對社會所生之潛在危險遠甚於小型車， 進而其駕駛經驗、駕駛技術之要求較駕駛小型車者為高，因 而立法者除要求汽車駕駛人外，另行要求汽車所有人之責任 ，以為確保駕駛大型車者均符合駕駛資格之要求。惟在汽車 駕駛人與汽車所有人為不同一人時，汽車所有人對於經其同 意且具有大型車駕駛資格之駕駛在外之行為，難以掌握，倘 若均由汽車所有人負責，似已逾越其監管能力範圍。尤有甚 者，就運輸業者而言，係以僱傭司機駕駛大型車運送乘客或 物品為業，倘若均須隨時確定所僱傭之司機在外駕駛行為， 恐難以維持營運。據此，本條例於91年7 月3 日增訂第21條 條之1 第4 項：「汽車所有人如已善盡查證駕駛人駕駛執照 資格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違規者，汽 車所有人不受本條之處罰」之免責規定。觀增訂本條項之立 法理由謂：「原條文目的在於嚇阻違規駕駛，並為加強大型 車輛所有人如運輸業者管理駕駛人之責，增訂連帶處罰汽車 所有人，實際執行卻窒礙難行，若駕駛人刻意隱瞞汽車所有 人，使其無辜受罰，有失公平，駕駛人個人違規行為，吊扣 汽車牌照，損害汽車所有人之權益，非屬合理。故修訂免除 汽車所有人罰責，增訂第4 項」等語。益證本項規定之目的 係在於衡平行政機關對於駕駛大型車之行政管理及道路安全
與汽車所有人之責任。復按本條例第21條之1 第1 項各款之 處罰規定，依前所述，仍係以受處罰人有故意或過失為要件 ，至少亦須有推定過失之責任。因此，如經認有責而應受罰 ，如欲主張並無故意或過失者，即須負擔舉證責任，以推翻 對其責任認定不利之推定。況本條例第21條之1 第4 項之規 定，係屬免責事由之規定，自應由受處罰人盡其舉證責任， 以實其說。
四、本件經警攔查告發陳質非駕駛異議人所有之上開車輛之事實 ，業據異議人不爭執在卷，並有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 局舉發陳質非違規通知單1 件附卷足憑，應堪採信。惟異議 人辯稱（略以）：係員工呂慶日駕車外出後，未經同意擅自 將上述汽車委由陳質非駕駛所致，縱異議人為相當之注意， 亦無從防止等語。是本件重點厥為，異議人是否已盡其注意 監督之責，而符合「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違規者 」之免責事由。經查：
㈠異議人對已盡注意義務之免責情事，應負舉證責任，已如前 述。查異議人之代表人李懋杰於本院訊問時陳稱（略以）： 「公司有在工作規則或其他守則要求駕駛人員不可以將車子 交給其他沒有合法執照之人。94年8 月16日，呂慶日要載公 司接的貨去三峽交貨，他是從楊梅統一飲料工廠出發，是早 上從大園車廠出發，先去別處送貨，下午在到楊梅廠載貨送 到三峽，晚上10點前要送到，之後他就可以休息，要把車開 回來，車上並無隨車小弟。對於舉發通知單上的陳質非，完 全不認識」等語（參見本院94年1 月4 日訊問筆錄）。至於 為何呂慶日會將汽車交由陳質非駕駛，本院兩度傳喚證人呂 慶日，均不到庭，本院訊據異議代理人李懋杰陳稱「事後我 有問呂慶日，他說當天因為有事把車子借給他朋友陳質非開 ，請陳質非幫忙送貨到三峽，結果車子在半路拋錨，後來是 拖吊車把貨拖去三峽。他說他事後有趕到現場，但我不知道 他是趕到那個現場」等語。
㈡訊據證人即當日舉發違規之警員張清照結證稱（略以）：「 對於本件舉發我有印象。駕駛人在要下三峽交流道前的高速 公路上佔用外側車道，我們是經通報到現場查看，發現駕駛 不願意接受拖吊業者強制移至路肩的要求，影響交通，我的 印象，現場大貨車上不祇一個人。陳質非表示他是大貨車駕 駛人，但他只能拿出小型車駕照，像這樣的案子我會查他沒 有大貨車駕照，所以我才開舉發通知單，另外我還開他一張 故障車占用外側車道未即時排除的舉發通知單，並同時舉發 大貨車的所有人八洲公司。我不知道呂慶日有無在現場等語 」。是依證人張清照所述，其舉發時，大貨車上另有一人，
惟因呂慶日未到庭，無法指出是否呂慶日
㈢本院另訊據證人陳質非結證稱（略以）：「我與呂慶日認識 ，是鄰居，八洲公司的人我都不認識，祇認識呂慶日，我知 道呂慶日是八洲公司的司機。94年8 月16日、17日駕駛過呂 慶日的貨車，在北二高51．3 公里處因車子拋錨，警察巡邏 車來，當時拖吊車也已經到現場，因價錢談不攏，所以車還 沒有移到路邊，才會被開單。我領有職業大貨車駕照，不能 開聯結車，因為這樣我與呂慶日兩人一共被罰了12萬6 千元 ，包括八洲的罰單，但是是呂慶日付掉了。因為我的大貨車 駕照逾期不合格，所以警察開持小客車駕照」等語。至於為 何由陳質非駕駛，陳質非先係證稱（略以）：因為呂慶日說 他人不舒服，還有一班夜班要載貨到三峽，當天晚上10點半 剛好在家門口碰到他，請我幫忙開他的車子，我以前沒有幫 過他的忙。我們兩人騎著機車到樹仁二街他停貨車的地方， 貨已經裝在車上，他是白天裝的貨，因為下貨時間必須是晚 上，是統一超商的子公司『捷盟』的飲料、泡麵等貨物等語 」。經本院提示證人張清照所指稱車上另有一人等語，陳質 非始稱「當天呂慶日在車上，因為他要帶路，我才知道處所 」等語。足認當日呂慶日在車上，此與呂慶日於審判外向異 議代理人稱其係事後趕去現場，已有不符。且異議代理人提 出質疑稱：「公司的車子是聯結車，如果陳質非沒有聯結車 駕照，他一定不會開，因為聯結車的排擋與大貨車不一樣」 等語。證人陳質非則堅稱「開過」聯結車等語。 ㈣又查本件舉發警員察張清照並非於該聯結車行駛中攔停，而 係聯結車於高速公路上佔用外側車道，與拖吊業者爭執，據 報始前往現場，業據張清照證述在卷。是警察至現場時，已 無從判別為何人所駕車，已堪確定。令人不解的是，既然呂 慶日、陳質非均在現場，何以持有合法聯結車之呂慶日不出 面表示為其所駕車，如此即無人會遭舉發無照駕駛；反係僅 有大貨車（或小客車）駕照之陳質非，要出面表示無照駕駛 聯結車，遭舉發違規。趨吉避兇為人之常情，呂慶日、陳質 非斷無僅因堅持說實話，以換得鉅額罰鍰處罰之理。是合理 的懷疑是，陳質非因不善駕駛聯結車，當日應僅係隨車與呂 慶日一同前往送貨地點，聯結車仍係呂慶日所駕駛，至呂慶 日不欲出面承認為其駕駛，當係因為呂慶日有酒醉駕車之情 ，因畏懼酒氣遭警察覺，進而實施酒測有觸犯刑罰之虞，祇 有由未喝酒之陳質非出面表示為駕駛，以逃避遭舉發酒醉駕 車，甚或移送刑案之危險。經本院就此合理懷疑訊據證人陳 質非，證人先雖堅稱呂慶日「祇是人不舒服」而已，繼而終 坦承「呂慶日是說他不服舒，他可能有喝一點酒，反正罰都
罰了」等語。雖陳質非仍堅稱「呂慶日不敢（酒醉）開車」 等語，惟此當係畏懼酒駕違規遭事後舉發或處罰之卸責之詞 （惟關於酒醉駕車部分，因為客觀上已無從實施酒測，既然 未有測定值，基於有疑唯利違規人原則，仍不應舉發、處罰 ，併此敘明）。
㈤綜上所述，本件合理懷疑，係因為呂慶日酒醉駕車，畏懼遭 警查獲，因而商求同在現場之陳質非「頂替」為駕駛人，是 既然非陳質非駕駛，而係有合法聯結車駕照之呂慶日駕駛， 異議人對此自難盡其監督之責，已符「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 仍不免發生違規者」之免責事由，原處分未考量異議人符合 免責事由，仍予裁罰，自有未當，依法應予撤銷，由本院自 為裁定異議人八洲公司不罰。至呂慶日、陳質非受罰部分， 因本院係「合理懷疑」，而非確定之事實，又縱認屬實，其 等係「施用詐術」，有違誠信，逃避其他更為嚴重之不利益 行政處分，甚或刑罰，是就原處分機關對其等所為之裁處， 自不得主張信賴保護，撤銷對其等之原處分，乃當然之理。五、爰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7條第2 項、第88條、第89條 ，司法院行政院會同修正發布之道路交通案件處理辦法第20 條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9 日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交通法庭
法 官 錢 建 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裁定送達後5 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劉 寶 霞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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