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六○一八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甲○○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
十六年十月三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一○四一號，
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八四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於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凌晨一時許，在桃園縣桃園市○○街○○公園內之土地公廟旁，見何○鴛騎機車自該處停放後一人獨行，見有機可趁，竟強行以手臂架在何○鴛之脖子，將何○鴛往公園暗處拖行，並欲將之推倒在地，而以非法方法剝奪何○鴛之行動自由，何○鴛因受驚嚇大叫，適有路人許○忠、陳○宏、高○豪聞聲趕至，合力將被告逮捕，案經被害人何○鴛訴警偵辦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被告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刑，固非無見。然查：㈠、除刑事訴訟法有特別規定外，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者，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二款後段定有明文。又被告之犯罪行為，是否業經起訴，係以檢察官起訴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為準。本件檢察官起訴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被告「於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凌晨一時許，在桃園縣桃園市○○街○○公園內之土地公廟旁，見婦女何○鴛一人獨自在該處停放機車，竟意圖姦淫，而以手拉住何女衣服，並（當場）將之壓倒在地，以此強暴方法將行強姦之際，因何女大叫，適有路人許○忠、陳○宏、高○豪聞聲趕至，並報警處理，始未得逞」云云。並未記載原判決前開所認定被告在同時、同地，「強行以手臂架住何○鴛之脖子，將何○鴛往公園暗處拖行，並欲將之推倒在地……」以此非法方法，剝奪何女行動自由之犯罪事實。則原判決理由說明：「公訴人對於被告妨害自由部分之犯行，於（起訴書）犯罪事實內已加以論及，應認仍為其起訴效力所及」等語（原判決正本第二頁反面第八至九行）。不獨與卷內訴訟資料不符，且原判決既認被告強姦未遂部分犯罪不能證明，又逕論處被告非法剝奪人行動自由罪刑，亦有未受請求事項予以判決之違誤。㈡、本件檢察官起訴書係引用修正前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三項、第一項法條，認被告有強姦（現已修正為強制性交）未遂罪嫌提起公訴。該強姦罪乃以對於婦女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姦淫之者為構成要件。是被告苟本於姦淫之意思，對於被害人施以強暴、脅
迫手段，即使姦淫尚未開始，仍不得謂其非已着手強姦行為。原判決理由說明：「本件被告雖強拉被害人欲至公園旁之空地，並欲將被害人壓倒在地，然其尚未將被害人壓倒，亦未觸及被害人之身體，即遭在旁之路人抓住，已據何○鴛迭次供述在卷，是其行為難認已着手於姦淫，自無強姦未遂之犯行可言」云云（原判決正本第二頁反面第五至七行），原判決上開論斷，顯有可議。㈢、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告訴人何○鴛在警訊時供稱：「於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一時許，我正從朋友家要回我位於桃園市○○路○○○號自宅，並將我所有輕機車牽進同市○○街○○公園內土地公廟旁車棚，正要牽進去時，忽然有一名男子（指被告）伸出雙手強壓住我，並把我壓在地上，意圖強姦我」（偵查卷第七頁及其反面）。在檢察官偵查時則供稱：「我停好機車，甲○○從後面拉住我的衣服，並拉我到旁邊的空地，並要壓我到地上（未稱已被壓在地上）」（同卷第二十四頁反面）。在第一審現場勘驗時又稱：「當時我騎機車回來，將機車停在○○公園門外左側車棚，當時沒有路燈，園內很暗，被告自我後方用手圍住（指勒住）脖子，將我往左側拉至約五公尺處，欲將我推倒，我就喊救命……」（第一審卷第八十五頁反面、第八十六頁）。在原審審理中先稱：「當時我停車在公園空地再走回家，他（指被告）拉我打算走進公園，我們互不相識，當時那裡未設路燈，他拉我至我家牆壁邊，手架在我脖子往後押走，剛開始我嚇着了，叫不出來，待我有聲音呼救時，鄰居就有人跑出來查看。」繼則供稱：「我回到家附近，把機車放在車棚……突然一個人（指被告）從我後面用手勒住我脖子，要把我拉出車棚，我大聲呼救，急叫我先生名字，我先生及兒子立刻衝出來」（原審卷第十六頁、第一百頁反面）。何○鴛當時有無遭被告壓在地上﹖被告有無以手勒住何女脖子押着走﹖及有無將何女拉出車棚﹖何○鴛前後供述並不一致。縱證人許○忠、陳○宏在警局均供稱：見何女遭被告壓倒在地（偵查卷第二十五頁），但與何○鴛在檢察官偵查以後之供述，均有差異。原審未調查其他必要證據，以察何女何次之陳述係與事實相符，遽以何○鴛前開有瑕疵之指訴，認定被告有「強行以手臂架在何女之脖子，將之往公園暗處拖行，並欲推倒何女在地之行為（原判決正本第一頁反面第一至二行），於法難謂無違。㈣、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二款規定：有罪判決書應記載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之理由。被告一再辯稱：當晚伊係與陳○宏發生口角，陳○宏與其同學許○忠、高○豪步步進逼，伊於後退時不慎滑倒，致碰及何○鴛，何女於是尖叫。伊在工廠工作時，曾被電鋸傷及左大腿，雖經至○○綜合醫院治療，但左腿萎縮無力、行動不便，不可能對何女施
暴。尤其當時許○忠、陳○宏、高○豪等三人在○○公園土地公廟前聊天，伊何有在廟旁對何○鴛施暴之理等語。並提出台灣省立○○醫院診斷證明書為證。○○綜合醫院亦函稱：「病患甲○○於八十四年十月二十九日，由一一九救護車送至該院急診，主訴左大腿因電鋸割傷，傷口約長十五公分、寬五公分、深五公分，股直肌斷裂……，呈現左股直肌部分萎縮、無力」云云（偵查卷第十四頁反面、第二十五頁反面、第一審卷第十七至十八頁、第五十頁、第六十四頁、第一百零二頁）。則台灣省立○○醫院診斷證明書及○○綜合醫院函，在客觀上均為有利於被告之證據，原判決不予採納，又未說明其理由，自有未合。㈤、事實審法院應予調查之證據，不以當事人聲請者為限，凡與待證事實有關之證據，均應依職權調查，方足以發現真實，否則即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之違法。被告曾稱：當晚伊與陳○宏發生糾紛，有林○昌者目擊（偵查卷第二十六頁）。如屬無訛，則陳○宏之證言有無挾怨而偏頗不實，自有傳訊林○昌之必要。又原判決認定當晚聞何○鴛驚嚇大叫聲音而趕至現場者，除許○忠、陳○宏外，尚有高○豪一人（原判決正本第一頁第四至五行）。許○忠及陳○宏之供證，既與何○鴛在原審供述不盡相符（見前述），其實情究竟如何﹖即須傳訊高○豪予以查明。原審竟未傳訊林○昌及高○豪調查明白，率行判決，尚有未盡職權調查之能事。檢察官及被告上訴意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不另諭知無罪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予一併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 月 二十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丁 錦 清
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林 茂 雄
法官 王 居 財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一 月 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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