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簡上字第230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嘉義簡易庭中華民
國95年9月18日95年度嘉簡字第1301號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書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5414號）
，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因與乙○○存有債務糾紛，為阻止台灣土地銀行嘉義 分行銀行（下稱土地銀行）貸款予乙○○，俾免不利於其強 制執行程序之價金分配，竟基於意圖散布於眾而毀損乙○○ 名譽之犯意，於民國九十四年八月四日某時，在嘉義市某處 郵筒以寄發內容為「嘉義市○○街二二九之二四號，乙○○ 是一個超高貸的人，說的話都是謊話，她的嘉義縣水上鄉○ ○段的土地值肆佰多萬的公告土地，可以借貸約三千萬，而 沒付（附）擔保品．．．她善於偽裝成富婆，跟上流社會的 人來往，其實連她的賓士車，ZZ-XXX X，也不是她買的車， 是彰化某某租車行的車．．．她是一個被離婚的婦人．．． 我願提供稅捐處，她的財產總表，附二份文件，可以清楚知 道她負債多少錢。你們知道乙○○在嘉義地方法院內、刑事 和民事（負債）有多少件嗎？」等之毀損乙○○名譽之平信 信函（下稱系爭信函），至址設嘉義市○○路三○九號之「 土地銀行嘉義分行貸款部」（未寫收信人），供不特定人得 以觀覽，以此方法散布信函內之具體內容，足以毀損乙○○ 名譽。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 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本件被告甲○○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警卷、偵查卷及本 院卷內，被告及被告以外之人之警詢筆錄、偵訊筆錄，及所 有傳聞證據，均同意為證據方法，且對證據能力，未為異議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承認有散布系爭信函之事實，審理時復 就各該證據進行辯論，前述證據復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本院 審酌採納該等傳聞證據，無礙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 ，認前開傳聞證據（被告以外之人在檢察官前未具結之偵訊 筆錄，依法未具據證據能力，應予排除），因而合於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之二、之四、之五等規定，因而
具備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對於上揭時、地寄送上揭信件等情 自白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誹謗犯行，辯稱：信件所載均為 事實，寄給土地銀行目的在於阻止再銀行貸款予乙○○，以 確保得分配債權不致減少，避免查封無實益，並無誹謗故意 云云（本院卷第82、90頁），惟查：
（一）上揭事實，業據告訴人乙○○於警詢時指訴綦詳，復經證 人周敏振於偵查中結證稱：當時係土地銀行授信部襄理， 其接到信件時，信件並未寫收（受）信人，授信部有五名 職員，且會輪調，授信部以外他人亦有可能看到該信，其 接到信後有給另外一位經辦人看等語（他卷第23頁），此 外，另有前揭信封、信件影本附卷可查（交查字第453 號 卷第5、6頁），自前揭信函以觀，既屬無需特定人收訖之 國內平信，又僅於收受信件人處載明「貸款部門」而未於 信封指定特定人收受，則土地銀行收受後，得閱覽之人豈 能僅限於特定人？況依證人周敏振所述，貸款部門平時有 五人，更可能因輪調而異其成員，則被告於寄信之時，客 觀上自無特定收受信件人之可能，則系爭信函經寄送後， 即已置於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狀態下，被告將系爭信函內 容散布於眾之意圖及行為，當屬無疑。
（二）自系爭信函內容所載「嘉義市○○街二二九之二四號，乙 ○○是一個超高貸的人，說的話都是謊話，她的嘉義縣水 上鄉○○段的土地值肆佰多萬的公告土地，可以借貸約三 千萬，而沒付（附）擔保品．．．她善於偽裝成富婆，跟 上流社會的人來往，其實連她的賓士車，ZZ-XXX X，也不 是她買的車，是彰化某某租車行的車．．．她是一個被離 婚的婦人．．．我願提供稅捐處，她的財產總表，附二份 文件，可以清楚知道她負債多少錢。你們知道乙○○在嘉 義地方法院內、刑事和民事（負債）有多少件嗎？」等內 容觀之，不惟具體指名告訴人乙○○，更於信函之始即對 土地銀行貸款部門指摘乙○○「是一個超高貸的人」、「 說的話都是謊話」、「她善於偽裝成富婆」、「她是一個 被離婚的婦人」等具體內容，而「超高貸的人」文義本即 指貸款超過資產；又「說的話都是謊話」、「她善於偽裝 成富婆」更係表彰該人所言毫無誠信，生活起居故意偽以 遠超過其資力程度之外表掩飾，而貶低其社會地位；所謂 「她是一個被離婚的婦人」，文義中既承襲封建遺毒，以 「被」離婚之語形容，對照舊時女子因犯七出「遭休」之 例以觀，其意指該女子鑄錯遭棄之意涵，不言可喻，被告 以此用語相加以乙○○，倘非羅織其已無夫家資力支持之
孤身困境情事，何以措詞如斯！綜觀被告於信函內前揭用 語，不惟非屬真實，更貶低其信用、人格，或辱其離婚身 分，配合系爭信函前後文句整體內容觀察，顯以指摘乙○ ○信用情形低落之不實具體內容，在在均表明對於乙○○ 信用為貶抑之評價，依社會一般通念，客觀上顯足以貶損 、毀壞乙○○之名譽，且非屬真實，均堪認定。被告辯稱 所述均為真實云云，顯無足採。
（三）又被告與乙○○間前間損害賠償案件，被告對乙○○提起 民事假扣押裁定聲請後，乙○○業於九十四年八月四日提 存一百五十萬元至本院提存所，有提存書影本、國庫存款 收款書影本各一紙在卷足憑（交查字第106號卷第87至90 頁），是被告對乙○○之損害賠償債權既已得確保，卻仍 於同日寄發上開信函，其辯稱動機目的僅係為確保債權云 云，即難可採。況被告更自陳其在系爭信函內書寫乙○○ 「說的話都是謊話」「她是一個被離婚的婦人」等貶抑人 格具體內容，目的在阻止銀行繼續貸款予乙○○，其亦認 為系爭信函內文詞寄予銀行後，會造成乙○○信用受損（ 本院卷第91頁），則被告率以貶抑人格、信用等不實內容 之文句，毀損乙○○名譽，其猶辯稱並無誹謗之故意云云 ，殊屬無稽。
（四）綜上，被告散布系爭信函而指摘足以毀損乙○○名譽之事 一節，至為灼然，前開所辯無非臨訟卸責之詞，均無足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即堪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一十條第二項加重誹謗罪。按 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為刑法第 二條第一項揭示之法律變更從舊從輕原則，規範目的在於避 免惡化行為人法律地位，致其受行為時無法預見之刑罰處罰 ，故該條文「法律」之解釋限於「刑罰法律」（釋字第一○ 三號解釋、最高法院五十一年台非字第七六號判例參照）， 循此意旨，則該條文之「變更」當限於「影響整體刑罰權規 範內容利或不利」之變更，始合其規範目的（臺灣高等法院 暨所屬法院九十五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十六號參照） ，故：
（一）關於罰金刑貨幣單位由銀元修正為新臺幣之法律適用，因 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 增訂「（第一項）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 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第二 項）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 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
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 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 為三倍」，經查，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自七十二年六月 二十六日（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修正公布日）迄今未 修正，其罰金之法定刑為「一千元」（貨幣單位均為「銀 元」），再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罰金 刑提高十倍為「銀元一萬元」，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 折算新台幣條例規定折算為「新臺幣三萬元」；又於刑法 施行法第一條之一施行日（即九十五年七月一日）後，刑 法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改為「新臺幣」，就其所定數額提 高三十倍，亦為「新臺幣三萬元」，是刑法施行法第一條 之一施行後，罰金刑貨幣單位雖有「新臺幣」之更異，惟 適用結果之罰金額度則無二致，就罰金法定刑提高之「刑 罰權規範內容」並無利或不利變更，自不生新舊法之比較 問題，惟應適用具特別法性質之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規 定。
（二）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關於「罰金：一元以 上」規定，修正公布為「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 元計算之」，刑法法定本刑中列有罰金刑者，其法定最低 度罰金刑因之提高，涉及科刑規範變更，自有新舊法比較 必要（最高法院九十五年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比較結果，以舊法有利於行為人，是本件被告所犯前開加 重誹謗罪於罰金刑部分，應適用舊法定其法定刑為有利。（三）又被告行為後，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已刪除，而 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已由舊法 之銀元一百元、二百元、三百元修正為新臺幣一千元、二 千元、三千元，屬科刑規範事項之變更，其折算標準為裁 判時所應諭知，自有就新舊法規定比較之必要（最高法院 九十五年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比較新舊法結 果，以被告行為時之舊法較為有利於被告，應依刑法第二 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 段、第二項。
（四）前述法律變更均適用修正前之行為時法，毋庸審酌一體適 用或分別適用修正前後法律。
四、原審以被告違反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犯行罪證明確，因依 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十條第二項、第四十一條第 一項前段（修正前），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 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廢止前）之規定， 逕以簡易判決判處被告有期徒刑三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 （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之標準。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
，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並 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另檢察官依告訴人請求提起上 訴，既未指明原審判決違誤或不當之處，徒以原審量刑太輕 為由，請求撤銷改判云云。惟按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 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倘其未有逾越或濫用法律所規定 裁量之外部及內部性界限，並符合法規範之體系及目的，遵 守一般有效之經驗及論理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 法院七十五年台上字第七○三三號判例參照）。原審基於調 查審理所認定之事實，斟酌被告品行、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而為量刑，尤已將被告犯後態度 列入考量之範圍，並依刑法第五十七條所定各款犯罪情狀之 規定，在法定刑度內而為量刑，妥適反應其所認定之犯罪事 實與全案情節，尚無失出，其上訴意旨之指摘，亦無理由， 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五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彥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許進國
法 官 曾宏揚
法 官 蔡廷宜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蕭琪男
附錄論罪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 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