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六五三八號
上 訴 人 甲 ○ ○
選任辯護人 林耀立律師
上 訴 人 丙 ○ ○
乙○○○
右上訴人等因重傷害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十月三十日第二審判
決（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一四八五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
度偵字第五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丙○○、甲○○、乙○○○與辛克文、劉春蓮等人均為直銷企業晉億國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晉億公司）之同事，由於丙○○與劉春蓮因業績問題產生不快，雙方時有爭執。民國八十四年六月十三日晚上十時許，晉億公司在桃園縣平鎮市○○街復旦國小對面，召開該公司之直銷展示會。丙○○於會後遭六名不詳年籍男子毆打，懷疑係辛克文與劉春蓮二人所教唆，竟萌生報復之意。乃於八十四年七月初教唆甲○○伺機僱人砍斷辛克文、劉春蓮之腳筋及燒車，而予重傷害及毀損，代價各新台幣（下同）七十萬元、三十萬元。甲○○亦因丙○○之教唆，竟於八十四年七月十四日凌晨三時許，偕同知情之乙○○○前往桃園縣中壢市○○路好望角理容院，與甫出獄之鍾享萬會面。於同日凌晨五時許，在該理容院內，由甲○○出面教唆鍾享萬「燒辛克文車，代價三十萬元，砍斷辛克文、劉春蓮腳筋代價七十萬元」等語，鍾享萬聞言未應。詎甲○○與乙○○○竟復基於上開共同教唆重傷害及毀損犯意之聯絡，即由乙○○○駕駛其所有之小客車，附載甲○○、鍾享萬，至辛克文、劉春蓮住處樓下，並由乙○○○指明辛克文等住於該處之三樓，另由甲○○、乙○○○告知辛克文所有小客車為三陽雅哥，車牌號碼為ＫＲ─八一八一號，唆使鍾享萬伺機行動。惟因鍾享萬不欲加害辛克文二人，於次日晚間十時二十分許，至辛克文住處，告知甲○○教唆之上情，並協助辛克文、劉春蓮取得甲○○嗣後多次教唆之錄音後報警查獲等情。因而將第一審判決撤銷，改判論處丙○○教唆教唆使人受重傷未遂，及甲○○、乙○○○共同教唆使人受重傷未遂（均累犯）等罪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原判決認定丙○○有教唆教唆使人受重傷未遂犯行之事實，於理由欄內引用告訴人所提出在萬里江山ＫＴＶ對於丙○○等人所錄得之第二捲錄音帶之內容，為其論處罪行之證據之一。但該錄帶經第一審勘驗之結果，認「錄音帶時有中斷，劉春蓮問丙○○，何以要給那個人（鍾享萬）二十萬元，又何以甲○○要向丙○○二萬元，丙○○回答他們向我要二萬元，我不給也不行，但我有叫他們不要做這種事，錄音帶因是斷斷續續，所以無法窺出全貌」等情（見第一審卷第六十二頁）。該錄音帶何以會「時有中斷」、「錄音帶因是斷斷續續，所以無法窺出全貌」之情形？則在此情形未釐清前，能否採為論斷之證據，非無研究之餘地。原判決未查明審酌，遽行判決，自難昭折服。㈡按科刑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與所採之證據，不相適合，即屬證據上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必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
得採為斷罪之資料。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而由此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方為合法。原判決認定甲○○於八十四年七月十四日凌晨五時教唆鍾享萬砍斷辛克文、劉春蓮腳筋等情。於理由內引用八十四年七月二十二日甲○○與鍾享萬之談話錄音及譯文，為其論罪證據。但該錄音帶所錄下二人對話之時間與內容，與判決認定之事實，並非同一。而原判決理由亦謂「該談話內容多次提及『瞄掉』車輛之事，且亦提及『做掉人』，若非確有其事，何以被告甲○○會與鍾享萬有上開談話內容？」云云，教唆他人「做掉人」，係教唆殺人，與原判決認定教唆重傷害之情形亦有異。此項證據資料似無法就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為積極之證明。然究能在直接關係上證明何事實，而由此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以證明待證事實，原判決並未詳述其理由，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㈢原判決認定甲○○因丙○○之教唆，偕同知情之乙○○○前往好望角理容院，與甫出獄之鍾享萬會面。在該理容院內，由甲○○出面教唆鍾享萬「燒辛克文車，代價三十萬元，砍斷辛克文、劉春蓮腳筋代價七十萬元」等情。但對於乙○○○知情，而與甲○○有共同教唆之犯意聯絡之事實，並未於理由欄內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亦屬違法。㈣原判決理由欄內說明證人宋隆兆於偵查中證稱李延平有勸劉春蓮、辛克文放丙○○一馬等語為可採取。但證人李延平於偵查中證稱：「電請放丙○○一馬事，我沒有如此說，『葉』沒叫我請『蓮』夫妻放他一馬，我也沒叫『蓮』放他一馬，我只是居間請『蓮』息事寧人，我也請『宗』不要再鬧，單純幫助勸解」等語（見偵查卷第九十三頁）。李延平與宋隆兆所供不同，李延平之證言何以不能採取，原判決未敘明其證據取捨之理由，難認適法。㈤按被教唆人雖未至犯罪，教唆犯仍以未遂犯論。但以教唆之罪有處罰未遂犯之規定為限，刑法第二十九條第三項定有明文。原判決依認定之事實，認丙○○所為，係犯教唆教唆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第三百五十四條之罪。甲○○、乙○○○所為，係犯教唆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第三百五十四條之罪。上訴人三人均係以一行為教唆重傷及毀損，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之重傷害未遂處斷。但鍾享萬雖被教唆燒毀辛克文之車輛，並未決意而犯罪，則依前揭說明，應以教唆之罪有處罰未遂犯之規定，始能以未遂加以處罰。而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罪，並無處罰未遂犯之規定，上訴人等三人對於此部分之行為，自屬不罰。原判決卻認上訴人三人牽連觸犯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罪，自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㈥按刑法第二十八條之共同正犯，以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行為為條件，教唆犯則係教唆他人實施犯罪行為，與共同實施之正犯有別，二人以上共同教唆，雖應就教唆行為共同負責，仍不應適用第二十八條之規定。本件原判決認定甲○○、乙○○○共同教唆鍾享萬砍斷辛克文、劉春蓮之腳筋，但鍾享萬不欲加害辛克文二人而未遂，因而適用刑法第二十八條之規定，論處甲○○、乙○○○二人共同教唆使人受重傷未遂罪刑，亦屬違法。上訴意旨均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一 月 十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吳 三 龍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一 月 二十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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