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98號
上 訴 人 劉徐鳴
梁譯中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許麗美律師
被上訴人 湯金清
訴訟代理人 蔡甫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租賃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6 月20 日本院簡易庭105 年度竹東簡字第38 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6 年5月10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不在此限：一、因第一審法院違背法令致未能提出者。二 、事實發生於第一審法院言詞辯論終結後者。三、對於在第 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四、事實於法院已 顯著或為其職務上所已知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者。五、其他 非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未能於第一審提出者。六、如 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前項但書各款事由，當事人應釋明 之。違反前二項之規定者，第二審法院應駁回之，民事訴訟 法第447 條定有明文。經查，原審於受理本件訴訟後，係先 後定於民國105年1月13日、105年3月2日、105年3月30日行 調解程序，嗣定於105年6月1日行言詞辯論程序，惟該次期 日仍先委由調解委員進行調解，而上訴人所委任之訴訟代理 人梁○光雖有於調解時報到，嗣因有事離開，原審旋於當日 逕行辯論程序，並准被上訴人之聲請而為一造辯論判決，於 法固無不合，惟對不諳法律程序之當事人而言，實難期上訴 人能有當日調解不成立即行辯論程序此一認知之可能，如不 允上訴人於第二審程序提出原審所不及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 ，無異於完全剝奪其防禦權之行使，顯有失公平，違反前揭 條文但書規定，在緩和失權可能侵害當事人訴訟權之立法目 的，故應准上訴人於第二審提出抗辯，合先敘明。乙、實體方面
壹、被上訴人主張：除與原審主張相同茲予引用外，另補稱：一、原審所寄發之開庭通知上已載明：「二、105 年6 月1 日同 日上午10時整行言詞辯論程序（調解不成立包含一造未到即
行言詞辯論程序結案）。」等語；且上訴人曾於原審調解期 日時到庭，惟未提出答辯，嗣又不於原審言詞辯論期日到庭 ，核與臺灣高等法院103 年度上易字第951 號判決所指第一 審開庭通知以寄存送達為之，符合民事訴訟法第447 條第1 項但書第6 款規定情形迥異，則本件上訴人並無「如不許其 提出顯失公平」情事，是上訴人自不得再提出新攻擊防禦方 法。
二、被上訴人之祖父湯○富早於民國49年以前，即向原地主即訴 外人彭○瑞租賃坐落新竹縣竹東鎮○○段000-0 、000-0 、 000-0 、0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以種植杉木、 桐木等，租賃關係嗣並延續至被上訴人之父親及被上訴人， 有承租人分別於61年2 月9 日、67年2 月4 日、71年1 月14 日、80年2 月14日、81年3 月4 日、83年3 月10日、87年6 月5 日、90年4 月26日、93年4 月7 日、98年2 月12日、10 1 年2 月10日向地主彭○瑞或其母親彭林○妹、胞兄彭○源 繳交租金之收據或證明可憑，故本件為不定期土地租賃契約 關係。詎當被上訴人欲於103 年繳交租金時，訴外人彭○瑞 竟告以其已於103 年8 月6 日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並於 同年10月15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而上訴人不同意再將系 爭土地出租予被上訴人，復又公告指稱被上訴人竊佔土地， 並限期拆屋還地云云。
三、本件租地應適用民法第421 條、第457 條至第463 條「農業 用地租賃」規定，而被上訴人除耕地外，其餘農舍、農業設 備用地及林業用地、養殖用地、水利用地等使用，均符合不 定期租賃契約之使用約定：
（一）系爭000-0 、000-0 地號土地之使用類別為「林業用地」 ，即應種植林木；而被上訴人係於系爭000-0 地號土地上 如附圖所示位置G2部分、系爭000-0 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 示位置H1、H2部分種植樹林，符合使用目的。（二）系爭000-0 、000-0 地號土地之使用類別為「農牧用地」 。被上訴人於系爭000-0 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位置C 部 分鋪設「水泥空地」，昔為曬穀之用，現雖為配合政府休 耕政策而未再種植稻米，然曬穀之使用目的仍在，並未移 作他用，揆依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929 號判決意旨，可 認係因耕作目的所為之必要措施，自合於使用目的。又系 爭000-0 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位置A 之「部分鐵皮屋」 、系爭000-0 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位置B 之「土地公廟 」，乃係被上訴人父親於48年搭建，供放置農具、兒女居 住、信仰使用，而由原地主彭○瑞仍於90年至101 年間收 取租金乙情，可證訴外人彭○瑞同意或默示同意興建房屋
。因之，系爭000-0 、000-0 地號土地之租賃性質，即應 變更為民法關於租賃之規定。而依民法第459 條規定：「 未定期限之耕作地租賃，出租人除收回自耕外，僅於有前 條各款之情形或承租人違反第432 條或第462 條第2 項之 規定時，得終止契約。」，然而被上訴人並無民法第458 條各款情形或違反第432 條或第462 條第2 項之規定，故 上訴人終止契約無理由。退步言之，縱認系爭000-0 、 000-0 地號土地之租賃性質，仍應適用土地法第106 條至 第123 條「耕地租賃」規定，惟被上訴人亦無土地法第11 4 條所列各款情形，上訴人終止契約亦無理由。（三）再退而言之，縱認系爭000-0 、000-0 地號土地有違反使 用目的而認上訴人終止租約有理，惟系爭000-0 、000-0 地號土地仍符合使用目的，該部分租賃關係仍應存在。四、綜上，上訴人提起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為此聲明 ：上訴駁回；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貳、上訴人則以：除與原審主張相同茲予引用外，另補稱：一、本件民事訴訟事件係由被上訴人即原告具狀向本院竹東簡易 庭提起，先係分案104 年度竹東簡調字第174 號，並先後於 105 年1 月13日、同年3 月2 、30日排定調解期日，上訴人 即被告二人均有遵期親自或委任代理人梁○光到場進行調解 ，惜因意見無法達成一致而調解不成立。嗣上訴人收到已改 分為105 年度竹東簡字第38號之本件民事訴訟事件，訂於10 5 年6 月1 日調解及開庭之通知，上訴人原亦委任代理人梁 列光到場，惟因梁○光突有急事而於當日先行離去，致未能 如期到場進行調解及開庭，嗣後隨即收到原審准一造辯論而 為判決之民事簡易判決書。由是可知，上訴人於原審係自為 或委任非律師代理人代為訴訟行為，渠等並非律師或熟悉法 律規定之人，對於相關法律規定及民事訴訟程序不甚了解， 一直認為本件民事訴訟事件尚處在調解階段，故在未及提出 任何答辯主張之情況下，竟即遭一造辯論而為敗訴之判決。 從而，上訴人於上訴後即第二審始提出如民事上訴理由狀所 載之攻擊防禦方法，實情有可原，揆諸首揭法例，顯屬因不 可歸責於上訴人之因素而遲延提出，或如不許其提出將顯失 公平之情形，應認已符合民事訴訟法第447 條第1 項但書第 5 、6 之規定，而應准許上訴人提出。
二、對被上訴人主張本件應係適用民法「耕作地租賃」法律關係 ，而非土地法「耕地租用」規定乙節無意見，惟依民法第45 9 、458 條規定，訴外人彭○瑞仍得以被上訴人非因不可抗 力不為耕作繼續一年以上、將土地全部或一部轉租於他人等 為由，而合法終止渠等間就系爭土地所成立之未定期限耕作
地租賃契約。
三、系爭000-0 、000-0 地號土地之地目為「林」、使用分區均 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別則皆為「林業用地」，故 應於其上造林即種植林木，始合於使用目的。然而，如附圖 所示位置G 、G1、G2、H 、H1、H2之樹林區（其中位置G 、 G1、H 並非坐落系爭000-0 、000-0 地號土地上），雖可見 被上訴人所稱之油桐樹及杉木，惟該等樹木僅少數零星錯落 在一片雜樹林中，顯然長年乏人種植及照顧，即有「非因不 可抗力不為耕作繼續一年以上」情形，訴外人彭○瑞自得依 法終止租約。至土地上之香蕉樹等，則不屬林木。四、系爭000-0 、000-0 地號土地之地目為「田」、使用分區均 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別則皆為「農牧用地」，故 應於其上耕作即種植稻米、蔬果等，始合於使用目的。惟經 現場履勘結果，發現該等土地上僅有如附圖所示位置A 之鐵 皮屋、位置B 之土地公、位置C 之水泥空地、位置D 、D1之 柏油路、位置E 、E2之水泥路、位置F 之雜草地及位置G 、 G1、H 之樹林區，未見任何耕作；且被上訴人亦自承：「稻 米原來種植位置是水泥地至紅色屋頂鐵皮屋及其旁水泥地的 範圍。」、「其種稻種植了1 、20年，因種沒工錢所以就沒 種稻，紅色屋頂鐵皮屋係其父親搭建，約有30餘年。」等語 ，顯見被上訴人自紅色鐵皮屋搭蓋完成後，即無種植稻米之 事實，距今至少逾30年，是其有「非因不可抗力不為耕作繼 續一年以上」之情，甚屬明確，訴外人彭○瑞自得依法終止 租約。甚且，由紅色屋頂鐵皮屋內隔成多間房間，且每個房 間門上均貼有201 至207 號之房號，黃色屋頂鐵皮屋外空地 尚有已拆走香爐之紅色圓柱水泥鐵等，顯示被上訴人曾將系 爭土地連同其上鐵皮屋轉租予他人作為四面佛佛堂及香客住 宿廂房。
五、綜上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 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 人負擔。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前向原地主即訴外人彭○瑞承租系爭土 地以為耕作，惟被上訴人竟在土地上搭蓋鐵皮屋、土地公廟 、鋪設水泥及柏油路使用，而有不為耕作之事實，復又將其 上建物出租予他人供作佛堂，亦有違反禁止轉租情形，業經 訴外人彭○瑞合法終止租約在案，故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已 無租賃關係存在等情，業據其提出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 105 年度偵字第1192號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現場照片、航 空照等件為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故本
件兩造之爭點在於：（一）被上訴人租賃系爭土地是否有「 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視為放棄耕作權利」、「 將耕地全部或一部轉租於他人」情形？（二）被上訴人與訴 外人彭○瑞間就系爭土地所成立之不定期限租賃關係，是否 已合法終止？茲分述如下。
二、被上訴人租賃系爭土地是否有「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 耕作，視為放棄耕作權利」、「將耕地全部或一部轉租於他 人」情形？
（一）按「以自任耕作為目的，約定支付地租使用他人之農地者 ，為耕地租用。前項所稱耕作，包括漁牧。」、「依不定 期限租用耕地之契約，僅得於有左列情形之一時終止之。 …二、承租人放棄其耕作權利時。…六、違反第108 條之 規定時。」、「承租人放棄其耕作權利，應於三個月前向 出租人以意思表示為之，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 者，視為放棄耕作權利。」、「承租人縱經出租人承諾， 仍不得將耕地全部或一部轉租於他人。」，土地法第106 條、第114 條第2 、6 款、第115 條、第108 條分別定有 明文。次按耕地租賃，以支付地租而耕作他人之農地為要 件，所謂耕作，指目的在定期（按季、按年）收獲而施人 工於他人土地以栽培農作物而言（參照司法院院字第738 號解釋）。又「不為耕作」，乃指承租人在主觀上已有放 棄耕作權之意思，且在客觀上繼續不從事耕作，就原供耕 作之土地不為耕作，任其荒蕪之意（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 上字第2327號判決闡釋甚明）。
（二）經查，觀諸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隨函檢附之土地登記公 務用謄本所示，可知系爭000-0 、000-0 地號土地之地目 均為「田」，使用分區均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 別則皆為「農牧用地」（見原審卷第35-36頁）；且兩造 均不爭執被上訴人向原地主即訴外人彭○瑞租用上揭土地 ，係為種植水稻等農作物使用，其等間具有不定期限之耕 地租賃關係存在（見本院卷第95頁）；再由被上訴人於原 審提出之租金收據，其上係記載「茲收到…000-0地號等2 筆…共肆佰台斤，每佰斤參佰壹拾元計玖佰參拾元正…」 、「茲收到…上坪段租穀四佰八十斤…」、「茲收到…上 坪段租穀四佰斤…」、「茲收到…上坪段…000-0（田） -000-0（田）共肆筆，租谷參佰台斤（時價計算）…」、 「茲收到湯金清交付座落竹東上坪段000-0、000-0…等肆 筆租金…共玖佰台斤新台幣玖仟柒佰貳拾元整無訛（每台 斤10.8計算）…」等語（見原審卷第10- 20頁），即係以 「租穀」計算租金等情，足證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彭○瑞就
系爭000-0、000-0地號土地所成立者，應屬不定期限之耕 地租用契約。
（三）次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其承租之系爭000-0 、000 -0地號土地上興建鐵皮屋、土地公廟及鋪設水泥及柏油路 使用，先前還曾將該等範圍出租予他人作為佛堂場所，其 餘土地面積則為雜草地、樹林區，有不為耕作及違法轉租 情形等情，有現場照片、航空照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77 -85 頁），並經本院會同兩造及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人 員至現場履勘屬實，發現上開土地範圍上確有杉木、雜樹 、竹子、香蕉樹、油桐樹、水塔，土地上並鋪設水泥路及 鐵皮屋，其中右側鄰近河川地之鐵皮屋設有土地公神位， 紅色屋頂之鐵皮屋內有7 間房間，房間門上分別貼有201 至207 之號碼牌，另有應為晒衣間之空間，其上有竹竿、 樹枝；黃色屋頂之鐵皮屋，則搭有鐵皮頂架及小房間等情 ，有本院106 年1 月12日勘驗筆錄、複丈成果圖附卷可稽 ，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雖於初始辯稱土地上之建物係於90年間興建，且 係因祖宅不夠居住，始由被上訴人父親搭建鐵皮屋供兄弟 姐妹居住使用云云，惟由上訴人提出之83年9 月26日航空 照所示（見本院卷第83頁），可知該等建物至遲於83年間 即已存在，且被上訴人嗣後亦改稱建物係自48年開始居住 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則被上訴人前揭關於興建時點 所為之抗辯顯非事實。且查，被上訴人於本件訴訟程序時 所為之居住用途陳述，與其在原審時主張土地上之建物係 為放置工具、農具云云（見原審卷第66頁）相互矛盾，而 縱認被上訴人此部分所述為真，亦可認系爭建物所坐落之 土地，自建物搭建時起即係供居所之用，並未耕種，亦非 以耕作為目的或為便利耕作所建，以供堆置農具、肥料或 臨時休息用途甚明。
（五）被上訴人雖又辯稱其係為配合農業政策而為「休耕」云云 ，惟其非但未就此部分利己事實提出任何證明，而無從信 實外；且由被上訴人自承之事項：「稻米原來種植位置係 水泥地至紅色屋頂鐵皮屋及其旁水泥地範圍。」、「因種 沒工錢所以就沒有再種稻，紅色屋頂鐵皮屋係其父親搭建 ，約有三十餘年…，黃色屋頂鐵皮屋及鐵皮頂架由其搭建 ，約有二十四、五年…。」等語（見本院卷第95-96 頁） ，可知原有種植水稻範圍，現均為水泥地或鐵皮屋，而該 等設施已設置逾二十年，亦即被上訴人至少有長達20年至 30年之時間未於系爭土地上種植水稻等農作物，則被上訴 人有「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為耕作」之事實，甚為灼
然。
（六）被上訴人雖另否認有轉租土地建物之事實云云，惟此非但 與其自身在對上訴人提起之刑事偽造文書刑事告訴中所述 ：系爭土地上之房屋係伊在30多年前所建蓋，之前有租給 四面佛辦法會，現在係空屋，亦未種田等語（見臺灣新竹 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他字第3000號卷第26頁，下稱他 字卷）不符外；且代書即訴外人梁○光亦於刑事偵查程序 中陳稱：系爭土地上之鐵皮屋之前係出租他人作為四面佛 堂，供人參拜使用，伊曾問過該佛堂之住持等語明確（見 他字卷第27-28 頁）。參以現場經本院履勘結果，發現紅 色屋頂之鐵皮屋內係隔有7 間房間，並分別標示房號；黃 色屋頂鐵皮屋則為面積較小之空間，前方留有水泥空地， 而由上訴人主張之四面佛堂前方水泥地上所遺留之紅色水 泥台座，與上訴人所提出之照片相互比對，可認該紅色水 泥台座係屬固定香爐之基座；復參酌通往系爭土地之路口 ，設有「四面佛」字樣之指示招牌，有上訴人提出之現場 照片附卷存查（見本院卷第78-80 頁），足認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有將土地建物出租予第三人作為四面佛堂使用， 並將紅色屋頂鐵皮屋內房間供作香客廂房等情，應屬真實 而堪採信，否則倘若紅色屋頂鐵皮屋內房間僅係供被上訴 人兄弟姊妹自住，豈有標示房號之必要？顯違常理。而由 通往系爭土地之路口設有廣告招牌乙情，亦可認被上訴人 出租土地建物之時間非短。則被上訴人租用耕地有違法轉 租之事實，亦甚明確。
（七）被上訴人再辯稱系爭建物搭建完成後，訴外人彭○瑞仍持 續收取租金，可認有同意或默示同意興建鐵皮屋之情事云 云，惟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 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最高法院21 年度上字第1598號、29年度上字第762 號判例意旨參照） 。而觀訴外人彭○瑞於刑事偵查程序中，就「係於何時發 現系爭土地有違規蓋房之事？」乙節，係答稱：「我於10 3 年間請代書去查才知道…，當時我們出租土地的目的是 希望湯金清耕作，沒有想到湯金清蓋房子。」等語（見他 字卷第26頁），亦即訴外人彭○瑞係遲至103 年間始知悉 系爭建物存在之事實，且持反對態度，則其先前於不知情 情況下所為收取租金行為，自無足發生間接推知其有同意 搭蓋建物之效果，即無被上訴人所指稱之默示同意，其理 甚明。
（八）被上訴人末辯稱系爭4 筆土地上有具經濟價值之杉木、油 桐云云，而經履勘結果，系爭土地上雖存有被上訴人所述
之上開樹種散佈於土地邊陲，惟該等林木無須耕種且無定 期收穫，並與其他雜樹交錯生長，顯未經施人工整理、栽 培、管理，由現場情形難認被上訴人有以種植該等樹木作 為林木買賣之用。是被上訴人於系爭土地之水泥地、柏油 路、鐵皮屋以外範圍，放任雜草、樹木生長，而形成如附 圖所示之雜草地、樹林區，係被上訴人未繼續耕作之結果 ，其主觀上有放棄耕作權之意，客觀上亦有不繼續從事耕 作之事實，而任其荒蕪，自屬「非因不可抗力繼續一年不 為耕作，視為放棄耕作權利」至明。
三、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彭○瑞間就系爭土地所成立之不定期限租 賃關係，是否已合法終止？
（一）承前所述，被上訴人租賃系爭土地既有「非因不可抗力繼 續一年不為耕作，視為放棄耕作權利」、「將耕地全部或 一部轉租於他人」情形，則出租人自得依法終止該不定期 限租用耕地契約。又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彭○瑞有向被上訴 人口頭終止租約之事實，由訴外人彭○瑞於刑事偵查程序 中所述：伊於103 年發現系爭土地有違規蓋房之事，且被 上訴人當年亦未繳租，伊遂趁機處理，伊與胞兄彭○源都 不想再將土地出租予被上訴人等語（見他字卷第26頁）； 以及被上訴人於刑事偵查程序中自承：因為訴外人彭○瑞 不想將土地租給我，所以就為贈與登記等語（見他字卷第 24頁）；再據被上訴人提出、署名地主之公告牌示載明「 本處鐵皮屋無權竊佔本人持有上坪段1654地號土地，祈即 日（104 年6 月23日）起一個月內自行拆屋還地，否則以 廢棄物處理，決不寬待特此公告。」等情（見原審卷第23 頁），可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非虛，堪予採信。故而，被 上訴人與訴外人彭○瑞間就系爭301-1 、301-2 地號土地 所成立之不定期限耕地租用契約，業因終止而不存在，應 堪認定。
（二）再者，觀諸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隨函檢附之土地登記公 務用謄本所示，可知系爭301-7 、302-7 地號土地之地目 均為「林」，使用分區均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 別則皆為「林業用地」（見原審卷第37-38 頁）。則被上 訴人就該等土地與原地主即訴外人彭○瑞所成立之租賃關 係，並非「耕地租用」，而係一般土地租賃關係，應適用 一般租賃規定。又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彭○瑞迄無簽訂租約 ，亦未約定租賃期限，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是渠等間就該 等土地即應係成立不定期限之一般土地租賃關係。而按民 法第450條第2項規定：「未定期限者，各當事人得隨時終 止契約。但有利於承租人之習慣者，從其習慣。」，是訴
外人彭○瑞於103年間終止其與被上訴人就系爭301-7、30 2-7地號土地所成立之租賃關係，自亦屬合法有據。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租賃系爭土地具有「非因不可抗力繼續 一年不為耕作，視為放棄耕作權利」、「將耕地全部或一部 轉租於他人」情形，經訴外人彭○瑞合法終止渠等間之土地 租賃契約在案，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確認本件租賃關係存在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 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 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50 條、第463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南薰
法 官 彭淑苑
法 官 邱玉汝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7 日
書記官 謝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