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更(四)字第6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劉妍孝律師
邱國逢律師
薛西全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2年度
訴字第84號中華民國92年8 月7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9902號），提起上訴，判決後
，經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緩刑參年。
事 實
一、甲○○係高雄縣鳳山市新樂里里長，其業務包含辦理新樂里 內各項社教活動及活動經費之請領與執行，為依據法令從事 公務之人員。其於民國（下同）88年6 月下旬某日，在高雄 縣鳳山市新樂里里長辦公室，明知其於同年6 月18日，在鳳 山市○○路旁即衛武國家大樓前，所舉辦新樂里端午節包粽 子比賽活動，向高雄縣鳳山市○○街48號1 樓孫永豪經營之 「永豪行」購買糯米、粽葉等包粽子之材料僅新台幣（下同 ）24,000元，其因購買豬肉材料、租用帳棚及爐俱等項目（ 該項費用已超過8,000 元）並未取得單據，於申請款項時， 為圖申報方便，竟在店員孫子恆交付蓋有「永豪行」及孫永 豪印文之空白收據2 張上，填寫新樂里里辦公處於88年6 月 14 日 向永豪行購買糯米、香菇等物之數量、單價、總價等 不實內容，價金合計31,010元之收據（未超過永豪行店員孫 子恆授權填寫之範圍）2 張，再將該內容不符實際之收據2 張及高雄縣鳳山市「大德里」舉辦包粽子活動之照片2 張交 予不知情之新樂里里幹事楊季昌，利用楊季昌將此部分支出 金額內容不實之活動登載於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新樂里活 動執行計畫表，並附上該「大德里」之活動照片及內容不實 之收據各2 張製作粘貼憑證，由楊季昌於88年6 月25日行使 該支出金額不實之活動執行計畫表及收據，持向高雄縣鳳山 市公所申請核發30,000元之活動補助經費，足以生損害於高 雄縣鳳山市公所對於各項社教業務活動業務費審查之正確性 。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縣調查站（下稱高雄縣調查站）移送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定有明文。
㈡本件證人楊季昌、黃建凱於高雄縣調查站調查時之陳述，及 卷附高雄縣鳳山市新樂里活動執行計劃表1 份、活動照片2 張、收據2 張及粘貼憑證、申請表、新樂里致鳳山市公所函 、鳳山市公所核准函、鳳山市公所支出傳票、被告出具之領 據、執行報告表、土地銀行存摺類存款憑條各1 份等，均屬 審判外之陳述及書面陳述，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 旨，且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人均已知悉 上述傳聞性質，而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證人審判外之 陳述及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表示異議，依上開規定，已擬制 同意上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本院復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 並無不當取得或瑕疵之情形，認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 當，是上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有證據 能力。
貳、實體論罪科刑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坦承有於上開時地舉 辦新樂里端午節包粽子比賽活動，僅向「永豪行」購入包粽 子材料費24,000元，而於「永豪行」空白收據2 張上，填載 內容不實之「永豪行」出售粽料並收取價金合計31,010元， 並持交不知情之新樂里里幹事楊季昌，將上開內容不實之收 據內容登載於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活動計畫報告表，製作 粘貼憑證等相關核撥程序後，於88年6 月25日據以向高雄縣 鳳山市公所申請30,000元之活動補助經費之事實不諱。惟堅 詞否認有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之行為，辯稱：伊沒 有貪污，確實有辦活動，有買花生、粽葉、糯米、豬肉等， 且搭帳棚，只是沒拍照，伊辦完活動後要申請款項時，拿別 的里活動照片去申請補助費，確實有支出款項等語（見本院 卷第75頁）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88年6 月14日向「永豪行」店員孫子恆購買上開粽料 24,000元，孫子恆則交付蓋有永豪行及孫永豪印文之空白收 據2 張予被告，授權被告自行填載購買粽料數量金額等情，
已據證人孫子恆（即孫永豪之弟）於本院前審審理中到庭結 證屬實（見本院上訴卷第90至93頁、本院上更㈡卷第75至76 頁）。
㈡又被告於上揭時間，以舉辦新樂里端午節包粽子比賽活動， 持其填載金額不實之永豪行之收據2 張、鳳山市大德里舉辦 包粽子活動照片2 張，交予不知情之新樂里里幹事楊季昌， 由楊季昌登載於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活動執行計畫表，製 作粘貼憑證，於88年6 月25日持向高雄縣鳳山市公所申請核 撥3 萬元活動補助經費，經鳳山市公所核准後於88年6 月30 日簽發面額30,000元，發票日88年6 月30日、票號030169號 之公庫支票1 張，由楊季昌存入新樂里辦公處所設之臺灣土 地銀行帳戶提示付款後，於88年7 月2 日再由楊季昌提款後 存入甲○○設於臺灣土地銀行之帳戶等情，亦據證人楊季昌 於本院前審審理時結證無訛（見本院上更㈡卷第79至81頁） 。
㈢此外，復有高雄縣鳳山市新樂里活動執行計劃表1 份、活動 照片2 張、收據2 張及粘貼憑證、申請表、新樂里致鳳山市 公所函、鳳山市公所核准函、鳳山市公所支出傳票、被告出 具之領據、執行報告表、土地銀行存摺類存款憑條各1 份在 卷可稽（見調查卷第10頁、第15至24頁、偵查卷第11頁）。 被告上揭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自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 據。又被告上揭行使內容不實收據之行為，自足以生損害於 高雄縣鳳山市公所對於各項社教業務活動業務費審查之正確 性。事證明確，被告上揭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 堪以認定。
二、查被告於行為時係高雄縣鳳山市新樂里里長，為依據法令從 事公務之人員；其業務包含辦理新樂里內各項社教活動及活 動經費之請領與執行，此經鳳山市公所93年4 月27日鳳市民 字第0930018281號函覆本院屬實（見本院上更㈠卷第51頁） ，被告持「永豪行」內容不實金額之收據交付楊季昌，並利 用不知情之里幹事楊季昌將此不實金額之活動登載於公務員 職務上所製作之新樂里活動執行計畫表，並附上該「大德里 」之活動照片及內容不實之收據各2 張製作粘貼憑證，由楊 季昌於88年6 月25日行使該內容不實之收據，持向高雄縣鳳 山市公所申請核發3 萬元之活動補助經費，足以生損害於高 雄縣鳳山市公所對於各項社教業務活動業務費審查之正確性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3 條行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之公文書罪。被告登載不實事項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 書後復持以行使，其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之低度行為為高 度之行使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上開行為係利用不知
情之新樂里里幹事楊季昌犯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公文書， 為間接正犯。
三、原審據以論處被告罪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確有於88 年6 月18日舉辦新樂里端午節包粽子比賽活動，詳如後述， 而原判決認被告並未舉辦上開包粽子比賽活動，即有事實認 定之違誤，自有未合。㈡本件並無確切之事證足以證明被告 有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理由 詳如後述，原判決認被告偽造上開收據，並詐得款項30,000 元，依法亦有未合。被告上訴意旨，否認有利用職務上之機 會詐取財物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即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審酌被告行為時身為里長，辜負選民所 託，不知表率守法，竟僅為貪圖申報舉辦活動款項方便，而 以內容不實單據報銷公帳，所為自應予責難，及其犯罪動機 、手段，所犯情節尚非重大，其於本院前審審理時已坦承犯 行，犯後已有悔意，態度尚佳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第 2 項所示之刑。又被告未曾受有刑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台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暨台灣高等法院 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各1 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1頁）， 其歷經偵審程序及科刑後，當知所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本 院認所處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應已知所警愓，諒無再犯 之虞，本院認所處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被告行為後 新修正之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諭知緩刑3 年，以 勵自新（被告犯罪在新法施行前，新法施行後，緩刑之宣告 ，應適用新法第74條之規定，最高法院95年度第8 次刑事庭 會議決議參照，附此敘明）。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於88年6 月中、下旬某日，在高雄縣 鳳山市新樂里里長辦公室，明知其並未於88年6 月18日舉辦 新樂里端午節包粽子比賽活動，亦未向高雄縣鳳山市○○街 48號1 樓孫永豪經營之永豪行購買糯米等包粽子之材料，竟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在蓋有永豪行 及孫永豪印文之空白收據2 張上，偽填新樂里里辦公處於88 年6 月14日向永豪行購買糯米、香菇等物之數量、單價、總 價等不實內容，而偽造永豪行孫永豪名義於該日出售上開粽 料並收取價金合計31,010元之收據2 張，再將該偽造之收據 2 張及高雄縣鳳山市「大德里」舉辦包粽子活動之照片2 張 交予不知情之新樂里里幹事楊季昌，利用楊季昌將此不實之 活動登載於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新樂里活動執行計劃表並 附上該「大德里」之活動照片及偽造之收據各2 張製作粘貼 憑證，由楊季昌於88年6 月25日行使該不實之活動執行計劃
表及收據，持向高雄縣鳳山市公所申請核發3 萬元之活動補 助經費，足以生損害於高雄縣鳳山市公所對於各項社教業務 活動業務費審查之正確性及永豪行孫永豪，並因此致使高雄 縣鳳山市公所陷於錯誤而於88年6 月30日核撥新樂里端午節 包粽比賽活動費30,000元，並簽發面額30,000元、發票日88 年6 月30日、票號030169號之公庫支票1 張，由楊季昌存入 新樂里辦公處設於臺灣土地銀行之帳戶提示付款後，於88年 7 月2 日再由楊季昌提款領取該3 萬元，存入甲○○個人設 於臺灣土地銀行之帳戶，甲○○因此詐得30,000元供己花用 。因認被告亦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 條第1 項第2 款利用職 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罪及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嫌。
二、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之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係以上揭起訴之事實業據證人楊季昌 證述綦詳，復有高雄縣鳳山市新樂里及大德里活動執行計劃 表、照片及相關憑證2 份及鳳山市公所函、土地銀行存摺類 款憑條影本附卷可憑，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 上揭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等之犯行，辯稱：我確實有 於上揭時地舉辦包粽子活動，除向永豪行購買糯米等包粽子 之材料24,000元外，另需購豬肉材料，並須搭帳棚、租爐俱 ，所需費用已超過31,000元，該部分未取得收據，因經費僅 能報支30,000元，方在空白收據填寫31,010元之收據2 張， 我並無詐得財物，伊沒有貪污，確實有辦活動，有買花生、 粽葉、糯米、豬肉等，且搭帳棚，只是沒拍照，伊辦完活動 後要申請款項時，拿別的里活動照片去申請補助費，確實有 支出款項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於本院前審則辯稱：我 確實有買東西，金額24,000元，買豬肉及搭帳棚因為沒有發 票，為了方便才寫進去，當時確實有搭帳棚，鍋子及爐灶等 東西是向郭清和租的，租金約3 、4 千元，當時沒有向他拿 收據等語（見本院更三卷第89頁）。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可 資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但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據，必須達於一般人均可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始得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倘 若犯罪事實之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審理事實之法院即應盡職權調查證據，澄清此項合理之懷疑 ，使之達於可得確信之程度，方為適法，否則仍不能遽為被 告有罪之判斷（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 參照）。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亦已明揭其旨。本 院經查：
㈠被告確有於88年6 月18日，在鳳山市○○路旁即衛武國家大 樓前，舉辦新樂里端午節包粽子活動等情，除據被告供述明 確外，亦據證人吳德勝（當時衛武國家大樓主任委員）於原 審及本院前審審理中（見原審卷第60頁反面，本院上訴審卷 第73頁，本院上更㈠卷第64至65頁）、葉呂櫻梅（參加並幫 忙炒粽料之人）於原審（見原審卷第19頁）、陳美鳳、陳黎 娜、歐英惠（即參加包粽子活動之里民）於本院上訴審（見 上訴審卷第50至57頁、第59至62頁、第63至68頁）及朱若羚 、林彩鳳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見本院上更㈡卷第82至87頁） 分別結證屬實，參酌被告確有於88年6 月14日向永豪行購買 24,000元之粽料等情以觀，被告應有於上述時地舉辦端午節 包粽子活動甚明。被告於申請本件補助款時確實有提出鳳山 市大德里包粽子活動照片2 張之事實，已如上揭所述，惟被 告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因當時沒有拍照，後為申請補助款， 里幹事說申請補助款需要照片，所以才去拿別里的照片，以 便去申請補助款等情明確。由上觀之，被告由於舉辦包粽子 活動未拍照存證，事後為方便申請補助款，乃移花接木，使 用別里包粽子活動照片，固屬非是，然其確有舉辦本件端午 節包粽子活動，應無疑義。本件被告所舉辦的雖係包粽子比 賽活動，然里民散居各地，被告於活動當日確有以宣傳車廣 播通知里民前往大明路旁參加包粽子比賽活動等情，亦據證 人朱若羚、林彩鳳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屬實（見本院更二審卷 第80-85 頁、第85-87 頁）。而舉辦包粽子比賽，必須事先 周密計劃，始能聚集人群，進行分組比賽。而被告僅於比賽 當日以廣播車到處廣播請里民前往參加比賽，自難奏效，因 此當日前往參加之里民三三兩兩，無法分組比賽，而形成各 人包各人粽子之包粽子活動，但名義上仍然是包粽子比賽活 動，公訴人認被告於88年6 月18日並未舉辦端午節包粽子活
動，當屬誤會。
㈡證人吳德勝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從87年8月1日起至89 年7 月31日擔任衛武國家公園大樓主任委員，有一年被告向我借 水說要包粽子等語（見原審卷第60頁反面），其於本院前審 審理中結證稱：被告於88年確實在我們大樓前辦包粽子活動 等語（見本院上訴審卷第73頁、本院上更㈠審卷第64至65頁 ），證人吳德勝上開於原審審理中出庭作證時，已距被告舉 辦包粽子活動（88年6月18日）4年有餘，其未能明確指出被 告向其借用大樓水源辦活動之年份及日期，應屬時間過久所 致，並不違常情，尚難據此謂證人吳德勝上開證述情形不符 ，而不足採信。另證人陳美鳳、陳黎娜、歐英惠雖均於本院 上訴審到庭證稱：88年端午節當天，在大明路，有參加被告 舉辦之包粽子活動等語，惟其等另證稱：有去現場包粽子， 但不知道現場是否有比賽、分組，亦不知比賽規則，不清楚 被告於里長任內舉辦其他活動之時間及內容等語，證人陳美 鳳、陳黎娜、歐英惠上開於本院前審出庭作證的時間則為92 年11月7日（見本院上訴卷第50至68頁），距88年6月18日已 近4年半，依一般人之記憶，無法對4年半前之事情仍然鉅細 靡遺記憶清楚，只能記憶主要之事情，故其等僅供述88年端 午節有參與包粽子活動，至於現場有無分組比賽則不清楚， 應屬正常。至於被告任內尚有其他活動及活動日期，其等供 述不知，亦無違常情。本院認證人吳德勝、陳美鳳、陳黎娜 、歐英惠於原審及本院上訴審之主要陳述既相同，並經依法 具結，應屬可採。
㈢至證人楊季昌於高雄縣調查站調查時雖證稱：88年6月18 日 當天晚上鳳山市中民里里長黃皇室在該里舉辦「端午節聯歡 晚會」，黃皇室里長有邀請我參加中民里之活動，同一天新 樂里甲○○里長亦舉辦「端午節包粽子比賽活動」，但甲○ ○里長並未邀請我參加新樂里之活動，所以我並未至新樂里 參加該包粽子活動，不清楚甲○○里長是否有真正舉辦該活 動，端午節包粽子比賽活動照片2 張、購買包粽子材料之 31,010元之單據均是甲○○親自拿給我，交待我辦理核銷， 上開照片內參加活動之里民，我並不認識等語（見調查卷第 7 頁反面、第8 頁）。證人黃建凱（即被告新樂里住處鄰居 ）於高雄縣調查站亦證稱：印象中甲○○里長僅於87年辦理 「中秋節中秋烤肉晚會」、90年辦過「端午節包粽子比賽活 動」、「中秋節中秋晚會」、「六龜鄉藤枝森林遊樂區旅遊 活動」等4 次活動，其餘就沒有了，88年沒有辦理過包粽子 活動等語（見調查卷第11頁反面、第12頁）。惟查，證人楊 季昌雖未獲邀參與新樂里包粽子活動，但尚難憑此遽認被告
於88年6 月18日未舉辦包粽子活動。另被告本件舉辦包粽子 活動之地點係在鳳山市○○路旁，已如前述，並非在鳳山市 ○○路183 之3 號被告之住處前，而證人黃建凱係被告之鄰 居，被告既未在其住處前舉辦包粽子活動，則黃建凱印象中 會誤認為被告並未舉辦包粽子活動，亦屬正常。然被告確有 舉辦新樂里包粽子活動，已論敘如前，是證人楊季昌、黃建 凱2 人於高雄縣調查站之上開審判外之供述，尚難採為被告 未舉辦本件包粽子活動之認定。
㈣被告於原審供稱：88年6 月18日辦理端午節包粽子活動之地 點，是在高雄縣鳳山市○○路107 號衛武國家公園大樓前大 明路上，當時將大明路圍一半起來並搭帳棚辦理活動云云。 雖原審法院法官於92年7 月4 日履勘該地點結果發現：該大 明路段係雙向二車道之馬路，衛武國家公園大樓一樓係有騎 樓之店鋪，如將大明路之一半即一個車道以帳棚圍搭起來， 剩餘可供通行之道路僅一個車道寬度約4 、5 公尺而已，有 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4 張附卷可按（見原審卷第59至61頁、 第64頁）；該大明路之道路雖不寬廣，但當時該大樓剛完工 ，住戶不多車輛來往少，且一般民眾使用道路辦理婚喪喜慶 所在多有，由於使用道路之時間多屬1 、2 日短時間；又高 雄縣市居○○○道路舉辦婚喪喜慶之情形甚為普遍，故一般 民眾多會予以容忍，是尚難以大明路不夠寬廣，遽認該處無 法舉辦包粽子活動。另被告於高雄縣調查站調查時供稱：「 活動照片是辦理活動當天拍攝的」等語，然被告於審理中（ 含本院前審）已供明：不知道請領補助款時須附上照片，所 以事後才以大德里的活動照片來取代等情。由上觀之，被告 於舉辦本件包粽活動時，因漏未拍照存證，事後為順利請領 補助款，乃以大德里活動照片冒充之，被告請領補助款所檢 附之活動照片，固有不實之情，然被告確有於上述時地舉辦 包粽子活動，已如前述，自難以其提出請領輔助款之活動照 片不實，即遽以認定被告未舉辦本件包粽子活動。 ㈤證人葉呂櫻梅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當天只有我一人在炒粽 料.... 我曾在被告舉辦之端午節活動幫其炒過2次粽料，其 中一次是88年，另一次不記得等語（見偵查卷第37、38頁） ，其於原審審理中亦結證稱：只有我一人去炒粽料，炒了大 約一臉盆，糯米是綁粽子的人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19頁） 。另證人吳陳珠玉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我包了1 串粽子 而已，因沒有得獎就回去，一共4 、5 組，1 組10人」、「 我有參加新樂里舉辦之粽子製作比賽．．．．新樂里的里民 都沒有去參加，我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參加，有分組進行比賽 ，一組10人，與我同組參加比賽的人我均不認識．．．新樂
里只舉辦過1 次包粽子比賽等語（見偵查卷第21至22、42至 43頁）；其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參加比賽包粽子，包了兩掛 沒有通過，就回去等語（見原審卷第20頁）。證人葉呂櫻梅 雖非新樂里居民，然其受被告之委託前往鳳山市○○路旁幫 忙炒粽料，以供包粽子活動使用，已據其供明在卷，其既非 新樂里之里民，則其不認識新樂里參加包粽子活動之里民， 亦屬正常。另證人吳陳珠玉雖證稱：新樂里包粽子活動有分 組比賽，伊不認識參加活動之里民等情。然查里民間互不認 識，亦不違常情。而本件被告於舉辦包粽子活動當日，係以 廣播方式通知里民前往大明路旁參加活動，故里民是三三兩 兩前往參加包粽子活動，由於僅以廣播車廣播方式為之，顯 然未作周密之計劃，故人群難以聚集，而形成先來後到，各 人各包粽子之情形，名為包粽子比賽，實已淪為包粽子活動 ，然被告確有於上述時地舉辦新樂里包粽子活動，應無疑義 ，尚難以其等不認識參加之里民，及其等供述略有瑕疵，遽 認被告未舉辦本件包粽子活動。
㈥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以無製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 義而製作該文書為要件之一，如果行為人基於他人之授權委 託，即不能謂無製作權，自不成立偽造私文書及其行使罪。 證人孫永豪於高雄縣調查站調查時證稱：上開「永豪行」的 空白收據，是我店內所使用等語（見調查卷第4 頁背面）。 證人孫子恆於本院上訴審審理中證稱：我約於87年間起在永 豪行幫忙，有1 年，被告曾在端午節前夕向我購買粽料約 24,000元，被告說要辦端午節活動，被告自己用小貨車到我 們市場載貨，被告說要報帳，我拿2 張空白收據給他，收據 上蓋有永豪行店章及負責人姓名章，其他空白，被告說要拿 回去自己寫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90至92頁）。其於本院上 更㈠審審理中結證稱：「（被告向你要收據的時候，是如何 說的？）當時是因為他買蠻多的，所以他說拿收據回去寫比 較方便」、「（被告有無跟你說什麼？）因為來菜市場買東 西，有些攤販不會給他收據，他說我們給他空白收據，他要 報帳比較方便」、「（被告報帳後，要不要告訴你？）不用 」、「（是否當時有同意？）是的，因為有的客戶也是會這 樣做」、「（當時被告向你要幾張空白收據？）2 張，因為 一張收據只能寫7 個，他買的項目寫不完」、「（被告的意 思是否要多填一點金額？）是的」、「他的意思是說要多填 一點，讓他可以報帳」、「（你說可以多填一點，你的授權 金額是多少？）因為我們以前不懂，而且忙，就讓他拿回去 填，我們是說不要寫太多」、「他當時是說可不可以多填， 我們是說不要填太多」、「（在地方法院時，說不肯定是哪
一年，是否如此？）我應該是說沒有說確定的日期，是88 年」等語（見本院上更㈠卷第60至63頁）；其於本院上更㈡ 審審理中到庭證稱：「（你們有無同意他填寫那些東西？） 我們有要求他不要亂寫，因為他買了二萬多元，我們跟他說 不要寫太高，他說給他方便可以填寫豬肉」、「當時他希望 我們給他方便可以填寫豬肉之類的東西，因為豬肉沒有收據 無法報帳」等語（見本院上更㈡卷第75至76頁）。依證人孫 子恆上開證詞觀之，證人孫子恆有授權被告可以在空白單據 上填寫超過24,000元（只是不要超過太多），而被告於該空 白收據上填寫31,010元，僅超過7,010 元，尚難謂超過太多 ，應屬仍在孫子恆授權範圍內，即難論被告偽造私文書之罪 責。
㈦再者，被告確實有於上揭時地舉辦包粽子活動，已如上所述 ；證人孫子恆於本院前審審理中證稱：「（被告向你們買了 幾個項目？）香菇、鹹鴨蛋、花生、糯米等等，大概有列10 樣，1 張收據寫不完」等語（見本院上更㈠卷第61頁），既 然被告所購之包粽子材料有鹹鴨蛋之材料，顯然上開包粽子 並全非素粽，當中亦有葷粽甚明，而一般社會飲食習慣，包 葷粽需豬肉搭配應屬常情，被告雖無法自購買豬肉之攤商取 得收據，而請孫子恆同意讓其在收據上寫豬肉，有如上述， 足見被告於本次活動有使用豬肉，又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有 他人無償提供豬肉予被告，本院衡之被告所購上開材料金額 及價格之情形，參以被告另支出承租鍋爐及搭帳棚之費用（ 分別為4,000 元、2,000 元，理由詳後述）及以被告所買糯 米、花生、鹹鴨蛋等物價達24,000元觀之，可見購買數量非 小，故及該項活動所需之豬肉費用約1,010 元，應符常理。 另該項活動確實有搭帳棚一情，已分據證人陳美鳳於本院上 訴審證稱：辦活動當時店面還沒開始，所以在騎樓前搭一排 帆布帳棚，另一邊沒搭，可以讓車輛通行（見上訴卷第56-5 7 頁）；證人吳德勝證稱：我沒有參加，但我很早就看到有 人來搭帳棚，當天我一直在家裡（見上訴卷第71-73 頁）； 證人陳黎娜證稱：當時有廣播，我是去參加包粽子活動，我 看到帳棚搭在路的一邊，只有一排等語（見上訴卷第61頁） ；證人朱若羚、林彩鳳於本院前審審理結證屬實（見本院更 二審卷第80-85 頁、第85-87 頁），是被告當時辦包粽子活 動確實有搭帳棚一節，亦屬非虛。又依證人郭清和於本院審 理中證稱：搭帳棚費用以2,000 元起跳，最少起價以四格為 標準，每加一格約300 至500 元等語（見本院重上更㈢卷第 81頁），則被告上揭時地舉辦包粽子活動搭帳棚費用最少需 2,00 0元。證人郭清和於本院審理中另證稱：我只記得有租
過被告一些鍋子、鐵爐、快速爐等東西，租一組要200 元， 共2 、30組，費用約3 、4 千元之間等語（見本院重上更㈢ 卷第81頁），被告舉辦包粽子活動自需上開鍋爐，本院權衡 郭清和證述內容，認被告此次活動所需租用鍋爐費用約為 4,000 元（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準此而論，被告舉辦上開 包粽子活動費用金額即需31,010元，被告為貪圖方便申報領 得該項活動款補助款3 萬元之方便，而於上開空白收據填寫 金額填寫31,010元，尚難謂其有不法所有之犯意，其所為自 與利用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罪成立要件有間。 ㈧至被告於本院上訴審審理中供稱：「當時搭二排帳篷，是併 排橫向馬路中央」（見本院上訴卷第73頁），此乃被告為配 合取自鳳山市大德里舉辦包子活動照片所為之供述，已為被 告嗣後於本院審理中供明在卷，是被告上開供詞尚難認為實 在。而證人陳美鳳、陳黎娜、吳德勝於本院前審審理中均證 稱：「活動當時在大明路邊騎樓前搭一排帳篷」等語（見本 院上訴卷第57、61、71頁），已如前述，證人陳美鳳、陳黎 娜、吳德勝上開證詞，應認與事實較為相符，而可採信，併 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應屬可採，從而公訴人所持之前 開論據，無法說服法院形成有罪心證，即應依無罪推定原則 ，作有利被告之判決，公訴人提出證明之證據，尚未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既仍 存有合理之懷疑，即無從為被告有罪之認定。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利用職務上之機 會詐取財物、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被告被訴利用職務上 之機會詐取財物、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自屬不能證明。此 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檢察官認此部分與上揭論罪科刑 部分有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故不另為 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第2條第1項、第216條、第213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慶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30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炫德
法 官 簡志瑩
法 官 陳志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30 日 書記官 盧雅婷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3條
公務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