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2040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指定（義務）辯護人 宋明政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共危險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度
訴字第4189號中華民國95年9 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24827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漏逸瓦斯氣體，致生公共危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前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本院於90年1 月10日以89年 度上訴字第158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年6 月確定，送監執 行，於93年10月14日執行完畢。詎其不知悔改，仍施用甲基 安非他命多次，最後1 次係於94年10月26日晚上，施用甲基 安非他命及喝酒（甲○○施用第二級毒品犯行部分，業經檢 察官以94毒偵字第9508號聲請簡易處刑，嗣經原審另案判決 有期徒刑6 月確定），接續徹夜未眠，產生聽幻覺，內容為 男女交談聲，和被監視之感覺，知覺作用對於外界之理解判 斷能力，顯著減低，係屬精神耗弱之人，竟於94年10月27日 9 時許，在高雄縣六龜鄉中庄106 之2 號住處（近鄰有其他 住戶），因幻覺聽到屋外有人講話，欲嚇退對方，遂將廚房 之瓦斯桶攜至客廳並開啟瓦斯開關，漏逸瓦斯氣體，且緊閉 客廳窗戶，造成瓦斯氣體瀰漫屋內外，危及附近其他住戶生 命、財產安全，致生公共危險，嗣甲○○警覺危險，將已開 啟瓦斯開關自行關閉，並經其父報警到場處理。二、案經高雄縣警察局六龜分局移送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辯護人爭執證人即被告之父賴寶在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 查證人賴寶在於警詢中證稱：被告於前揭時、地在客廳中將 瓦斯桶開關打開，門窗緊閉，且手持打火機等詞（見警卷第 4 至5 頁），惟於審判中，竟證述：被告尚未打開瓦斯桶開 關，手上未拿任何東西，桌上有打火機及香菸，門窗有打開 云云（參原審卷第73至75頁）；前後證述顯不相符，本院審 酌證人賴寶在於審理中證述：案發當時因被告施用安非他命 ，又不工作，而對被告甚為不滿，但現其於其舅父處從事水 電工作，工作認真，故要給予其改過自新之機會等詞（參原
審卷第74頁），顯見證人身為被告父親，因被告犯後態度改 變而受影響，以致審理中有刻意迴護被告之情事；況原審詢 諸證人有無看到被告手上拿打火機，證人賴寶在清楚證述當 時伊確有在現場（參原審卷第75頁），卻證稱伊沒有注意云 云（參原審卷第76頁），益徵證人賴寶在於警詢中所述，未 曾受被告犯後態度影響，顯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上開 證人在警詢中之證述又為證明被告本案犯行之存否所必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規定，自得為證據。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定有明文。關 於本院引用除前證人賴寶在警詢所述外其他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包括人證及書證），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 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明確表示對於證據能力無意見等語 （見本院卷95年11月28日準備程序筆錄），且當事人亦未於 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復審酌該 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均屬正常，並未有顯不可 信之情況，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適當作 為證據，依前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認均具有 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甲○○（下稱被告）坦認曾於94年10月27日9 時許 ，在住處將原置於廚房之瓦斯桶搬移至客廳等情，雖矢口否 認漏逸瓦斯氣體致生公共危險犯行，辯稱：前晚曾施用甲基 安非他命及喝酒，且徹夜未眠，精神狀態不清楚，伊不記得 有無開啟瓦斯桶開關云云。
二、查被告確有將家中廚房瓦斯桶搬移至客廳處之事實，業據被 告於警詢、原審供認在卷（見警卷第2 頁、原審卷第38、40 頁），核與證人賴寶在及證人即當時到場處理之員警金泰華 等人所證情節相符（見警卷第4 頁、原審卷第75、77頁）， 復有瓦斯桶自廚房原放置之位置搬至客廳之廚房與客廳等處 之現場照片4 張在卷可參（見警卷第11、12頁）；又被告確 有將搬至客廳之瓦斯桶開關開啟，造成瓦斯氣體外漏一節， 業據被告於警詢中自承：伊直接徒手打開瓦斯開關，後有再 關上等語（見警卷第2 頁），此與證人賴寶在於警詢中之證 述相符（見警卷第4 頁），且證人金泰華於審理時亦證稱： 於屋外即已聞得瓦斯味（參原審卷第79頁），可知當時瓦斯
氣體確已漏逸至屋外，故而屋外之員警亦聞得瓦斯之氣味， 顯見被告確實有將瓦斯桶開關打開，以致瓦斯四處漫逸，屋 外亦聞其味甚明。而本院當庭勘驗被告警詢應訊之錄音帶結 果：「①被告所供的內容與警詢大致相符。②被告應答內容 清楚，但回答的問題速度稍慢，而且聲音很小無力。③被告 承認有打開瓦斯，稱當時有聽到外面有人說話，所以想用這 種方式嚇他們。④被告也稱瓦斯開了一下以後，就自己又把 它關起來。」等語，被告警訊中既已承認曾開啟瓦斯開關等 情，核與事實相符，足認被告知曉案發當時在自宅客廳曾開 啟瓦斯開關事實已明，則其於本院中所辯不記得曾開啟瓦斯 開關所辯，自非可採。另被告住宅大門左邊有一棟李家房子 近鄰，另間隔2 間房屋空地外尚有多家其他民宅相連等情， 為被告於本院中自承（見本院卷第43頁），而瓦斯係易燃、 易爆氣體，為眾所週知事實，被告難諉不知，則被告在有多 家鄰居之自宅內，故意開啟瓦斯開關，造成瓦斯氣體四處漫 逸，屋外亦聞其味，顯然已造成自家及鄰人居家生命、財產 安全危害之公共危險無疑。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漏逸瓦斯氣 體造成公共危險犯行應堪認定。
三、查被告在有多家鄰居之自宅內，故意開啟瓦斯開關，造成易 爆、易燃瓦斯氣體四處漫逸，屋外亦聞其味，顯然已造成自 家及鄰人居家生命、財產安全危害之公共危險。核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177 條第1 項之漏逸瓦斯氣體致生公共危險罪（ 公訴人起訴書雖漏引此法條，惟起訴事實已述及，本院自得 審理並逕行適用法條）。公訴人雖認被告上開行為係犯刑法 第173 條第1 項、第3 項放火燒燬住宅未遂罪嫌云云，惟查 被告將瓦斯桶搬至客廳打開瓦斯開關讓氣體外洩，係因其有 聽到外面有人說話，想用此方式嚇對方一節，為被告於警訊 中供明，核與證人金泰華於原審審理時所證稱：被告當時距 離瓦斯桶有1 公尺，且被告聲稱聞及外面有聲音，有人要找 其麻煩，故抱瓦斯桶嚇他們等詞（參原審卷第79頁）相符， 顯見被告所為係要嚇退屋外之人，並非針對住宅放火，應無 燒燬房屋之犯意；又警方進入屋內時，固發現被告當時手持 打火機坐在客廳沙發（桌上置有香菸），惟距離瓦斯桶尚有 約有1 公尺距離，並無點火動作，且當時瓦斯桶開關已由被 告將之關閉，顯見被告亦未著手於放火行為，自不構成放火 燒燬房屋未遂罪，本件公訴人起訴法條容有誤會，因起訴社 會基本事實相同，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查被告前曾犯妨 害性自主罪，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3 年6 月確定送監執行， 於93年10月14日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前科查註紀錄表可按 ，其於執行完畢後5 年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之罪，無論依修
正前或後之刑法第47條規定，均為累犯，自應逕依新法累犯 規定加重其刑。按精神耗弱人之行為，得減輕其刑，修正前 刑法第19條第2 項定有明文。而刑法上之心神喪失與精神耗 弱，應依行為時精神障礙程度之強弱而定，如行為時之精神 ，對於外界事務全然缺乏知覺理會及判斷作用，而無自由決 定意思之能力者，為心神喪失，如此項能力並非完全喪失， 僅較普通人之平均程度顯然減退者，則為精神耗弱；精神耗 弱係指行為時之精神，對於外界事物之判斷能力，較普通人 之平均程度顯然減退而言（最高法院二十六年渝上字第二三 七號判例參照）。經查：被告自承於案發前晚確有施用安非 他命及喝酒，整夜未眠，精神狀態不清楚；又供稱：案發2 個月前持續開始施用，約每2 、3 日即施用1 次（參原審卷 第83頁）；證人賴寶在亦在審理中證述：被告確有施用安非 他命，約每1 、2 日即施用1 次，施用後會自言自語，精神 恍惚，以為別人會對他怎麼樣等詞（參原審卷第73、76頁） ，證人金泰華亦在審理時證稱；案發時伊與被告對談，被告 意識不清、自言自語，稱外面有人要找他麻煩等語（參原審 卷第77頁），顯見被告有安非他命成癮情事，而每於吸食安 非他命後，即會產生聽幻覺及被監視之感覺，案發當時已受 到安非他命及酒精之雙重作用影響，而有精神障礙，致其辨 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顯著減低，而為精神耗弱之人，此經原 審囑託財團法人台灣省私立高雄仁愛之家附設慈惠醫院鑑定 結果亦同此認定被告行為時判斷力、思考推理能力已受影響 ，有該院精神鑑定書1 份附卷可憑。至該鑑定書雖認本件被 告行為當時已達心神喪失之程度云云，然被告在案發現場對 自身行為仍有記憶，且能清楚回答他人詢問，又能自行在他 人到場前，將開啟之瓦斯關閉，足認其對外界事務尚非全然 缺乏知覺理會判斷作用，僅較普通人之平均程度顯然減退， 而為精神耗弱之人，是該鑑定書此部份心神喪失之判定為本 院不採。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19條第2 項業經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7 月1 日施行，修法後規定：「行為時 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 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此乃將 精神耗弱具體標準予以明文，尚非法律之變更，被告行為時 係精神耗弱，爰依修正後刑法第19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被告刑有加重減輕，應先加後減。
四、原審以被告心神喪失為由而為無罪之諭知，容有未合，檢察 官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撤銷改判。審酌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為造 成居家公共危險，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行為後刑法第41 條易科罰金之規定已修正公佈，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新 舊法比較結果，以舊法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 41 條 第1 項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 條第1 項、第177 條第1 項、第47條、第19條第2 項、修正前第41條第1 項，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南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飛宗
法 官 孫啟強
法 官 邱明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9 日 書記官 王婉蓉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77條
（漏逸或間隔氣體罪）
漏逸或間隔蒸氣、電氣、煤氣或其他氣體，致生公共危險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