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一)字第13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楊譜諺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21
11號中華民國92年4 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23462 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
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前於民國88年12月18日晚上11時 許，駕駛機車沿高雄市○○○路往東方向行駛，行經高雄市 ○○○路與成功路口之超商前，被告先進入該超商購物，嗣 走出該超商時見甲○○駕駛車牌號碼XWW-915 號機車後載蔡 智弘（原名蔡聖昌）停在該路口，2 人狀似對被告侮辱，被 告即心生不滿。被告隨後駕駛機車與甲○○所駕駛之機車同 方向沿五福路行駛，嗣2 車又在高雄市○○○路與中山路之 交岔路口（即「OPEN KTV」店樓下）相遇，2 車並因此有所 衝撞，復因此發生口角。甲○○搭載蔡智弘並繼續行駛至高 雄市○○○路之「NEWS PUB」。豈料被告僅因自認與前開2 人有所衝突，復因被告患有躁鬱症，已有多話、睡眠時間減 少等言行舉止異狀，被告明知並無搶奪之事實，竟意圖使駕 駛車牌號碼XWW-915 號機車之騎士及乘客受刑事處分，而基 於誣告之犯意，於88年12月18日凌晨3 時20分許前往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五福三路派出所申告稱：「車牌號碼 XWW- 915號機車之機車騎士及乘客涉嫌在高雄市○○○路 213 號前持大鎖，敲擊亦騎乘機車行經該處之被告安全帽， 復乘機搶奪被告放置於口袋內之藍色掌中星鑽行動電話一具 等情」。被告並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55號）誣指甲○○等涉嫌犯搶奪罪。因 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69 條第1 項誣告罪嫌等語。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矢口否認有何誣告之行，辯稱：甲 ○○及李昶億有搶伊手機，伊的手機是摩托羅拉牌掌中星鑽 ，是剛出來時，伊姊姊楊雅文給伊的，當時甲○○從大統百 貨公司方向逆向騎機車過來轉彎後與伊同方向，當時伊時速 不快，趕緊煞車，沒有擦撞，伊慢慢騎，伊以為他很快就走 了，他就跟在伊旁邊，伊沒有理會，他突然打伊頭部，搶伊 手機就走了，是甲○○後面載的那個人搶伊手機，搶完之後
手中拿著手機，案發後伊沒有馬上去報案，而去便利商店打 電話報案，警員說要至事發當地的警察局報案，伊騎車到五 福派出所報案，並做筆錄後先回家，確實被甲○○所搭載之 人搶奪云云；其辯護人辯稱：被告係因受疾病影響致其無法 正確判斷整體環境之狀況，而於主觀上誤認「對方之行為為 搶奪案件」而採取報案之措施，是被告非「明知」未搶奪而 虛偽告訴，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不合等語。
三、關於證據能力之意見：
㈠按92年2 月6 日修正施行之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 條之3規 定：中華民國92年1 月14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 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 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 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其立法意旨謂：中華民國 92年1 月14日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 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 為避免程序之勞費，本諸舊程序用舊法，新程序始用新法之 一般法則，各級法院於修正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踐 行之訴訟程序（包含相關證據法則之適用），其效力不受影 響。故而，對於提起上訴之案件，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 ，原審法院就可得為證據之證據，已依法定程序調查者，其 效力亦不受影響，爰增訂本條，以資適用等語。故本件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原審及前審時之言詞及書面陳述，既經原 審及前審依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調查，並向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提示或告以要旨，令其辯論，另於本院審理 時，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又均同意不再聲請到庭對質、詰 問，本院認該等被告以外之人業經合法調查並已保障被告及 其辯護人之對質、詰問權，故上開陳述均具證據能力。 ㈡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 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亦定有明文。本件財團法人長 庚紀念醫院高雄分院95年9 月12日、同年11月2 日函覆本院 之函文，雖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而當事人 就上開書面陳述未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並同意將之 作為證據，本院復審酌前開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均屬正常 ，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適當作為證據， 依前開之規定，認上開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
四、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間在警訊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中指訴甲○○、李昶億等涉嫌犯搶奪罪，甲○○及李昶億 經檢察官依據乙○○之指訴，於89年3 月30日以89年度偵字 第55號提起公訴，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於89年9 月30日以89 年度訴字第952 號一案，諭知無罪之判決，並經本院於90年 5 月30日以90年度上訴字第117 號判決駁回檢察官上訴而確 定，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89年度訴字第952 號、本院90年度 上訴字第117 號刑事判決書各一份附卷可稽，並有該案件相 關影印資料在案可憑。
㈡被告於前案固多次指訴甲○○、李昶億2 人於88年12月18日 ，在高雄市新興區○○○路213 號前，共同搶走其所有置放 在口袋內之藍色掌中星鑽行動電話乙具等情，惟其指訴有瑕 疵而與事實不符，其情形如下：⑴被告先於警訊時陳稱：伊 是88年12月18日0 時30分左右在高雄市新興區○○○路213 號前被搶奪的，當時伊駕駛機車沿五福三路西向東方向行駛 ，到了成功路口停車到超商買東西，買完東西出門口時，看 到被告2 人騎機車停在紅燈前，嘴裡唸唸有詞，伊因覺得甲 ○○、李昶億在罵伊，就馬上打電話回家告訴姊姊（即楊雅 文）幫忙記下車牌號碼XWW-915 號，到了中山路大統百貨公 司前，後座男子（指認李昶億）就動手搶走伊口袋的000000 0000號藍色掌中星鑽行動電話云云（見警卷第5 -8頁），又 於偵查中指稱：伊確定是甲○○、李昶億2 人，還有打電話 給伊姊姊幫伊記車號，搶伊的是李昶億，之前在超商我們有 發生口角云云（見89年度偵字第55號卷第18頁）、又稱：伊 沒記錯，就是甲○○、李昶億2 位，大哥大未找回來云云（ 見89年度偵字第55號卷第24頁）；嗣於原審審理調查中亦陳 稱：當日0 時至0 時30分之間被搶的云云（見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3 頁背面）、又稱：晚上11時50 分至0 時間，伊進去成功路與五福路交叉路口的超商買飲料 ，出來後突然看到2 人逆向騎機車過來，並停在紅燈前面， 向伊比中指，伊就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回家要伊姊姊幫 忙記車牌號碼云云（見上開89訴952 號卷第18頁），故依被 告指稱遭搶奪之時間，其應係88年12月18日0 時許左右，撥 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請其姊楊雅文記下XWW-915 號車 牌號碼，隨後於當日0 時至0 時30分許之間，遭甲○○、李 昶億2 人搶走行動電話等情。然楊雅文於該案件偵查及原審 訊問均證稱：是88年12月17日晚上11時30分許左右，接到被 告電話，要伊記下XWW-915 號車牌號碼等語（見89年度偵字 第55號卷第23頁及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12頁背面），而被 告復於該案法院訊問時改稱：打電話給伊姊姊是被搶之後0
點40幾分，被搶時是在0 點20幾分云云（見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5 頁背面及第6 頁），是關於被告究於何時撥打行動 電話給楊雅文要求記下甲○○、李昶億所騎機車之車牌號碼 ，此係關係被告遭搶案情之重要事項，被告前後敘述卻不一 致，並與楊雅文證詞亦不吻合，被告此部分指訴顯有瑕疵。 況於該案警、偵訊中被告均陳稱：係於遭搶前，見甲○○、 李昶億騎機車不懷好意，打電話給楊雅文請其記下車號云云 ，則被告於未遭搶奪之前即已預知甲○○、李昶億欲搶奪其 行動電話，顯亦悖於常情。⑵被告當時撥用之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經該案法院審理中函詢和信電信股份有限公司， 調閱案發當時之通聯紀錄，該公司函覆稱：「該門號於88年 8 月21日限制發話，89年3 月15日停話，88年12月17日至89 年5 月31日間查無通聯紀錄」等語，此有該公司風險管理室 89年6 月12日函1 紙在卷可稽（見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15 頁），嗣再經該案法院調查中當庭提示被告該函，被告乃改 稱：是用另一支行動電話打電話給楊雅文，該行動電話也是 向和信電信股份有限公司申辦的，但業已遺失，不記得在何 時遺失，也不記得該行動電話門號云云（見89年訴字第95 2 號卷第19頁背面），而經該案法院繼續調查，被告則又改稱 ：是用公共電話打電話給楊雅文云云（見89年訴字第952 號 卷第21頁），後經該案法院再次函查結果，係「並無以乙○ ○名義申辦行動電話門號」一節，亦有卷附之該公司風險管 理室89年7 月10日函1 紙可憑（見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22 頁），顯見被告指稱撥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予楊雅文要 求記下甲○○、蔡智弘所騎機車車牌號碼等情，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⑶被告指陳甲○○、李昶億2 人之行搶過程， 先於警訊時陳稱：伊沿五福路騎到大統百貨公司前，甲○○ 、李昶億突然從左側騎過來，並差點與伊騎的機車擦撞，隨 後甲○○、李昶億2 人就跟過來併在伊的左側行駛，之後李 昶億先以汽車排擋鎖朝伊安全帽敲擊，接著李昶億就動手搶 走伊口袋的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後離去云云（見警卷第 8-1 頁），繼於該案法院調查中再供稱：行動電話是放在當 天所穿工作服的左邊褲袋內，甲○○、李昶億2 人從伊左側 騎來，拿大鎖很大力打伊，當時有點暈昡，但還能騎摩托車 ，甲○○、李昶億就伸手從伊口袋把伊的行動電話拿走，是 在行進中被搶，當時騎的很慢，時速約20公里左右云云（見 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5 頁），惟該案扣案機車大鎖長約12 公分、寬約7 公分，約僅手掌大小，可以完全握入手掌中， 扣案安全帽則在中央偏左側頭頂部分有一明顯凹陷之Ｖ型敲 擊痕跡，此有該案法院勘驗筆錄1 紙在卷可稽（見89年訴字
第952 號卷第33-34 頁），故欲以該機車大鎖在安全帽頂部 留下明顯凹痕，打擊力量衡情應相當巨大。另被告當天所穿 的工作服，顏色為深藍色、褲袋口寬約16公分、褲袋深度約 15公分，將同為深藍色、長約9 公分、寬約6 公分之掌中星 鑽行動電話機具放入前開褲袋，可完全沒入褲袋中不致外露 ，並無法由外面看到置於褲袋內之掌中星鑽行動電話，亦有 前開勘驗筆錄及案發當日告訴人所穿工作服、掌中星鑽行動 電話機具比對照片3 幀為佐（見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34頁 背面），故依被告指訴之行搶過程觀之，被告如遭機車大鎖 巨力敲擊致生暈昡後，何以能繼續騎車而不摔倒？而李昶億 又如何在2 輛機車行進間，伸手進被告所穿工作服的左邊褲 袋內拿走被告之行動電話？何況被告經該案法院訊問為何甲 ○○、李昶億2 人知道你褲袋內有行動電話一節時，除先陳 稱：因為之前有拿出來打云云（見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5 頁），嗣則改稱：可能是伊被他們打倒昏迷時知道伊口袋有 行動電話云云（見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18頁背面）之外， 亦與案發當時係深夜時分、藍色掌中星鑽行動電話機具放在 深藍色褲袋內，本於一般人所認知之事理，實難以自褲袋外 面發現內有短小行動電話之客觀事實，不相符合，是關於甲 ○○、李昶億2 人之行搶過程，被告之指訴亦有瑕疵。⑷被 告於該案法院調查中所陳被告2 人於行搶後之逃逸情形，係 稱：警車當時也是在前面巡邏，我們是與警車同向，在警車 後面，當時伊要確認車牌號碼，伊慌了，伊當時是在跟監， 他們搶了伊的東西後，時速大約騎30公里，伊騎很慢跟監， 沒有想到要向警車報案，伊的機車能騎到時速60公里」等語 （見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20頁背面），惟此顯與搶奪他人 財物之人理應加速逃離現場及被害人會尋求警察幫忙追緝嫌 犯之常情有違。
㈢甲○○於88年12月18日0 時至0 時30分間之案發時間，確在 高雄市○○路與光華路交叉路口之泡沫紅茶店等情，亦經證 人蔡智弘、潘怡靚於該案偵查中證述在卷（見89年度偵字第 55號卷第16-1、18-1頁），又甲○○所提出其住處監視錄影 帶，於該案法院審理中當庭勘驗結果認：「88年12月18日凌 晨1 時42分，有1 男子拉門，推機車入屋，直到2 時18分該 男子又拉門，推機車外出」等語，此有該案法院勘驗筆錄附 卷可稽（見本院90年上訴117 號卷第53頁），核與甲○○所 辯稱：伊於當日1 時40分回到家，至當日2 時20分左右，伊 才離開住處等語之情相符。又李昶億於案發時刻，人在高雄 市○○區○○路541 巷1 之4 號住處，撥打00-0000000號電 話（郭淑菁家中電話）和同學郭淑菁聊天，而不在案發現場
之事實，業經證人周振宗（李昶億住處房客）於該案偵查、 原審（見89年度偵字第55號卷第19頁及89年訴字第952 號卷 第11頁）及證人郭淑菁、楊媚媛（李昶億大嫂）於該案原審 審理中到庭證述明確（見89年訴字第952 號卷第10-12 頁） ，並有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00-0000000號、00-0000000號 電話（李昶億家中電話）電話轉帳代繳電信費收據2 紙及上 述2 線電話之通聯紀錄一紙附在該案卷可佐（見89年訴字第 952 號原卷第24至26頁及該案判決書）。該案甲○○、李昶 億於乙○○所指述之88年12月18日0 時至0 時30分間之案發 時間，確實不在案發現場，堪以認定。
㈣關於被告於88年12月18日當天稍早與甲○○2 人確有相遇一 節，業據被告在前案警訊筆錄中陳明，而甲○○與蔡智弘當 天對於在五福路附近與被告相遇之印象，亦據甲○○於本件 偵訊中證稱：伊由西子灣騎車要到光華路，在五福路與成功 路口停紅綠燈時遇到，當時我們二部機車併排……乙○○有 看伊，伊回看他，伊沒做任何動作，但不知道坐後座的蔡智 弘有否罵他，伊沒罵他，但伊記得他騎勁風50，伊認得被告 ，因與我們相遇僅4 小時等語（見90年度他字第2060號偵查 卷第17頁背面、第19頁）。且證人蔡智弘於偵訊中亦結證稱 ：有看到2 女子騎一部機車想與其交談，就騎機車跟著他們 到五福路……，伊好像在舊大統百貨公司等紅綠時，那裡「 OPEN KTV」樓下看過被告，那是因為伊與甲○○在該處停頓 一下，想等那2 女子，好像看到被告從那裡騎出來……，被 告騎機車出來時與我們機車有車頭對車頭等語（見90年度偵 字第23462 號偵查卷第7 頁背面、第8 頁），經比對前開被 告及甲○○、蔡智弘等3 人在該案警訊、偵查、審理中之供 述，乃至於本件偵查中之各自在不同庭訊時間之陳詞，互核 其相遇情節（諸如：行駛路線、相遇在超商、「OPEN KTV」 樓下、機車併行、有2 女另騎1 部機車、2 部機車有車頭相 對各等情），均大致相符，足見雙方當時確有相遇，被告對 於甲○○、蔡智弘2 人並因此生有不滿。又88年12月18日晚 上係甲○○騎乘機車後載蔡智弘在五福路與被告相遇，當時 蔡智弘係穿著白襯衫及黑長褲，而李昶億與甲○○一同到高 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五福二路派出所時李昶億係著藍色 牛仔褲、球鞋，上衣襯衫及藍色外套等情，業據甲○○、李 昶億、蔡智弘及潘怡靚分別於該案偵訊中，經檢察官隔離訊 問後分別陳述明確（見89年度偵字第55號16至19頁），而被 告於該案偵訊中亦證稱：後座的李昶億用鎖打傷伊，後座的 人穿白色襯衫、黑長褲、黑皮鞋等語（見89年度偵字第55號 18-1頁），則被告於該案警、偵訊中指稱以鎖傷害及搶奪之
人應係蔡智弘，而非李昶億，而被告於該案警、偵訊及審理 程序，一再指認係李昶億搶其手機，顯與事實不符。且甲○ ○、蔡智弘與被告相遇時均未戴安全帽，被告於該案偵、審 中亦一再陳明足以指認搶奪之人，而於本案原審審理中亦陳 稱：甲○○搭載之人伊認得出來云云（見原審92年3 月5 日 訊問筆錄，原審卷第60頁），惟經原審傳喚甲○○、李昶億 、蔡智弘到庭訊問，並命被告當庭指認當時搶奪之人，被告 已無法指認（見原審92年3 月19日訊問筆錄，原審卷第83頁 ），而被告於該案一再指認係甲○○與李昶億搶其手機，且 於該案偵、審中並指認係李昶億下手行搶，則對於下手行搶 之人印象應非常深刻，但竟於本案原審審理中，卻無法指認 搶奪之人。又依被告於該案指訴搶奪之人之穿著觀之，被告 顯係騎機車在五福路與甲○○、蔡智弘相遇，因懷疑甲○○ 與蔡智弘辱罵伊，始記下甲○○之車牌後，虛構遭搶奪之事 實，而向該管偵查犯罪職務之公務員，誣指甲○○、李昶億 等涉嫌犯搶奪罪之事實，應可認定。
㈤綜上所述，足見被告所辯，與常理不符，應係事後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被告於該搶奪案件之警、偵訊及法院審理中指 訴甲○○、李昶億搶奪其行動電話之事實，顯已悖離一般人 之經驗法則，參諸被告係騎機車在五福路與甲○○、蔡智弘 相遇，因懷疑甲○○與蔡智弘辱罵伊，始記下甲○○之車牌 之情，堪認其指訴甲○○、李昶億搶奪之事實全係出於虛構 ，而非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搶奪事實而為申告。故本件事證 已屬明確，被告誣告行為，堪予認定。
五、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於94 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95年7 月1 日施行，其中修正前刑法 第19條關於行為人責任能力之規定亦有修正。因該條文原有 關「心神喪失」與「精神耗弱」之語意極不明確，實務上， 欲判斷行為人於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常須藉助醫學專家之鑑 定意見，惟心神喪失與精神耗弱概念，並非醫學上之用語， 醫學專家鑑定之結果，實務是否採用常生歧異，易造成認定 不一致之情形；且為使責任能力之概念，其具體標準予以明 文，故將該條第1 項、第2 項分別修正為「行為時因精神障 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 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 輕其刑。」此項修正，既屬法律要件之具體化，行為人之責 任能力之成立要件及刑罰效果並無變更，故尚無新舊法比較
之問題，應逕依修正後之新法論擬，合先敘明。六、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又行為不罰者，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法第19條第1 項、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分別定有明文，已如上述。本案被告行為，雖該當刑法第 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之構成要件，業如上述，惟被告患有 躁鬱症，有其提出之長庚紀念醫院高雄醫學中心89年1 月20 日診斷證明書，並於案發後領有重大傷病免自行部分負擔證 明卡影本附卷可憑（見90年度他字第2060號卷，第26、32頁 ），經原審囑託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高雄分院鑑定結果， 經該院綜合被告個人生活史、病史與涉案過程、過去病史、 家族史、一般身體檢查與神經系統檢查、重要儀器檢查、心 理測驗、精神狀態檢查、病歷記載及會談結果，判斷被告於 88年以前並無明顯人際關係不穩定，情緒變化，幻覺或妄想 ，也未曾有過犯罪紀錄，也無病態性說謊等情形，案發當時 乙○○恰處於潛伏期，在遭遇甲○○、蔡智弘2 人時，對某 些互動細節有錯誤判斷，且其情緒焦慮有過度增強，且後續 之因應行為有所誤差，之後合併出現之情緒高昂，易怒，話 多，睡眠需求減少，意念飛躍，誇大妄想及關係意念等情形 ，已符合美國精神醫學會之精神疾病診斷則之第一型雙極性 疾患，單次躁狂發作，被告罹患之躁鬱病在案發當時並未出 現幻聽，被害妄想等情況，但有關係意念，可能已達關係妄 想等程度。行為時的精神狀態對於外界事務之知覺、理會及 判斷作用，並非全然喪失，但較普通人之平均程度有顯然減 退，故鑑定人判定，被告於報案當時，處於精神耗弱狀態等 情，此有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高雄分院92年2 月14日（九 一）長庚院高字第3183號函附之精神鑑定報告書附於審卷可 參（見原審卷第41-48 頁），另因上開鑑定報告書記載之「 被告罹患之躁鬱病在案發當時並未出現幻聽，被害妄想等情 況，但有關係意念，可能已達關係妄想等程度」等語本院認 有疑義而請鑑定人補充說明，鑑定人乃補充意見稱：「被告 在報警當時，確為心神喪失之狀態」等語，此有該院95年9 月12日（九五）長庚院高字第562733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42頁），惟因該補充說明又與原鑑定報告書有矛盾疑義 ，本院再函其補充說明，其再補充鑑定意見稱：「被告乃為 重大精神病之病患，迄今已治療數年：因當年遇到重大打擊 後發病。鑑定書所言『精神耗弱』狀態，意指被告發病之後 的某些言行舉止，似若常人（有能力跑去報案），卻非常人 （沒辦法前後連貫地陳述自己之見解）；而前復公文所言『 心神喪失』，乃鑑於被告報案當時，已達精神恍惚，神智不
清之狀態，方乃回復以『心神喪失」等語。即縱觀而言，『 精神耗弱』乃指發病前後之整體狀況；『心神喪失』意指被 告在報案當時的特定精神狀態。」等語，此亦有該院95年11 月2 日（九五）長庚院高字第5A1546號函附卷可憑（見本院 卷第45-47 頁）。則依據上開鑑定報告書及補充說明，應可 認定被告於報案為誣告行為時，已因精神障礙，致不能辨識 其行為違法，而依上開規定，其行為應不罰，且應為無罪之 諭知。
七、末按修正前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因心神喪失而不罰者 ，得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修正後則規定：「因第19 條第1 項之原因而不罰者，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 安全之虞時，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經查，被告係因 上開原因而不罰，業如上述，依上開鑑定報告書第十一項結 論記載：「建議被告應長期門診追蹤，接受藥物與心理治療 ，以利於病情控制。」等語，另上開補充意見，亦載明被告 迄今已治療數年等語，參諸被告自88年12月23日即案發後旋 即就診，此有上開被告之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目前並領有 重大傷病自行部分負擔證明卡，亦如上述，亦即被告案發後 即持續門診治療中，且其所犯並非暴力危害公共安全行為， 若維持現況持續治療，當無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故 本院認無論依上開修正前或修正後之規定，均無令其入相當 處所，施以監護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169 條第1 項規定，而予 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行為時已因精神障礙， 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即該當於修正前刑法第19條第1 項 所稱「心神喪失」之情，應不罰，原審認被告係屬修正前刑 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之「精神耗弱」之狀況而予以減輕其刑 ，尚有違誤。被告上訴否認犯行，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 上開違誤，自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並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後段、刑法第19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沈紹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飛宗
法 官 孫啟強
法 官 邱明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7 日 書記官 黃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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