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252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現另案於臺灣臺中監獄執行中）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5年度易緝字第
8號中華民國95年9月28日第1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
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甲○○、林鋒振均明知甲○○於民國（下同）91年11月11日 上午某時許，在臺南市某處向其女友蔡小蕙所借用之車牌號 碼6S─5955號自用小客車並未失竊，而係供甲○○、林鋒振 、莊志雄、楊秀宏等人於91年11月12日對南投縣竹山鎮民代 表會副主席蔡宜助為擄人勒贖犯罪所用（甲○○、林鋒振、 莊志雄、楊秀宏等人所觸犯之擄人勒贖罪，其中甲○○、林 鋒振業經最高法院以93年度臺上字第6110號判決確定，莊志 雄業經本院以94年度上訴字第391號判決確定，楊秀宏則通 緝中），嗣甲○○、林鋒振於91年11月12日因涉嫌該擄人勒 贖犯罪，事跡敗露而搭乘由莊志雄駕駛之車牌號碼BV─3255 號自用小客車逃逸後，甲○○、林鋒振因擔心車牌號碼6S─
5955號自用小客車遭警方查獲後，會連累車主即蔡小蕙，2 人竟共同基於未指定犯人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之犯意聯 絡（林鋒振所犯未指定犯人誣告罪，業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以93年度投刑簡字第62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如易科罰 金，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確定），由甲○○於91年11月12日 15時許，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不知情之蔡小蕙 ，佯稱其所借用之6S─5955號自用小客車已遭失竊，要求蔡 小蕙立即向當地警察局報案，蔡小蕙不疑有他，隨即於91年 11月12日15時30分許，向臺南市警察局第四分局育平派出所 報案，聲稱該車牌號碼6S─5955號自用小客車於91年11 月 12日15時許在臺南市安平區○○○街12巷1號前失竊，而未指 定犯人向該管公務員誣告他人涉犯竊盜罪嫌。
二、案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法官依職權告發，並移送臺灣南投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即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做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以外之人即蔡小 蕙、蔡宜助、蔡有政、林元仁等人於警詢或偵訊時所為之陳 述，被告並未對上開證據是否有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且本院經審酌該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上開陳述適當作為本件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依前揭 說明，自得將上開被告以外之人即蔡小蕙、蔡宜助、蔡有政 、林元仁等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列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 證據，合先敘明。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林 鋒振打電話給我說要去報這輛小客車失竊，我就告訴蔡小蕙 先去報失竊，而且林鋒振打電話很匆促，失竊的時間、地點 沒有說得很清楚，我那時候並不知道蔡小蕙的車有無失竊云 云。經查：
（一）車牌號碼6S─5955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為系爭自小客車） 為蔡小蕙所有，此有車籍作業系統─查詢認可資料1份在 卷可稽（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他字824號卷 第54頁）。蔡小蕙於91年11月12日15時30分許，向臺南市 警察局第四分局育平派出所報案，陳稱系爭自小客車於91 年11月12日15時許在臺南市安平區○○○街12巷1號前失竊 等情，亦有臺南市警察局第四分局94年3月15日警四刑字 第0944422314號函及所車輛失竊四聯單、偵訊（調查）筆 錄等附卷可佐（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4年度易緝字第4號 卷第54頁至第58頁）。而證人即被告於案發時之同居女友 蔡小蕙於91年11月14日警詢時證稱：車子是91年11月11日 早上甲○○將車子開走，甲○○跟我說要去臺中；‧‧‧ 於11月12日15時左右，甲○○以行動電話向我說車子出事 了，要我馬上去報失竊，我問原因，甲○○都沒說，我便 立即到育平派出所報案；其間甲○○連續打了好幾通電話 ，問我有沒有報案，我跟甲○○說已經報案了等語（見臺 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4212號卷第229頁反 面、第230頁）。是蔡小蕙於91年11月12日15時30分許， 向臺南市警察局第四分局育平派出所報案陳稱系爭自小客 車失竊，乃出於被告之指示等事實，堪以認定。（二）由下列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明知其於91年11月11日上午某 時許，在臺南市某處向蔡小蕙所借用之系爭自小客車並未 失竊，而係供被告與林鋒振、莊志雄、楊秀宏等人於91年 11月12日對南投縣竹山鎮民代表會副主席蔡宜助為擄人勒 贖犯罪所用：
１、蔡小蕙於91年11月14日警詢時另證稱：當天（即91年11月 12日）晚上17、18時左右，甲○○再度來電，要我坐車到 臺北，我到臺北時，大約晚上22時左右，‧‧‧碰面後走 到客運站旁，我向甲○○質問發生經過，甲○○才一五一 十的告訴我說他們去擄人，對方報警，讓他們為了逃避警 方追緝，才致使6S─5955號車撞上路旁壞掉了，他們一群 人便逃跑，內容並未詳細說明，只有約述說：阿龍（即林 鋒振）開車去撞上的‧‧‧；我到臺北時，甲○○向我說 ，甲○○與甲○○的弟弟、阿龍及1位朋友一同犯下那件 擄人勒贖案子等語（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 字第4212號卷第230頁、第231頁）；嗣於同日檢察官偵訊 時亦證稱：我因覺得事關重大，必須將實情說清楚，我與 甲○○係男、女朋友關係，感情很好，沒有仇恨，在臺北 三重交流道下去有個和興客運的路邊，我追問甲○○，甲 ○○才告訴我說和林鋒振等人去做擄人勒贖等語（見前揭 偵字第4212號卷第236頁反面）。證人蔡小蕙於91年11月 16日警詢時又證稱：當天（即91年11月11日）與甲○○同 行來借車的人是「雄仔」，也就是警方提供身分證影本上 的莊志雄；到了臺北後，甲○○說車子是林鋒振撞壞的， 因為甲○○與林鋒振等人去「捉人」出事了，‧‧‧後來 我與甲○○到飯店，甲○○打開電視是新聞節目，我看到 自己的車子，便問甲○○為什麼我的車子會上電視？然後 電視播報是擄人勒贖的新聞，我向甲○○說這事非常嚴重 會牽涉到我，當時我很緊張追問有幾人去做案，甲○○有 說是阿龍、阿雄等人，我之前在警局供述甲○○所稱之「 弟弟」就是莊志雄，我與甲○○為同居男女關係，感情不 錯，與甲○○亦無任何仇恨等語，並有蔡小蕙所指認之莊 志雄國民身分證影本1份在卷可稽（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4307號卷第24頁、第25頁、第27頁） ；嗣於同日檢察官偵訊時蔡小蕙復證稱：我向甲○○追問 車子的事，甲○○開電視給我看，我看到我的車子才知道 什麼事情，甲○○跟我說對竹山鎮民代表會副主席蔡宜助 擄人勒贖這件事情是他們做的，我感覺甲○○蠻後悔，甲 ○○說後悔不該那麼衝動，甲○○說事情發生時，1人跑1 路等語（見上開偵字第4307號卷第54頁反面）。另被告於 91年11月16日警詢時亦供稱：我有向女友蔡小蕙說綽號阿 龍的林鋒振、綽號阿雄的莊志雄有參與擄人勒贖案件等語 （見上開偵字第4307號卷第16頁），足見證人蔡小蕙所證 屬實。雖證人蔡小蕙其後在該擄人勒贖案件於臺灣南投地 方法院刑事庭審理時證稱：甲○○當時說是將車子借給林
鋒振，甲○○說他不知道發生何事云云（見臺灣南投地方 法院92年度重訴字第5號卷第201頁），與其之前警詢、偵 查所證述之內容並不一致。然證人蔡小蕙與被告於案發時 係同居男女朋友關係1節，為蔡小蕙與被告2人所供承，2 人關係既如此密切，若無其事，證人蔡小蕙於警詢、偵查 應不致於為如上之證述；況證人蔡小蕙前後2天分別於警 詢及檢察官偵訊時均為如上不利於被告之證述。足認證人 蔡小蕙於警詢、偵訊時之證述，應堪採信為真實；證人蔡 小蕙其後在該擄人勒贖案件於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庭審 理時所證述，顯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詞，自不足採。 ２、另綜觀被告將手機序號歸零，暨被告與其他共犯遭攔檢逃 逸之過程等情，均足認被告確參與本件擄人勒贖等犯行：（１）依卷附被告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之通聯紀錄顯示，手 機序號為「000000000000000」（見上開偵字第4307號卷 第第32頁）；而91年11月13日才啟用之0000000000之通聯 紀錄顯示，手機序號則為「000000000000000」（見上開 偵字第4212號卷第186頁、第150頁）。被告於91年11月16 日警詢時坦稱：「（問：為何警方查扣時，經警方查詢第 1支為白色NOKIA牌3310手機、門號0000000000、序號0000 00000000000【註：最後1碼應為0之誤寫】，另1支為香檳 色NOKIA牌8250手機、門號00000000000、序號0000000000 00000，你於何時？為何將該手機序號歸零『俗稱零碼機 』？）我是於91年11月13日晚上7、8點，至臺中市通訊行 將2支手機序號歸零『俗稱零碼機』，因為發生擄人勒贖 案後為逃避警方查緝」等語（見上開偵字第4307號卷第10 頁）。若被告並未參與本件擄人勒贖案件，又何須事後刻 意將手機序號歸零，以逃避警方查緝。
（２）被告於警詢時供稱：「‧‧‧林鋒振叫我在竹山鎮中和游 泳池等他，不久莊志雄就駕駛BV─3255白色自小客車來載 我，車內有林鋒振坐在後座，我坐在駕駛座旁，在車內阿 龍（按即林鋒振）說事情失敗了快跑，在途中於林內外環 道被警察盤檢，我有交付證件甲○○健保卡、莊志雄拿身 分證正本（誤寫為檢）及健保卡、楊秀宏（誤寫為紅）拿 身分證影本（誤寫為檢）受檢，但又加速逃逸，約半小時 後，我們將BV─3255號白色自小客車丟棄於雲林縣‧‧」 等語（見上開偵字第4307號卷第13頁、第14頁）。由被告 與其他擄人勒贖共犯被攔檢而逃逸之舉措，亦可為被告確 有參與本案之佐證。
（３）此外，就本件擄人勒贖犯行，復經被害人蔡宜助指、證述 甚詳，並經證人蔡有政、林元仁於警詢中分別證述屬實。
（三）被告既參與本件擄人勒贖犯行，其明知系爭自小客車並未 失竊，而係供該擄人勒贖犯罪所使用，竟指示不知情之蔡 小蕙向警方報案陳稱系爭自小客車失竊，則被告具有未指 定犯人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之犯意，至為明確，是被 告此部分犯行之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否認犯罪並所為之辯 詞，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證人林鋒振於原審審 理時證稱：甲○○未參與本件擄人勒贖，我打電話給甲○ ○是說車子失竊了云云（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4年度易緝 字第4號卷第121頁、第125頁），亦係迴護被告之詞，亦 不足採。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71條第1項之未指定犯人誣告罪。 被告利用不知情之蔡小蕙為本件犯行，為間接正犯。而被告 行為後，應適用之相關法律已有修正，爰就與本案適用有關 之條文，比較說明如下：
（一）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28條規定 「2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考其立 法理由，係否定「陰謀共同正犯」及「預備共同正犯」， 確定在「實行」概念下共同參與行為，始成立共同正犯， 爰將原條文文字「實施」修正為「實行」，另依現行實務 對於共同正犯與從犯之區別標準，其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 思，實施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者，亦為正犯，尚肯認「共 謀共同正犯」之存在，是以新刑法對於共同正犯之規定， 與修正前相較，其規範共同正犯之範圍並非與修正前完全 無異。被告與林鋒振就本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不論依修正前、後刑法第28條規定，均成立共同正犯， 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自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刑法 第28條規定。
（二）法定刑中罰金刑部分：
刑法第33條第5款業經修正公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 規定：「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 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銀元）1元以上 」不同。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即行為時法較有利於 被告，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關於被告所犯 刑法第171條第1項未指定犯人誣告罪之法定刑罰金部分， 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決 定其罰金部分之法定刑。
（三）法定刑中罰金刑提高標準之新舊法適用： 被告行為後，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於95年6月14日經總統 以華總一義字第09500085181號令修正公布增訂。修正增 訂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
法修正施行後（按指95年7月1日），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 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 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 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到94年1月 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而本 案被告所犯刑法第171條第1項未指定犯人誣告罪，定有罰 金刑，且為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而定有罰金刑者；於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修正增訂前，其貨幣單位為銀元，罰 金刑之提高標準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之規 定：「依法律應處罰金、罰鍰者，就其原定數額得提高為 2倍至10倍」，而再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 條例第2條規定：「現行法規所定金額之貨幣單位為圓、 銀元或元者，以新臺幣元之3倍折算之」。比較新舊法適 用之結果，其關於法定刑為罰金部分之提高標準，新舊法 均無不利之情形，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關 於刑法第171條第1項之法定刑罰金提高標準部分，自應適 用行為時之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之規定。（四）易科罰金折算標準部分：
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 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 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3千元 折算1日，易科罰金。被告行為時即修正施行前之刑法第 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 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 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 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經比 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 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 規定，本案關於被告所處刑罰易科罰金部分，適用修正前 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四、原審經審理結果，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及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28條、第171條第1項、 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 條等規定，並審酌被告前於78年間因違反懲治盜匪條例案件 ，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0年確定，入監執行後 ，於82年5月14日經假釋出監並付保護管束，原應至88年6月 17日始假釋期滿；然於假釋期間之83年間又因違反懲治盜匪 條例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判處有期徒刑7年2月確 定，前案之假釋因而被撤銷，並接續於後案執行撤銷假釋所 餘殘刑，嗣於90年7月3日再次假釋出監並付保護管束，應至
96年3月27日始假釋期滿，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附卷可憑，其於假釋期間內，又再犯本案，顯見其毫不知警 惕；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情形，暨犯罪 後否認犯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月，並 諭知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作為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 上訴猶執前詞否認犯罪，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9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紀 綱
法 官 姚 勳 昌
法 官 王 國 棟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 雅 惠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