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2493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Ｆ○○
選任辯護人 陳銘釗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3年
度訴字第519號中華民國95年6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1043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Ｆ○○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柒月；又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貳月。 事 實
一、Ｆ○○自民國89年5 月20日起，在位苗栗縣頭屋鄉北坑村3 鄰32號住所，自任會首，陸續召集成立如附表一至四所示之 甲、乙、丙、丁民間互助會（其會期起迄時間、開標日期、 會員、每期會金、標會方式，均詳如附表一至附表四所載） ，該四會互助會均約定每人每會新台幣（下同）1萬元，各 會每次以投標金額最高者得標（均採外標方式標會），會員 以標單填寫標息並署名參與投標，由Ｆ○○負責開標、收取 標金、交付得標會款等事宜。詎Ｆ○○自91年8、9月間起， 因以會養會，週轉不靈，亟需用款，竟利用其擔任會首之機 會，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Ｆ○○明知其未取得互助會會員彭菊梅、劉玉蘭之授權、同 意參與投標，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造私文書 之概括犯意，自91年8月間起，先後於如附表五至八所示之 會期，在上址之同一開標處所，分別利用彭菊梅、劉玉蘭未 到場參與開標之機會，在投標單上偽造被冒標會員「彭菊梅 」或「劉玉蘭」名義投標而偽造其等之署押，並分別填載如 附表五至八所示之競標標息，而偽造各該期投標單之準私文 書，用以表示各該被冒名之會員願依該投標單上所載之金額 為標息以標取會款，繼之持向其他到場之活會會員提示以參 與競標，而連續行使前開偽造之準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 彭菊梅」、「劉玉蘭」及如附表所示各該期其餘之活會會員 ，開標後即向各該期之活會會員偽稱係彭菊梅或劉玉蘭得標 ，另向被冒標之會員劉玉蘭或彭菊梅詐稱係他人得標以收取 會款，致如附表五至八所示各該期之活會會員及被冒標之會 員均陷於錯誤，確信為Ｆ○○所指之人得標，而分別交付各
該期之會款予Ｆ○○，Ｆ○○以此方式連續詐得如附表五至 八所示之金額，計40萬元。
㈡、另Ｆ○○明知應將所收取之會款，於得標會員得標後數日內 ，交付予如附表九所示之得標會員收執，其竟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將各次應交付予得標會員之會款侵 占入己，而挪用於其所召集其他互助會使用，並對得標會員 一再藉詞拖延返還期限，造成得標會員受有如附表九所示金 額之損害，總計侵占達477萬4600元。
二、案經被害人Ｉ○○、劉玉蘭訴由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及追加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上開事實，除冒用彭菊梅名義冒標會款部分外，其餘部分訊 據被告Ｆ○○坦白承認，至冒用彭菊梅名義部分則辯稱：彭 菊梅部分伊有事先向她講過，如有需要彭菊梅同意伊先用彭 菊梅名義標會云云。經查：
㈠、關於事實欄一之㈠部分：
１、除冒用彭菊梅名義冒標會款部分外，其他事實業據被告於警 詢及偵審中自白不諱，復有證人劉玉蘭、彭菊梅（已改名為 Ｄ○○，以下均以被告行為時之彭菊梅稱之）分別於警詢、 偵訊及原審審理中證述有參與被告所召集之互助會，並按期 繳交會款，但未參與投標或有投標但未得標，直至尾會結束 時被告拖延給付會款，始發現被告Ｆ○○未經其等同意而予 以冒標之事實等語明確（見偵查卷第53頁至第55頁、第100 頁、第105頁，原審卷第20頁、第30頁、87至95頁）。證人 彭菊梅於原審具結後並證稱：「（提示起訴書附件一到四會 單，你有無參加過這四個互助會？）有，附件一、附件二、 附件三、附件四的都有。（是否各參加一會？）是的。…… （這四個互助會你到底有無標到？）都沒有。（這四個互助 會你有無授權任何人用你的名義標會？）之前我表妹她曾經 跟我商量，要用到錢的時候讓她標，讓她週轉，『但是我沒 有答應他可以用我的名義標會』，事後他做了，但是沒有告 訴我。」等語（見原審卷第90、92頁），而且，證人彭菊梅 係被告之表姊，彼此情同姊妹乙節，業據證人彭菊梅到庭證 述無訛（見原審卷第88、89頁），且為被告所是認。是以， 證人彭菊梅既與被告感情深厚，衡情自無甘冒偽證罪之處罰 而構詞誣陷被告之理。雖然證人彭菊梅同日承認被告提問： 「之前我有跟你說要用錢的時候可以用你的名義標」之問題 ，然亦強調「因為當時，不同時間，我本身有招會，被告有 作我的會腳，會本來就可以標來標去。『這四個會我都沒有
同意被告用我的名義標』」等語（見原審卷第93頁）。可見 被告所辯彭菊梅同意以其名義標會乙情，係指彭菊梅本身亦 有招募民間合會之時期，至如附表一至附表四所載之合會， 彭菊梅並未同意被告以其名義標會，至為灼然。被告此部分 辯詞，核屬卸責之詞，並非可取。而被告未經劉玉蘭、彭菊 梅同意，以其等名義冒標並得標，嗣向劉玉蘭、彭菊梅及其 他活會會員收取會金，自足以生損害於劉玉蘭、彭菊梅及其 他活會會員。
２、另，證人即互助會會員Ｉ○○、戊○○、丑○○、Ｔ○○、 宇○○、寅○○、Ｃ○○、玄○○○、子○○、卯○○、亥 ○○、辰○○分別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中證述被告使不知 情之各該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致其等人交付會款予被告Ｆ○ ○之事實（見偵查卷第25頁至第27頁、第34頁至第36頁、第 38頁至第41頁、第44頁至第47頁、第58頁、第61頁、第63頁 、第66頁至第67頁、第71頁、第74頁、第77頁至第78 頁、 第87頁、第90頁至第92頁、第99頁至第101頁，原審卷第19 頁、第29頁至第30頁、第138頁至第145頁、第161頁至第178 頁、第192頁至第200頁、第216頁至第233頁），核與被告自 白及證人劉玉蘭、彭菊梅證述情節相符，復有互助會單影本 4紙在卷可稽。
３、關於被告冒標所詐得金額之計算方式：
關於被告所犯冒標詐領會款之犯罪事實，業經公訴人當庭修 正起訴犯罪事實，此有補充理由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8 以下、第78頁），先予敘明。按民間互助會即合會法律關係 ，於88年4月21日經總統公布修正增定之民法第709條之1至 709 條之9等條文規範，並於89年5月5日施行，亦即本件互 助會於89年5月20日起始陸續召募，應有修正後民法之適用 ；次按民間互助會已得標之死會會員，事後無論任一會員得 標及其願出之標金若干，均須繳納當期全額之會款，縱為會 首施用詐術，以他會員名義冒標，並向死會會員收取會款， 因該等死會會員本負有繳納會款之義務，當非陷於錯誤而交 付會款予會首，自無構成詐欺取財罪之可言（最高法院83年 度臺上字第4153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本件被告冒名盜 標情事，被詐欺之對象僅係各該期之活會會員及被冒名盜標 者，亦即被告於如附表所示各會期所為詐欺取財犯行之對象 ，應僅為被告於如附表所示各該會期冒標之詐欺行為當時尚 屬活會之會員，不包括死會會員，而詐欺所得之款項，應僅 限於實際加入而未得標之活會會員所繳納之會款，合先敘明 。基此，關於本案採外標制之互助會，被告冒標所詐得金額 之計算方式應為：每會金額×活會人數（須扣除會首、死會
人數、再加上之前曾被冒標時實際上仍為活會的人數），茲 計算如附表五至八所示。
㈡、關於事實欄一之㈡部分：
１、訊據被告Ｆ○○對於事實一之㈡部分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 被害人戊○○、丑○○、宇○○、Ｔ○○、Ｉ○○、寅○○ 、玄○○○、子○○、卯○○、亥○○分別於警詢、偵訊及 原審審理中證述其等有分別參與由被告召集並擔任會首之如 附表一至四所示之互助會，並於投標得標或尾會得標後，被 告Ｆ○○並未如期給付會款，經催討後仍一再拖延，始知其 侵占如附表九所示之會款之事實相符（見偵查卷第1043號卷 第25頁至第27頁、第34頁至第36頁、第38頁至第41頁、第44 頁至第47頁、第58頁、第61頁、第63頁、第66頁至第67頁、 第71頁、第74頁、第77頁至第78頁、第87頁；原審卷第138 頁至第14 5頁、第161頁至第178頁、第192頁至第200頁、第 216頁至第233頁），並有互助會單影本4紙附卷為憑。２、關於本案被告侵占會錢金額之計算方式：而關於此部分侵占 金額之計算，因本案審理距被告行為時已隔數年，時間久遠 ，且被告除召集本案4互助會外，尚有召集其他互助會，且 各互助會間存有會員彼此交錯，是以被告及證人對於被告各 次犯行之時間及侵占金額，或因時間久遠已淡忘，或因錯綜 複雜而已混淆，亦未予書面紀錄。但依「罪疑利益歸於被告 原則」，此部分依被告及證人之供詞可得明確部分，並依犯 行時間、依活會死會人數等基準，逐項計算被告侵占之確切 金額。是以，對於本案被告侵占之金額之計算，雖無其他相 關文書紀錄資料（即各次得標金額）可供計算，但被告於犯 後與證人所即時彙算、核對之金額，業經被告及證人當庭供 陳無訛，參照證人在92、93年間距離本件合會結束時間較近 ，記憶應較清晰，故綜合以上各情做為認定之基準。至如附 表十四所示之被害人（會員），雖有會款尚未取得，但如附 表十四所示Ｃ○○等被害人並無得標之相關事證，此部分被 告應給付之金額，應係如附表一至附表四所載合會停會之後 ，被告尚未向其他死會會員（含被告本身）收取，自無收取 會款後，侵占入己之情形，詳後敘明。
㈢、綜上所述，被告自白部分，與上開事證吻合，至其辯解部分 （未冒標彭菊梅會款），則與事實不符，顯屬卸責之詞，要 難採信。本件事證以臻於明確，自應依法論科。二、比較新舊法：
按被告Ｆ○○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業於94年2月2日總 統令公布修正，於95年7月1日施行（下稱新刑法，修正前刑 法下稱舊刑法），參酌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日刑事庭第8次
會議決議，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 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刑法施行後，應 適用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 本案涉及法律變更之部分，比較如下：
㈠、被告所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刑法 第335條第1項普通侵占罪之犯行，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連 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 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2條第1 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舊法論以連續犯，較 有利於被告。
㈡、被告行為後，因修正後之刑法刪除第55條後段關於牽連犯之 規定。本件被告所犯後開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罪，具有牽連犯之關係， 依修正前即行為時之規定，應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 斷；依修正後之刑法既已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則所犯上開各 罪應依數罪併罰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仍應 適用舊法論以牽連犯，較有利於被告。
㈢、被告行為後，修正後刑法（新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 ：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刑法第33 條第5款規定「罰金：（銀元）一元以上」不同。比較新舊 法結果，以修正前即行為時法較有利於被告，故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關於刑法第335條第1項、第339條第 1項之【最低】法定刑罰金部分，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 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決定其罰金部分之法定刑。復 次，被告行為後，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於95年6月14日日經 以華總一義字第09500085181號令修正公布增訂。修正增訂 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 施行後（按指95年7月1日），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 位為新台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 條文定有罰金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 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72年6月26日到94年1月7日新增或 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而本件被告所犯 上開規定有罰金刑，且為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而定有罰 金刑者；於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修正增訂前，其貨幣單位為 銀元，罰金刑之提高標準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之規定「依法律應處罰金、罰鍰者，就其原定數額得提高 為二倍至十倍。」而再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 條例第2條規定「現行法規所定金額之貨幣單位為圓、銀元 或元者，以新臺幣元之三倍折算之」，比較新舊法適用之結 果，其關於法定刑為罰金部分之提高標準之【最高部分】，
新舊法均無不利之情形，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 案關於上開罪名之法定刑罰金提高標準部分，自應適用行為 時之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及現行法規所定貨 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之規定。
㈣、修正前刑法第51條規定：「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其罪之刑， 依左列各款定其應執行者：」其中第5款規定：「宣告多數 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 ，定其刑期。但不得逾二十年。」修正後刑法第51條第5款 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 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三十年。」比較結 果，修正後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行為人。依新刑法第2條第1項 前段規定，自應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舊刑法。
㈤、本案涉及法律變更之部分經上開比較新舊刑法之規定，以舊 刑法有利於被告，依新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 最有利於被告之舊刑法。
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按冒用他人名義書寫標單，以冒標他人之互助會，茍標單上 除書寫被冒標者姓名及欲標取會款所出利息之金額外，並書 有「標單」之意旨，而就文義內容之本身，使人一見即知係 投標會款之標單，該標單固係刑法第210條所稱之私文書； 惟如僅在紙上書寫被冒標者之姓名及所出利息之金額，就文 義本身並不足以獨立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如非依民間互助 會之習慣，尚無從認定其上之文字，係用以表示該名義人願 出所書金額之利息以標取互助會會款之證明者，則非刑法第 210條所規定之私文書，而屬同法第220條以文書論之準私文 書（最高法院91年度臺上字第5683號判決參照）。又按互助 會已得標之死會會員，事後無論任一會員得標及其願出之標 金若干，均須繳納當期全額之會款，縱為會首施用詐術，以 他會員名義冒標，並向死會會員收取會款，因該等死會會員 本負有繳納會款之義務，當非陷於錯誤而交付會款予會首， 自無構成詐欺取財罪之可言（最高法院83年度臺上字第4153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被告未經劉玉蘭、彭菊梅同意， ，先後數次於投標單上偽造其等之署押並書寫標金數目，依 民間互助會之習慣，足以表示係標單作為標會之憑證，揆諸 前開判決意旨，應屬偽造刑法第220條第1 項以文書論之準 私文書，嗣被告又將該標單提示予其他互助會成員參加競標 ，並據該準私文書之內容主張其標取會金之意思，而冒標詐 取活會會員會款，各足生損害於被冒標名義人及活會會員。 是核被告Ｆ○○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 第210條之行使偽造以文書論之私文書罪、同法第339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先後所為偽造「彭菊梅」、「劉玉蘭 」署押之行為，係偽造準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準私文書 之低度行為則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 告以一詐欺行為，同時詐騙數活會會員，侵害數法益，為同 種之想像競合犯，僅論以一詐欺取財罪。其先後多次行使偽 造準私文書、詐欺取財之犯行，均時間緊接、方法相同，各 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皆 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 至被告於每次冒用他人名義得標後，向各活會會員及遭冒名 之會員詐收會款，應係一詐欺行為之接續進行，僅成立單一 詐欺行為，尚與連續犯有別，附此敘明。又其所犯連續行使 偽造準私文書罪、連續詐欺取財罪二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 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之規定，從一重之連續 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
㈡、另按民法債編於88年4月21日修正增訂第709條之1至第709條 之9合會專節，民法債編施行法並明定前開修正增訂條文， 自89年5月5日施行。依民法第709條之1第1項規定：「稱合 會者，謂由會首邀集二人以上為會員，互約交付會款及標取 合會金之契約。其僅由會首與會員為約定者，亦成立合會。 」合會契約法律關係不僅存在於會首與會員之間，同時存在 於各會員之間，此與前開合會專節修法增訂前，實務見解均 將合會性質定義為會員與會首間締結之契約，會員相互間除 有特約外，不發生債權債務關係迥異〔最高法院67年臺上字 第3008號、63年臺上字第1159號、49年臺上字第1635號判例 參照，前開三則判例業於91年1月29日經最高法院91年度第1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並於91年3月4日，由最高法院 依據最高法院判例選編及變更實施要點第9點規定以（九一 ）臺資字第00140號公告之〕。是民法修正施行後，合會之 法律關係係以團體性合會為原則（民法第709條之1第1項前 段），以單線關係之合會為例外性（民法第709條之1第1項 後段）。查，本件如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合會，均在民法第 十九節之一「合會」修正施行之後，且觀之卷附合會會單， 均未特別註明適用單線關係合會之約定，故本件自屬民法第 709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之團體性合會甚明，被告之選任辯 護人爭執系爭合會係單線關係之合會，核非可取。又依民法 第709條之7第2項規定：「會首應於前項期限內（每期標會 後三日內），代得標會員收取會款，連同自己之會款，於期 滿之翌日前，交付得標會員。逾期未收取之會款，會首應代 為給付。」是會員標得會款後，當期會款債權即由該得標會 員享有，會首僅係依規定代得標會員收取會款，並對逾期未
收取之會款，負代為給付之義務，會首代得標會員向各會員 收取會款，即屬因法律或契約上之原因而持有得標會員之會 款，其於持有期間變易原持有之意思而為不法所有之意思， 即該當刑法第335條第1項普通侵占罪之構成要件。查被告Ｆ ○○於89年5月20日起陸續召集本案民間互助會，即應適用 民法修正後之合會法律關係，是以，被告將收取之會款挪做 清償其他合會使用，自係以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為之，顯有 不法所有之意圖甚明，故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 之侵占罪。又被告先後多次侵占犯行，均時間緊接，所犯構 成要件相同之罪，顯均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應依修正前刑 法第56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㈢、被告所犯上開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連續普通侵占罪2 罪 間，犯意個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四、原審判決應撤銷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１、按刑法第220條並非罪刑之規定，僅係闡述在紙上或物品上 之文字、符號，如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 者，關於觸犯刑法分則偽造文書、印文罪章之罪，應以文書 論，即學理上所謂之準文書。惟偽造或變造準文書時，仍依 其文書之性質適用各該有罪刑規定之法條論罪科刑（最高法 院84年度台上字第66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審認定被 告行使之投標單，係屬刑法第220條之準文書，又該投標單 並非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自屬私文書，乃認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因依上 開法條論處，則其主文竟諭知上訴人「行使偽造『準』私文 書」罪刑，且未諭知「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自有違誤。２、如附表十四所示Ｃ○○等被害人並無得標之相關事證，此部 分被告縱有依民法合會法律關係應給付之金額，但無被告向 其他死會會員（含被告本身）收取會款後，侵占入己之證據 ，被告此部分侵占犯行，仍屬不能證明（詳後論述），原審 就此部分對被告論罪科刑，而未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亦有 未恰。
被告上訴意旨，仍否認被害人彭菊梅部分之冒標事實；檢察 官上訴意旨以被告犯後態度甚差，恣意上訴不知悔改，認原 審量刑過輕，均指摘原判決不當，固非可取，惟原審判決既 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犯後原坦承冒標詐欺之犯行，惟於在原審審理進 行中開始翻異前詞，否認冒標彭菊梅部分之犯罪，並在原審 陳稱其挪用收取之會款做其他合會之用並無違法之處，毫無 坦承悔過之具體表現，而經原審傳喚多名證人到庭作證，浪
費有限之司法資源，且詐騙及侵占金額合計高達517萬4600 元，本應嚴罰重懲，惟念及被告前無不法前科，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附卷足徵，素行尚佳，其以會養會 ，週轉不靈，始一發不可收拾，造成難以彌補之過錯，參以 被告犯後有找諸多被害人（包括被告犯罪之被害人，及停會 未取得會款之民事被害人）彙算應償還被害人之金額，並陸 續償還部分款項或提出米、雞或茶葉等實物折抵扣款（見證 人戊○○、丑○○、宇○○、Ｔ○○、寅○○、Ｃ○○、玄 ○○○、子○○、卯○○、辰○○之證述，見原審卷第139 頁、第142頁、第144頁、第163頁、第176頁、第193至195頁 、第197頁、第217、218、223、224、233頁），顯見其犯後 尚有彌補過錯之意，上訴後除仍否認冒標彭菊梅部分之犯罪 外，其他部分已坦白認錯，併參酌其生活狀況、品行、智識 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公訴檢察官 向本院請求從重量刑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 示之刑，並依修正前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定應執行之刑 ，以資儆懲。至於被告假冒彭菊梅、劉玉蘭之署押而偽造並 行使之投標單7紙，業於各該會期開標後即行丟棄等情，既 據被告陳稱在卷，復參酌一般民間互助會之習慣於歷次開標 完後即當場撕毀或丟棄標單，自堪認被告所偽造之上開投標 單7紙均已滅失無存，故被告在該等標單上所偽造之署押， 亦無從另予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
㈠、被告有如犯罪事實欄一之㈠冒用彭菊梅、劉玉蘭名義投標， 向活會會員及遭冒標會員收取會錢而詐財之犯行外，其對死 會會員尚收取會款，而與犯罪事實欄一㈠犯行部分共詐得如 附表十至十三所示之金額。因認被告此部分行為尚涉犯刑法 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㈡、另Ｆ○○明知應將所收取之會款，於得標會員得標後數日內 ，交付予如附表九所示之得標會員收執，其竟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將各次應交付予得標會員之會款侵 占入己，而挪用於其所召集其他互助會使用，並對得標會員 一再藉詞拖延返還期限，造成得標會員受有如附表十四所示 金額之損害。因認被告此部分行為尚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 之普通侵占罪嫌云云。
二、按民間互助會已得標之死會會員，事後無論任一會員得標及 其願出之標金若干，均須繳納當期全額之會款，縱為會首施 用詐術，以他會員名義冒標，並向死會會員收取會款，因該 等死會會員本負有繳納會款之義務，當非陷於錯誤而交付會
款予會首，自無構成詐欺取財罪可言，已如前述。是以，起 訴意旨將被告冒標後向死會會員所取得之會款，亦作為被告 所詐得之款項，顯有誤會，是被告此部分之行為，自不構成 詐欺犯罪。
三、次按刑法上之侵占罪，以持有他人之物而實行不法領得之意 思為構成條件，自必須所侵占之物，於不法領得以前，即已 在其實力支配之下，始與持有之要素相符（最高法院20年度 上字第1573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如附表十四所示之被害 人Ｃ○○、子○○、潘冉妹、辰○○、Ｔ○○、亥○○等人 ，在如附表十四所示之各互助會（民事合會）在約定開標日 期投遞標單均未得標，而各該合會均未全部進行完畢，即已 停會各節，業經Ｃ○○、子○○、潘冉妹、辰○○、Ｔ○○ 、亥○○等人在警詢證述綦詳（見偵查卷第63頁背面、第71 頁背面、第66頁背面、第87頁、第45頁、第118頁、第78頁 ）。是以，Ｃ○○等人既然尚未得標，被告自無依照民法第 709條之7第2項規定「代得標會員收取會款，連同自己之會 款交付得標會員」之情形。此外，檢察官復未舉證證明被告 在停會之後向其他死會會員收取會款，及其具體金額。因此 ，如附表十四所示之會款金額被告是否已代Ｃ○○等人收取 ，即屬不能證明，揆諸上開判例意旨，被告此部分行為核與 侵占罪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
四、綜上所述，公訴意旨另起訴被告上開詐欺、侵占罪嫌，均與 法定構成要件不合。此部分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 告有罪之積極證明，其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無從說服法院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證據，足認 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之詐欺、侵占犯行，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原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惟公訴意旨既認此部分與 前述論罪科刑之部分有實質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至於，未認定為被告侵占之金額部分，被害人仍得依 據民事合會之法律關係向被告求償，併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339條第1項、第335條第1項、第55條後段、第51條第5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25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羅 得 村
法 官 張 靜 琪
法 官 陳 宏 卿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偽造文書罪部分，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侵占罪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柯 孟 伶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26 日【附表一】：（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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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期│89年5 月20日至92年10月20日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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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標日期│每月20日晚上8 時開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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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員│共42人次，Ｆ○○、彭水平（參加二會）、彭菊│
│ │梅、Ｅ○○、Ｉ○○、徐瑞峰、Ｇ○○、Ｃ○○│
│ │、Ｓ○、Ｑ○○、劉真燕、Ｋ○○、呂秀春、呂│
│ │秀蓮、Ｂ○○、陳淳瑜、癸○○（參加二會）、│
│ │壬○○、Ｔ○○、子○○、寅○○、丑○○（會│
│ │單誤寫為余鳳珠）、Ｈ○○、辛○○、未○○、│
│ │戊○○、Ａ○○、Ｍ○○、Ｐ○○、Ｗ○○、連│
│ │森雄、地○○、Ｕ○○、林圳宏、許淑媛、廖月│
│ │蘭、陳玉珍、陳小蘭、陳玉蘭、亥○○。 │
├────┼─────────────────────┤
│金 額│一萬元 │
├────┼─────────────────────┤
│內 外 標│外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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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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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期│89年7 月10日至91年12月10日止 │
├────┼─────────────────────┤
│開標日期│每月10日晚上8 時開標 │
├────┼─────────────────────┤
│會 員│共30人次，Ｆ○○、Ｓ○、珍美行、黃順財（參│
│ │加二會）、Ｍ○○、Ｔ○○、癸○○、辰○○、│
│ │申○○、劉玉蘭、周武常、Ｊ○○、酉○○、許│
│ │淑媛、壬○○、庚○○、謝龍飛、Ｏ○○、江富│
│ │福、胡文男、彭菊梅、宙○○、Ｒ○○（參加二│
│ │會）、黃○○、陳小君、陳玉蓮、未○○、陳美│
│ │蘭 │
├────┼─────────────────────┤
│金 額│一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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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 外 標│外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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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三】：（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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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期│89年7 月10日至91年12月10日止 │
├────┼─────────────────────┤
│開標日期│每月10日晚上8 時開標 │
├────┼─────────────────────┤
│會 員│共30人次，Ｆ○○、Ｓ○、辛○○、Ｖ○○、連│
│ │永東、Ｍ○○、Ｔ○○、壬○○（，原審誤載為│
│ │癸○○，Ｔ○○所借用之名義）、巳○○、謝秋│
│ │華、劉玉蘭、寅○○、戌○○、丙○○、Ｐ○○│
│ │（亥○○借用之名義）、壬○○、庚○○、謝龍│
│ │飛、Ｌ○○（亥○○借用之名義）、己○○、李│
│ │素梅、彭菊梅、宇○○、Ｒ○○（參加二會）、│
│ │乙○○、陳小君、陳玉蓮、許淑媛、陳小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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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 額│一萬元 │
├────┼─────────────────────┤
│內 外 標│外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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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四】：（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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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期│89年10月10日至92年3 月10日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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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標日期│每月10日晚上8 時開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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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員│共30人次，Ｆ○○、申○○、林詩衡、癸○○、│
│ │未○○、亥○○、天○○、Ｎ○○、丁○○（以│
│ │上三人均亥○○借用之名義）、Ｒ○○、Ｋ○○│
│ │、Ｃ○○、彭水平、子○○、宙○○、地○○、│
│ │甲○○、Ｔ○○、壬○○（參加二會）、庚○○│
│ │、謝龍飛、Ｂ○○、彭菊梅、許淑媛、李瑞賢、│
│ │劉玉蘭、陳小蘭、陳玉蓮、黃小蓮 │
├────┼─────────────────────┤
│金 額│一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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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 外 標│外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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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五】：甲會互助會被告冒標所詐得之金額┌──┬────┬────┬────┬────┬───────┐
│編號│冒標日期│被冒用人│冒標標息│活會人數│冒標所詐得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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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⒈⒛ │彭菊梅 │4000元 │10 │10000 元╳10人│
│ │ │ │ │ │共10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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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六】：乙會互助會被告冒標所詐得之金額┌──┬────┬────┬────┬────┬───────┐
│編號│冒標日期│被冒用人│冒標標息│活會人數│冒標所詐得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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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⒐⒑ │劉玉蘭 │1300元 │4 │10000元╳4 人 │
│ │ │ │ │ │共4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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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⒒⒑ │彭菊梅 │1000元 │3 │10000 元╳3 人│
│ │ │ │ │ │共3 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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