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80號
上 訴 人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陳鄭權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前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任鳴鉅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選罷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選訴字
第9號，中華民國95年8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19號及移送併案審理案號：台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戊○○○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民國95年桃園縣各鄉鎮市民代 表及村里長選舉之桃園縣新屋鄉第3選區鄉民代表候選人， 戊○○○為丙○○之大嫂，2人為使丙○○能順利當選，竟 基於投票行賄之概括犯意聯絡，以向具有投票權人交付現金 新台幣（下同）1千元之賄賂方式亟求選民支持丙○○當選 鄉民代表，即由丙○○、戊○○○於95年5月中旬，連續將1 千元、2千元現金分別具投票權之代號公平者、及代號正義 之子並轉交其中1千元予正義（上列3人另簽分偵辦），而約 使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嗣於95年5月30日，經警在丙○ ○住處執行搜索，並扣得新屋鄉深圳村、後庄村通訊名冊、 徐氏宗親會94年度會員大會資料、在裁縫機內之丙○○所書 寫即將拜票之葉倫輝、葉時錳、葉時贈、葉煥星4人名單及 千元鈔14張等物而偵明上情，因認被告等觸犯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90條之1之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 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 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 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 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
法院53年著有臺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判例；且 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 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 稽。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 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 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 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 32年上字第六七號自明。又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 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 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不能遽為有罪之認 定（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參照）。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有明 定。本件證人「公平」、「公平」之子、「正義」、「正義 」之子、葉倫輝、葉煥星、葉時錳、魯志遠於偵查中分別以 證人身分具結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均無何顯不可信情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皆得為證據。至證 人李進添於於調查站中之陳述，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被告並已否認其證據能力，則依上開法條規定，前 揭證人於調查站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合先敘明。四、訊據被告丙○○、戊○○○均堅詞否認有前揭犯行，被告丙 ○○辯稱：伊是冤枉的，伊是乾淨參選，是證人「公平」、 「公平」之子、「正義」、「正義」之子及李紋勝故意要陷 害伊，自參選以來，未曾以金錢或物品賄選等語，被告戊○ ○○辯稱：渠為單純家庭主婦，在家照顧丈夫及孫子，並不 認識字，伊沒有協助丙○○向選民賄選拉票，沒有幫丙○○ 助選，在其裁縫車所扣得的紙條，係渠在地上撿到，放在該 處，而查扣得千元鈔14張，則是渠從渠丈夫徐春木農會帳戶 領了20,000元，拿其中5,000多元去繳房屋稅所剩下的，並 非為賄選所用等語。
五、經查公訴人指訴被告丙○○、戊○○○涉犯前開犯行，不外 係以證人「公平」、「公平」之子到庭證述：5月中旬，我 兒子說丙○○給他1千元轉交給我，目的是買票；我在深圳 濱海公路旁1條農路上碰到丙○○，我跟他點個頭，他就把
我攔下來，拿1千元現金給我要我給我爸，他沒有說原因， 我因為要上班趕時間也沒有問他理由等語；證人「正義」、 「正義」之子證述：我兒子拿1千元給我，說是丙○○他嫂 嫂戊○○○拿來的；大約5五月中旬左右，戊○○○經人開 車搭載1人過來給我2千元，她說1張給我、另1張給我爸等語 ；而衡情行賄者賄選對象常係至親好友或鄰居，且證人證述 收得賄款除自曝罪責外，更面臨親族近鄰種種壓力，故本件 證人等上揭證述，應堪採信；況質諸被告丙○○於調查時、 偵查中坦認：葉倫輝、葉時錳、葉時（斯）贈、葉煥星等4 人名單為伊親手所寫，且均為伊選區內具有投票權選民，伊 計畫透過戊○○○、胞兄徐春木（另為不起訴處分）向上開 4人拜票；「葉倫輝等4人都是我選區選民，祇是因為土地公 廟落成所以寫的名單，因為他們當時有樂捐幫忙（後改稱） 我還是主要去拜票用的，我不認識他們4人」等語，且被告 戊○○○、於偵查中一致承認並不認識上開4人，徐春木更 稱：土地公廟他們4人沒有捐錢等語，復經證人葉倫輝、葉 煥星、葉時錳到庭證述：沒有和被告2人及徐春木來往，沒 有交情，也沒有捐錢給該土地公廟，不知為何名單中列名等 情，另證人李進添於調查中並稱：戊○○○曾到住所拜票無 誤，況證人葉倫輝等4人所屬同一戶號戶籍，選舉權人恰有 14人，有選舉人名冊及戶籍謄本附卷可稽，適與該名單併同 查獲之每人1千元計1萬4千元之買票金額不謀而合，更參照 證人即執行搜索之調查人員魯志遠到庭證述：搜索裁縫機前 戊○○○很平順，裁縫機被查獲現金後，她聲音明顯變尖銳 等情，益見被告戊○○○神情態度明顯有異，更與常情不合 。此外，復有前開物品扣案、搜索扣押筆錄及搜索執行光碟 在卷可資佐證等為其論據。惟查：
（一）、證人「公平」於偵查中證述：我認識徐春木，不認識被 告丙○○、戊○○○，但是只有被告丙○○出來參選， 徐春木及被告戊○○○是幫被告丙○○助選，我兒子在 95年5月中的一個星期天，在我家將1,000元交給我，並 跟我說是丙○○要給我的，大概在收到錢後10天左右， 我有在我家門縫看到塞有被告丙○○的競選宣傳單等語 （見95年度選偵字第19號卷第74頁至第77頁）；又於原 審審理時結證稱：我認識被告丙○○，也認識被告戊○ ○○及其丈夫徐春木，我兒子是在選舉前95年5月間的 某1個星期天，在我家交給我1張千元鈔，後來我兒子跟 我說是被告丙○○要給我的，我當時知道被告丙○○有 在選鄉民代表，我平常1個人住在戶籍地，在這之前， 被告丙○○從來沒有拿錢給我過，被告丙○○後來有到
我家拜票，但因為我不在家，所以他把宣傳單塞在我家 門縫等語（見原審卷第56頁至第61頁）；證人「公平」 之子於偵查中證述：我和被告丙○○家沒有任何金錢債 務關係，他們家之前也沒有人給我爸錢過，是在95年5 月母親節前2、3天，被告丙○○在深圳村濱海工路旁1 條農路將我攔下來，拿1張千元鈔給我，要我轉交給我 爸爸，我後來拿給我爸爸，並說是被告丙○○要給他的 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74頁至第77頁），又於原審審理 結證稱：我並沒有在95年5月母親節前2、3天深圳村濱 海工路旁1條農路被被告丙○○攔下來，是李紋勝在深 圳村媽祖會拿給我的，李紋勝說是被告丙○○要他轉交 給我爸爸，之前在偵訊中會說是被告丙○○直接拿給我 ，是因為李紋勝要我這樣講，我把錢拿給我父親時，我 有跟我父親說是被告丙○○要給他的，之前被告丙○○ 不曾透過別人或我轉交前給我爸爸等語（見原審卷第62 頁至第69頁）；證人李紋勝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認 識被告2人，也知道被告丙○○有參加鄉民代表選舉，9 5年5月20日傍晚，被告丙○○要找「公平」，但是「公 平」不在家，就委託我轉交1,000元給「公平」，隔天 聖母會有活動，「公平」之子過來，我就將1,000元拿 給「公平」之子，並要伊將錢拿給「公平」，我有跟「 公平」之子說是被告丙○○要給「公平」的當時被告丙 ○○，並未說1,000元是要作何用，之前調查站、檢察 官傳訊「公平」之子時，我提醒「公平」之子直接說是 被告丙○○委託要將錢交給他爸爸的等語（見原審卷第 99頁至第104頁）；證人「公平」固證稱「公平」之子 交予1,000元，然「公平」之子前稱係被告丙○○所交 付，嗣則稱係證人李紋勝所交付，其後所證尚非一致， 已難遽採；雖證人李紋勝於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前於 調查站、檢察官傳訊「公平」之子時，我提醒「公平」 之子直接說是被告丙○○委託要將錢交給他爸爸的云云 如前述，其陳述亦因與被告丙○○派系不同，水火不容 如後述，且「公平」之子前後陳述不相一致而難憑信。（二）、又證人「正義」於偵查中證述：我之前和被告丙○○均 無往來，我不知道是何人何時對我兒子賄選，我只知道 我兒子在收到賄選（款）隔天拿了1,000元給我，並講 說是被告丙○○的嫂嫂拿來的，沒有講目的，但是拿來 就心知肚明不用多說，事後被告丙○○有親自拿文宣來 ，至於何時賄選要問我兒子等語（見偵查卷第68頁至第 71頁），復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兒子大約是在選舉
前10天左右在我家將1張千元鈔拿給我，並說是選舉的 ，被告丙○○的嫂嫂（即被告戊○○○）拿來的，事後 被告丙○○與戊○○○一起到我家來等語（見原審卷第 70頁至第74頁）；證人「正義」之子於偵查中證述：被 告戊○○○大約是在95年5月中旬在我家旁邊把我叫住 ，就拿錢給我，並說1張給我，1張給我爸爸，沒有說要 支持誰，不過我知道她是被告丙○○的嫂嫂等語（見偵 查卷第68頁至第71頁），又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認 識被告2人，被告戊○○○有幫被告丙○○助選，在路 上遇到他們都會拜託，被告戊○○○有在我們村子裡面 給我2,000元，但我不能講地點，不然他們就知道我家 住哪裡，當時被告戊○○○拿2,000元給我時，就說拜 託拜託，並說1,000元給我爸爸，我大約是在5月中旬的 1個晚上將錢交給我爸爸，並說是被告丙○○的嫂嫂就 是被告戊○○○拿給我的，在收這2,000元之前，被告 丙○○從未拿錢給我們花用過云云（見原審卷第74頁至 第79頁）。證人「正義」證稱證人「正義」之子交予 2,000元，惟證人「正義」之子前先稱被告丙○○與戊 ○○○一起到伊家送錢，嗣則稱被告戊○○○大約是在 95年5月中旬在我家旁邊云云，嗣再稱：被告戊○○○ 有在我們村子裡面給我2,000元，但我不能講地點，不 然他們就知道我家住哪裡云云，其先後所述給錢地點， 均不相同，亦難遽信。
（三）、於本院審理時，選任辯護人任鳴鉅辯稱：本件被告丙○ ○與案外人彭勝茂同為桃園縣新屋鄉第3選區鄉民代表 候選人，該次鄉民代表選舉競爭激烈，被告丙○○係上 帝公會所支持之人選，彭勝茂則係天上聖母會（即媽祖 會）支持之人選，2會因每次支持之人選不同，派係對 立，互不相容，證人李紋勝為天上聖母會之總幹事，其 為達彭勝茂勝選，被告丙○○之不當選之目的而誣陷。 而桃園縣新屋鄉第3選區鄉民代表選舉競爭激烈，被告 丙○○係上帝公會所支持之人選，彭勝茂則係天上聖母 會（即媽祖會）支持之人選，村長候選人徐李玉桂跟鄉 民代表候選人丙○○搭檔，彭勝茂跟李紋勝搭檔等情， 亦經證人乙○○、己○○、甲○○、丁○○及徐李玉桂 證述屬實（見本院95年12月26日審理筆錄）。是辯護人 前開辯解，非不可信。
（四）、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 是否可採，法院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就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之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
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其交付賄賂之行 為，攸關是否該當該罪，尤為重要。本件證人「公平」 與「公平」之子、「正義」與「正義」之子，李紋勝就 交付千元鈔之時間，其相互及前後之證述情節不一，難 認彼等所述為可採，且桃園縣新屋鄉第3選區鄉民代表 及村長選情激烈，派係對立，互不相容如前述，自亦難 認渠等與被告丙○○、戊○○○均屬互相認識之同村居 民，且無宿怨仇隙，證人「公平」與「公平」之子、「 正義」與「正義」之子、李紋勝無自陷於偽證、誣告罪 之追訴，而迭次於檢察官偵訊及法院審理時設詞誣賴被 告之理云云，即遽認彼等所證為可採，據為不利於被告 等認定之依據。
（四）、另公訴人於起訴書指陳扣案之桃園縣新屋鄉深圳村、後 庄村通訊名冊、徐氏宗親會94年度會員大會資料、在裁 縫機內之丙○○所書寫即將拜票之葉倫輝、葉時錳、葉 時贈、葉煥星4人名單及千元鈔14張，並不足以證證明 被告等買票賄選，餘證據或論述，或為間接證據、傳聞 證據，或為臆測之詞，均不足以證明被告等涉犯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之第1項之罪，此外又查無其他 積極確切之事證足資證明被告等犯罪，自應為渠等無罪 之判決。
六、原審不察，諭知被告丙○○、戊○○○犯罪，尚有未洽。被 告等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被告丙○○為警搜索住處時，扣得新屋鄉深圳村、後庄村通 訊名冊、徐氏宗親會94年度會員大會資料、在裁縫機內之丙 ○○所書寫即將拜票之葉倫輝、葉時錳、葉時贈、葉煥星4 人名單及千元鈔14張等物，原審認係被告戊○○○所有，惟 無證據足認係被告2人用以行賄或預備用以行賄所用之物， 不另為沒收之諭知。然查證人葉倫輝等4人所屬同一戶號戶 籍，選舉權人恰有14人，有選舉人名冊及戶籍謄本附卷可稽 ，適與該名單併同查獲之每人1千元計1萬4千元之買票金額 不謀而合，更參照證人即執行搜索之調查人員魯志遠到庭證 述：搜索裁縫機前戊○○○很平順，裁縫機被查獲現金後， 她聲音明顯變尖銳等情，並有搜索光碟附卷可稽，益徵被告 戊○○○神情態度明顯有異，與常情不合，且與原審前開認 定被告2人以1,000元，分別向證人「公平」、「公平」之子 、「正義」、「正義」之子賄選之情節大致相符，堪認確係 預備賄選所用，是以原審認事用法，自有違失；又選舉乃民 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 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其攸關國家政治之良窳、法
律之興廢、公務員之進退，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權利至深且 鉅，不得使金錢或其他利益介入選舉，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 真意，而賄選實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故世界各民主法治 國家莫不懸為厲禁，全力遏止。治安機關有鑑於國內社會環 境急速變遷，民眾法治觀念尚待加強，因此，每逢選舉開始 前，均利用各傳播媒體積極宣導政府查辦賄選之決心，並籲 請全體候選人及民眾共同摒棄賄選，詎被告丙○○、戊○○ ○置若罔聞，以身試法，其行為足使表徵民主社會之選舉制 度運作產生嚴重影響，使選舉結果產生錯誤，對社會公益所 生之影響甚巨，原審以被告2人行賄對象僅3人，罔顧被告2 人尚有其他預備賄選之行為，已如前述，量罪刑顯屬過輕云 云，難謂為有理由。本件原判決諭知有罪判決為不當，自應 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另為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明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9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鄭文肅 法 官 陳國文 法 官 江國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玉嬋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