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1108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翁志明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賴錫卿 律師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馬金生 律師
被 告 丁○○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
第1948號，中華民國95年2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8466號、93年度偵字第85號
及移送併辦案號：93年度偵字第1729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己○○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各處有期徒刑拾月，均緩刑叄年，如附表所示之偽造印文均沒收。
乙○○○、丁○○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各處有期徒刑叄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叄佰元折算壹日，均緩刑貳年。如附表編號1、2所示之偽造印文均沒收。 事 實
一、丙○○係代辦引進外籍監護工之仲介業者，緣行政院勞工委 員會（下稱勞委會）於民國90年7月27日以台90勞職外字第0 223230號公告，明定受監護人需持有經社政機關核發之身心 障礙手冊，屬特定身心障礙項目之一者，或經合格醫院（公 辦公營之公立醫院、經衛生署評鑑合格之區域級以上醫院） 之醫師開具診斷證明書（含附表），簽註有罹患特定病症， 原則上依「巴氏量表」評分總分為30分以下，始具有申請外 籍監護工之資格。詎丙○○為拓展業務，竟與協助星辰人力 仲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星辰公司，設於臺北市中正區○○ ○路○段41號13樓5室）業務員倪廣海（另經檢察官不起訴處 分）向客戶收取相關資料之己○○，共同基於偽造私文書並 持以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連續為下列偽造私文書並持以行 使之行為：㈠先於91年7月間某日，丁○○因其父許江河身 體不佳，委託星辰公司辦理申請家庭外籍監護工，丁○○明 知其父親許江河並未合巴氏量表之規定，為得以向勞委會申
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竟共同基於偽造私文書並持以行使 之犯意聯絡，於同年月某日在臺北縣新莊市○○路206號之 電器行店內，將其之身分證、許江河身分證、健保卡、戶口 名簿影本等資料，交付給前來收件之己○○。㈡復於91年8 月間某日，乙○○○因其母林蘇蝦身體不佳，亦委託星辰公 司辦理申請家庭外籍監護工，乙○○○明知其母親林蘇蝦並 未合巴氏量表之規定，為得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竟共 同基於偽造私文書並持以行使之犯意聯絡，於同年月某日在 其配偶張柯龍位於臺北縣板橋市○○路○段之金門建設公司 內，將林蘇蝦之健保卡、身分證影本、「天恩診所」開立之 診斷證明書等資料，交付給前來收件之己○○。㈢又於91年 9月19日，蘇鼎揚之母蘇李翠琴因蘇逢春身體不佳，亦委託 星辰公司（惟合約上係記載「天成人力仲介股份有限公司」 ）辦理申請家庭外籍監護工，蘇李翠琴明知蘇逢春並未至醫 院就診，為得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竟共同基於偽造私 文書並持以行使之犯意聯絡，於同年月某日由蘇鼎揚之母蘇 李翠琴將蘇逢春之重大傷病卡、殘障手冊等資料，交付給前 來收件之己○○。㈣嗣己○○即於前揭之時間收取文件後， 在台灣地區將前揭收取之資料，分別轉交給丙○○，丙○○ 復於前揭己○○交付收取之文件後，在台灣地區將前揭資料 陸續轉交與渠等就偽造文書部分有概括犯意聯絡之甲○○， 再由甲○○將前揭資料先後轉交予與丙○○、己○○等就偽 造私文書部分有概括犯意聯絡之戊○○，戊○○即根據前揭 資料，持其91年間，在台灣地區所偽造之「華濟醫院」、「 李明憲」、「梁啟源」、「顏得楨」印章各1枚，蓋用於「 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上，並在其 上填寫病名為高血壓、糖尿病、心臟病或心律不整等，且在 其上「醫師囑言」欄內記載「病人已患上述疾病，需依賴他 人長期照料」等語，連續偽造病患為「許江河」、「林蘇蝦 」、「蘇逢春」之華濟醫院（設於嘉義縣太保市○○路○段 601巷66號）所出具如附表所示之「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 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各1份。戊○○偽造完成上開診斷 證明書後，即將該等診斷證明書分別交給甲○○，甲○○再 轉交丙○○，復由丙○○交給己○○，己○○再將之陸續交 回星辰公司，而由星辰公司不知情之承辦人員陳滿枝先後於 91年8月28日（許江河、林蘇蝦申請部分）、同年9 月25日 （蘇逢春申請部分）持以向勞委會申辦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 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勞委會對於審核申請聘僱家庭外籍 監護工之正確性及華濟醫院、李明憲、梁啟源、顏得楨。嗣 因勞委會察覺有異，向華濟醫院函查上開診斷證明書之真偽
，而由華濟醫院於91年12月9日、11日分別發文函覆上開診 斷證明書皆非該醫院所開具後，始循線查獲上情。二、案經勞委會函送及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新莊分局報 告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且經勞委會函 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簽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 檢察長令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送本院併案審 理。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丙○○、己○○對於被告丙○○係代辦引進外籍監 護工之仲介業者，而因丁○○之父許江河、乙○○○之母林 蘇蝦、蘇李翠琴之配偶蘇逢春均欲申請家庭外籍監護工，遂 由丁○○、乙○○○、蘇李翠琴分別將前揭資料交給己○○ ，再由己○○轉交丙○○，嗣經製作病患為「許江河」、「 林蘇蝦」、「蘇逢春」之前揭「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 工專用診斷證明書」各1份後，即由星辰公司持以向勞委會 申辦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之事實，固均坦承不諱，惟皆矢口 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被告丙○○辯稱我在國外 開設學校訓練越南女傭，星辰公司需要向我引進越南女傭來 擔任監護工，所以我有聘請一個行政人員配屬在星辰公司負 責翻譯及行政工作。前揭資料是己○○交給我的，因為我認 識己○○，他是星辰公司的業務員，他說有些醫生對於申請 監護工的認定標準很嚴格，我剛好認識一個在越南的朋友甲 ○○，他說他有認識醫生，醫生是他的好朋友，或許可以協 助我們的申請人開出醫生證明，我只是將前揭資料透過我的 行政助理陳燕麗小姐交給甲○○，因為甲○○不讓我認識那 位醫生，要求我先將前揭資料寄給他，再由他來掛號，直接 與申請人聯絡醫院就診的事。我只是受託幫忙，沒有從中獲 利，不知有偽造診斷證明的事云云；被告己○○則辯稱我不 是星辰公司的業務員，而是該公司客戶。因為該公司業務員 倪廣海有幫我岳父申請過外籍監護工，我因此認識倪廣海， 後來他有需要時，我會收一些車馬費幫他做一些事情，前揭 資料都是倪廣海叫我去向客戶拿的，並叫我把資料拿回星辰 公司，並未叫我後續要如何做。因為被告丙○○說他認識醫 生，可以幫忙申請外籍監護工，所以我才將前揭資料擅自交 給丙○○，星辰公司及倪廣海均未授權給我，我無權決定交 給誰去辦理申請外籍監護工的事，也就是這樣在偵查中我才 會承認犯罪。我不知道交給丙○○後會有偽造診斷證明書的 問題，我並不知道他後續會如何處理云云，訊據被告丁○○ 、乙○○○均否認有前揭事實之犯行，被告丁○○辯稱我們 都不知情，都交給己○○處理云云，乙○○○辯稱我們只有
給資料而已，其餘什麼都不知道云云，然查前揭病患為「許 江河」、「林蘇蝦」、「蘇逢春」之「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 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各1份，分別係由不知情之星辰 公司承辦人員陳滿枝於前開日期持向勞委會申辦聘僱家庭外 籍監護工所用，均非華濟醫院所開具，業經勞委會向華濟醫 院函詢明確，此有前揭診斷證明書影本、雇主聘僱外籍勞工 申請表影本各3份、勞委會92年3月10日勞職外字第09202019 38A號函、第0000000000A號函、92年1月13日勞職外字第092 0201144A號函、勞委會職業訓練局91年12月5日職外字第091 0053553號函影本、華濟醫院91年12月11日華（業）字第911 21106號函影本、91年12月9日華（業）字第91120905號函影 本各1份在卷可稽（參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 字第18466號卷第24、31至33頁、同署93年度偵字第85號卷 第20、23、36至38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 第2708號卷第1、7至9頁）；又前揭病患為「許江河」、「 林蘇蝦」、「蘇逢春」之「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 用診斷證明書」各1份，證人戊○○於偵查中及本院亦證稱 確係其所偽造無訛（參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 字第85號卷第122頁、第123頁正面），前揭「許江河」、「 林蘇蝦」、「蘇逢春」之診斷證明書均非華濟醫院所出具， 而係由證人戊○○所偽造，至該等診斷證明書上之「華濟醫 院」、「李明憲」、「梁啟源」、「顏得楨」等偽造之印文 ，衡情自亦係戊○○於不詳時、地偽造該等印章而蓋用所致 無訛。又前揭診斷證明書除經華濟醫院函稱並非該醫院所開 具之外，亦經證人戊○○於偵查中證述確係其所偽造無訛， 再原審向中央健康保險局函查華濟醫院是否有向該局申請許 江河、林蘇蝦於91年8月14日及蘇逢春於91年9月3日之診察 治療費用，嗣經中央健康保險局南區分局函覆略稱：許江河 、蘇逢春並無上開各該日之就醫資料，僅有林蘇蝦之就醫資 料等語，此有該分局94年1月11日健保南費二字第09400002 73號函、同年月12日健保南費二字第0930037705號函各1份 在卷為佐（參見原審卷第第84、88頁），可知許江河、蘇逢 春既無於上開各該日至華濟醫院之就醫資料，華濟醫院自無 向中央健保局申請健保之診察治療費用可言，當無授權製作 許江河、蘇逢春之前揭診斷書之可能性。至「林蘇蝦」固有 上開各該日至華濟醫院之就醫紀錄，然觀諸上開中央健康保 險局南區分局書函檢附之保險對象門診就醫紀錄明細表所載 （參見原審卷第85頁），「林蘇蝦」當時就診之科別係「神 經科」，但前揭診斷證明書所載「林蘇蝦」之病名為「高血 壓、糖尿病、心律不整」，顯然與「神經科」之疾病有別，
則該診斷證明書究否係華濟醫院所出具，自不無疑問；況證 人戊○○於偵查中證稱：「（問：為什麼要健保卡正本？） 因為有時候我會帶遊民以拿來的健保卡去看病，主要目的是 要有就診紀錄」等語（參見93年度偵字第85號卷第122頁正 面），可知雖然有「林蘇蝦」至華濟醫院之上開就診資料， 但此無非僅係戊○○帶遊民充當「林蘇蝦」本人至華濟醫院 就診，藉此取得就診紀錄，以強化其所偽造之診斷證明書之 可信度，避免遭人察覺有異，是上開「林蘇蝦」就診之科別 雖係「神經科」，但因係證人戊○○偽造之診斷證明書，亦 始會填載其之病名為「高血壓、糖尿病、心律不整」。又病 患許江河於91年2月27日單次急性右耳疼痛就診，經診斷為 右側外耳道耳癰並給予抗生素治療，與巴氏量表之判定無關 ，病患許江河自90年4月14日至91年4月9日共看診九次，病 患許江河前三次均為左足痛，臨床症狀顯示為痛風性關節炎 ，另外六次為上呼吸道感染，有時合併肌肉酸痛，並無特定 病症或有巴氏量表評分達三十分以下之程度，亦有華濟醫院 之函復在卷可稽，是由此足徵前揭「許江河」、「林蘇蝦」 、「蘇逢春」之診斷證明書均係證人戊○○所偽造甚明，再 被告己○○雖非星辰公司之業務員，然其乃會協助該公司業 務員倪廣海向客戶收取申辦家庭外籍監護工之相關資料，此 除經被告己○○於原審審理時自承在卷外，並經證人倪廣海 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無訛（參見原審95年1月5日審判筆錄第6 、10頁），而被告丙○○則係從事代辦引進外籍監護工之業 者，故渠等對於應向客戶收取何種相關資料，自無不知之理 。次查，證人倪廣海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你當時叫 被告鍾去收證件時，你如何跟被告鍾講？）我跟被告鍾說， 這個案子已經簽回來了，你去跟被告張拿證件，如果被告張 沒有時間帶被照顧人去醫院，你有車也可以協助帶被照顧人 去醫院，爭取時效」、「（問：是哪些資料？）如剛才所述 ，身分證影本、戶籍謄本、診斷證明書（巴氏量表）」、「 （問：你在簽約時，有無跟被告張說要提供被照顧人的健保 卡給你？）我沒有印象，我們這邊沒有規定要收取健保卡。 如果被告鍾要協助被照顧人去醫院，要掛號就要健保卡」、 「（問：依照你以往的業務經驗，你是否曾直接要求雇主在 申請時，要提供健保卡給你？）沒有這個印象，我辦這個作 業不需要病人健保卡」、「（問：你委託被告鍾去向被告張 收取上開文件，在被告鍾收取文件時，被告鍾如何跟被告張 談，你是否知道？）不知道，我也沒有授權他去談，他只是 收文件」等語（參見前開原審審判筆錄第7、9、13頁）。是 依證人倪廣海所證，可知受託辦理申請家庭外籍監護工，僅
須向申請人（雇主）收取身分證、戶籍謄本、診斷證明書等 資料，並毋庸向申請人收取被監護人之健保卡，如有受託陪 同受監護人至醫院就診，此時始有由受監護人提供健保卡掛 號之必要，惟常理上受監護人亦不需先行交付健保卡，僅須 迨至醫院掛號時再持健保卡掛號即可，而上述之作法，被告 丙○○、己○○均難諉為不知。故被告己○○受倪廣海所託 ，向被告丁○○、乙○○○收取申辦資料時，除收取上開身 分證件等相關資料外，竟仍向其等收取受監護人即許江河、 林蘇蝦之健保卡，復未將收取之資料交回星辰公司，反而擅 自轉交被告丙○○辦理，顯然已大大逾越證人倪廣海所交託 之範圍，而與一般收取文件之作法明顯有異。足見被告丙○ ○、己○○應另有所圖為是，自非僅係如渠等所辯，渠等僅 係單純轉交他人辦理而已云云。衡以被告己○○擅自悖於常 情向被告丁○○、乙○○○等申請人收取健保卡，嗣後該健 保卡又交由被告丙○○輾轉交至甲○○、戊○○之手裡，此 除經被告丙○○、己○○於原審審理時供明在卷或不為爭執 外，並經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無誤（參見原審94年 5月19日審判筆錄第7、9頁），而依證人戊○○於前揭偵查 中所證：「（問：為什麼要健保卡正本？）因為有時候我會 帶遊民以拿來的健保卡去看病，主要目的是要有就診紀錄」 等語（參見93年度偵字第85號卷第122頁正面），可徵被告 丙○○、己○○係要透過證人甲○○再轉由證人戊○○虛偽 製造就醫紀錄，以利證人戊○○偽造前揭「許江河」等人之 診斷證明書甚明，如此一來，亦始能合理解釋被告丙○○、 己○○何以要求申請人提供健保卡之原因。而被告丙○○乃 係從事代辦引進外籍監護工之業者，被告己○○竟藉向星辰 公司客戶收取申請資料之機會，與被告丙○○擅自從事偽造 診斷證明書之事，合理之推論當係為求拓展被告丙○○之上 開業務為是，此參以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 ：被告鍾是否主動給你任何好處？）就是事成之後，他以後 會從我們店內引進外籍監護工」等語（參見原審94年11月3 日審判筆錄第9頁），更見其明，故渠等之犯罪動機亦與常 情無違。再證人戊○○於偵查中證稱：「（問：你認識不認 識丙○○？）之前不認識，是在91年12、11月份左右偽造文 書案件案發後才認識，是透過甲○○，侯也是仲介公司，因 為他也是負責收件，我偽造好後，再賣給他，再以每份新台 幣一萬元賣給他」、「（問：丙○○你有看過他嗎？）應該 是91年11月到92年5月我被收押間的某日，我在高雄有跟他 喝過一次酒，那一次有談到偽造文書的問題，他就拿我偽造 的證明書問是誰偽造的，然後我就說是我偽造的。他是跟我
講說他那裡有偽造的四張，如果被檢方傳訊時要如何講，我 就說你就實話實講是我偽造的」、「（問：依你這樣講，丙 ○○都知道這些文書是偽造的？）應該知情，理由是按照程 序跟醫院拿大約幾百元到1000元左右，不需要花一萬元跟我 買」等語（參見93年度偵字第85號卷第121頁背面、第122頁 正面），衡以證人戊○○所述已係承認其自身偽造文書之情 事，自無須再另冒涉犯偽證罪之風險，蓄意設詞構陷被告丙 ○○、甲○○等人入罪為是，故其所為證言應可採信。是以 ，依證人戊○○所證乙節，可知證人甲○○係向其購買偽造 之診斷證明書，證人甲○○自係知悉本件偽造診斷證明書之 事無訛；而被告丙○○既係特地透過證人甲○○辦理，且事 後亦向證人戊○○詢問有關偽造診斷證明書之善後事宜，且 證人甲○○既需花費一萬元向證人戊○○購買偽造之診斷證 明書，其價格顯然高昂，而與一般向醫院申請開具診斷證明 書有異，被告丙○○亦不可能不知其中之差別，另被告己○ ○既悖於常規向申請人收取健保卡，且擅自將收取之資料轉 由被告丙○○辦理，益徵被告丙○○、己○○實無不知本件 偽造診斷證明書之道理，渠等辯稱僅係單純轉交他人辦理云 云，自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至證人甲○○固於原審 審理時到庭證稱當時被告曹跟我說他有案件，問我有沒有人 在跑腿幫忙處理，就是與醫院比較熟的人，因為如果與醫院 醫師比較熟的話，可能判定上會比較鬆，我說我們公司的案 件都有固定的人在配合，就是戊○○，被告曹就說請我幫忙 云云（參見原審94年5月19日審判筆錄第6頁以下），否認其 與被告丙○○知悉證人戊○○偽造診斷證明書乙事，而為被 告丙○○有利之證述。然查證人甲○○所證乙節，已與證人 戊○○所證有所出入，是否可信，自非無疑。審以證人甲○ ○與被告丙○○兩人係屬相識，並有若干業務上之往來，此 經證人甲○○同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其所為證詞既係有 利於其自己及被告丙○○，相較於證人戊○○係證稱對自己 不利之證詞，證人甲○○之證詞當容有迴護偏袒其自己及被 告丙○○之嫌，其所為證言自難採為對被告丙○○、己○○ 有利之認定。況衡以證人甲○○上開證詞，核與被告丙○○ 於原審審理時所供我認識一個在越南的朋友甲○○，他說他 有認識醫生，醫生是他的好朋友，或許可以協助我們的申請 人開出醫生證明，我只是將前揭資料透過我的行政助理陳燕 麗小姐交給甲○○，因為甲○○不讓我認識那位醫生云云， 雙方就證人甲○○如何告知被告丙○○乙節，究係「甲○○ 認識一個醫師，該醫師係其之好朋友」，抑或「甲○○認識 一個與醫院醫師比較熟的人，該人就是戊○○」，所述已明
顯不一，更見被告丙○○與證人甲○○上述所陳，僅係事後 各自臨訟杜撰之詞，誠無足取。又被告丁○○承認其有委託 星辰公司辦理申請家庭外籍監護工，將其之身分證、許江河 身分證、健保卡、戶口名簿影本等資料，交付給前來收件之 己○○。被告乙○○○亦承認其有委託星辰公司辦理申請家 庭外籍監護工，將林蘇蝦之健保卡、身分證影本、「天恩診 所」開立之診斷證明書等資料，交付給前來收件之己○○等 ，而一般病患之家屬要申辦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必然會去 探詢何種情形始符合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之規定，需何種手 續、證明、費用等，是被告丁○○、乙○○○必定知其親人 之情況不合「巴氏量表」評分總分30分以下之規定，不具有 申請外籍監護工之資格，始會高價委託他人辦理，此方合經 驗法則，而證人戊○○於本院亦證稱後來他們病人不帶來， 我只好自己偽造，病人不帶來，代表病人的資格不合乎巴氏 量表的資格，若合乎的話他們就會帶來給我，我可以確定他 們（指病患）的身體狀況良好，可是需要人力，才會需要診 斷證明書，我偽造壹張診斷證明可賺四千到一萬五千元不等 ，事實上這些申請外勞的看護工的病患根本並沒有去，文件 都是我偽造的，我偽刻例如華濟醫院院長章、主治大夫的印 章等等。我在地檢署有提到病患家屬可能知情等，我有這樣 說，正常合法的壹張診斷證明書只要五百元，卻花四千元拿 到壹張診斷證明書，會不知道這是違法的嗎，而且病患沒有 去給醫生看，更何況辦一件案件，需要付到一萬五千元嗎等 ，被告丁○○、乙○○○於本院亦稱本件僱用外勞簽約金八 千元，足見被告丁○○明知其父許江河之情形，不符合巴氏 量表之規定，被告乙○○○亦明知其母林蘇蝦之情形，不符 合巴氏量表之規定，是被告丁○○、乙○○○均各別未將其 父許江河、其母林蘇蝦送往合於規定之醫院給予醫生診斷判 定是否合於巴氏量表評分之規定，以資取得雇主申請聘僱家 庭外籍監護工專用之診斷證明書，反而支付高額之價錢向他 人取得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斷證明書，持以 向勞委會申辦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其二人稱不知診斷證明 書係屬偽造，有違經驗法則，此亦係證人戊○○證稱之正常 合法的壹張診斷證明書只要五百元，卻花四千元拿到壹張診 斷證明書，會不知道這是違法的嗎，而且病患沒有去給醫生 看，更何況辦一件案件，需要付到一萬五千元嗎等，足見被 告丁○○、乙○○○明知前揭診斷證明書係屬偽造之文件， 且其二人均明知其親人之病患均不合巴氏量表之規定，是均 未直接將其親人之病患送往合格之醫院就診以判定是否合於 巴氏量表之規定，以取得合法之證明，反而以高價委託他人
取得偽造診斷證明書以資申辦，被告丁○○、乙○○○自與 其他之共犯有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應負其責，雖被告 丁○○之父許江河患有糖尿病、高血壓等疾病，被告乙○○ ○之母許蘇蝦患有高血壓等疾病，此有華濟醫院、行政院衛 生署臺北醫院、長庚醫院、天恩診所分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 各1紙附卷為佐（參見原審卷第37至39頁、93年度偵字第85 號卷第34頁）。惟一般病患之家屬要申辦聘僱家庭外籍監護 工，必然會去探詢何種情形始符合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之規 定，需何種手續、證明、費用等，是被告丁○○、乙○○○ 必定知其親人之情況不合「巴氏量表」評分總分30分以下之 規定，不具有申請外籍監護工之資格，始會高價委託他人辦 理，此方合經驗法則，而證人戊○○於本院亦證稱後來他們 病人不帶來，我只好自己偽造，病人不帶來，代表病人的資 格不合乎巴氏量表的資格，若合乎的話他們就會帶來給我， 我可以確定他們（指病患）的身體狀況良好，可是需要人力 ，才會需要診斷證明書，正常合法的壹張診斷證明書只要五 百元，卻花四千元拿到壹張診斷證明書，會不知道這是違法 的嗎，而且病患沒有去給醫生看等，是被告丁○○之父許江 河及被告乙○○○之母許蘇蝦雖患有前揭各自之病症，尚難 為被告丁○○、乙○○○有利之認定。綜上所述，被告四人 前揭之所辯，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 告四人之犯行，均堪認定。
二、核被告丙○○、己○○、丁○○、乙○○○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按共同正犯之意 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 ，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 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參照最高 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查被告丙○○與己○ ○共謀偽造前揭診斷證明書，而由被告己○○向丁○○、乙 ○○○、蘇李翠琴各收取前揭各別之資料後轉交被告丙○○ ，復由被告丙○○託由證人甲○○偽造前揭診斷證明書，證 人甲○○再託由證人戊○○偽造前揭診斷證明書（偽造後為 供行使之用），再由被告丙○○與己○○就前揭偽造之診斷 證明書持以向勞委會申辦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而行使，被告 丙○○與己○○就前揭之犯行，與甲○○、戊○○、丁○○ 、乙○○○、蘇李翠琴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 正犯，又於前揭診斷證明書內偽造之「華濟醫院」、「李明 憲」、「梁啟源」、「顏得楨」等之印文，係用以偽造該等 診斷證明書，該偽造印文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 不另論罪；前揭偽造之診斷證明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亦不另論罪。被 告丙○○、己○○利用不知情之星辰公司承辦人員陳滿枝向 勞委會申辦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而行使前揭偽造之診斷證明 書，均屬間接正犯。被告丙○○、己○○2人所為多次行使 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 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56條規定， 各論以一罪，並均加重其刑。至公訴意旨固僅論及被告丙○ ○行使前揭偽造「許江河」、「林蘇蝦」之診斷證明書之部 分及僅論及被告己○○行使前揭偽造「林蘇蝦」之診斷證明 書之部分，未論及被告丙○○、己○○2人其餘行使偽造私 文書之犯罪事實，惟二者間各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該未論及之部分應均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並於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經修正公 布刪除，因被告丙○○、己○○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連續犯 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 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2條第1項規 定，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 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再被告丁○○ 、乙○○○等於犯罪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 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 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 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 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 ，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被告行為時之易科 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 ，應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 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 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 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 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 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則應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 折算標準。再有關緩刑宣告之規定，被告之行為，依其行為 時之刑法第74條之規定，可為緩刑之宣告，惟被告行為後之 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74條規定，被告之行為， 雖亦可為緩刑之宣告，然其得宣告附條件之緩刑，是依刑法 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修正前刑法第74條之規定。又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 文，此即學理上所稱「傳聞證據排除法則」。依上開法律規 定，傳聞證據原則上固無證據能力，但如法律別有規定者， 即例外認有證據能力。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 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證人戊○○於93 年5月14日偵訊時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已經具結在案，且 外部客觀情況上尚查無受有其他外力影響而顯有不可信之狀 況，依前揭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自得採為證 據。再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則據同法第 159條之5規定甚明。鑒於採用傳聞證據排除法則之重要理由 之一，係因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詰問予以覈實，若當事 人願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時，原則上即可承認該傳聞 證據之證據能力，而揆諸我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之立 法理由，除參照前述傳聞證據排除法則之基本法理外，亦參 考日本刑事訴訟法第326條之立法例，查日本刑事審判實務 之運作，有關檢察官及被告均同意作為證據之傳聞書面材料 或陳述，可直接援引該國刑事訴訟法第326條作為傳聞例外 之法律依據，僅在檢察官與被告不同意之情況下，乃須根據 其他傳聞例外規定俾以斟酌該等書面材料或陳述是否具有證 據能力，在當事人間無爭執之案件中，傳聞證據基本上均可 依據前引規定提出於法院使用。職是之故，我國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之適用應可作同上之解釋。查本件判決後開所示 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前述證人戊○○於偵查 中所為之陳述外），固均屬傳聞證據，惟各該被告及其辯護 人就前揭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於原審審判期日中均表示 同意上開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而原審公訴檢察官雖知上開 證據資料為傳聞證據，但於原審審判期日中則表示無意見而 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審酌上 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查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法律 規定與說明，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 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
三、原審以被告丙○○、己○○所犯罪証明確，依法予以論科， 固非無見，惟原判決就被告丁○○、乙○○○部分認不構成
犯罪，與被告丙○○、己○○無共犯關係，尚有未洽，公訴 人就此提起上訴尚非無理由，被告丙○○、己○○上訴否認 犯行，為無理由，公訴人就此上訴認其二人濫行上訴亦無理 由，惟原判決既有前揭之未洽，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爰審酌被告四人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犯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被告丁○○、乙 ○○○部分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因被告丁○○、 乙○○○家中親人之病患需人手照顧，一時失慮而有前揭之 犯行，被告丙○○、己○○亦請求給予自新之機會，起訴意 旨亦請求給被告己○○緩刑等，查被告丙○○於七十九年間 因違反著作權法，經判處有期徒刑五月，於七十九年四月二 十五日執行完畢，五年以內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被告己○○、丁○○、乙○○○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宣告，此有被告四人全國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被告四人經 此偵審程序及科刑教訓，自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 院因認被告四人前開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就被告 丙○○、己○○部分均併宣告緩刑三年，以啟自新。就被告 丁○○、乙○○○部分均併宣告緩刑二年，以啟自新。又偽 造之前揭診斷證明書，業已因行使而成為勞委會之存查歸檔 文件，洵非被告所有，自不得宣告沒收，惟前揭各該診斷證 明書上蓋有如附表所示偽造之「華濟醫院」、「李明憲」、 「梁啟源」、「顏得楨」等之印文，既屬偽造之印文，且無 證據證明業已滅失，不問屬於被告與否，爰依刑法第219 條 規定，均併予宣告沒收。至證人戊○○固有偽造蓋用前揭印 文之印章各1枚，但其究係於何時所偽刻，是否即係因本件 始偽刻，因衡以證人戊○○偽造之診斷證明書並非僅有本件 ，推論上其亦有可能係在本件之前即已偽刻作為偽造他件之 診斷證明書所用，自難遽認即係因其欲偽造本件診斷證明書 始偽刻，故依犯罪事實有疑時應從有利於被告之解釋原則， 尚不得遽認被告就證人戊○○偽造前揭印章部分亦有共同正 犯之關係。是證人戊○○偽刻印章之部分既與被告無涉，則 該等印章雖屬偽造，且固無證據證明該等印章業已滅失，亦 無於本件被告論罪科刑部分諭知宣告沒收之餘地，併此敘明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2條第1項、第28條、第216條、第210條、第219條，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款、第2款，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靜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正雄
法 官 蔡光治
法 官 許宗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沈秀容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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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95年度上訴字第1108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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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偽造之私文書 │其內偽造之開│其內偽造之印文及數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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