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一)字第67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藍松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4年度訴緝字第270號，中華民國95年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73年度偵字第20566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無罪。
其他部分免訴。
理 由
壹、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丙○○（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以九十三年度訴緝字第二二一號判決處以有期徒刑四年， 減為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確定）係夫妻，丙○○並擔任 台北市○○街四號皇慧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皇慧公司）之負 責人，明知皇慧公司財務狀況不佳，已陷入週轉困難，竟共 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及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 意，明知被告之父陳中和已於民國72年9月13日死亡，竟由 丙○○擅自取用陳中和所遺留之印章，蓋在支票發票人欄處 ，偽造陳中和名義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支票3紙（下稱系爭支 票），持向真實姓名不詳之「吳老師」行使以借調現款，屆 期經提示亦未獲付款，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 造有價證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為無罪之判決。而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 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 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 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 86號、52年臺上字第1300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92 年 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告訴人丁○○之指訴及系 爭支票3紙、退票理由單3紙為據。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 有上揭偽造支票之犯行，辯稱：伊在皇慧公司僅負責外務之 推銷及工地現場之工作，皇慧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為陳中和， 公司內部會計、出納、資金調度均由陳中和與丙○○負責， 伊未曾參與公司內部財務、資金調度事務，故就系爭3紙支 票究係何人簽發，伊全然不知，亦未涉及等語。經查： ㈠丁○○固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指稱：系爭支票均係 丙○○夫婦利用其父親陳中和之名義所開立，並持向「吳老 師」週轉換票調現，「吳老師」得知伊要對丙○○夫婦提告 訴，遂將系爭支票之資料交予伊。至於丙○○夫婦為何要在 陳中和去世後才以陳中和名義開立支票，伊不知道等語（見 偵字第20566號偵查卷第4至5頁）。惟其於丙○○案中第一 審、本案前審及本院審理時又改稱：因伊接手皇慧公司，所 以「吳老師」才拿系爭3張票來跟伊要錢，「吳老師」說這3 張支票是陳中和在世時開給他換票用的，嗣後因跳票了，但 仍是皇慧公司的債務，「吳老師」才交給伊，陳中和在過世 前與「吳老師」有很多票換來換去，伊之前向調查站說票是 丙○○開的，主要是要逼迫丙○○出來等語（見訴緝字第 221號卷第69至75頁、本院更審前上訴字第1242號卷第52頁 反面、本院卷95年11月28日審判筆錄第3至6頁），丁○○就 系爭支票究係何人簽發有前後不同之陳述，然皆指明系爭支 票確係「吳老師」所提供，而「吳老師」交付支票時所告知 丁○○就支票來源一事，就丁○○而言，係聽聞「吳老師」 傳述而來，亦查無得為證據之例外情形，應認丁○○就「吳 老師」如何取得系爭支票所為之陳述，係傳聞證據，無證據 能力。
㈡被告雖曾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認罪（見原審卷第43頁，該 筆錄業經受命法官簽名補正），然觀諸其前後歷次筆錄皆否 認犯行，應認被告該次認罪僅係希冀獲判緩刑之考量下而為 ，猶需佐以其他補強證據，尚難單憑該次認罪之陳述即對被
告為不利之認定。而據證人丙○○在其個人偽造系爭支票案 之審判中始終陳稱：伊是皇慧公司名義負責人，主導權是伊 公公陳中和，陳中和私人印章、支票都是他自己管理，陳中 和如要開支票，會告訴伊，伊就幫他開，印章由他自己蓋。 系爭支票上之金額、日期確實是伊填載，陳中和要伊開票伊 就開票，至於開給何人、做何用途，伊不知情，但陳中和死 後伊沒有以他名義開立任何支票。乙○○是在管外面工程及 監工，如果工人不夠，他要一起去做，他都很晚才回來，所 以資金調動方面他都未參與等語（見訴緝字第221號卷第 14、62頁、本院前審卷第70頁、本院卷95年11月28日審判筆 錄第8頁），核與證人江春財於前審審理時證稱：伊與被告 同事3年，被告是工人，陳中和是老闆，陳中和會指揮被告 送貨或到工地幫忙，被告並沒有在公司上班等語（見本院前 審卷第51頁反面）、證人闕美娜證稱：伊72至73 年在皇慧 公司擔任會計，負責公司支票（指丙○○名義）收付，陳中 和的票則由陳中和本人處理，皇慧公司資金都是陳中和、丙 ○○調度，乙○○是負責外面工人掌控、管理、工程發包， 伊在公司很少看到他，任職期間，乙○○從未過問公司財務 情事等語相符（見本院前審卷第53頁背面至54頁）。被告既 未曾在皇慧公司職司公司財務、資金之管理與調度，尚難僅 憑其與丙○○為夫妻，遽認系爭支票之開立即與其有所關涉 ，況丙○○雖於第一審93年度訴緝字第221審理時認罪坦承 其個人偽造系爭支票之犯行，惟丙○○於該案始終陳稱：系 爭支票與乙○○無關等語，亦未曾供承被告有與其共同偽造 支票之任何具體行為，故被告否認有偽造系爭支票之辯詞， 核屬有據。
㈢又據丁○○迭於丙○○案審判中證稱：伊是經由陳中和才認 識「吳老師」，伊與渠等都很熟，「吳老師」住在陳中和住 處隔壁巷而已，陳中和去世時，伊與「吳老師」都有去參加 告別式，如果支票是陳中和去世後開的，「吳老師」不可能 收票等語（見訴緝字第221號卷第71、72、75頁、本院前審 卷第52頁反面、本院卷95年11月28日審判筆錄第6頁），顯 見「吳老師」與陳中和相識並比鄰而居，且知悉陳中和死亡 之事，則倘被告於陳中和去世後，才持陳中和名義簽發、發 票日距陳中和去世已隔10月之系爭支票調借現款，依常情判 斷，「吳老師」殊無可能應允，且被告如真欲冒用陳中和名 義偽造支票，亦應倒填發票日為陳中和在世期間，才不致遭 人識破其等偽造之犯行，始無悖常情，況依丁○○上揭證詞 ，陳中和生前常與「吳老師」換票，而坊間以開立數月後之 遠期支票在市面上流通使用，亦常有所聞，且據證人丙○○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陳中和突然過世，很多事沒有交代等語 （見本院卷95年11月28日審判筆錄第9頁），益徵被告辯稱 系爭3紙支票非其簽發等語堪以採信。另丁○○雖於丙○○ 案中第一審審理時陳稱：「吳老師」是興雅國小或國中退休 的老師，伊不知道他本名為何，他拿系爭支票給伊後，就沒 有聯絡，不知其目前下落云云。經原審向興雅國小、國中函 查，據覆興雅國小並無吳姓退休老師，興雅國中分別有吳崇 健、甲○○2位退休老師（見訴緝字第221號卷第84、85、88 頁），而吳崇健於第一審已到庭證述其不認識丁○○、丙○ ○等人，顯非本案之「吳老師」，另甲○○部分，其戶籍目 前在台北市汐止戶政事務所，有戶籍查詢資料在卷可證，所 在不明，即無從傳喚，附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本件查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偽造支票之犯行，應 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未詳予究明，遽為被告有罪之判 決，並予科刑，顯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諭知緩刑 為不當，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就被告 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予以撤銷，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貳、免訴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與丙○○於73年4月間見皇慧公司財務 狀況不佳，無法經營，乃誘使被害人丁○○陷於錯誤，而於 同年6月間受讓皇慧公司，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 之詐欺罪嫌云云。
二、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 日施行，就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所規定「三年以上十年未 滿有期徒刑者」之追訴權期間，已由10年修正為20年，經比 較新舊法，認修正前之刑法對被告有利，應適用修正前之刑 法。
三、按時效已完成者，法院應諭知免訴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 條第2款定有明文。查被告所涉上開詐欺罪部分，其追訴時 效為10年，加計依刑法第83條規定起訴後因通緝而停止進行 之期間2年6月，合計12年6月，然被告行為時間為73年間， 至其到案時間94年12月，已逾20年，核算其追訴權時效早已 完成，原審不察，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亦有未洽。檢察官 上訴指摘原判決諭知緩刑未當，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可 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就被告被訴詐欺部分予以撤銷，為免訴 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第302條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英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9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呂丹玉 法 官 王詠寰
法 官 林恆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劉文美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9 日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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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 付款人 │ 帳號 │ 票號 │ 發票日 │金 額(元) │
│號│ │ │ │ │新台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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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華南商業銀│380 │JJ793385│73.7.20 │29540 │
│ │行萬華分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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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同上 │同上 │JJ793386│同上 │295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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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一商業銀│ │ │ │ │
│ │行大稻埕分│1193-9│SHH90300│73.7.15 │78245 │
│ │行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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