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重上更(四)字第231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宇○○
宙○○
上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趙國生律師
羅明通律師
林銘龍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辰○○
指定辯護人 扶助律師 陳雪萍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扶助律師 陳豪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89年度
重訴字第5號，中華民國89年10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少連偵字第124號），提起上訴，
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本院更為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辰○○、丙○○部分，宙○○、宇○○殺人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辰○○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伍年，褫奪公權拾年；又參與犯罪組織，處有期徒刑陸月，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叁年。應執行有期徒刑拾伍年伍月，褫奪公權拾年，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叁年。宙○○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壹年，褫奪公權柒年。
宇○○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年，褫奪公權伍年。丙○○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年，褫奪公權伍年。其他上訴駁回。
宙○○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壹年伍月，褫奪公權柒年，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叁年。
宇○○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伍月，褫奪公權伍年，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叁年。
事 實
一、宙○○（綽號賴毛）、宇○○（綽號老二）、辰○○分別於 不詳時間，參與以犯罪為宗旨之竹聯幫孝堂天母分會之幫派
結社；及至民國85年12月11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公布實施後 ，仍繼續參與該組織。而該天母分會係以綽號「小高」男子 擔任會長，宙○○為副會長，辰○○及宇○○則分任左、右 護法。而竹聯幫係一組織嚴密之集團，該幫成員主要從事傷 害、恐嚇取財、槍砲、麻藥、煙毒、走私、盜匪、妨害自由 、重利、圍標等犯罪行為，係具有集團性、常習性、脅迫性 、暴力性之組織。
二、宇○○（70年3月30日生）與宙○○（67年8月31日生，本件 案發時係已年滿20歲之成年人）為兄弟關係，宇○○與辰○ ○（70年7月22日生）自國中時起，即因案外人黃○○與竹 聯幫孝堂糾紛之事，與Ａ○○、乙○○等人發生多次鬥毆， 並互有受傷，Ａ○○因而與辰○○、宇○○、宙○○結怨甚 深；Ａ○○並自臺北市天母地區搬往桃園居住。嗣於88年11 月間，辰○○等聽聞Ａ○○返回臺北市天母地區活動，辰○ ○、宇○○、宙○○即共同謀議報復Ａ○○，並由辰○○於 不詳時間分批購入西瓜刀、鎢鋼刀及開山刀多把，置於臺北 市士林區○○○路○段405巷6號7樓少年Ｂ○○（71年5月18 日生，於本件案發時未滿18歲，業經本院就違反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與殺人罪部分，分別量處有期徒刑8月、5年2月，並 定應執行刑為5年8月確定）住處藏放。及至88年11月12日晚 間10、11時許，辰○○與少年Ｂ○○獲知Ａ○○所有自小客 車停放於臺北市○○街12號天母國小附近，Ａ○○並與乙○ ○、子○○、亥○、巳○○、玄○○等人在該處停留活動。 辰○○、宇○○、宙○○等人即共謀殺害Ａ○○，由辰○○ 指示少年Ｂ○○返家取來備妥之西瓜刀、鎢鋼刀及開山刀計 10 把及車輛大鎖及木棍、球棒等器械，並以分別通知或相 互聯絡方式糾集丙○○（70年10月23日生，於本件案發時係 已年滿18歲之未成年人）、丁○○（69年6月27日生，業經 本院以共同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11年，褫奪公權5年確定） 、Ｃ○○（70年8月2日生，於本件案發時係已年滿18歲之未 成年人，未經起訴）、少年Ｄ○○（72年7月8日生，未經移 送）、少年卯○○（72年6月11日生，所涉本件殺人案件另 案偵查中）、少年酉○○（71年7月23日生）、少年申○○ （71年4月29日生）、少年地○○（71年11月28日生）（以 上3人所涉本件殺人案件另案審理中），及「Ｅ○○」等其 他不詳真實姓名年籍之人約計10餘人，於88年11月12日晚間 11 時許至翌日凌晨零時許，先後趕赴臺北市○○○路之麥 當勞（下稱天母麥當勞）旁巷內集合；宇○○、宙○○亦同 時到場。辰○○即當場向丙○○、丁○○、Ｃ○○及少年酉 ○○、申○○、地○○、Ｄ○○、卯○○、Ｂ○○等人表示
因受Ａ○○欺負，要砍殺Ａ○○及其同夥之人，主要目標鎖 定Ａ○○；且Ａ○○及其同夥現正於天母國小附近。經在場 丙○○、丁○○、Ｃ○○及少年酉○○等人同意後，辰○○ 旋即自持西瓜刀1把，再將上開刀械、機車大鎖及棍棒等分 交在場之少年Ｂ○○等人持有；其中Ｃ○○、少年Ｂ○○各 分得西瓜刀1把、少年酉○○取得木棍1支、丁○○及少年申 ○○各分得開山刀1把，丙○○、宇○○及宙○○亦分持不 詳刀械，其餘在場之人則各分取不詳之器械後，辰○○、宙 ○○、宇○○、丁○○、丙○○、Ｃ○○及少年Ｂ○○、Ｄ ○○、地○○、酉○○、卯○○、申○○均共同基於殺人之 犯意，於88年11月13日凌晨零時30分許，在辰○○帶領下， 分持上述刀、棍棒、機車大鎖等器械，自天母麥當勞旁即臺 北市○○○路13巷步行前往天母國小前，見Ａ○○及友人乙 ○○、子○○、玄○○、巳○○、亥○6人在該處聚集聊天、 毫無防備，即率眾衝向Ａ○○等人，並取出西瓜刀等器械， 分別朝Ａ○○、乙○○等人砍殺。其中辰○○、宙○○直接 朝Ａ○○衝去，宇○○亦自後跟隨，並由辰○○朝Ａ○○背 部砍殺1刀，Ａ○○負傷後，自臺北市○○街往天母北路方 向逃逸。宇○○、宙○○見Ａ○○已遭砍殺，並見乙○○受 驚嚇後，未及時逃逸，復與Ｃ○○、少年Ｂ○○及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之「Ｅ○○」分持刀械砍殺乙○○手部及肘部成傷 ，乙○○乃朝臺北市○○○路41巷逃跑。另丁○○、丙○○ 及少年酉○○、卯○○、地○○、申○○則分持刀械追殺Ａ ○○友人子○○、亥○、巳○○、玄○○等人，子○○等人 因而四散逃逸。其中子○○自臺北市○○街逃往天母北路大 埔鐵板燒處躲藏；巳○○自臺北市○○街逃往臺北市○○○ 路4巷處之一部箱型車下躲藏；玄○○亦往臺北市○○○路 13巷逃逸至天母麥當勞對面搭乘計程車逃逸；亥○則往臺北 市○○街轉天母北路方向逃逸躲藏於某處空屋內，始均倖免 於難。Ｃ○○及少年Ｂ○○於砍傷乙○○後，即反身朝Ａ○ ○逃跑方向追逐，迨Ａ○○奔逃至臺北市○○○路18號淺田 涮涮鍋前，Ｃ○○、少年Ｂ○○、Ｄ○○及辰○○自後趕上 ，並由辰○○抱住Ａ○○倒地後，由辰○○、Ｃ○○及少年 Ｂ○○、Ｄ○○分持刀械朝Ａ○○猛力揮刀砍殺，Ａ○○因 而受有後頭部約9公分、15公分及10.5公分之砍切創並深及 骨膜、後頸部有約3.5Ｘ2.5公分之刺創、右腹部約有17.5公 分、20公分、20公分、26.5公分、16.5公分、7.5公分及15 公分長之砍切創、右肩部有約5公分及7公分長砍切創、左背 部有約23公分之砍切創並深及胸腔、右背（頸下）有約33.5 公分之砍切創且深11公分、深及頸椎、背部有約14.5公分、
13.5公分、16.5公分、15.5公分、23公分、9.5公分、6公分 及8公分長之砍切創、右後臀部有約27公分長之砍切創、右 上臂有約8公分、5公分、14公分、17公分、2.5公分、7.5公 分長之砍切創並深及骨膜、右手背有約13公分、6公分、8公 分及10公分長之砍切創且呈骨折斷離、左手臂、肘、背部有 約6公分、7公分、10公分及6.5公分長之砍切創且手掌骨呈 斷離、右大腿部有約8公分、15公分、7公分、12.5公分及 10.5公分長之砍切創、右小腿有約8公分、10公分長之砍切 創，計45刀，致因外傷性流血過多而當場倒地；而辰○○因 揮刀用力過度，亦自傷及手部。另宙○○及宇○○、「Ｅ○ ○」等人於乙○○受傷逃跑後，仍追砍至臺北市○○○路41 巷地下一樓之汎德撞球場前，致乙○○右手腕部、肘部受有 多處深切割傷，合併伸姆長肌、橈側伸腕肌、臂橈肌、旋後 肌、伸指肌腱完全斷裂，後骨間神經部分斷裂、右橈骨線性 骨折、右肱骨外髁骨骨折之傷害，乙○○於奔逃至汎德撞球 場前時，因傷自該處一樓門口跌落地下室球場內，始未被殺 死亡，宇○○、宙○○見球場有人即欲離去，適有壬○○及 天○○2人在該處消費，見乙○○遭人追逐受傷，即分別上 樓察看，並追趕宇○○、宙○○2人，其中宇○○於持刀奔 跑時不慎跌倒，壬○○即上前腳踢宇○○2下，宇○○爬起 後，持刀揮砍壬○○，幸壬○○及時閃避而未受傷；宇○○ 因見宙○○尚與天○○打鬥，即趨前與宙○○另基於共同傷 害之犯意，由宙○○殺傷天○○手臂，宇○○亦自後殺傷天 ○○眼眉處，致天○○受有右前額、右前臂、左肘部撕裂傷 ，其中右前額撕裂傷長約10公分並深及骨膜之傷害（未經起 訴），宇○○、宙○○得逞後即相偕離去；此時壬○○、天 ○○雖有意追趕，但因天○○受傷血流如注，乃返回汎德撞 球場，並將天○○、乙○○送往臺北榮民總醫院就診。另辰 ○○等人因見Ａ○○已血流滿地、全身抽搐，倒地不起，認 目的已達，即高喊「撤！撤！」，丁○○、宇○○、宙○○ 及其餘參與砍殺之人亦各自四散逃逸，辰○○則因手傷，由 丙○○以機車送往臺北市立陽明醫院診治。Ａ○○則因傷重 送醫急救，仍因外傷性失血過多，於88年11月13日凌晨4時 30分不治死亡。
三、案經Ａ○○之母Ｆ○○，及乙○○、天○○告訴，暨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下稱士林分局）報請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宇○○、宙○○、辰○○均否認有參加犯
罪組織之犯行。被告辰○○、宙○○、宇○○均辯稱：伊等 沒有參與犯罪組織云云。惟查：
（一）被告辰○○於警詢坦承：我認識Ｃ○○、Ｂ○○、卯○○ 、酉○○、申○○、地○○、Ｄ○○、丁○○等人。我們 均為竹聯幫孝堂天母支會分子，會長係「小高」（真實姓 名不詳）。我為竹聯幫孝堂天母分會之成員，且職司左護 法，另被告宙○○為副會長、宇○○為右護法，其餘Ｂ○ ○均為幫眾等語（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一第8頁）；及至 偵查中供稱：製作警詢筆錄時確有錄音，警方並無刑求， 係閱覽筆錄後始簽名捺印，經檢察官訊問「警詢中說加入 幫派時間已忘，平常活動地點是松山等地區（檢察官朗讀 警詢筆錄）」，亦答稱「有的不是我說的事實，但這些話 均是我這麼說的，我有講竹聯幫孝堂（見少連偵字第124 號卷一第130頁）。雖被告辰○○於偵查中另稱：警詢筆 錄記載我們是竹聯幫分子，我說我沒有，是警局的人叫我 這麼講的，當時筆錄已寫好了，我確實有在警詢說加入幫 派的事，但這些都不是事實（見同上筆錄）。惟被告辰○ ○於警詢中既係基於自由意識陳述，並親閱筆錄後簽名， 設非確有其事，被告辰○○豈會於警詢自承係竹聯幫孝堂 天母支會成員之理？足見被告辰○○於偵查中否認警詢筆 錄為真實，不足採信。被告辰○○於警詢已坦承係竹聯幫 孝堂天母支會左護法，會長為綽號「小高」之男子，被告 宙○○、宇○○分別擔任副會長、右護法；及至偵查中仍 稱：警詢確有供稱參與竹聯幫孝堂天母分會。
（二）同案少年酉○○於警詢供稱：我於87年11月份加入竹聯幫 孝堂成員，是Ｇ○○帶我加入的，於88年5月1日退出竹聯 幫，並將退幫派之情事告訴左護法宇○○，他說好。該幫 派係以「小高」為會長，副會長係宙○○，左護法是辰○ ○，右護法是宇○○。退出後幫派有事、要打架、造勢等 情事，該堂口之左護法宇○○會叫我們回去幫忙，平常都 是宇○○發號命令（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一第13頁）； 及至偵查中供稱：我於88年7月中旬加入竹聯幫，Ｇ○○ 係大哥。「高哥」我不認識，Ｇ○○沒帶我見過，Ｇ○○ 帶我見過賴毛，是副會長，辰○○及宇○○是左、右護法 ，Ｂ○○、Ｃ○○、Ｄ○○、地○○、Ｇ○○是幫派內的 人，「小高」大，賴毛比Ｇ○○還大（見少連偵字第124 號卷二第83頁背面至第84頁）；迨至原審少年法庭亦稱： ．．．．之前加入竹聯幫孝堂，88年5月1日退出等語（見 原審88年度少調字第845號卷88年11月13日訊問筆錄）。 依少年酉○○上開所供，酉○○係於87年11月份（或88年
7月份），由Ｇ○○帶領加入竹聯幫孝堂，並於88年5月1 日得被告宇○○同意退出，惟退出後，被告宇○○曾召回 參與打架、造勢。該支會係以「小高」為會長，副會長係 被告宙○○，左護法為被告辰○○，平常均由被告宇○○ 發號命令。雖少年酉○○就加入竹聯幫時間，於警詢供稱 係87年11月份；偵查中則稱88年7月中旬。惟酉○○於警 詢、原審少年法庭均稱係於88年5月1日退出竹聯幫，酉○ ○於偵查中所稱加入時間係88年7月中旬，顯係記憶錯誤 所致，自應以警詢所稱87年11月間為可採。而酉○○所稱 加入時間縱有上開不一，惟均無礙於確有加入竹聯幫之事 實，自不影響所稱「小高」、被告宙○○、辰○○、宇○ ○分別為竹聯幫孝堂天母支會會長、副會長、左、右護法 之真實性。
（三）同案少年卯○○於警詢供稱：竹聯幫孝堂天母支會組織結 構有會長「高哥」、副會長宙○○（綽號賴毛）、左護法 是辰○○、右護法是宇○○，幫派平時由右護法綽號老二 之宇○○發號施令（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一第15頁背面 至第16頁）；及至偵查中供稱：「小高」是我們的會長， 辰○○及老二（即宇○○）分任左、右護法，賴毛（即宙 ○○）輩份比我高，是副會長，Ｄ○○跟我同輩，地○○ 、Ｄ○○、Ｂ○○及Ｃ○○、酉○○是一起竹聯幫，我約 於半年前入幫。我只去過千禧酒店一次，平日叫他「高大 哥」，平常是跟老二在一起等語（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 二第82頁背面至第83頁）；迨至原審少年法庭供承：．． ．．之前加入竹聯幫孝堂，88年10月退出等語（見原審88 年度少調字第845號卷88年11月13日訊問筆錄）。依卯○ ○所稱：卯○○係於89年1月31日偵訊前半年即88年7月間 加入竹聯幫孝堂天母支會，及至88年10月退出。該會成員 有會長「高哥」（或「小高」）、被告宙○○、辰○○、 宇○○分別擔任副會長及左、右護法，平日並由被告宇○ ○發號施令。
（四）證人乙○○於偵查中證稱：宇○○等被告中，除丙○○、 丁○○二人以外，均是竹聯幫。我之前是跟他們一起玩， 但我不要才離開，後來「老二」還打電話給我，叫我加入 ，否則到天母要小心一點（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二第76 頁背面）；及至原審證稱：辰○○、宙○○、宇○○、地 ○○、Ｃ○○、Ｂ○○等人係竹聯幫孝堂的人，他們係於 86年底加入的，他們有拉我進去，我拒絕（見原審卷二第 45頁至第46頁）。依證人乙○○上開所稱，乙○○於案發 前，曾與被告宇○○等人一起玩樂，因而得知被告辰○○
、宙○○、宇○○、地○○、Ｃ○○、Ｂ○○等人均係竹 聯幫孝堂成員，被告宇○○曾邀請乙○○加入竹聯幫未果 ，乙○○即離開被告宇○○等人。
（五）證人亥○於原審證稱：我知道宙○○、宇○○二人，但不 認識，他們是竹聯幫的人，職務蠻大的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114頁）。
（六）雖同案少年酉○○、卯○○分別於警詢、偵查中所稱，係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被告宇○○、宙○○、 辰○○及其辯護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同案少年卯○○、酉 ○○於警詢所稱，自有證據能力。再同案少年酉○○、卯 ○○於偵查中所稱，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亦有證據能力。又少年卯○○於 本院上訴審證稱：宙○○不是副會長，我在警詢中說他是 ，是因為我當時很害怕（見本院上訴卷第204頁），核與 警詢、偵查所稱不符。惟卯○○於警詢、偵查中均坦承係 竹聯幫成員，被告辰○○、宇○○、宙○○分任左右護法 及副會長，且依常情判斷，卯○○亦無僅因害怕，即任意 指稱被告宙○○係竹聯幫孝堂天母支會副會長。足見卯○ ○於本院上訴審改稱被告宙○○並非副會長，要屬迴護被 告宙○○之詞，自應以警詢、偵查所稱為可信。另同案少 年酉○○於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審理時證稱：我沒 聽過竹聯幫孝堂天母分會這個組織，我在警詢中會說宇○ ○、辰○○分別是左、右護法，這是警察告訴我的，我也 不知道左護法要做什麼事。我不知道的部分，就照警察說 的講。我認為我有加入這個組織，是因為我常在撞球間碰 到辰○○等人，跟他們在一起，我就認為和他們是一掛的 ，我到88年5月1日退出組織等語（見原審92年少重訴字第 1號影印卷第214頁至第220頁）。惟同案少年酉○○已於 警詢、偵查明確供稱：曾參加竹聯幫孝堂，會長係綽號「 高哥」之人，被告宙○○、辰○○、宇○○，分任副會長 、左護法、右護法；及至原審少年法庭亦稱曾加入竹聯幫 孝堂，88年5月1日退出。設同案少年酉○○未參加竹聯幫 孝堂天母支會，豈會自承為該幫成員，並明確指稱被告辰 ○○、宙○○、宇○○擔任之職務，及自身退出之時間？ 足見少年酉○○於原審92年少重訴字第1號案件審理中所 稱，應係卸責及迴護被告宇○○、宙○○及辰○○之詞， 不足採信。
（七）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後段規定係針對證人證 據能力之限制，被告自白及共同被告之供述，自不在該條
限制範圍內。則被告辰○○於警詢自白；同案少年酉○○ 、卯○○於警詢供述，自均得作為被告辰○○、宇○○、 宙○○有參與犯罪組織之證據。
（八）另雖經本院向台北市警察局士林分局函查，經該局覆稱竹 聯幫孝堂天母分會於88年以前未並列管，該分係該分局於 90 年6月1日以北市警士分刑字第9062408500號函報內政 部警政署，經內政部警政署於90年7月9日以警署刑檢字第 9035 號函開始列迄今，此有該局96年1月2日北市警士分 刑字第09534894000號函在卷可查。惟按犯罪組織並不以 經警察機關列管為必要，僅所參加者其內部管理層級組織 分明，定有規則規範各成員，成員主要從事者為犯罪行為 ，即為已足。足見上列台北市警察局士林分局覆本院函， 於法亦不足以資為被告辰○○、宇○○、宙○○等人有利 之證據。
（九）即被告辰○○於警詢已坦承係竹聯幫孝堂天母支會左護法 ，被告宙○○、宇○○分別擔任副會長、右護法。而同案 少年酉○○、卯○○與被告辰○○、宇○○、宙○○均無 怨隙，或為朋友關係，自無一致誣指被告辰○○、宇○○ 、宙○○之必要，則同案少年酉○○、卯○○於警詢、偵 查中供稱：被告宙○○、辰○○、宇○○分別擔任竹聯幫 孝堂天母支會副會長、左護法、右護法，並由被告宇○○ 發號施令，應屬可信。另證人乙○○於偵查、原審均證稱 ：被告辰○○、宙○○、宇○○等人係竹聯幫孝堂的人， 被告宙○○並曾要乙○○加入竹聯幫；證人亥○亦於原審 證稱：被告宇○○、宙○○均係竹聯幫成員等情，足證被 告辰○○、宇○○、宙○○確為竹聯幫孝堂天母支會成員 ，並分別擔任左右護法及副會長，要無疑義。
四、按竹聯幫成立於四十四年間，設有幫規，內部管理層級分明 ，計有幫主、大哥（高層幹部）、分堂堂主（或隊長）、會 長、組長及成員等，其幫主係由幫中高層幹部及各分堂堂主 共同推選產生，該幫係一組織嚴密之集團，該幫成員主要從 事傷害、恐嚇取財、槍砲、麻藥、煙毒、走私、盜匪、妨害 自由、重利、圍標等犯罪行為，歷年來警察機關查獲該幫成 員涉及多起流氓及刑事案件，有常習性、集團性、暴力犯罪 及破壞社會秩序之虞，內政部警政署業將該幫列為不良幫派 列管，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89年2月8日（89）刑檢字 第12253號函在卷為憑（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二第125頁） ；且依該函檢送之相關各法院刑事判決所示，該幫確於69年 間已正式成立忠、孝、仁、愛、信、義、和、平八個分堂等 情，亦經卷附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5年度易字第352號判決（
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二第138頁）認定屬實。而被告辰○○ 、宇○○及宙○○與同案少年Ｂ○○等人確參與竹聯幫孝堂 天母分會之組織、並於88年11月13日凌晨糾眾揮砍致Ａ○○ 等人死傷（此部分詳述於後），益見該組織之集團犯罪、暴 力性。雖前開警政署函文所示之情資或判決未敘及於竹聯幫 孝堂以下尚設有天母分會，即台北市警察局士林分局於88年 以前未並將竹聯幫孝堂天母分會列管，惟依該幫係屬一組織 嚴密之集團，於孝堂之下另設分會，未必為警政司法機關所 能完全查悉。且該分會成員亦隸屬於竹聯幫，為同案少年酉 ○○、卯○○及證人乙○○證述屬實，亦經查明如前。足見 被告辰○○、宙○○、宇○○三人前述否認參與犯罪組織之 所辯，於法顯無可採。此部分被告辰○○、宙○○、宇○○ 三人犯行，事證明確，被告辰○○、宇○○、宙○○參與犯 罪組織結社之犯行，均堪以認定。
貳、殺人部分：
一、訊據被告辰○○、宙○○、宇○○、丙○○均矢口否認有何 殺人犯行。被告辰○○辯稱：案發當晚才知道Ａ○○人在天 母，只是想教訓Ａ○○而已，並無殺人犯意云云。被告丙○ ○辯稱：當時只是單純路過現場，看到辰○○受傷才載他去 就醫，並無參與殺人行為云云。被告宇○○辯稱：案發時正 在酒店上班，根本不在現場等語。被告宙○○辯稱：案發當 晚正在中華路錢櫃ＫＴＶ唱歌，並不在現場亦未參與殺人犯 行云云。
二、惟查：
（一）被告辰○○於警詢時坦承：我及幫眾Ｃ○○（筆錄誤載為 Ｈ○○）、Ｂ○○等人於88年11月13日零時40分許在天母 國小前聚眾分持西瓜刀、鋁製球棒、開山刀等凶器砍殺Ａ ○○、乙○○等人。88年11月13日凌晨零時40分許，我獲 報知悉Ａ○○出現在天母國小（因其自小客車出現在該校 附近），我遂電話邀約Ｃ○○、Ｂ○○、卯○○、酉○○ 、申○○、地○○（筆錄誤載為Ｉ○○）、Ｄ○○、丁○ ○等人（另地○○邀眾4人，我不認識），分持西瓜刀、 鋁製球棒、開山刀等凶器前往天母國小，一發現Ａ○○等 人隨即持刀砍殺他，他背部被我砍殺一刀後即逃逸，我夥 Ｃ○○、Ｂ○○（筆錄誤載為Ｊ○○）等二人均持西瓜刀 追殺，及至天母北路18號前，我雙手抱住Ａ○○（西瓜刀 掉地），他隨即倒地，Ｃ○○、Ｂ○○見狀即持刀砍殺Ａ ○○3、4刀後，離去追殺其他人，我則拾起原先掉地之西 瓜刀再瘋狂砍他背部、手臂3、4刀，因見他身體抽慉、血 流滿地，我乃轉身，隨手將兇刀往右後方丟棄，並朝天母
西路方向逃逸。因砍殺呂過程中，不慎自己砍斷左手手筋 ，遂於途中央請路人丙○○騎車送我至臺北市立陽明醫院 急診。我在砍殺Ａ○○之際，見其倒地，並無代其呼救、 送醫之想法，我有提供八支西瓜刀、二支開山刀予丁○○ 、Ｄ○○、Ｃ○○、Ｂ○○（均攜西瓜刀）。我與Ｂ○○ 係於12日23時許相聚一起聊天，他突然接到一通不詳電話 告知呂已出現在天母國小附近，我們即分別調度人馬以備 尋仇等語（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一第7至9頁）；及至偵 查中先後供稱：「當時共有11人左右，除我之外，有卯○ ○、Ｄ○○、Ｂ○○、Ｃ○○（筆錄誤載為Ｈ○○）、酉 ○○、丁○○、申○○、地○○（筆錄誤載為Ｉ○○）。 我拿了大約10把出來（指刀械），有西瓜刀6把、開山刀 2把，分給丁○○、Ｃ○○、我、Ｂ○○、Ｄ○○，剩下 的是由他們自己去拿，我個人是拿西瓜刀，Ｂ○○、Ｃ○ ○也是拿西瓜刀；我拿的8把刀是零散買來的。我是跟Ｂ ○○在一起，有一男子打電話給Ｂ○○手機，Ｂ○○接手 機後告訴我Ａ○○出現，我用Ｂ○○手機及家用電話通知 大家。是我與Ｃ○○、Ｂ○○砍殺Ａ○○，其他人去追別 人，我在天母國小前看到Ａ○○時，就用刀砍他背部1刀 ，Ａ○○就往天母西路逃跑，尚未到大埔鐵板燒店前之涮 涮鍋店就追上Ａ○○，我又砍Ａ○○，此時Ｃ○○及Ｂ○ ○也過來，我刀子掉了，就抱住Ａ○○，由Ｃ○○及Ｂ○ ○持刀砍殺Ａ○○，刀子經我丟棄在旁後，警方並未尋獲 ，本案確係我主謀殺Ａ○○，因以前與Ａ○○處不好，被 他欺負，被打」、「我與Ｂ○○在路上看到被害人Ａ○○ ，就回家拿刀，Ｂ○○陪我，我拿了7、8把刀，刀子是先 前分批買的，要教訓Ａ○○。我記得有將刀交給丁○○、 Ｃ○○、申○○、Ｂ○○，一夥人並往天母國小走，當時 砍Ａ○○的人有我及Ｃ○○、Ｂ○○，我砍死者背部及大 腿4、5刀，一夥人所拿的都是我家的西瓜刀，砍完後我將 刀交給Ｂ○○，當時是看到人就砍。」（見少連偵字第 124號卷一第127頁背面至第130頁背面、卷二第89頁）； 迨至原審供稱：我於87、88年間曾遭Ａ○○打過2、3次， 很討厭他，於88年11月12日晚間10時許，在天母麥當勞看 到Ａ○○的車子，當時我與Ｂ○○在一起，就回家拿西瓜 刀5、6把，之後我在天母麥當勞前踫到地○○、酉○○、 卯○○、申○○，告訴他們我被Ａ○○欺負，要不要跟我 一起打Ａ○○，就把刀交給申○○、丁○○、Ｂ○○，自 己亦持刀1把，其他人有無拿刀我不知情，然後就到天母 國小找Ａ○○，因我於麥當勞就看到Ａ○○在天母國小，
Ａ○○與乙○○在一起，一見到Ａ○○，我即砍其背部， 又追砍他（見原審卷一第7頁背面至第8頁）。雖被告辰○ ○於原審審理中陳稱警詢係遭刑求，惟被告辰○○於偵查 中坦承：警詢確有錄音、沒有刑求，是看完筆錄後才簽名 等語（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一第130頁），證人即製作筆 錄之警員己○○於本院前審亦證稱：全部的過程都是一問 一答，讓他能夠在自由的情形下為陳述，沒有為強迫、脅 迫、威脅、利誘等任何不正的方法（見本院更二審卷第69 頁）。足見被告辰○○指稱警詢遭受刑求，顯與事實並不 相符。依被告辰○○上引所陳，被告辰○○因於87、88年 間，與Ａ○○發生衝突，乃預先分批購入西瓜刀、鎢鋼刀 及開山刀多把，欲持以教訓Ａ○○；及至88年11月12日晚 間，被告辰○○與Ｂ○○獲知Ａ○○於天母國小附近活動 ，即與Ｂ○○取出預藏之西瓜刀、開山刀、鎢鋼刀，並以 Ｂ○○手機、電話通知，或相互聯絡方式，邀集丁○○、 Ｃ○○、Ｄ○○、卯○○、酉○○、申○○、地○○等人 至天母麥當勞前集合，並告知到場之人因受Ａ○○欺侮， 欲加以教訓，同時將西瓜刀、開山刀及鎢鋼刀等分配在場 之人。被告辰○○旋即率領丁○○等十餘人持刀械前往天 母國小，見Ａ○○與亥○、子○○、玄○○、乙○○、巳 ○○等人聊天之際，即一同持刀向Ａ○○等6人揮砍。被 告辰○○先砍中Ａ○○背部，Ａ○○即往天母西路方向逃 跑，被告辰○○及Ｃ○○、Ｂ○○則共同持刀追砍，被告 辰○○於臺北市○○○路18號前追上Ａ○○，再度砍中Ａ ○○，並於所持西瓜刀掉落時，以雙手抱住Ａ○○，使Ａ ○○倒地，遭隨後趕上之Ｃ○○、Ｂ○○砍中3、4刀，被 告辰○○復於拾起西瓜刀後，瘋狂揮砍Ａ○○，同時不慎 自傷左手。迨見Ａ○○身體抽慉、血流滿地，始罷手朝臺 北市○○○路方向逃逸，由被告丙○○以機車載往臺北市 立陽明醫院就診。足見被告辰○○於案發前即與Ａ○○發 生衝突，並備置上開刀械，欲持以報復Ａ○○，所辯係案 發時臨時起意教訓Ａ○○，顯無可採。
（二）同案少年Ｂ○○於偵查中供稱：辰○○於當晚12點左右打 手機給我，他說找到Ａ○○，叫我把刀子拿下來，刀子是 事發前一天辰○○拿到我家放的，總共7、8把，他從袋子 裡拿出來，我用報紙包起來，聚集在天母西路麥當勞的巷 子，約20餘人，沒有刀的人拿機車大鎖。一群人走過去砍 Ａ○○，我砍的人是乙○○，他喊我名字時我就想慘了， 我被認出來了，就跑走了（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一第146 頁背面至第148頁）；及至本院更一審證稱：88年11月12
日當時我和辰○○到天母西路附近，辰○○看到Ａ○○， 辰○○就說想去我家拿西瓜刀去找他們，我們就去我家拿 西瓜刀，後來我們就到麥當勞和Ｃ○○、Ｄ○○、申○○ 、酉○○、Ｅ○○、Ｇ○○會合，會合後我們就到天母國 小。我當天只有砍乙○○1刀，並沒有追殺人，我砍他時 旁邊有Ｅ○○、Ｃ○○、Ｇ○○（見本院更一審卷二第57 頁至第59頁）。依Ｂ○○於偵查、本院前審所稱：被告辰 ○○因認受Ａ○○欺負，乃於案發前購買刀械藏放於Ｂ○ ○家中。及至案發當晚，被告辰○○於天母西路附近見及 Ａ○○，即要Ｂ○○返家取出預藏之刀械，2人並共同攜 帶前往天母麥當勞與酉○○、申○○、Ｄ○○、Ｃ○○、 Ｅ○○及Ｇ○○等人會合後，分持刀械或機車大鎖前往天 母國小揮砍Ａ○○等人，Ｂ○○亦持刀砍中乙○○腳部1 刀。
（三）同案少年酉○○於警詢供稱：辰○○以電話聯絡時，我表 示願意配合，辰○○於當晚12時，取出10把刀分發給丁○ ○、申○○、Ｄ○○、「小翼」、地○○、Ｂ○○等約10 餘人，辰○○拿木棍給我，我也跟著追打他們，有看到Ｄ ○○、Ｂ○○、辰○○、地○○及「小益」及另不詳姓名 男子分持刀械砍殺Ａ○○倒地後，辰○○就喊「撤！撤！ 」，我們就分開跑走等語（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一第12 頁背面）；及至偵查中供稱：當日係Ｄ○○於晚間快12時 許以電話通知我到麥當勞，到達後看到一些人拿刀棍，辰 ○○就交給我木棍，有辰○○、Ｂ○○、Ｃ○○、Ｄ○○ 、申○○及丁○○，還有2個不認識，我們這群人約有12 人，我看到Ｄ○○、Ｂ○○、Ｃ○○、辰○○圍在天母北 路。後來他們四人回來，Ｃ○○說砍完了，叫我們跑等語 （見少連偵字第124號卷二第83頁背面至第84頁背面）； 迨至原審少年法庭先後供稱：是Ｄ○○於88年11月12晚間 11時許打電話說要找Ａ○○等人，我搭計程車到達時有10 餘人在現場，大家手上都有拿刀，有10個人拿刀，辰○○ 發給我木棍，大家一起走到天母國小前，對方有6、7人， 辰○○先動手，之前即說好目標是Ａ○○。」、「當時是 要砍人，我到現場時有一群人，問Ｄ○○才知道要去尋仇 ，並拿一支棍子給我，有看到辰○○、Ｄ○○、Ｃ○○、 Ｂ○○砍Ａ○○等語（見原審少調字第845號影印卷88年 11月13日、同年12月10日訊問筆錄）。依酉○○警詢、偵 查、原審所供，酉○○於88年11月12日晚間11時許，經Ｄ ○○及辰○○以電話通知前往天母麥當勞集合，欲找Ａ○ ○尋仇。迨酉○○到達後，被告辰○○及少年Ｂ○○、Ｃ
○○、Ｄ○○、申○○、地○○等人均已持刀在場，酉○ ○亦分得一支木棍，並與被告辰○○等人共同前往天母國 小前追砍Ａ○○等人，被告辰○○及Ｄ○○、Ｂ○○、Ｃ ○○均有持刀揮砍Ａ○○，直到Ａ○○倒地後，經被告辰 ○○高喊撤退，在場之人始分別逃走，要無疑義。（四）同案少年申○○於警詢供稱：我等早已知悉Ａ○○等人之 落腳處，酉○○約於88年11月12日晚間11時50分至12時間 打我手機聯絡我表示大夥要一起去找找看，我當時有持刀 ，但未砍殺別人，刀子已隨意丟棄了等語（見少連偵字第 124號卷一第5頁背面至第6頁背面）；嗣於偵查中供稱： 我當日有過去，也有拿刀子，刀子好像是辰○○帶去的， 我到現場是辰○○發刀子給大家，我分配到西瓜刀，另一 種是彎一點的刀，大家並未戴同樣的帽子，亦未著同樣的 衣服，砍Ａ○○者有辰○○、Ｃ○○、Ｂ○○及Ｄ○○； 當日是酉○○打電話給我，因我上班，酉○○說Ｄ○○要 我晚上11時下班時到天母麥當勞一趟，我到現場時已有辰 ○○、Ｂ○○、Ｄ○○及Ｃ○○等人在場，約有7、8人， 他們說人都到了，就走到天母國小，是辰○○帶頭，他拿 1把刀往Ａ○○砍，辰○○約砍了2個人，Ｂ○○也砍2人 ，Ｄ○○砍1人，Ｃ○○也有砍等語（見少連偵字第124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