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裁定 一○六年度台抗字第三二六號
抗 告 人 徐○○
選任辯護人 羅秉成律師
蔡晴羽律師
黃致豪律師
上列抗告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06
年3月24日駁回聲請再審及停止刑罰執行之裁定（105年度侵聲再
字第31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款規定：「有罪判決確定後， 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足 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 罪名之判決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再審。」同條第 3 項規定：「第一項第六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 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 立之事實、證據。」準此，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經調 查斟酌者，即非新事實或新證據。又聲請再審人所主張之新 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倘無法產生 合理懷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自未具 備上開要件，亦不能據為聲請再審之原因。又所稱之新事實 或新證據，包括：原判決所憑之鑑定，其鑑定方法、鑑定儀 器、所依據之特別知識或科學理論有錯誤或不可信之情形者 ，或以判決確定前未存在之鑑定方法或技術，就原有之證據 為鑑定結果，合理相信足使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 、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始屬之。二、抗告人徐○○於原審聲請意旨略以：㈠原確定判決之一（原 審法院102 年度侵上更㈠字第10號判決，判處抗告人對未滿 十四歲之女子，以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罪 ，下稱甲確定判決），所憑證據僅有Ａ女於偵查及一審之指 述；原確定判決之二（原審法院104年度重侵上更㈡字第1號 判決，判處抗告人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乘機猥褻罪 2罪，下 稱乙確定判決），係以Ｂ女偵查與一審之指述，佐以Ｄ女、 Ｅ女（Ｂ女之母、姑姑）於警詢證述之發現經過相符，及乙 男（輔導老師）之證詞、Ｂ女精神科初診、兒童青少年司法 鑑定暨身心評估綜合報告書、Ｂ女診斷書等為證據。本件之 直接證據僅有Ａ女及Ｂ女之證詞，惟原審法院並未就Ａ女之 證言是否受不當誘導及暗示行任何調查或鑑定，至Ｂ女係由 兒童青少年精神科醫師進行鑑定，且鑑定內容並未針對其偵
查中受訊問之情況是否受不當暗示誘導等司法心理學專業進 行鑑定，則「Ａ女及Ｂ女之警詢及偵訊光碟」之錄音錄影內 容，因未經原確定判決勘驗，而構成新的證據資料。又「Ａ 女及Ｂ女警詢及檢察官訊問中證言是否遭誘導」之鑑定結果 ，屬原確定判決未曾採用之新證據方法。㈡本件Ａ女部分及 Ｂ女之所有起訴事實，在一審均獲判無罪，即使原確定二判 決中，Ａ女、Ｂ女亦各有證詞未遭採信，足見其等證詞是否 遭誘導、暗示所致，確有由司法心裡學專業分析之必要。而 一旦鑑定結果顯示Ａ女、Ｂ女之證言受到暗示而可信度不足 ，審酌抗告人於一審進行測謊時，對於「未以手指進入Ｂ女 陰道」、「未摸Ａ女胸部及下體」等部分，結果均為未說謊 ，此外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下稱松德醫院）鑑定Ｂ 女之異常行為是否為妨害性自主創傷症候群與其關連性，該 醫院二次回函間有顯然矛盾，並與Ｂ女驗傷結果不合，而無 從作為對抗告人不利之認定。足見Ａ、Ｂ女之證言曾遭誘導 暗示之鑑定結果，確為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有罪認定之新證 據。㈢依新近最高法院實務見解，必要時法院應就新證據是 否確實、能否准為再審開始之裁定，進行相關之調查。故抗 告人聲請拷貝Ａ女、Ｂ女偵查中之訊問光碟以製作逐字譯文 ，再聲請將逐字譯文、各次詢問、訊問之錄音、錄影光碟囑 託國立臺灣大學（下稱臺大）心理系趙儀珊助理教授進行函 詢或囑託鑑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款、同法 第435 條規定，請求裁定准予開始再審並停止刑罰執行等語 。
三、原裁定以：㈠甲確定判決係以Ａ女之指證、Ｂ女之證詞，及 抗告人於偵查中坦承有讓Ａ女坐在其大腿上玩電腦各情等證 據資料為憑；乙確定判決係依憑Ｂ女之指述、Ｄ女、Ｅ女、 乙男、輔導室主任甲女之證述，及Ｂ女於案發後，有經常拿 刀自殘或持刀傷害家人之情形，經松德醫院鑑定認為「疑似 性受虐兒童」，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診治後，亦認係「性 受虐兒童」，有「兒童青少年司法鑑定暨身心評估綜合報告 書」等在卷；確定二判決已詳敘其所憑證據及證據取捨認定 之心證理由，對於抗告人所辯各節何以不足採信，亦依憑卷 內證據資料詳為指駁，所為論斷並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 則。㈡甲確定判決認抗告人有對Ａ女為強制猥褻之行為，於 理由詳為說明所憑之證據，顯非專以Ａ女之指訴為據，聲請 意旨指稱僅以Ａ女指訴為判斷依據，欠缺其他補強證據云云 ，已有誤會。又抗告人所執其家中客廳照片、證人Ｃ女證述 、法務部調查局測謊報告書、Ａ女前後證述部分歧異，及案 發後Ａ女仍至抗告人家中玩電腦與常情不符等情，均據甲確
定判決審酌後捨棄不採，顯非未經斟酌，自非屬新事證而得 為聲請再審之事由。㈢聲請意旨以Ｂ女前後證詞有反覆不一 ，且與驗傷結果不同、Ｂ女遭受性侵害後仍一再至抗告人家 中與一般性侵害之反應有違、松德醫院鑑定報告與Ｂ女驗傷 結果不同、法務部調查局測謊報告書屬有利抗告人之證據， 質疑乙確定判決未審酌上開證據云云。然上開辯解，乙確定 判決已敘明其證據取捨及不採信之理由。抗告人徒憑己見， 就乙確定判決已說明論斷之事項而為相異評價之主張，亦非 得聲請再審之新事實或新證據。㈣Ａ女、Ｂ女之警詢、檢察 官訊問光碟及筆錄內容，屬卷內既存證據資料，並經原審法 院於準備程序、審理期日提示，抗告人及其辯護人均表示同 意有證據能力，僅爭執證明力，主張所述不實等語。又原確 定二判決亦詳敘有關Ａ女、Ｂ女於偵查、原審供述證據取捨 之理由，顯不具備「嶄新性」，佐以Ａ女、Ｂ女之警詢筆錄 ，原確定判決並未用之作為認定證據，況且依松德醫院「兒 童青少年司法鑑定暨身心評估綜合報告書」載稱：「…整體 會談與心理評估，少女所呈現的資料與所陳述的內容可信度 高」等語。是以確定判決縱未勘驗「Ａ女及Ｂ女之警詢及偵 訊光碟」，但此一證據不論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 亦難認達於產生合理懷疑而有足以動搖、推翻原確定判決所 認事實之蓋然性，與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款之再審 事由亦有未合。㈤聲請意旨雖聲請將Ａ女、Ｂ女證詞囑託臺 大心理系趙儀珊助理教授進行證詞可信度之鑑定分析等語。 惟確定判決既已綜合卷內全部事證，而認抗告人有本案之犯 行，並敘明不採其各項辯解之理由，則是否為前開鑑定分析 ，即不影響原確定判決之事實認定。又松德醫院鑑定Ｂ女於 案發後之精神狀況，係經該院進行5 次評估、心理衡鑑，並 由醫師、臨床心理師、社工師等組成之鑑定團隊召開鑑定會 議，綜合相關資料討論後，始作成「兒童青少年司法鑑定暨 身心評估綜合報告書」，此有該報告書在卷可憑，而該院所 採取之鑑定程序、方法、儀器與目前鑑定實務就性侵害個案 所採取之鑑定方法，並無不同，難認本件鑑定所依據之特別 知識或科學理論有何錯誤或不可信之情形，則此一鑑定報告 書之公正暨客觀性，並無疑義，自無重新鑑定之必要。況本 案判決確定前，臺大心理系趙儀珊助理教授即已接受司法實 務（他案）囑託就證人證詞之可信度為鑑定分析，足見此項 鑑定方法及技術於本案判決確定時即已存在，非因新科技之 進步，而推翻或動搖先前鑑定技術之情形，參諸修法理由意 旨，抗告人執此聲請再為鑑定，不符新證據，亦難謂就證據 本身形式上觀察，或結合其他卷存證據觀察，綜合判斷之後
，顯然可認為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而為抗告人無罪、 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綜上，因而駁回 抗告人再審及停止刑罰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四、抗告意旨略以：㈠依實務與學說見解，再審所謂之「新」證 據，包括未曾囑託鑑定之待證事實，提出新鑑定方法與新鑑 定人，即具「未判斷資料性」者而符新證據。原裁定限縮「 原鑑定方法、鑑定儀器、所依據之特別知識或科學理論有錯 誤或不可信之情形，或因科技的進步，判決確定前未存在之 鑑定方法或技術足以推翻或動搖先前鑑定技術者」始得提起 再審，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㈡抗告人聲請鑑定客體為Ａ 女、Ｂ女偵查中證詞有無受到不當暗示、誘導而干擾汙染不 可信之處，而原確定判決採用之松德醫院鑑定Ｂ女案發後精 神狀況報告書，二者鑑定人、鑑定方法、待證事實均不同， 原裁定以已有後者而認抗告人所提之證據調查無法動搖判決 結果而駁回，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㈢抗告人於聲請時主 張Ｂ女的精神鑑定報告有重大瑕疵（鑑定之醫院二次回函內 容對於Ｂ女的精神狀態是否因性侵所致，結果不一、Ｂ女疑 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記載其無外傷，處女膜無裂傷出血 ，顯與Ｂ女所述遭抗告人以手指插入陰道矛盾），原裁定就 此未為說明；又未開庭調查給予其表示意見機會，且其曾聲 請拷貝Ａ女、Ｂ女偵查訊問光碟，原裁定遽以拒絕，亦未說 明理由，均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㈣抗告人聲請調查證據係就 Ａ女、Ｂ女偵訊光碟進行勘驗，並囑託趙儀珊助理教授鑑定 判斷有無不當暗示、誘導，再結合卷內有關Ａ女、Ｂ女各有 證詞不受原審判決採信、客廳之照片、Ｃ女證述、抗告人通 過測謊之測謊報告書、案發後Ａ女、Ｂ女仍至抗告人家中玩 電腦與常情不符之卷內既存證據重新再評價，具有綜合判斷 有無動搖原確定判決之蓋然性。原裁定遽予駁回，有適用法 則不當之違法等語。
五、惟查：㈠抗告人聲請再審主要係主張要勘驗Ａ女、Ｂ女偵查 訊問光碟並製作逐字譯文送請臺大心理系趙儀珊助理教授進 行司法心理學鑑定，鑑定其等偵查中證詞有無受到不當暗示 、誘導而干擾汙染不可信之處。然就證人包括告訴人、被害 人不利於被告證述之憑信性，係屬供述證據證明力之判斷， 而此本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對證據證明力之判斷，未 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 ，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而作為再審之事由。原確定二判決 已就Ａ女、Ｂ女偵查不利證述，如何綜合其等審判中不利證 述，卷內其他證據資料，詳為說明為不利抗告人認定之理由 ，即原確定二判決已就Ａ女、Ｂ女偵查不利證述說明其證明
力之判斷意見，原裁定亦說明原確定判決所為論斷並無違背 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自不容抗告人再任意質疑Ａ女、Ｂ女 偵查證述之憑信性，資為再審之事由。㈡依卷內資料，松德 醫院鑑定書載：「…案發之前與相對人（指抗告人）關係良 好，少女（指Ｂ女）對相對人並無對立違抗的問題，行為上 出現虛構、或詆毀說謊相對人對她有性虐待說辭的機會低， 反是因為少女需要電腦網路，而隱瞞拖延了相對人對她性虐 待的事實；事件發生在國中階段，少女已是較大兒童，記憶 的精確度已大為提高，說詞受到污染或影響得（的）可能性 大為降低；若從其心理動機與需求的角度判斷，少女沒有因 為對相對人的指控而得到任何的好處，反而喪失了從小對自 己照顧有加的祖母的疼愛，承受了三代間家族系統的壓力， 對少女而言，指控相對人的行為對少女來說除討回公道外， 並無實質的好處。…整體會談與心理評估，少女所呈現的資 料與所陳述的內容可信度高。…」等語（乙確定判決書影本 第7至8頁，第一審卷第65至66頁），即該鑑定書就Ｂ女不利 抗告人陳述受到污染、影響、可信度等已為評估，原裁定亦 說明如何難認該鑑定所依據之特別知識或科學理論有何錯誤 或不可信之情形，而無重新鑑定必要之理由，原裁定因認依 修正再審事由之立法理由意旨，抗告人請求重新鑑定不合再 審事由，經核於法並無不合。㈢再審法院係就再審聲請人所 舉之事由審查是否合於再審要件。原裁定已就抗告人聲請再 審主要所舉之囑託趙儀珊助理教授鑑定，及原確定判決案卷 內測謊報告書、客廳內照片等，詳為說明如何不符再審事由 ，至再審聲請狀內其他就案內證據資料如松德醫院鑑定報告 書如何有重大瑕疵，Ａ女、Ｂ女前後證述如何與常情不符等 諸多指摘，係就卷存資料，憑己見再為相異之評價，原裁定 未逐一說明，尚難謂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㈣再審案件並無強 制開庭之相關規定，原審未開庭聽取抗告人意見，本難指為 違法。另原裁定既已駁回其再審之聲請，因而就其聲請拷貝 Ａ女、Ｂ女偵查訊問光碟乙節，未另予駁回，亦難指為違法 。綜上，抗告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六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鄭 水 銓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蘇 振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六 月 九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