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緝字第193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甲○○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85年度偵字第
23775 號、86年度偵字第2631號）及移送併案審理（86年度偵字
第242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共同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處有期徒刑拾月。又共同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拾壹年。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壹年陸月。 事 實
一、乙○○外號「小胖」，其因受僱於戊○○（所涉以強暴使人 行無義務之事、殺人未遂等犯行，業經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 刑10月、有期徒刑12年確定），在戊○○所經營位於臺北縣 三重市○○路○ 段42號「漢隆洋酒店」內擔任送貨員，因而 結識同為該店送貨員之丁○○（所涉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 事、殺人未遂等犯行，業經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0月、有 期徒刑12年確定），並進而得知丁○○與己○○間有債權債 務糾紛，丁○○苦於無法收回對於己○○之新臺幣（下同） 120 萬元債權；乙○○為替丁○○索討債務，乃於民國85年 11月23日晚間11時50分許，糾集外號「阿西」之友人丙○○ （所涉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殺人未遂等犯行，業經法 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0月、有期徒刑11年確定）、外號「阿 南」之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由丙○○駕駛乙○ ○前向不知情友人鄭秀蘭所借得之車牌號碼FL-3918 號自用 小客車，載同乙○○及「阿南」，3 人一同前往己○○位於 臺北縣淡水鎮北投子69號住處，以共同協商債務處理問題為 由，邀同己○○上車（起訴書原誤載為強押己○○上車而剝 奪其行動自由，業據檢察官具狀減縮），並將車輛駛至戊○ ○前址「漢隆洋酒店」門前，由乙○○下車入內欲尋找丁○ ○，惟因丁○○適不在店內，僅戊○○在場，乙○○乃與戊 ○○相約於臺北縣三重市○○路與龍濱路路口附近之公園內 會合，乙○○旋即返回車上，由丙○○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 將己○○、乙○○、「阿南」等人均載往該公園，嗣戊○○ 隨後亦騎乘機車載同丁○○抵達公園，雙方即開始談判；丁 ○○要求己○○簽發本票清償債務，然為己○○所拒絕，乙 ○○、丁○○、戊○○、丙○○、「阿南」等人見狀，為達 使己○○簽發本票之目的，竟共同基於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 之事之犯意聯絡，由戊○○出手毆打己○○（傷害部分未據 告訴），其餘人在旁鼓譟，以此強暴之方式使己○○行無義
務之事，而簽發面額均為10萬元之本票計12紙，作為清償債 務之用；惟因丁○○認己○○之經濟能力甚佳，應可立即償 還全部債務，乃進一步要求己○○一次付清120 萬元，因己 ○○堅稱無法一次給付，談判終告破裂，引起戊○○等人不 悅，戊○○先喊道：「不然就拿汽油來潑！」，丁○○亦高 呼：「給他死！」等語，乙○○、丁○○、戊○○、丙○○ 、「阿南」等人乃共萌殺人之犯意聯絡，由戊○○、丙○○ 指示乙○○、「阿南」2 人共乘前揭戊○○之機車，前往附 近之某不詳地點取得以白色塑膠桶（容量約20公升）裝盛之 汽油1 桶回到公園內，戊○○即持該汽油桶潑灑汽油於己○ ○身上，其餘之人則在旁鼓譟，嗣經約20至30分鐘後，戊○ ○等人見己○○仍不依從，乃推由戊○○持其所有之打火機 1 只，點燃己○○身上之汽油；己○○全身著火後，即迅速 將身上所穿著之衣物脫去，並於草地上翻滾滅火，再獨自一 人奔至臺北縣三重市○○路○ 段188 號「宏仁綜合醫院」求 救，經該醫院提供床單1 件蔽體，己○○再奔至鄰近之臺北 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長泰派出所求救，經警立即呼叫救護 車將己○○送醫，己○○始倖免於死，惟仍受有全身百分之 九十三嚴重二度至三度燒傷之傷害。嗣經警依己○○所提供 涉案人為丁○○、「漢隆洋酒店」老闆、外號「小胖」、「 阿西」、「阿南」等人之線索，而至前址「漢隆洋酒店」執 行搜索，發現戊○○之電話聯絡簿、送貨單、帳簿內分別記 載有「小胖」、「阿西」、「阿南」等人之聯絡電話或外號 ，始循線查獲乙○○、丙○○等人。
二、案經己○○及其配偶庚○○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移請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坦承其因知悉丁○○與告訴人己○○間有債 務糾紛，為替丁○○索討債務，乃於上揭時間糾集丙○○、 「阿南」等人，由丙○○駕車一同前往告訴人己○○家中， 以協商處理債務為由，邀同告訴人己○○上車，先將車輛駛 至前址「漢隆洋酒店」，與戊○○取得聯繫後，再將告訴人 己○○載往案發地點之公園內，與戊○○、丁○○等人會合 ，談判過程中因告訴人己○○不願簽發本票還錢，其與戊○ ○、丁○○、丙○○、「阿南」等人為令告訴人己○○人簽 發本票，確有以由戊○○出手毆打告訴人己○○，其餘人在 旁鼓譟之強暴方式，使告訴人己○○人簽發面額均為10萬元 之本票12紙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犯行，辯稱： 告訴人己○○簽完本票後，戊○○叫伊去店內拿酒過來，伊 取酒返回公園後，就看見告訴人己○○身上及附近地面均有
汽油潑灑痕跡及氣味，伊問丙○○發生何事，丙○○告以係 伊去取酒期間，「阿南」去買汽油回來，丁○○表示要與告 訴人己○○同歸於盡，所以對告訴人己○○潑灑汽油等情， 之後戊○○拿出打火機點火在告訴人己○○身上比劃，伊有 阻止戊○○，戊○○說不會燒起來，未料告訴人己○○突然 全身著火，在地上打滾，伊見狀有立即拾取地上泥土幫忙滅 火，伊還向附近鄰居借衣服要給告訴人己○○遮蔽身體，惟 告訴人己○○脫去衣服後已跑離現場，不見蹤影，本件對告 訴人己○○潑灑汽油及點火之行為，係丁○○及戊○○之個 人行為，伊並無殺害告訴人己○○之犯意云云；被告之指定 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告訴人己○○對於本件汽油之來源， 於警詢中原指稱係由被告及「阿南」騎機車去「買」來的， 嗣又改稱係被告與「阿南」去「拿」來的，其指訴情節前後 不一，且案發時間正值深夜，案發地點與加油站距離亦甚遠 ，應無可能在短時間內購得汽油，而倘若該汽油係被告等人 事先已準備在現場之物，亦無另行至他處取得之必要，足見 告訴人己○○指訴情節違反經驗法則，應無可採，況被告與 告訴人己○○並無債務糾紛，衡情被告實無殺害告訴人己○ ○之動機，本件對告訴人己○○潑灑汽油及點火之行為，應 係戊○○個人臨時起意所為，難令被告負共同正犯之責等情 。經查：
㈠上揭事實，業據告訴人己○○人迭於偵查中及法院另案審理 同案被告丁○○、戊○○、丙○○等人上開同一犯罪事實之 歷次審理程序中指訴綦詳（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 度偵字第23775 號偵查卷宗第8 至第10頁之警詢筆錄、第95 至第96頁之訊問筆錄，本院86年度訴字第317 號刑事卷宗第 113 至第115 頁之訊問筆錄，臺灣高等法院86年度上訴字第 2581號刑事卷宗第102 至第104 頁之訊問筆錄，本院88年度 訴緝字第14號刑事卷宗第64至第68頁之訊問筆錄，臺灣高等 法院88年度上訴字第3442號刑事卷宗第58至第61頁之訊問筆 錄，臺灣高等法院90年度重上更㈢字第91號刑事卷宗第73至 第75頁之訊問筆錄），並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證明確（見本 院95年11月14日審判筆錄第4 至第12頁），核與告訴人庚○ ○於偵查中所指稱：當天晚上係被告等人開車至告訴人己○ ○住處，並將告訴人己○○載走，之後伊接到醫院通知，趕 往醫院探視告訴人己○○，告訴人己○○在急診室內有將涉 案之人及事發經過告訴伊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 85年度偵字第23775 號偵查卷宗第11至第12頁之警詢筆錄） 、證人即車牌號碼FL-3918 號自用小客車車主鄭秀蘭於警詢 中所證稱：當天晚上係被告向伊借用車牌號碼FL-3918 號自
用小客車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6年度偵字第24 24號偵查卷宗第13至第15頁之警詢筆錄）、證人即事發當晚 在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長泰派出所內值班之警員蔡錫 輝於法院另案審理同案被告丁○○、戊○○等人上開同一犯 罪事實之審理程序中所結證稱：當天晚上告訴人己○○包著 1 條宏仁綜合醫院的床單到派出所求救，當時告訴人己○○ 有說是丁○○、「漢隆洋酒店」老闆及其他3 個只知道外號 的人行兇等語（見本院86年度訴字第317 號刑事卷宗第100 至第101 頁之訊問筆錄，臺灣高等法院86年度上訴字第2581 號刑事卷宗第68頁），均大致相符，並有車牌號碼FL-3918 號自用小客車之行車執照影本1 紙及照片3 幀（見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86年度偵字第2424號偵查卷宗第23至第24頁 、馬偕紀念醫院（下稱馬偕醫院）診斷證明書計7 紙（見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23775 號偵查卷宗第18 頁、臺灣高等法院86年度上訴字第2581號刑事卷宗第94頁、 臺灣高等法院87年度上更㈠字第65號刑事卷宗第27頁、本院 88年度訴緝字第14號刑事卷宗第27頁、第53頁、臺灣高等法 院88年度上訴字第3442號刑事卷宗第95頁、臺灣高等法院90 年度重上更㈢字第91號刑事卷宗第39頁）、患者病危通知單 1 紙（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23775 號偵 查卷宗第17頁），及警員於戊○○所經營前址「漢隆洋酒店 」內所扣得之電話聯絡簿、送貨單、帳簿等各1 本扣案可資 佐證；又同案被告丁○○、戊○○、丙○○等人因上揭同一 犯罪事實，其中共同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犯行部分（即 以毆打方式強令告訴人己○○簽發本票部分），均經法院判 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另共同殺人未遂犯行部分（即對告訴 人己○○潑灑汽油並點火部分），丁○○、戊○○等2 人均 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2年確定，丙○○則經法院判處有期徒 刑11年確定，此亦據本院依職權調取本院86年度訴第317 號 被告丁○○、戊○○殺人未遂等刑事案件全部卷宗（含歷審 卷宗）、本院88年度訴緝字第14號被告丙○○殺人未遂等刑 事案件全部卷宗（含歷審卷宗）核閱無訛。
㈡被告因知悉丁○○與告訴人己○○間有債務糾紛，為替丁○ ○索討債務，乃於上揭時間糾集丙○○、「阿南」等人，由 丙○○駕駛被告所借得前開車牌號碼FL-3918 號自用小客車 ，一同前往告訴人己○○家中，以協商處理債務為由，邀同 告訴人己○○上車，先將車輛駛至前址「漢隆洋酒店」，與 戊○○取得聯繫後，再將告訴人己○○載往案發地點之公園 內，與戊○○、丁○○等人會合，談判過程中因告訴人己○ ○不願簽發本票以清償債務，被告與戊○○、丁○○、丙○
○、「阿南」等人為令告訴人己○○簽發本票，乃共同以由 戊○○出手毆打告訴人己○○，其餘人在旁鼓譟之強暴方式 ，使告訴人己○○行無義務之事即簽發面額均為10萬元之本 票12紙等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白承認，核與前揭 全部事證資料相符，足認被告此部分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 。
㈢被告雖辯稱：告訴人己○○簽完本票後，戊○○叫伊去店內 拿酒過來，伊取酒返回公園後，就看見告訴人己○○身上及 附近地面均有汽油潑灑痕跡及氣味，伊問丙○○發生何事， 丙○○告以係伊去取酒期間，「阿南」去買汽油回來，丁○ ○表示要與告訴人己○○同歸於盡，所以對告訴人己○○潑 灑汽油，本件汽油並非伊去拿來的云云；且證人戊○○、丙 ○○於本院審理時，亦附和被告之說詞，證人戊○○證稱： 當時的汽油並不是被告去拿來的，是伊用附近撿來的寶特瓶 ，將伊騎至現場之機車化油器油管拔起接在寶特瓶瓶口盛接 汽油，再持該寶特瓶對告訴人己○○潑灑汽油，伊潑灑汽油 時，被告正好去買酒菜，並不在現場云云，被告丙○○則證 稱：當時的汽油並非被告拿來，伊看見證人戊○○拿1 個寶 特瓶蹲在機車旁邊弄了很久，之後就用該寶特瓶內之液體潑 灑告訴人己○○，證人戊○○在潑汽油時，被告正好去買酒 ，被告回來之後，有問伊為何告訴人己○○身上會有汽油， 伊有告訴被告云云。惟查，本件潑灑於告訴人己○○身上之 汽油，確係證人戊○○、丙○○指示乙○○及「阿南」2 人 共乘機車前往附近之不詳地點所取回，且該汽油係以容量約 20公升之白色塑膠桶裝盛，絕非以寶特瓶接取機車油箱內之 汽油而來，此據告訴人己○○自警詢之初迄本院審理時，均 堅指及證述不移（詳前述告訴人己○○歷次筆錄內容），衡 諸告訴人己○○為本件潑油點火事件之受害人，其對於受害 當時之情形，尤其該危險源之汽油究係如何而來乙節，印象 自屬深刻，且其與被告前素無怨隙，甚者其於本院審理時， 更陳稱：本件被告當時可能是年輕氣盛，被告只是被動的角 色，不是主謀等語（見本院95年11月14日審判筆錄第12頁） ，顯見其並無治被告以重刑之意，於此情形下，告訴人己○ ○當無任意捏造事實、刻意誣陷被告之理，是告訴人上開指 訴及證述之情節，堪值採信。又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 固以上開證詞附和被告之辯解，惟查，關於本件汽油究係如 何取得，證人戊○○於法院歷次審理程序中，初係證稱：汽 油係伊將機車傾斜後，將汽油裝進寶特瓶內等情（見本院88 年度訴緝字第14號刑事卷宗第38頁之訊問筆錄），復而改稱 ：汽油係伊用塑膠袋套在機車上倒出來的等情（見臺灣高等
法院88年度上訴字第3442號刑事卷宗第67頁之訊問筆錄、臺 灣高等法院89年度上更㈠字第294 號刑事卷宗第60頁反面之 訊問筆錄），嗣又改稱：當時伊係用塑膠袋套在機車油箱蓋 口，將機車推倒，讓汽油流出來，後來因為塑膠袋會漏，才 撿寶特瓶來裝等情（見臺灣高等法院89年度上更㈡字第964 號刑事卷宗第41頁反面之訊問筆錄），迨至本院審理時，乃 再度更易前詞，改稱：汽油係伊將機車化油器油管拔起，接 在寶特瓶瓶口盛接汽油等情（見本院95年11月14日審判筆錄 第20至第22頁），其前後所述，翻異再三，情節亦不相符， 顯難採信；況且，證人戊○○前於法院訊問時，已結證略稱 ：伊朝告訴人己○○潑汽油當時，丁○○與告訴人己○○係 背向伊坐在一起，而證人丙○○與被告則坐面向伊等語（見 臺灣高等法院89年度上更㈡字第964 號刑事卷宗第42頁反面 之訊問筆錄），顯見證人戊○○潑灑汽油當時，被告本人確 在現場無疑，嗣證人戊○○與本院審理時，竟改稱：伊潑汽 油時被告正好去買酒菜，不在現場云云，無非係刻意迴護被 告之詞，亦無可採甚明。再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固亦 以前開證詞附和被告之辯解，然查，證人丙○○證稱：伊看 見證人戊○○手持寶特瓶蹲在機車旁，之後證人戊○○即以 該寶特瓶內之液體潑灑告訴人己○○，嗣被告買酒回來後， 問伊為何告訴人己○○身上會有汽油，伊有將上情告訴被告 云云，核與被告所辯：伊買酒回來之後，看見告訴人己○○ 身上有汽油，伊問證人丙○○發生何事，證人丙○○告以係 伊去取酒期間，「阿南」去買汽油回來，丁○○表示要與告 訴人己○○同歸於盡，所以對告訴人己○○潑灑汽油云云， 兩者已顯不相合致，均無從信實；況證人丙○○於本院審理 時，經被告之指定辯護人詢及：「他（即證人戊○○）潑汽 油當時，被告本人是否在場？」乙節，其原係證稱：「有的 ，當時我們在旁邊喝酒」等語，嗣後始改稱：證人戊○○潑 汽油時，被告是去買酒云云，再經被告之指定辯護人詢以為 何同一問題前後所述不同，證人丙○○乃答稱：「我不記得 了」等情（見本院95年11月14日審判筆錄第13至第14頁）， 證人丙○○對於證人戊○○潑灑告訴人己○○汽油當時，被 告究否在場乙節，前後證述不一，亦有掩飾保留之情，顯為 其曲意維護被告之詞，自亦不足憑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從 而，被告上開所辯，均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而證人戊○ ○、丙○○上開證述內容，亦均無非刻意迴護被告之詞，亦 無可採。
㈣被告之指定辯護人固為被告辯稱：告訴人己○○對於見汽油 之來源，於警詢中原指稱係由被告及「阿南」騎機車去「買
」來的，嗣又改稱係被告與「阿南」去「拿」來的，其指訴 情節前後不一，且案發時間正值深夜，案發地點與加油站距 離亦甚遠，應無可能在短時間內購得汽油，而倘若該汽油係 被告等人事先已準備在現場之物，亦無另行至他處取得之必 要，足見告訴人己○○指訴情節違反經驗法則，應無可採等 情；惟查，告訴人己○○自警詢之初迄本院審理時，始終堅 稱本件汽油係被告與「阿南」2 人一同騎機車前往某處取回 ，此詳前述，而被告及「阿南」騎乘機車離開現場後，究係 前去「買」汽油，亦或去「拿」汽油，本非告訴人己○○所 能知悉，無論告訴人己○○指稱被告等人係前去「買」汽油 或「拿」汽油，均僅為其個人推測之詞，無礙於其關於「汽 油係被告與『阿南』一同騎乘機車取回」此項指訴之一致性 ，是被告之指定辯護人辯稱告訴人己○○指訴情節前後不一 等情，容有誤會；又被告與「阿南」共乘機車離開現場後， 究係前往何處取得汽油、該汽油究為自有或另向他人購得等 節，因被告及證人戊○○、丙○○等人均堅不吐實，固無從 查知，僅能依據告訴人己○○指稱被告等人僅數分鐘後即攜 汽油返回公園內之情節，認定取得汽油之地點應在案發地點 之公園附近，然被告等人取得汽油之可能方式，既有諸端（ 例如不能排除被告等人係前往證人戊○○之店內，將原存置 於店內備供車輛緊急使用之汽油桶攜至公園之可能性），被 告之指定辯護人徒以案發時間、地點購買汽油不易，及倘該 汽油係預先備妥於現場，自無前往他處取回之必要等情，認 告訴人己○○所指訴之情節違反經驗法則，亦無可採甚明。 ㈤被告另辯稱：證人戊○○拿出打火機點火在告訴人己○○身 上比劃時，伊有阻止證人戊○○云云；惟查，證人戊○○於 本院審理時，已結證略稱：伊當時拿打火機作勢要點火時， 被告及其他人在旁邊並沒有說什麼等語（見本院95年11月14 日審判筆錄第20頁），是依證人戊○○上開證述內容，已無 從認被告有何阻止證人戊○○點火之行為；況且，被告既係 受證人戊○○、丙○○之指示，將汽油攜至案發地點之公園 內，並將之交予證人戊○○，由證人戊○○持以潑灑於告訴 人己○○身上，則嗣證人戊○○持打火機在告訴人己○○身 旁點火之際，衡情被告亦無突然出面阻止、破壞原先既定計 劃之理；從而，被告空言辯稱其有阻止證人戊○○點火云云 ，亦無可採。
㈥被告再辯稱：告訴人己○○全身著火後，在地上打滾，伊見 狀有立即拾取地上泥土幫忙滅火云云；惟查，告訴人己○○ 於偵查中及法院歷次訊問時，均明確指稱：伊全身著火後， 係自行將身上衣服脫掉，跑到醫院及派出所求救，並以派出
所旁的水龍頭沖洗降溫，被告等人並沒有救伊或幫伊滅火等 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23775 號偵查 卷宗第96頁之訊問筆錄，本院88年度訴緝字第14號刑事卷宗 第68頁之訊問筆錄，臺灣高等法院88年度上訴字第3442號刑 事卷宗第60頁之訊問筆錄，臺灣高等法院90年度重上更㈢字 第91號刑事卷宗第73頁之訊問筆錄），顯見被告並無幫助告 訴人己○○滅火之舉動；又證人戊○○、丙○○等人於本院 審理時，固亦附合被告之辯解，證稱：被告當時有幫忙告訴 人己○○救火云云，惟細觀證人戊○○、丙○○等人所證稱 關於被告幫忙救火之情節，證人戊○○證稱：被告係帶告訴 人己○○到廟口的水缸泡水（見本院95年11月14日審判筆錄 第20至第21頁），證人丙○○則證稱：被告係在廟口提1 桶 水，將水潑在告訴人己○○身上（見本院95年11月14日審判 筆錄第16至第17頁），渠2 人之證述情節已不相合致，更與 被告所辯稱：伊係拾取地上泥土幫忙告訴人己○○滅火等情 ，迥然相異，是證人戊○○、丙○○上開證述內容，顯亦屬 維護被告之詞，委無可採甚明。再者，被告另辯稱：伊有向 附近鄰居借衣服要給告訴人己○○遮蔽身體，是因為告訴人 己○○脫去衣服後自行跑離現場，故未能找到告訴人己○○ 云云；惟查，被告對於其向鄰居借得衣物欲讓告訴人己○○ 蔽體乙節，並未能提出任何具體之事證以供本院調查，且告 訴人己○○於著火後，係先自行脫去衣物，並在草地上打滾 滅火，再起身奔跑求救，而告訴人己○○於奔跑時，其身體 必已因燒灼而受傷，更須顧及身上有無殘餘火星，是其奔跑 速度不可能快於一般人，於此情形下，倘被告等人確有心救 助告訴人己○○，又焉有無法追上告訴人己○○，而竟任令 其自行奔跑求救之理？從而，被告此部分所辯，亦無非飾卸 之詞，自無可採。
㈦按以汽油潑灑於人身，復予點火引燃，足以致人於死，此為 眾所週知之情。本件被告為替丁○○索討債務，糾同證人丙 ○○、「阿南」等人，將告訴人己○○載往事發地點之公園 內，與丁○○、證人戊○○等人會合，因告訴人己○○堅稱 無法一次清償全部債務，談判破裂，乃由證人戊○○先喊道 ：「不然就拿汽油來潑！」，丁○○亦高呼：「給他死！」 等語，被告及「阿南」2 人隨即依證人戊○○、丙○○之指 示，共乘機車前往附近之不詳地點，取得大桶汽油返回公園 內，交由證人戊○○持以潑灑汽油於告訴人己○○身上，嗣 並由證人戊○○持打火機點燃告訴人己○○身上之汽油；被 告於上開過程中，非惟負責將足以致命之汽油攜至現場，更 於證人戊○○潑灑汽油以迄點火時，均在旁鼓譟助勢，未曾
出面阻止，甚於告訴人己○○全身著火後，亦未予施救，其 就上開對告訴人己○○潑油點火之行為，自與丁○○、證人 戊○○、丙○○、「阿南」等人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 擔，均應負共同正犯之責；被告及其指定辯護人辯稱本件潑 油點火之行為，均係丁○○、證人戊○○等人之個人行為， 不能令被告負共同正犯之責云云，洵無足採。又告訴人己○ ○於事發後送至馬偕醫院時，全身百分之九十三嚴重二至三 度燒傷，生命垂危，經多次植皮手術仍有併發感染、敗血症 之危險，預計仍須多次植皮手術及重建手術等情，此有馬偕 醫院86年2 月13日馬院醫外字第860165號函1 紙在卷可按（ 見本院86年度訴字第317 號刑事卷宗第69頁），顯見告訴人 己○○當時遭燒傷之程度非常嚴重，倖事後急救得宜，始得 免於一死，被告等人對告訴人己○○潑灑汽油並點火引燃之 行為，手段極端危險殘暴，顯係基於殺人之犯意而為者，甚 屬明確；從而，被告前揭共同殺人未遂之犯行，亦堪認定。 ㈧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與同案被告丁○○、戊○○ 、丙○○、「阿南」等人共同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殺 人未遂等犯行，均堪以認定。
二、按被告行為後，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之刑法部分修正條文 ，業於95年7 月1 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 「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上揭條 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 於刑法修正施行後，應適用上揭條文之規定，為「從舊從輕 」之比較。又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 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 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如身分加減）與加 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且就比較 之結果，須為整體之適用，不能割裂分別適用各該有利於行 為人之法律，此即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所應遵守之「罪刑綜 合比較原則」及「擇用整體性原則」（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 4634號判例、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 議決議意旨參照）。茲就與本案相關之刑法修正前、後條文 之比較，分述如下：
㈠共同正犯部分：修正前刑法第28條原規定：「二人以上共同 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後之刑法第28條則規 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即修 正後之規定，係將共同正犯之概念，自原共同「實施」犯罪 ，限縮為共同「實行」犯罪，將完全未參與犯罪行為實行之 「陰謀共同正犯」及「預備共同正犯」，均排除於共同正犯
之範圍內；本件被告前揭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殺人未 遂犯行，與丁○○、戊○○、丙○○、「阿南」等人間均有 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詳後述），渠等並均共同實行犯 罪之行為，無論依修正前、後之刑法第28條規定，均屬共同 正犯；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 告。
㈡罰金刑部分：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原規定：「罰金：（ 銀元）1 元以上」，且刑法分則編各罪所定罰金刑之貨幣單 位，原亦均為銀元，本件被告所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以強 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罪（詳後述），其法定之罰金刑為「（ 銀元）300 元以下」，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 規定將其數額提高為2 倍至10倍，再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 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規定折算為新臺幣後，上開罰金刑 之數額為「新臺幣3 元以上、9,000 元以下」；而修正後刑 法第33條第5 款則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 元以上，以 百元計算之」，且與該刑法修正條文同於95年7 月1 日起施 行之增訂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復規定：「中華民國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 新臺幣（第1 項）。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 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 ，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 月26日至94年1 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 倍（第2 項） 」，是依上開修正後之規定，刑法第304 條第1 項所定之罰 金刑，其數額為「新臺幣1,000 元以上、9,000 元以下」， 即其罰金刑之最低數額較諸修正前為提高；比較新舊法之結 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
㈢死刑、無期徒刑減輕部分：修正前刑法第64條第2 項、第65 條第2 項原分別規定：「死刑減輕者，為無期徒刑，或為15 年以下12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減輕者，為7 年以 上有期徒刑」，修正後之刑法第64條第2 項、第65條第2 項 則分別規定：「死刑減輕者，為無期徒刑」、「無期徒刑減 輕者，為20年以下15年以上有期徒刑」；本件被告所犯刑法 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罪（詳後述），其法定本刑為死刑、 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而被告之殺人犯行僅止於未 遂程度，應依法減輕其刑（詳後述），其關於法定本刑死刑 、無期徒刑之減輕部分，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 ，並未較有利於被告。
㈣定應執行刑部分：修正前刑法第51條第5 款原規定：「宣告 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 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20年」，修正後之刑法第51條第
5 款則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 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30年」；本 件被告所犯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罪、殺人未遂罪，兩罪 應予分論併罰（詳後述），而有定其應執行刑之必要；比較 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 ㈤綜上修正前、後刑法規定比較之結果，修正後之刑法規定並 未較有利於被告，揆諸前揭說明，本件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 即修正前之刑法規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以強暴使人行無義 務之事罪、同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被 告上開犯行，與丁○○、戊○○、丙○○、「阿南」等人間 均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應依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 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已著手於殺人行為之實行，惟未造成告 訴人己○○死亡之結果，為未遂犯，依修正後刑法第25條第 2 項後段之規定減輕其刑（按關於未遂犯得減輕其刑之規定 ，修正後之刑法僅將修正前原第26條前段規定移列於第25條 第2 項後段，非屬法律變更，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自應適 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刑法規定）。被告所犯上開2 罪，犯意 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邀約告訴人己 ○○之初，其目的僅在為丁○○索討債務，惟嗣因協調不睦 ，竟與他人共同對告訴人己○○施加暴行，強令簽發本票， 之後更對告訴人己○○潑油點火，造成告訴人己○○全身嚴 重燒傷，生命垂危，其手段凶狠殘暴，惡性重大，且其行為 對於告訴人己○○造成之傷害，既深且鉅，難以磨滅，兼衡 被告犯後固坦承部分犯行，惟仍飾詞否認有殺人未遂之行為 ，及其於本件犯罪之參與程度上，較諸同案被告丁○○、戊 ○○等人而言，尚居於次要之地位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以資懲儆。至同案被告戊○ ○所有用以點火之打火機1 只，業已滅失不復存在，此據戊 ○○於歷次法院審理時供述明確（見本院88年度訴緝字第14 號刑事卷宗第38頁之訊問筆錄，臺灣高等法院89年度上更㈡ 字第964 號刑事卷宗第43頁反面之訊問筆錄），而本件用以 盛裝汽油之白色塑膠桶，並未扣案，亦無證據證明係被告或 其他共同正犯所有之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四、公訴人以86年度偵字第2424號移送本院併案審理部分，與本 件被告經起訴之犯行，兩者為同一事實，併予敘明。五、公訴人移送併辦（85年度偵字第23754 號）意旨另以：被告 於85年12月4 日凌晨1 時45分許，因酒後行車與他人發生糾 紛，竟與另1 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殺人 之犯意聯絡，由該名男子手持狀似菜刀之兇器，被告則徒手
，2 人在臺北縣三重市○○路、長壽街口附近欲沿街尋仇， 適有吳威志、顏裕原2 人行經該處，被告等人即當街追喊「 他們是同夥的」、「別跑，要給你死」等語，並上前攻擊吳 威志、顏裕源2 人，欲致之於死地，致吳威志、顏裕原2 人 逃避不及，手、腳等部位均遭兇器殺傷，因認被告此部分之 行為，亦涉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 且與被告本件經起訴之殺人未遂犯行間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 罪關係，而移送本院併案審理。惟查，依上開公訴人移送併 辦意旨所述，被告此部分移送併辦之行為，係因其酒後與他 人發生行車糾紛，始夥同他人沿街尋仇，此與本件被告經起 訴之殺人未遂犯行，係因共同為他人索討債務，因談判破裂 而萌殺人犯意所為者，兩者緣由各別，行為型態迥異，顯係 出於各別獨立之犯意而為者，且被告亦供稱：併辦部分係因 伊喝醉酒才會發生，與本件經起訴部分之犯行並無任何關聯 性等語（見本院95年9 月22日準備程序筆錄第2 頁），是被 告此部分移送併辦之行為，與本件被告經起訴之犯行間，顯 難認有何概括之犯意可言，自無從認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 關係；公訴人此部分移送併辦意旨所述之被告犯行，既非本 件起訴之效力所及，本院無從併予審理，應退由檢察官另為 適法之處置，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304 條第1 項、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第25條第2 項後段，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1條第5 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沈志成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1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鴻清
法 官 廖怡貞
法 官 劉景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謝秀青
中 華 民 國 96 年 2 月 1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4 條第1 項、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刑法第304條第1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71條第1、2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