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訴字第18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曾耀聰律師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江彗鈴律師
林志銘律師
張崇哲律師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康春田律師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洪嘉鴻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陳金村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九十四年度選偵字第六十五號、九十五年度選偵字第三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共同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圖畫傳播不實之事，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扣案之姓名住址條碼參張、中華郵票（參點伍元）壹佰玖拾伍張、磁片壹片及黑函文宣（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貳萬參仟壹佰玖拾壹封，均沒收。丙○○共同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圖畫傳播不實之事，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扣案之姓名住址條碼參張、中華郵票（參點伍元）壹佰玖拾伍張、磁片壹片及黑函文宣（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貳萬參仟壹佰玖拾壹封，均沒收。丁○○○○○○共同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圖畫傳播不實之事，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扣案之姓名住址條碼參張、中華郵票（參點伍元）壹佰玖拾伍張、磁片壹片及黑函文宣（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貳萬參仟壹佰玖拾壹封，均沒收。己○○、乙○○均無罪。
事 實
一、戊○○曾任民主進步黨（以下簡稱民進黨）臺中縣黨部執行 長，於民國（下同）九十四年間因妨害公務案件，經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臺中簡易庭以九十四年度中簡字第六０一號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五月確定，於九十四年七月八日執行完畢。丙 ○○曾任民進黨南投縣黨部副執行長、執行委員，並曾任立
法委員辛○○之輔選幹部，與戊○○係舊識，許、李二人均 曾為前民進黨主席許信良陣營成員；乙○○係臺中市○○○ 街四十七號「大成國際整合行銷公司」（下簡稱大成行銷公 司）總經理，該公司主要業務項目為廣告帆布、布旗、布條 、招牌及廣告文宣之製作；周文讚即周君祐（下以稱周君祐 ）係大成國際行銷公司（下簡稱大成行銷公司）經理；己○ ○係彰化師範大學研究生，為戊○○、乙○○二人之東海大 學學弟。
二、緣丙○○因認包括辛○○等民進黨正義連線派系成員佔據該 黨大部份資源，心生不滿之餘，竟與戊○○共同基於意圖使 第十五屆南投縣長候選人（即參選人）辛○○不當選之犯意 聯絡，於九十四年九、十月間開始謀議製作、散佈文宣黑函 ，企圖用詆毀縣長候選人辛○○名譽之方式，影響擁有投票 權之民進黨南投縣黨員投票意向，由丙○○於九十四年十一 月初之某日，在南投縣草屯鎮○○路某日本料理店，將內含 指稱辛○○涉及不法行為、誣損辛○○名節等純文字檔案之 磁片一張、文宣資料一批（內含有文宣一袋〈黑函七十七份 〉、守護南投大聯盟資料一份、新新聞雜誌六本）等物交付 給戊○○，戊○○遂利用前於九十四年六月間某日，以新臺 幣（下同）二十萬元之代價向不知情之乙○○承租大成行銷 公司二樓辦公室部分空間，作為製作文宣黑函場所，乙○○ 並指示公司員工周文讚接受戊○○指揮，協同製作文宣黑函 之排版及美術編輯等工作，戊○○逕自網路上抓取相關照片 、插圖後，交給周文讚將相關照片、插圖等安排轉貼在上開 磁片文字檔案上，而製作完成內容為『鼠輩橫行、南投判死 刑、養老鼠咬布袋：當韓國濟州島洗錢賭場照片曝光後，可 以確定的是辛○○出國Ａ錢的不法行徑將無所遁形，因為辛 ○○一直都是陳水扁Ａ錢組織的一分子。辛○○自稱清廉、 陽光，我們卻想說如果辛○○還有一點羞恥心，就應該立刻 宣布退選縣長，當污點證人，將Ａ錢內幕全盤供出，接受法 律制裁！…，煌瑯當縣長、南投慘死了！死神敲響南投大門 、鄉○○○道嗎！當禽流感疫情已經全球蔓延，臺灣岌岌可 危的時後，擔任羅氏大藥廠總經理的蔡朝正（即辛○○胞兄 ）竟獅子大開口向政府要求一百億美金的授權金，完全不顧 魚池、埔里等數千戶養雞養鳥人家及全體縣民之死活，殘害 百姓，令人髮指！』指稱辛○○涉及不法行為、誣損辛○○ 名節之黑函文宣，黑函文宣完稿後，因無印刷廠敢接此生意 ，戊○○遂將上開黑函文宣內容儲存於磁碟片交予丙○○， 並同時告知黑函文宣無法印刷一事，丙○○始將磁碟片交予 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自稱「王先生」之成年男子；該名「
王先生」亦承上開意圖使第十五屆南投縣長候選人（即參選 人）辛○○不當選之犯意聯絡，將該黑函文宣資料交付某不 詳名印刷廠印製，且為圖掩人耳目，並在黑函文宣郵件上假 冒「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名義為郵件寄件人，迨上述文宣 黑函印製完成，該名「王先生」即將「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 」黑函文宣成品、民進黨南投縣黨員之姓名住址條碼、郵票 等物交付戊○○，要求其需將該黑函文宣密封、黏貼郵票後 ，始支付戊○○製作上開文宣之報酬三萬元；戊○○復於九 十四年十一月間，將已密封完成之內容為『鼠輩橫行、南投 判死刑、養老鼠咬布袋…』（署名寄件人「國會觀察改革基 金會」）的黑函文宣，以每小時八十元之代價請不知情之己 ○○負責黏貼郵票，並於完成該黑函文宣後交付該名「王先 生」之成年男子，「王先生」取件後，即以郵政投遞方式散 發上開黑函文宣，足以生損害於縣長候選人辛○○之名節， 使辛○○有不獲當選之虞及妨害公眾選舉之公正性。嗣經辛 ○○向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檢舉後，由該署檢察官 率同南投縣調查站、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及南投縣政府 警察局等人員前往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南投郵局等處蒐證 並查扣相關黑函文宣（署名：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共計二 萬三千一百九十一封，經警方在查扣之上開文宣黑函其中一 封上採集指紋，並將該採指紋送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進行比對後，依指紋比對結果，該枚指紋與己○○指紋卡之 右拇指紋相符，繼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十二時五分許 ，由警方人員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起訴書誤載南投地方法 院，應予更正之）所核發之九十四年度聲搜字第四五０四號 搜索票前往「大成行銷公司」搜索，並查扣內存文宣黑函檔 案之SONY電腦主機一臺、民進黨南投縣黨員之姓名住址條碼 三張、面額三點五元之中華郵票一百九十五張、內含「蔡百 億致富傳奇與十大淘金術」文字檔案之磁片一片、辛○○與 我（林宗男文宣）一本、工作日誌一本等物，因而查悉上情 。
三、案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南投 縣調查站、刑事警察局偵六隊、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共同偵辦 後，由該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程序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查本件 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包括證人之證述及文書等物證 ），經本院於審理時提示公訴人、被告等及辯護人等，除被 告周君祐表示其於警詢、偵查中有關自承與被告戊○○共同 製作、排版、美工「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黑函文宣之供述 ，係基於對於被告乙○○之承諾一情，而為不實之供述外， 其餘均表示無意見（見本院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十二 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揆諸前揭說明，可認為同意作為證 據；而本院審酌該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任何不法取供之 情形，且客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認為適當，自具有證 據能力，而得採為證據，先予敘明。
二、訊據被告戊○○、丙○○二人固對於上開事實，於本院審理 中均承認（見本院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十二月二十一 日審判筆錄），被告戊○○僅辯稱：該「國會觀察改革基金 會」文宣之內容，係由被告丙○○所交付，而丙○○對於辛 ○○之瞭解甚於一般人，國內媒體亦曾報導，故被告戊○○ 無理由懷疑，且僅負責排版賺取三萬元之工資，此行為不該 當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罪責云云；被告周君祐 對於上開事實，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先坦承不諱，嗣於九十五 年十一月十六日後則否認上開犯行，辯稱：伊在大成行銷公 司是負責輔助乙○○開拓業務，公司有關美工、排版等工作 係由公司員工甲○○、庚○○負責，並配合、接受被告戊○ ○之指揮、協助美工、排版等工作，伊未曾參與任何美工、 排版工作，當初在警詢及偵查中坦承有共同參與戊○○製作 「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之排版、美工等工作，乃因乙○○ 之要求承擔責任，以免甲○○、庚○○出面陳述，讓事情複 雜化及牽累該二人云云，經查：
（一）被告戊○○、丙○○二人對於丙○○曾交付內含有指稱辛 ○○涉及不法行為、誣損辛○○名節等純文字檔案之磁片 一張予戊○○，並由戊○○利用「大成國際行銷公司」之 電腦、辦公室等硬體設施及指示周君祐編排、美工，而製 作完成「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之不實文宣內容，嗣因該 文宣內容太聳動、並涉及政治選舉，而將該文宣儲存於磁 碟交付予自稱「王先生」之成年男子印製後，將該文宣黏 貼姓名條碼，並委請不知情之己○○幫忙黏貼郵票等情， 均自白不諱；核與㈠證人即告訴人辛○○於偵查中之指訴 綦詳（見九十四年度選他字第二七二號偵卷三、四頁）； ㈡證人即同案被告己○○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供 稱：我是基於打工賺取工資每小時八十元之代價，幫忙戊
○○黏貼郵票，黏貼郵票時該文宣均已被名條密封，我不 知道該文宣內容等情（見九十四年度選他字第八十三號偵 卷第八十四至八十六、一０四至一０六頁，本院九十五年 十二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㈢證人即同案被告乙○○供 稱：被告戊○○以二十萬元之代價，向其承租「大成國際 行銷公司」之辦公室等設施，該競選文宣是戊○○製作一 情（見九十四年度選他字第八十三號偵卷第一一五至一一 九、一六七至一六九頁，本院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審 判筆錄）；㈣證人即彰化郵局郵務士李以文於警詢中證稱 ：我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收攬郵件時，發現彰化市○ ○路二九四號（編號六十八郵筒）、曉陽路（編號八十四 郵筒）、自強路（編號四十九郵筒）印刷郵件很多，約收 回一千多封乙情（見九十四年度選他字第八十三號偵卷第 八十一、八十二頁）大致相符，應可信實；且經警於查扣 之署名「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黑函文宣其中一封，採集 指紋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後，依指紋比對結 果，該枚指紋與己○○指紋卡之右拇指紋相符，此有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四年十一月刑紋字第０九四０一 七八二四九號鑑驗書一份在卷可稽（見九十四年度選他字 第八十三號偵卷第五十二至五十四頁）；復有中央選舉委 員會資料庫網站列印之南投縣第十五屆縣長選舉結果清冊 一份、「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文宣內容一份、製作文宣 之現場示意圖一份、南投郵局監察登記清單一份、查獲現 場照片五幀等在卷可稽；此外，並扣有姓名住址條碼三張 、中華郵票（三點五元）一百九十五張、磁片一片及黑函 文宣（署名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二萬三千一百九十一封 等物，在卷可稽。
（二）被告周君祐嗣後於本院審理中辯稱：伊未曾參與「國會觀 察改革基金會」文宣之美工、排版等工作，當初在警詢及 偵查中坦承有共同參與戊○○之「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 之排版、美工等工作，實乃因乙○○之要求其承擔責任， 以免公司員工甲○○、庚○○出面陳述，讓事情複雜化及 牽累該二人云云；然查：被告周君祐對於其確實曾參與「 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文宣之排版、美工等工作，並配合 被告戊○○之指示乙情，迭據其本人供述如下〈㈠至㈢〉 ：
㈠ 於警詢中供稱：警方提示該文宣（指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 ）給我指認，裡面我有幫他做一些美術編輯工作，裡面一 些圖片是我幫他排版的，因為戊○○常叫我幫他作美術編 輯工作，平常排版都是戊○○跟我接洽商量等語（見九十
四年度選他字第八十三號偵卷第一三六頁）。
㈡ 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偵訊中以證人身份具結證稱： 我印象中有看過戊○○製作辛○○之文宣品，警方所提供 我指認文宣（指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有些美術編輯工作 的一些圖片，是我幫他（指戊○○）排版，因為戊○○常 叫我幫他作美術編輯工作…，「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淺藍 色印刷郵件之照相版的畫面是戊○○叫我排版，我只負責 替戊○○排版，文字手稿都是戊○○提供的，我只負責美 術編輯安排圖片位置，文字內容不是我排版，我是依公司 指示接受戊○○指揮工作，平常排版都是戊○○和我接洽 處理等語（見九十四年度選他字第八十三號偵卷第一七二 至一七三頁）。
㈢ 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光碟是戊○○交給我的，我是按 照戊○○的指示把文字、圖片，貼上去，盡到美編的責任 ，…，我製作的時候，有看到標題，該標題蠻聳動。在製 作光碟過程中，由戊○○指揮，如何排版、編輯都是戊○ ○和我接洽的，乙○○對我說，選舉期間戊○○會有一些 案件，…，在製作光碟過程中，乙○○都沒有參與，也沒 有給我任何指示，…，然後我把光碟燒給戊○○，之後印 刷、製發我都不知道等語（見本院九十五年六月六日、九 月五日準備程序筆錄）。
㈣ 證人即同案被告戊○○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檢察官 聲請羈押於本院訊問時供稱：我與大成國際行銷公司在處 理事務，周君祐是該公司員工，我指揮周君祐排版，所以 這件才由他負責排版等語（見九十四年度選他字第八十三 號偵卷第二七七至二七九頁）；復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有 關本案文宣（指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我是和周君祐接洽 排版、美編，我把要怎麼排、檔案等資料拿給周君祐，我 有畫一個小樣給他看，周君祐就印一張初稿給我看，我再 修改，…。這些文宣製作完成後，我和排版的人有看過等 語（見本院）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審判筆錄）。綜上 可證，被告周君祐上揭供述，其曾參與「國會觀察改革基 金會」文宣製作、排版、美工等，並配合、聽從戊○○之 指示行事等情節，與證人即同案被告戊○○上揭證述，大 致相符；且被告周君祐於警詢、偵查中所為之供述，偵查 機關並未提供虛偽、錯誤之資訊予被告周君祐，是被告周 君祐並無陷入詐欺而為自白之危險，應足證明。至被告周 君祐所辯，其為同案被告乙○○之要求承諾，避免連累公 司員工庚○○、甲○○二人及使事情複雜化，始於警詢、 偵訊中為認罪答辯云云，然此涉及被告主觀上之動機，乃
被告內心之決定，外人無從判斷，並且在偵訊機關未使用 不正方法訊問之情下，被告周君祐所以自白或自認之動機 ，與自白之任意性尚無關連，其辯解亦無可採。 ㈤ 證人庚○○、甲○○於本院審理中雖證稱：渠等二人不知 道、沒看過周君祐製作「養老鼠、咬布袋」（即「國會觀 察改革基金會」）之文宣，且渠等二人均確實未曾參與該 「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黑函文宣之製作一情（見本院九 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然查，上開「國會觀 察改革基金會」文宣確實係由被告李丙○○委託戊○○製 作，並由戊○○、周君祐共同排版、美工等（如前所述） ，且被告周君祐、戊○○二人工作地點係在大成行銷公司 二樓，與證人庚○○、甲○○二人在該公司一樓，則此， 證人庚○○、甲○○二人上揭證詞，尚難採為對被告周君 祐有利之認定依據。
（三）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 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 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百 十條第一項及第二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 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規定 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三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 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 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 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 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 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 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 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 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五０九號解釋文可資參照）。同理，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所謂「散布謠言或傳播不實之事」， 應以散布、傳播虛構具體事實為構成要件，除需具此特別 要件外，尤須具有故意之一般要件，即行為人雖不能證明 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仍須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 者，方能認被告欠缺該罪故意之要件，而不以該罪相繩。 但行為人不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而依其所提證據資 料，復無法認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非不 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合先敘明。被告戊○○、丙○○ 、周君祐三人所製作之「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文宣中所
傳播之事為『鼠輩橫行、南投判死刑、養老鼠咬布袋：當 韓國濟州島洗錢賭場照片曝光後，可以確定的是辛○○出 國Ａ錢的不法行徑將無所遁形…，辛○○還有一點羞恥心 ，就應該立刻宣布退選縣長，當污點證人，將Ａ錢內幕全 盤供出，接受法律制裁！‧，煌瑯當縣長、南投慘死了！ 死神敲響南投大門、鄉○○○道嗎！…』等文字；而參以 卷附之中央選舉委員會資料庫網站列印之南投縣第十五屆 縣長選舉結果清冊一份，可知九十四年度南投縣第十五屆 縣長選舉，有案外人林明溱、李朝卿、林宗男、及告訴人 辛○○均登記參選候選人，然上開「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 」文宣中所指之人、事，即明確指告訴人辛○○其人及其 所為，亦經被告戊○○、丙○○為前開自白，核與告訴人 辛○○於偵查中指訴相符，亦有「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 黑函文宣扣案可稽，則該南投縣選區有投票權人之選民閱 讀後，當亦可直接得知上開文宣中所指控之對象即為告訴 人辛○○本人，亦堪認定。而觀以「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 」黑函文宣上，指稱「辛○○與立法院長王金平協商分錢 、代表立院向行政部門施壓」、「當禽流感疫情已經全球 蔓延，臺灣岌岌可危的時後，擔任羅氏大藥廠總經理的蔡 朝正（辛○○胞兄）竟獅子大開口向政府要求一百億美金 的授權金」乙節，被告戊○○、丙○○、周君祐等人始終 未能提出其何以確信告訴人辛○○及其兄長有上開之真實 事證，則依上開說明，無法認被告戊○○、丙○○、周君 祐等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甚且上開用語，不僅有 失中肯，依社會上一般客觀判斷，已非屬事實上之陳述， 亦非就事實予以公正之評論，顯亦已逾越必要範圍與程度 ，又上開「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文宣上有老鼠之圖像， 似指涉告訴人辛○○為「一隻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足 以貶低告訴人辛○○之人格，顯已達非理性攻擊、謾罵之 程度，被告戊○○、丙○○、周君祐三人所傳播文宣所載 之內容，乃為無憑無據之事，至為明確。
（四）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罪，其所謂足以生損 害於公眾或他人，祇須於公眾或他人有發生損害之虞為已 足，不以果生實害為必要（參照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度臺上 字第三一六八號判決意旨）。被告三人係於選舉日前，傳 播發上開內容不實之文宣，亦屬明確。觀以選舉活動期間 ，選民投票之意向取決於候選人之政見、學歷、經歷、品 格、操守及形象清新與否等因素，其管道或由政見發表會 ，或由候選人之文宣、拜票，抑或由於平日對於候選人之 瞭解等，被告三人傳播上開足以毀損於告訴人辛○○名譽
之不實文字、圖畫指摘告訴人，所影射、表述之內容，依 一般社會通念，顯有足以使閱者對於告訴人之人格評價降 低，誤以為告訴人有為被告所散發文宣中所指惡行，顯足 以動搖告訴人支持者之投票意向，足徵被告三人之舉確有 影響選情，使告訴人不當選之意圖甚明。是上述具有惡意 之不實圖畫及文字之傳播，除足以毀損告訴人之名譽外， 並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及妨害公眾選舉之公正性，至為灼然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
三、比較新舊法部分：
被告戊○○、丙○○、周君祐三人行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 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按行為 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 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二條 第一項定有明文。經核：
（一）修正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 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 規定「罰金：一（銀）元以上」相較，刑法分則中有罰金 刑之規定者，於修正前最低度之法定刑係銀元一元即新臺 幣三元，於修正後則係新臺幣一千元，比較修正前後之規 定，修正後之規定並未更有利於行為人。
（二）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 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 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銀元一元以上三元以下 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就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 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現已刪除，惟 若應適用舊刑法，應仍予適用）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 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 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 新臺幣九百元折算一日。惟現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 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 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經比較修 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修正前之規定（含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戊○○、丙○ ○、周君祐三人。
（三）共同正犯部分，修正後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二人以上共 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與修正前刑法第二十 八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 相較，僅有「實行」與「實施」之差異。依據立法說明，
修正後刑法第二十八條旨在排除「陰謀共同正犯」與「預 備共同正犯」。本件無論依修正後刑法或修正前刑法，均 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不生有利不利之情形。（四）又被告戊○○行為後，刑法有關累犯之規定亦有修正，按 修正後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受徒刑之執行完畢， 或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 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二分之一。」，與修正前刑 法第四十七條規定「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或受無期徒 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五年以內再犯有期徒 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二分之一。」不同， 而依被告戊○○之前科紀錄〈（詳後四之（三）敘述〉， 無論依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七條或修正後第四十七條第一項 之規定，均構成累犯。
（五）沒收部分，屬於被告（或共犯）所有且供犯罪所用之物， 無論依修正前後之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三項 規定均得沒收。且沒收為從刑之一種，與主刑有從屬關係 ，應依主刑部分適用之法律而從屬適用，無獨立比較之問 題。
（六）經綜合上情比較結果，應以修正前即被告行為時之刑法較 有利於被告，依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本件應 適用修正前刑法。
（七）至於關於刑法第三十七條褫奪公權之規定亦於本次修法中 有所變更，惟褫奪公權既屬從刑，而從刑又附屬於主刑， 在法律並無其他特別規定之情形下，應依主刑所適用之法 律即舊法宣告褫奪公權（最高法院九十五年第八次刑事庭 會議決議參照）。
四、所犯法條及刑之酌科：
（一）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規定，旨在杜絕濫發 黑函、恣意虛構事實抹黑對手等妨害選舉行為，以端正選 風，維護候選人之權益。該條文既未明定以競選活動期間 內犯之為成立要件，為導正但求勝選不擇手段之劣質選舉 文化，自不限定須在主管選舉機關公告候選人名單以後或 公告之競選活動期間內為之；次按刑法上所謂法規競合， 係指一個犯罪行為，因法規之錯綜關係，致同時有數符合 該犯罪構成要件之法條可以適用，爰依法理擇一適用者而 言。公職人員選舉期間，意圖使某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 、圖畫、錄音、錄影、演講或他法，散布謠言或傳播不實 之事，足以生損害於該候選人之名譽時，雖同時符合刑法 第三百一十條第一項或第二項之誹謗罪，與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傳播不實
之事罪之犯罪構成要件，因係法規之錯綜關係，致一個犯 罪行為，同時有數符合該犯罪構成要件之法條可以適用， 應依法規競合法理，擇一適用選罷法第九十二條規定論處 ，此亦有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六月十六日刑事庭會議決議可 資參照，合先敘明。從而，被告戊○○、丙○○、周君祐 三人於南投縣十五屆南投縣長選舉前，意圖使其他候選人 即辛○○不當選，意圖散布於眾，而以文字、圖畫傳播不 實之事項，足以生損害於辛○○之名譽，核其所為，係犯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 文字、圖畫傳播不實之事罪。
（二）被告戊○○、丙○○、周君祐與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自 稱「王先生」之成年男子四人間，就上開違反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
（三）被告戊○○於九十四年間因妨害公務案件，經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臺中簡易庭以九十四年度中簡字第六０一號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五月確定，於九十四年七月八日執行完畢乙情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 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各一份附本院卷、偵查卷內可憑 。茲被告於五年以內再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依 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七條之規定，為累犯，應依法加重其刑 。
（四）爰審酌：㈠被告戊○○有妨害公務案件之素行、被告丙○ ○、周君祐二人均無前科之素行（參卷附之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 紀錄表各三份）；㈡被告為影響南投縣第十五屆縣長選舉 候選人辛○○之選情，散發不實文宣攻擊告訴人辛○○， 嚴重危害選舉文化之清廉及選舉之公正性與公平性，對於 國家民主進程之負面影響甚大；㈢被告丙○○主動提供不 實資料於被告戊○○製作不實文宣，由被告周君祐從中協 助排版、美編等工作，渠等各自在本案中所扮演之角色； ㈣被告戊○○、丙○○二人坦承犯行、被告周君祐否認犯 行，暨渠等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一、 二、三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戊○○、丙○○、周君祐三 人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雖檢察官具體求處被告戊 ○○有期徒刑一年十月，被告丙○○有期徒刑一年六月， 及被告周君祐有期徒刑一年四月，惟本院審酌上開犯罪情 節，認量處主文第一、二、三項所示之刑，已足收懲儆之 效。另被告戊○○、丙○○、周君祐三人均依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分別宣告被告三人各褫
奪公權一年。
（六）有關沒收部分：㈠扣案之姓名住址條碼三張、中華郵票（ 票面金額為三點五元）一百九十五張、磁片一片，均為被 告戊○○所有、且供本件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戊○○供 承在卷（見本院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爰 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宣告沒收之；㈡黑函文宣 （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二萬三千一百九十一封，為被告 戊○○、丙○○、周君祐三人製作、彌封後，交付自稱「 王先生」之成年男子郵寄而遭查扣，仍屬供本件犯罪所用 之物，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宣告沒收之；㈢ 扣案之IBM筆記型電腦（型號Ｔ30）一臺，係被告戊○○ 向朋友借用之物，另辛○○與我（林宗男文宣）一本，為 被告戊○○所有；SONY牌電腦主機一臺為被告乙○○所有 ；工作日誌一本為周君祐所有；文宣一袋（黑函七十七份 ）、守護南投大聯盟資料一批、新新聞雜誌六本，均為被 告丙○○所有、交付予被告戊○○參考用，然均與本件違 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犯行無關聯性，爰不另為沒收之 諭知；㈣另扣案之黑函文宣（臺大醫院、榮民醫院）共一 萬三千零六十五封，核與被告三人所犯本件違反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之犯行無涉（詳後所述），亦不為沒收之諭知 ，併此敘明。
貳、被告乙○○、己○○無罪部分（即「國會觀察改革基金會」 黑函文宣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竟與戊○○共同基於意圖使第十 五屆南投縣長候選人（即參選人）辛○○不當選之犯意聯絡 ，於九十四年九、十月間開始謀議製作、散佈文宣黑函，企 圖用詆毀縣長候選人辛○○名譽之方式，影響擁有投票權之 民進黨南投縣黨員投票意向，由丙○○於某不詳時日，在南 投縣草屯鎮○○路某日本料理店，將內含指稱辛○○涉及不 法行為、誣損辛○○名節等純文字檔案之磁片一張、文宣資 料一批及記載民進黨南投縣黨員姓名地址之條碼一批交付給 戊○○，戊○○遂於九十四年九、十月間某日以二十萬元之 代價向乙○○承租「大成行銷公司」二樓辦公室部分空間， 作為製作文宣黑函場所，乙○○並指示公司員工周文讚接受 戊○○指揮，協同製作文宣黑函之排版及美術編輯等工作， 繼戊○○逕自由網路上抓取相關照片、插圖後，交給周文讚 將相關照片、插圖等安排轉貼在上開磁片文字檔案上，而製 作完成上開是事實欄所載，內容為『鼠輩橫行、南投判死刑 、養老鼠咬布袋；…，百姓，令人髮指！』指稱辛○○涉及 不法行為、誣損辛○○名節之文宣黑函，署冒「國會觀察改
革基金會」名義為郵件寄件人，並於該黑函完稿後，戊○○ 請乙○○幫忙詢問有無印刷廠願意承攬印刷上開文宣之業務 ，惟因無印刷廠敢接此生意，戊○○乃自行將編印完成之文 宣黑函資料交由某不詳名印刷廠印製，迨上述文宣黑函印製 完成，戊○○隨即將民進黨南投縣黨員之姓名住址條碼黏貼 在文宣黑函收件人欄，並交由知情之己○○協助黏貼郵票， 並將貼妥郵票之文宣黑函由己○○騎乘機車遠赴彰化縣市投 遞，以此方式散發文宣黑函，足以生損害於縣長候選人辛○ ○之名節，並使辛○○有不獲當選之虞，因而認被告乙○○ 、己○○與戊○○、丙○○、周君祐共同涉犯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圖畫傳播 不實之事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