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3號
上 訴 人 余玲雅
訴訟代理人 黃正男律師
被上訴人 財團法人高苑科技大學
法定代理人 趙必孝
訴訟代理人 林石猛律師
張宗琦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
3 年12月5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 年度重訴字第78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6 年6 月28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 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 條至第172 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 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 0 條、第175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 人變更為趙必孝，經趙必孝具狀承受本件訴訟一節，有趙必 孝之民事承受訴訟狀、教育部民國106 年2 月20日台教技㈡ 字第1060020797號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8頁、第40頁） ，合於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77年10月至90年2 月間擔任被 上訴人之董事長，於78年8 月至87年6 月間，同時擔任臺灣 省省議員或立法委員等職務，依法不得擔任專任教師，竟於 78年8 月間，未經董事會決議，指示不詳承辦人員，將其以 專任教授、講師或助教名義列入該校領取薪資清冊，每月向 被上訴人詐領新臺幣（下同）6 萬元至109,392 元不等之專 任教師本俸薪資及獎金，共計1,720,570 元（詳如附表所示 ）。爰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為本件請求等語。求為判決： ㈠上訴人給付1,720,570 元及自101 年5 月13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銀行定期存款單或其他有 價證券為擔保，准予宣告假執行。【其餘被上訴人原起訴請 求部分業已確定者，及被上訴人發回後於本院撤回依民法第 184 條第1 項前段之請求（見本院卷第65頁背面），均不贅 載】
三、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學校教師，經依相關流程
完成行政程序及辦理預（決）算，私立學校法相關法令並未 禁止學校董事長或董事擔任專任教師。又專任教師工作項目 ，包含研究或其他交辦事項，非僅授課乙項，上訴人雖支領 薪資本俸，惟未領取教師鐘點費，並無不法可言等語置辯。四、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720,570 元（即附表所示 自86年4 月起至87年6 月止之上訴人薪資共1,720,570 元） 及自101 年5 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經 上訴人聲明不服。上訴人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 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被上訴人於本院聲明如主文所示。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因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 至2 所示事件共同犯詐欺取財 罪，業經原審刑事庭以100 年度易字第893 號刑事判決處有 期徒刑1 年，減為有期徒刑6 月，其餘被訴部分無罪在案， 經上訴人提起上訴由本院刑事庭以102 年度上易字871 號刑 事判決撤銷改判，上訴人共同犯背信罪，處有期徒刑1 年， 減為有期徒刑6 月；又共同犯背信罪，處有期徒刑1 年。 ㈡上訴人於77年10月至90年2 月間擔任被上訴人之董事長，並 於附表所示期間擔任被上訴人之專任教師。
㈢兩造對附表所列各項目金額均無爭執。
六、兩造爭執之要點：上訴人受領附表所示薪資，有無法律上原 因？
㈠按民法第179 條規定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就受損 害人之給付情形而言，係指欠缺給付之目的。給付目的自始 欠缺或嗣後不存在，給付目的不能達到，均構成給付不當得 利類型之無法律上原因（參照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14 34號裁判意旨）。次按當事人一方本於一定目的而為給付時 ，其目的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從而，給付如欠缺 其原因時，他方當事人受領給付即無法律上之原因，應成立 不當得利（參見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2219號裁判意旨 ）。末按74年5 月1 日公布施行之教育人員任用條例第14條 第1 項規定：「大學、獨立學院及專科學校教師分為教授、 副教授、講師、助教。」迄於86年3 月19日修正公布施行之 教育人員任用條例第14條第1 項規定：「大學、獨立學院及 專科學校教師分為教授、副教授、助理教授、講師。」職故 ，自74年5 月1 日起至86年3 月18日止，「助教」一職於大 學、獨立學院及專科學校屬於「教師」，而非教師之輔助教 學人員。
㈡經查：上訴人於77年10月至90年2 月間擔任被上訴人之董事
長，並於附表所示期間擔任被上訴人之專任教師一節，為兩 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5頁背面），且上訴人復主張兩造 間有教師聘任契約存在（見本院卷第49頁背面、第89頁至第 90頁）。足認兩造於附表所示期間應有教師聘任契約存在。 ㈢次查：上訴人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擔任助教有無授課時， 乃陳稱：「校長不用授課，校長也是教授的薪水」等語，檢 察官再訊問其在學校擔任助教時係從事何工作時，又陳稱： 「學校從無到有，當時只有500 名學生，都是我們母女做起 來的。我都是做行政事務，幫學校申請增科增班」等語（見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26948 號偵查卷第 172 頁）；及檢察官另於100 年8 月24日訊問上訴人有無確 實擔任講師時，其陳稱：「我當時有幫學校服務，老師的工 作基本上分成三個部分，有教學、研究及服務，我幫學校服 務，所以也算是老師」等語（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 0 年度他字第4007號偵查卷第266 頁）。足認上訴人並未否 認其未授課，且自認其擔任助教時，僅從事學校行政事務。 佐以被上訴人陳報教育部自78年起至87年止之專任教師敘薪 名冊及所有教師評審委員會會議記錄，均查無上訴人擔任被 上訴人專任教師記錄及相關資料一節，有被上訴人101年9月 28日苑科大人字第1010092543號函附自80年起至87年止教師 評審委員會會議記錄、自78年起至87年止敘薪名冊在卷可參 （見原審100年度易字第893號刑事卷㈢第55頁至第170頁） 。及上訴人因而辯稱：其未領取教學鐘點費，且為董事長期 間擔任被上訴人專任教師具領薪資並不違反私立學校法等語 （見更審前本院卷第28頁背面、第72頁背面、第73頁、本院 卷第30頁至背面、第50頁背面）。據此，足認上訴人確未曾 於任職助教期間從事教學工作。是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 人擔任被上訴人學校之助教均未實際從事教學工作等語，應 屬有據，堪信為真。又上訴人於上開期間既擔任被上訴人學 校之「助教」，因依前揭74年5月1日公布施行之教育人員任 用條例第14條第1項及86年3月19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同條例第 14條第1項之規定，自74年5月1日起至86年3月18日止，「助 教」一職於大學、獨立學院及專科學校屬於「教師」，則上 訴人自應負責被上訴人學校之教學工作，惟上訴人實際上未 從事教學工作，自與兩造成立上揭聘任契約之給付目的有違 。
㈣又查：上訴人自附表所示期間受領教師薪資共1,720,570 元 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5頁背面），並有附表 所示期間之教職員薪資一覽表附卷可憑（見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檢察署100 年度他字第4007號偵查卷第173 頁背面至第18
1 頁）。佐以兩造間於附表所示期間有教師聘任契約存在， 且上訴人於上開期間未實際從事教師教學工作一情，業如上 述；及被上訴人前校長廖峯正於偵查中證稱：「上訴人教師 起薪6 萬元不符合起薪標準，是他交代下面的人做的，起薪 5 、6 萬元是副教授」、「97、98年以前都由他控制董事會 」、「在他交出學校存摺印章前都由他掌握董事會及校務， 且當時他還沒蓋章前，我們都不能蓋章」、「董事會審議預 決算時，董事會會提出意見，但關於上訴人的薪水不會提出 意見」、「上訴人薪水部分，他是老闆，交代下面的人做， 我雖然知道也無法表示意見。學校財務支出，每年都經過會 計師審核，會計師沒表示過意見，我就認為也沒有問題」等 語（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26948 號偵 查卷第195 頁至第196 頁）。足徵上訴人未實際從事教學工 作而領取附表所示薪資。據此，兩造間雖有教師聘任契約存 在，因被上訴人給付附表所示助教薪資之目的，客觀上即為 上訴人提供教學勞務之對價，即被上訴人給付行為之原因， 惟上訴人實際上未從事教學，致被上訴人給付之目的不能達 成，是以揆諸首揭說明，乃構成給付型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 原因。亦即，上訴人受領附表所示助教薪資乃屬無法律上之 原因。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雖有教師聘任契約存在 ，惟因上訴人未給付教學勞務，致被上訴人給付附表所示薪 資之目的不能達成，故上訴人受領附表所示薪資欠缺法律上 之原因，成立給付型不當得利，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79 條 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附表所示薪資1,720,570 元等語，自屬 有據，應為可採。至被上訴人雖另主張：上訴人受領附表所 示助教薪資乃成立非給付型不當得利等語，惟本院既認定上 訴人受領附表所示助教薪資係成立給付型不當得利，則被上 訴人上開主張本院自無庸審酌，附此敘明。
㈤又按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 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 ，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應付利息之 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 之5 ，民法第182 條第2 項、第203 條定有明文。經查：兩 造間就附表所示期間有教師聘任契約存在，惟上訴人未於該 期間內從事教學，致被上訴人給付附表所示薪資之目的不能 達成，因而成立不當得利一節，業如上述。因上訴人於收受 起訴狀繕本時，即已知悉受有不當得利，被上訴人復僅請求 自刑事附帶民事擴張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 年5 月13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原審100 年度附民字 第266 號卷第61頁），並有送達證書附卷可據（見同上卷第
77頁）。是以依前述規定，被上訴人主張：其自得請求上訴 人一併償還就上開不當得利1,720,570 元自101 年5 月13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應屬有據，而為可 採。
㈥至上訴人辯稱：教師擔任之工作原不以教學為限，尚包括研 究、輔導學生或辦理學校交辦事項，是專任教師亦得僅從事 專案研究，其應從事之工作端由兩造合意為之，是教師如未 實施教學，僅無從按授課鐘點數發給「鐘點費」而已，惟其 仍得具領不含鐘點費之教師薪資。因上訴人於任職教師期間 ，均未領取鐘點費，被上訴人長久以來亦均無異議；況且， 被上訴人明知上訴人之學經歷而聘任上訴人擔任助教、講師 ，且由上訴人為被上訴人發展各項建設而努力及奔走，對外 爭取經費、增科、增班、改制，故上訴人受聘領取薪資為合 法；再者，被上訴人聘任上訴人為助教，僅因當時體制未備 ，故未送教評會審議即聘任為助教。至被上訴人未將上訴人 提列教評會審議或列入敘薪名冊送教育部，應係被上訴人疏 漏，且已剝奪上訴人升等、退休、撫卹之權益云云。並以99 年11月28日修正之高苑科技大學專任教師服務規則第2 點、 中國財稅聯合會計事務所柯天賜會計師出具之意見書、各界 捐助款明細、放款明細及證明、南部科學工業園區大事紀要 為據（見更審前本院卷第30頁至第33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26948 號偵查卷第15頁至第40頁背面 ）。惟查：上訴人於附表所示期間擔任被上訴人之「助教」 一職，該職位依前揭74年5 月1 日公布施行之教育人員任用 條例第14條第1 項及86年3 月19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同條例第 14條第1 項之規定，自74年5 月1 日起至86年3 月18日止屬 於教師職務一節，已如前述。因此上訴人於附表所示期間自 應從事教師教學工作。又查：99年11月28日修正之高苑科技 大學專任教師服務規則第2 點固規定：專任教師須按時到校 從事教學、研究及輔導學生工作，並有擔任導師、指導學生 研究及接受本校交辦事項之責等語，有該規則在卷可考（見 更審前本院卷第30頁）。惟上開規則係於91年7 月3 日始行 制定，上訴人任職助教領取薪資期間則係自86年4 月起迄87 年6 月止，尚與上開規則實施適用期間無涉。再者，上訴人 未盡其教師本業從事教學，已如上述。矧且，上訴人亦未具 體證明其已依上開規則從事「研究、輔導學生工作、擔任導 師、指導學生研究」之工作，且上開規則所指「接受校方交 辦事項」，顯非指教師無需從事「研究、輔導學生工作、擔 任導師、指導學生研究」，僅辦理校方交辦事項即可。上訴 人自認僅從事行政工作及對外爭取經費、增科、增班、改制
等行為，此顯與「研究、輔導學生工作、擔任導師、指導學 生研究」等專任教師服務行為無關，自難認上訴人已盡「助 教」之教職工作內容。是以，上訴人辯稱：其為被上訴人發 展各項建設而努力及奔走，有上訴人對外爭取經費、增科、 增班、改制之績效為憑，故上訴人受聘領取薪資為合法云云 ，均與教師教學工作內容無關，充其量屬於其擔任被上訴人 董事長之職務，而無從據以認定上訴人受領附表所示助教薪 資，合於被上訴人之給付目的。是以，上訴人上開所辯均無 足採。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 付1,720,570 元，及自101 年5 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駁回其上訴。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2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9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謝靜雯
法 官 管安露
法 官 郭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9 日
書記官 陳昱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附表：
┌──┬──┬─────┬─────────┬───────┐
│編號│年度│月份 │每月薪資（新臺幣）│總金額 │
├──┼──┼─────┼─────────┼───────┤
│1 │86 │4月至6月 │106,811元 │320,433元 │
├──┼──┼─────┼─────────┼───────┤
│2 │86 │7月至8月 │106,811元 │213,622元 │
├──┼──┼─────┼─────────┼───────┤
│3 │86 │9月至12月 │109,392元 │437,568元 │
├──┼──┼─────┼─────────┼───────┤
│4 │86 │年終獎金 │92,595元 │92,595元 │
├──┼──┼─────┼─────────┼───────┤
│5 │87 │1月至6月 │109,392元 │656,352元 │
├──┴──┴─────┴─────────┴───────┤
│ 總計：1,720,570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