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90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照元 （原名黃德慧）
輔 佐 人 黃美華
李 寬
指定辯護人 李承書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 年度
易字第129 號，中華民國106 年1 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調偵字第2240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照元與告訴人王政漢為舊識。被告因 不滿告訴人王政漢，遂於民國103 年7 月4 日下午3 時30分 許，持客觀上可供兇器使用之斧頭1 把（未據扣案），侵入 告訴人王政漢位於高雄市○○區○○街0 號住處，並擅自上 至4 樓，以斧頭破壞告訴人王政漢擺放之神像、令旗及紹興 酒時（毀損罪嫌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因遭告 訴人即王政漢之母王李銀阻止，詎被告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 犯意，以腳踹告訴人王李銀之左腳，致告訴人王李銀受有左 足部挫傷之傷害。嗣被告破壞上揭物品後，下至1 樓，因見 告訴人王政漢擺放在1 樓之關公神像1 尊、三太子神像2 尊 及財神爺神像1 尊，竟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 之犯意，竊取前開神像共4 尊得手後離去，因認被告涉犯刑 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嫌及第321 條第1 項第1 款 、第3 款之攜帶兇器侵入住宅竊盜罪嫌等語。
二、行為時因精神障礙，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被告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 決（刑法第19條第1 項、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後段參 照）。是刑法上犯罪之成立，須同時具備「不法」（構成要 件該當性、違法性）及「罪責」要件。質言之，法院審查「 不法」要件時，係評價刑法是否容許特定「行為」；而審查 「罪責」要件時，則是評價為特定不法行為之「行為人」是 否應負擔完全的責難。而欠缺「不法」或「罪責」之行為， 於法律評價上雖均不成立犯罪，惟欠缺罪責之不法行為，除 他人仍可對該不法行為主張正當防衛外，行為人亦可能受有 監護處分之不利益，是個案審查上，基於行為人利益之考量 ，仍應採取「先不法、後罪責」之審查順序。至罪責要件中 「責任能力」之判斷則係以行為人理解法律規範，認知、辨
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及依其認知而為行為之「控制 能力」為關鍵指標（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4287、101 年度台上字第5133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加重竊盜、傷害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自白、證人王政漢、王李銀、杜友華、JUBAEDAH BTDURAM 之證詞，及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告 訴人王李銀受傷照片、遭毀損之神像照片、關公神像1 尊、 三太子神像2 尊及財神爺神1 尊之照片等資料為論據。四、經查：
㈠被告於原審審理中坦承於公訴意旨所載時、地，以腳踢傷告 訴人王李銀，並竊取告訴人王政漢所有之前述神像等情（見 易字卷第155 頁），及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前往上開處所砍神 像，並取走部分神像將之丟棄於火車站之垃圾桶內等情（見 本院卷第40、93頁），核與證人王政漢、王李銀2 人於警訊 、偵查及原審、杜友華於偵查中分別證述明確（警卷第1 至 6 頁；偵一卷第5 至7 、40頁；偵二卷第9 至11、15頁；易 字卷第98至114 頁），另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診斷證明書、王李銀受傷照片、遭竊之神像照片在卷可佐（ 偵一卷第10頁、第11頁），足認被告確有為公訴意旨所指傷 害、加重竊盜犯行，並知悉其所為，且無阻卻違法事由存在 ，故被告就公訴意旨所指犯罪具備「不法」要件一情，應堪 認定。
㈡被告經高雄市立凱旋醫院進行精神鑑定結果略以：被告於鑑 定時言談切題連貫，自述4 、5 年前開始有聽到神明的聲音 ，叫被告做乩童、師爺，若不遵照神明的話，被告會不能喘 氣、洗腎、得口腔癌等。被告於103 年7 月31日開始到精神 科就診，嗣經診斷為思覺失調症。對於本案發生情形，被告 多以被附身及幻聽內容回應，說是因為神明附身並聽到有聲 音要他擊毀神尊，對於案發當時的情況表示自己意識不清楚 ，直到搭火車回嘉義才回復意識。被告因附身狀況及幻聽影 響，擊毀神像、偷走神像，此犯案行為應係受其妄想或幻覺 影響，認被告於行為時因精神障礙，已達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等語，有高雄市立凱旋醫院 105 年12月16日高市凱綜合醫成字第10571377500 號函檢附 之精神鑑定書在卷可稽（易字卷第127 至134 頁），參以卷 附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檢附被告精神科門診及住院就 醫申報資料、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戴德森醫療財團法 人嘉義基督教醫院、吳南逸診所、天主教中華聖母修女會醫 療財團法人天主教聖馬爾定醫院函文檢附被告於前述醫療機 構精神科就診之病歷資料（見易字卷第46至75頁），及輔佐
人李寬於原審審理中陳述：被告目前在嘉義住處，也常因為 製造噪音遭鄰居報警檢舉，警察到場後也無法與被告做良好 的溝通，被告家人也無力改善這樣的狀況，目前由社福單位 協助就醫治療等語（見易字卷第155 頁），足認被告確實長 期受前述思覺失調症之精神障礙所苦，而致其認知、辨識行 為違法之「意識能力」，及依其認知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 」顯較常人低落，已達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程度。是被告於行為時之意識能力及控制能力，均 有欠缺而不具責任能力，故不具犯罪成立之罪責要件。五、綜上，本件被告固有為公訴意旨所載傷害、加重竊盜之不法 行為，惟被告於行為之際，既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亦欠缺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而欠缺罪責要件，揆諸前述說明， 其所為仍屬不罰。
六、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 旨以該鑑定書以被告上述行為後之就診紀錄，而推論被告行 為時係妄想或受幻覺影響，顯過於草率，指摘原判決不當云 云。惟本院就檢察官質疑之處，再度函詢高雄市立凱旋醫院 ，據該醫院回復稱：「㈠、本院精神鑑定書之製作係依據精 神科醫師會談資料、臨床心理師心理衡鑑報告、社工師訪談 報告，並參酌偵審卷宗內容綜合而成，偵審筆錄或具狀資料 僅為參酌項目之一，非為唯一之判斷依據；經再詳審來函隨 附資料，對本案鑑定書判定之結果並無影響。㈡、再查黃員 於臨床精神醫學診斷上為妄想型思覺失調症（舊名精神分裂 症），於涉案當時仍處於急性發作期，除有與現實脫節之思 考、明顯之妄想幻覺外，亦有奇特行徑，此為此種病症之精 神症狀；自精神之病理學觀之，一急性期之精神症狀有其連 貫性，受妄想幻覺影響其行為（黃員長期認為神明使其罹癌 並控制其行動且有幻覺干擾，犯案當天亦有聲音指示其做出 以斧頭破壞56尊神像等行為），後竊取神像四尊得手後離去 ，亦無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將神像燒毀。又事件發生 後覺得後悔，表示有神明聲音叫他自首…云云，係一妄想及 幻覺症狀之整體表現，與正常人行為或犯罪學理悖離。」， 有高雄市立凱旋醫院106 年5 月10日高市凱醫成字第106705 48400 號函在卷足稽（見本院卷第22頁），檢察官對上述鑑 定結果顯有誤會，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又因刑法第19條第1 項之原因而不罰者，其情狀足認有再犯 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令入相當處所，施以5 年以下之監 護；刑法第86條至第90條之處分，按其情形得以3 年以下之 保護管束代之，保護管束不能收效者，得隨時撤銷，仍執行 原處分（刑法第87條第1 項、第3 項、第92條規定參照）。
查：被告雖不具責任能力之罪責要件，依刑法第19條第1 項 規定而不罰，然參以前述精神鑑定書仍建議被告應於精神醫 療院所接受監護處分，以持續接受醫療及照護（見易字卷第 134 頁），及輔佐人李寬於原審審理中所述被告最近仍有因 違反行政法規經鄰居檢舉之情形，可見被告其有再犯或危害 公共安全之虞，原審爰依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令被告入 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復審酌被告目前已由輔佐人李寬所屬 社福單位協助就醫，且所患思覺失調症部分，亦持續在臺中 榮總嘉義分院治療等情，業據輔佐人李寬陳述在卷，並有前 述病歷資料可佐，若使其受監護處分，而中斷目前持續中之 治療、協助，對於被告所患思覺失調症之治療、控制可能造 成負面影響，並參以卷附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被告於經醫 療機構診斷患有前述精神疾病後，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已逾 2 年，於此期間內，被告在輔佐人李寬所屬社福團體協助， 及持續就醫之情況下，僅有因本案犯行經檢察官偵查起訴之 前案紀錄，堪認被告在適當監護、保護管束，並持續就醫之 下，對其已進步之精神狀態有所助益。本院並參酌輔佐人即 被告之妹黃美華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其可給被告提供3 餐， 且住被告隔壁可就近關懷、照顧被告，希望不要將被告送往 精神醫療機構，能以保護管束代之，使被告能接受親情溫暖 等情，本院衡酌上情，認原審對於被告所實施之監護處分， 由檢察官酌定適當之保護管束代之為宜，並敘明如被告保護 管束成效不彰，再由執行機關令被告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處 分，均無不當。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呂幸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惠光霞
法 官 曾永宗
法 官 王憲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0 日
書記官 謝佳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