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56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冠吾
選任辯護人 吳麗珠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 年度金
訴字第11號中華民國105 年1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緝字第714 號、第715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侵占無罪部分撤銷。
李冠吾犯侵占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李冠吾於民國102 年1 月15日21時許，在臺北市○○區○○ ○路○段00號前，向陳國帥借得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小客 車1 輛（BENZ賓士廠牌，西元2000年8 月出廠，排氣量為31 99CC，登記在陳國帥之姊姊王麗莎名下，下稱系爭車輛）， 嗣李冠吾於102 年4 月15日13時許，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基於侵占之犯意，將系爭車輛易持有為所有而侵占入己 ，並在高雄市鳳山區保泰路某台糖加油站外，將該車交予不 知情之鄭立衡持向蘇志雄（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質押 借款新臺幣（下同）15萬元。嗣陳國帥於103 年1 月11日15 時25分許向警方報案協尋，警方於103 年5 月24日12時30分 許，在高雄市○○區○○路00號前查獲系爭車輛，並將該車 發還予陳國帥。
二、案經陳國帥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移請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 ，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第159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及辯護人爭執 謝明憲於警詢中陳述及李思慧、詹竣翔、朱克立於偵查中陳 述之證據能力。查證人謝明憲於警詢中之陳述係屬審判外之 陳述，另證人李思慧、詹竣翔、朱克立於偵查中之陳述亦屬 審判外之陳述，且未經具結，衡諸上開規定，證人謝明憲於 警詢中之陳述及證人李思慧、詹竣翔、朱克立於偵查中之陳 述，均無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 亦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認定犯罪事實之其餘傳聞證據，經 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分別表示同意作為 證據，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及與本案待證事實間 之關聯性，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第1 項規定，該等傳聞證據自有證據能力。三、按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1 項傳聞法則之適用，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 時之情況，因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本案之證據。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李冠吾（下稱被告）固坦承其確有於102 年4 月15 日同意將系爭車輛交予鄭立衡持向蘇志雄質押借款15萬元， 並由鄭谷展在蘇志雄提供之收據上簽名之事實，惟矢口否認 有何侵占之犯行，辯稱：系爭車輛係告訴人陳國帥（下稱告 訴人）委託伊出售予他人，伊原先賣給友人莊振彪，由莊振 彪負責該車之分期貸款，待貸款繳清之後再辦過戶，後來該 車交給莊振彪使用之後，因車況不好常進廠維修，莊振彪覺 得不划算，就不願意繳納分期貸款，並將車返還；嗣伊友人 鄭立衡於102 年4 月15日向伊詢問可否先以該車向他人質借 款項應急，伊向鄭立衡表示伊並非車主，一般當舖不可能收 當，但鄭立衡表示其與蘇志雄熟識，可以向蘇志雄質押借款 ，伊遂將此情告知告訴人，並向告訴人表示伊會負責，經告 訴人同意後伊才將該車交予鄭立衡向蘇志雄質押借款云云。 經查：
㈠系爭車輛係登記在告訴人之姊姊王麗莎名下，實際使用人係 告訴人，102 年1 月15日21時許，告訴人在臺北市○○區○ ○○路○段00號前，將系爭車輛交予被告（交付之原因詳後 述），被告將該車開回高雄後，於102 年4 月15日13時許， 在高雄市鳳山區保泰路某台糖加油站外，將該車交予鄭立衡 持向蘇志雄質押借款15萬元，並由鄭谷展在蘇志雄所出具之 收據上簽名，嗣告訴人於103 年1 月11日15時25分許向警方 報案協尋，警方於103 年5 月24日12時30分許，在高雄市○ ○區○○路00號前查獲系爭車輛，並將該車發還予告訴人等 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陳國帥、證人蘇
志雄、鄭谷展、鄭俊聰之證述情節相符，並有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編號F10305111101941 號）、系 爭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告訴人指 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被告國民身分證相片查詢結果（鄭谷 展指認被告相片）、蘇志雄指認鄭谷展之相片、鄭谷展簽收 15萬元之收據及贓物認領保管單各1 份等件在卷可稽（見警 卷第22至28頁）。是此部分事實，均堪以認定。 ㈡被告於104 年5 月8 日檢察官訊問中供稱：「（問：是否於 102 年1 月15日，向陳國帥借得車牌號碼00-0000 自小客車 1 輛？）是」、「（問：質押借款有無得到陳國帥或王麗莎 的同意？）沒有」等語（見偵六卷第22頁），業已明確供認 其向告訴人借得系爭車輛後，將該車持以質押借款，並未事 先徵得告訴人（系爭車輛之實際使用人）或王麗莎（系爭車 輛之登記車主）之同意。本院審酌被告係63年7 月9 日出生 ，教育程度為空軍機械學校肄業，經營建設公司等情，業據 被告自承在卷（見金訴卷二第196 頁；本院卷第122 頁反面 ）。且被告曾⑴於85年間因違反動產擔保交易法案件，經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以85年度易字第5842號判處拘役50日確定； ⑵於101 年間因違反期貨交易法、詐欺案件，經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現已改制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1 年度金簡上 字第1 號判處有期徒刑6 月、3 月確定；⑶於101 年間因詐 欺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01 年度易字第850 號判處 有期徒刑4 月確定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 卷可稽。足認被告係一具有中等教育學歷，身心健全，能完 整接收他人所傳遞之訊息，並完整表達自己所欲表達訊息之 成年人士。且被告曾有多項犯罪前科紀錄，已如前述，則其 對於可能涉犯刑責之言行舉止，理應較他人更為小心謹慎。 被告固辯稱：伊於104 年5 月8 日偵訊時，因為剛進去關， 前一個月無法睡覺，頭腦昏昏沉沉的，所以當時有口誤云云 （見金訴卷二第63頁反面）。然查，被告係於104 年5 月8 日檢察官訊問時為上開陳述之後，檢察官始諭知「另案送執 行」，被告因而於同日移送法務部矯正署高雄第二監獄執行 等情，有104 年5 月8 日檢察官訊問筆錄及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各1 份在卷可稽（見偵六卷第21至23頁；本院 卷第29至36頁），足證被告辯稱其因入監執行導致身體不適 因而口誤乙節，洵與事證有違，不足憑採。職是，被告於檢 察官訊問時坦認本案之犯罪事實，至為明確，乃被告嗣於本 院審理時翻異前詞，否認犯行，洵非有據，不足憑信。 ㈢關於被告取得占有系爭車輛之原因，被告於104 年5 月8 日 檢察官訊問時供稱：「（問：是否於102 年1 月15日，向陳
國帥借得車牌號碼00-0000 自小客車1 輛？）是」等語（見 偵六卷第22頁），業已明確供認其係向告訴人「借得」系爭 車輛。被告固辯稱：伊於104 年5 月8 日偵訊時，因為剛進 去關，前一個月無法睡覺，頭腦昏昏沉沉的，所以當時有口 誤云云（見金訴卷二第63頁反面）。然查，被告係於104 年 5 月8 日檢察官訊問時為上開陳述之後，檢察官始諭知「另 案送執行」，被告因而於同日移送法務部矯正署高雄第二監 獄執行，足證被告辯稱其因入監執行導致身體不適因而口誤 乙節，洵與事證有違，不足憑採等情，已如上述。參以被告 於104 年5 月14日檢察官訊問時亦供稱：「（問：是否有跟 陳國帥借00-0000 號小客車？）有」等語（見偵六卷第30頁 反面）。而被告此部分向告訴人借用系爭車輛之供述，亦與 告訴人之證述情節相符（見本院卷第116 頁），是被告確有 向告訴人借用系爭車輛之事實，洵可認定。乃被告嗣於本院 審理時翻異前詞，辯稱係告訴人委託伊出售系爭車輛云云， 核與本案事證不符（詳後述），不足憑採。
㈣被告雖辯稱：系爭車輛係告訴人委託伊出售，伊有事先徵得 告訴人之同意，才將該車交予鄭立衡向蘇志雄質押借款云云 。然查：
⒈被告於104 年5 月8 日檢察官訊問中供稱：「（問：是否於 102 年1 月15日，向陳國帥借得車牌號碼00-0000 自小客車 1 輛？）是」、「（問：質押借款有無得到陳國帥或王麗莎 的同意？）沒有」等語（見偵六卷第22頁），業已明確供認 其向告訴人借得系爭車輛後，將該車持以質押借款，並未事 先徵得告訴人或車主王麗莎之同意等情，已如前述。 ⒉被告於104 年5 月14日檢察官訊問中供稱：「（問：你是因 為換帖的弟弟說他臨時缺錢，然後因為車子不是你的名字， 你無法去當鋪當，他就說認識一個叫雄仔的人，可以將車子 牽過去，暫時先放他那邊，做個質押，就可以借錢了？）他 說可以先周轉一條錢，他要用的」、「（問：情形就是如此 ？）沒錯」、「（問：雖然不是去當鋪抵押，但是把車子拿 去押在人家那裡借錢，這樣就是侵占了？）因為我有講的得 清楚，車子不是我的名字，且無法過戶，我也有說如果無法 照約定，我還是把車子牽回來」、「（問：你借的車子，為 何被人家拿去借錢？）我『後來』有跟陳國帥講，全部的事 ，我負責」等語（見偵六卷第30至31頁）。依被告上開供述 內容，其將系爭車輛交予鄭立衡向蘇志雄質押借款，並未「 事先」徵得告訴人之同意，而係「事後」始將此事告知告訴 人，然因並未獲得告訴人之諒解，且被告事後亦與告訴人失 聯，告訴人始向警方報案協尋。
⒊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是登記在 我姊姊王麗莎的名下，但實際上車子的所有人是我。當時我 與被告有生意關係，我們是朋友，因為被告說他的BMW 車子 壞了，跟我借系爭車輛使用，所以我無償借車給他使用，他 說車子修好就還我車。我並沒有委託被告出售或典當系爭車 輛，被告要典當系爭車輛也沒有跟我說等語（見本院卷第11 6 至117 頁），業已明確證稱並無委託被告出售或典當系爭 車輛，事前亦不知道被告要典當系爭車輛。
⒋至於被告將該車交予鄭立衡向蘇志雄質押借款時，為何會持 有系爭車輛之行車執照及保險卡？且告訴人為何會於借車給 被告將近1 年後始報案處理等節。此據告訴人證稱：依我的 使用習慣，行照及保險卡我都放在車上，因為當時我就單純 借車給被告，所以並沒有想那麼多；之前我與被告是朋友關 係，我車子借他使用，剛開始前幾個月我還有跟被告見過一 、兩次面，但後來被告有欠我錢，他債務還未還清就沒有再 與我聯絡了，因為我們是朋友，我想說他一時不方便所以給 他寬容，後來我都沒有辦法聯絡上被告，我擔心如果系爭車 輛被用作犯罪所以才報案等語（見本院卷第116 至117 頁） 。依告訴人上開證述情節，告訴人將行車執照及保險卡放在 車上以備查驗，符合多數駕駛人之使用習慣；且告訴人將系 爭車輛借予被告後，在不知道被告已將該車交予鄭立衡向蘇 志雄質押借款之情況下，因慮及其與被告係朋友關係，心想 被告可能一時不方便而予以寬容處理，嗣因無法聯絡上被告 ，擔心系爭車輛被用作犯罪使用，所以才報警處理，此一作 為亦符合常情。職是，被告將系爭車輛交予鄭立衡向蘇志雄 質押借款時持有該車之行車執照及保險卡，以及告訴人於借 車給被告後將近1 年始報案處理等節，均不足執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
⒌證人莊振彪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於102 年1 月間向伊表 示是否有意購買上開車輛，伊表示沒有那麼多錢，被告表示 可以繳該車之分期貸款，等分期貸款繳清之後即可以辦理過 戶，當初那部車剩下的分期貸款好像是32萬元或38萬元，每 個月要繳1 萬8 千多元，伊表示有意購買之後即取得上開車 輛，但牽回去沒多久就開始修理，合計修理費用花了5 、6 萬元，伊就有點不太想開這部車了；在伊使用該車約1 個多 月之某日，被告打電話通知伊，要先拿該車典當借錢，因為 伊當時已不太想買該車，就同意被告來牽車，但要求被告要 先還清修車費用，之後某位自稱「老鄭」的人來找伊牽車， 被告也有將伊修車之費用還清，至於被告與「老鄭」如何拿 車去典當，伊並不清楚等語（見金訴卷二第8 至12頁）。依
證人莊振彪上開證述內容，其僅係證述持有、使用系爭車輛 之過程，並無從證明被告將系爭車輛交予證人莊振彪或「老 鄭」時有經過告訴人或車主王麗莎之同意。從而，證人莊振 彪上開證述亦不足執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㈤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係為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此部分犯行洵堪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二、論罪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 ㈡被告前因詐欺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01 年度易字第 850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 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 ）1 千元折算1 日確定，於102 年2 月2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 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其於受 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 上之罪，係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
㈢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被告此部分無罪之判決，即有未合， 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為被告此部分無罪之諭知係屬 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侵占無罪部分撤銷 改判。
三、審酌被告向告訴人借得系爭車輛後，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基於侵占之犯意，將該車交予鄭立衡持向蘇志雄質押借 款，損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所為誠屬非是；其犯後始終否 認犯行，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之損失；惟系 爭車輛經警方尋獲後業已發還告訴人，被告所造成之損害程 度已稍有減輕；復審酌系爭車輛係BENZ賓士廠牌，西元2000 年（民國89年）8 月出廠，排氣量為3199CC，於102 年1 月 15日由告訴人借予被告時，距離出廠時間約已12年半；兼衡 被告自陳教育程度為空軍機械學校肄業，經營建設公司（見 金訴卷二第196 頁；本院卷第122 頁反面）等一切情狀，爰 量處有期徒刑4 月，併諭知以1 千元折算1 日之易科罰金折 算標準。
四、按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刑法第38條之1 第5 項定有明文。查系爭車輛於103 年5 月24日經警查獲後，業已發還告訴人乙節，有贓物認領保管 單1 紙在卷可稽（見警卷第26頁），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5 項規定，自無庸再將系爭車輛予以宣告沒收或追徵。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35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宗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孫啓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5 日
書記官 洪孟鈺
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5 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