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14號
上 訴 人 張麗芬
被 上訴人 林建志
李 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武順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土地所有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5 年12月16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49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本院於民國106 年7月5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人變更之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 ，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 、3 款定有明文。是以變更、追加之訴，若與原訴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並無須得他造之同意。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 一，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事實，有其社會事實上之 共通性及關聯性，而就原請求所主張之事實及證據資料，於 變更或追加之訴得加以利用，且無害於他造當事人程序權之 保障，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加以解決，以符訴訟經濟（ 最高法院106年度台抗字第369號裁定參照）。查上訴人原起 訴主張其與被上訴人林建志為夫妻關係，林建志在婚姻關係 存續中所購得之下列房地為其2 人共有，林建志卻借名登記 在訴外人林麗玉名下，嗣再與被上訴人李紅為假買賣而移轉 登記在李紅名下。因此請求：㈠確認被上訴人李紅所有坐落 花蓮縣○○市○○段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萬分之242） 及其上同地段0000建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門牌號碼：花 蓮市○○街00號0樓之0，下合稱系爭房地）為上訴人與被上 訴人林建志共有；㈡被上訴人李紅應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 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林建志共有（見原審卷第4 頁）。然因上 訴人與林建志於民國105年2月3日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 度家婚聲字第11號裁定宣告改用分別財產制前，並無約定夫 妻財產制，而為法定財產制（本院卷第38頁、第42頁正面、 第50頁反面），依74年6月3日修正之民法第1017條規定，林 建志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所購得之系爭房地為其個人之原有 財產，非與上訴人共有。經本院闡明後，上訴人乃變更請求
：確認本案系爭房地為林建志所有（見本院卷第53頁正面） 。被上訴人雖不同意變更（見本院卷第50頁正面），惟核上 訴人前後二訴之請求基礎事實同一，屬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 事項之聲明，且前後之訴訟資料得相互援用，合於上開規定 ，應予准許。又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如屬合法，原有之訴 之訴訟繫屬消滅，其在第一審所提起之訴可視為撤回，第二 審法院僅應就變更後之新訴為初審裁判，無庸再就原訴為第 二審之裁判（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868 號民事裁判參照 ），本院既認上訴人於本院所為之變更與聲明之減縮（實質 上亦係訴之變更）為合法，則第一審判決於其變更及減縮之 範圍內，即失其效力，本院應專就第二審變更之新訴為裁判 。
二、次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 得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 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 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 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 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 判例參照）。查上訴人於本院主張系爭房地為林建志所有， 惟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系爭房地現仍登記為被上訴人李 紅所有，有上訴人提出之系爭房地登記謄本可參（本院卷第 29、30頁）。因系爭房地之歸屬，攸關上訴人將來得否就系 爭房地請求計入夫妻剩餘財產範圍而得分配，而處於不安之 狀態，且此不安之狀態，非經判決確認，無以除去。是上訴 人請求確認系爭房地為林建志所有，具有確認利益且有保護 必要，而得對林建志、李紅提起本件確認之訴。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林建志以其與 上訴人之夫妻財產購買，惟林建志明知無真實買賣關係存在 ，於94年1 月12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 予林建志之○○即訴外人林麗玉所有，嗣林麗玉於98年7 月 16日明知其非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竟依林建志之指示，以 買賣為登記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李紅所有， 李紅為借名登記人，非實質所有人。林建志、李紅及林麗玉 上述所為，無非隱匿及減少林建志名下財產，侵害上訴人與 林建志之夫妻財產至明等語，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 ：㈠確認被上訴人李紅所有系爭房地為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林 建志共有；㈡被上訴人李紅應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與被上訴人林建志共有。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前以被上訴人李紅取得系爭房地涉有
偽造文書等罪嫌，而對被上訴人林建志、李紅及訴外人林麗 玉提起刑事告訴，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3 年度偵續字第46號為不起訴處分。從而，上訴人徒憑臆測認 為李紅非系爭房地之實質所有人，據以主張李紅應將系爭房 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與林建志共有，顯屬無稽，與真實不符 等語置辯。並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陳述除 援引原審之陳述外，於本院補充陳述略以：伊與被上訴人林 建志間為法定聯合財產制，嗣於105 年2月3日經法院裁定改 用分別財產制，因伊與林建志間交叉投資頻繁，二人曾於94 年6月7日簽訂「共同支付家庭開銷協議書」以為支付家庭開 銷及投資之協議。購買系爭房地之資金為伊與林建志投資獲 利而來的，訴外人林麗玉本身沒有資力，她的子女生活費尚 倚靠伊等資助，全部之購屋資金、房貸繳息、清償土銀貸款 等均來自林建志，林麗玉並非系爭房地之買受人。而李紅在 伊等投資案中都是擔任人頭，系爭房地資金來源亦為伊等投 資獲利所轉出去的，被上訴人李紅單純僅為系爭房地真實所 有人林建志之人頭，本質上為不實內容之不法登記行為，即 欠缺正當之法律上原因。因伊與林建志間將來之夫妻剩餘財 產分配請求權仍待計算，故伊有提起本件之確認利益。上訴 聲明：1.原判決廢棄；2.確認被上訴人李紅名下之系爭房地 為被上訴人林建志所有；3.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 負擔。
四、被上訴人除援引原審之陳述外，於本院補充陳述略以：上訴 人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無非就原判決漫予指摘或就無關本 件爭點共同支付家庭開銷協議書之事項大作文章，是其上訴 顯屬無理由。否認系爭房地為林建志所有，本案系爭房地登 記名義人即為實質所有權人等語。並聲明：1.上訴駁回；2.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五、本院之判斷：
查系爭房地原為訴外人蔡鎧芪所有，於94年1 月12日以買賣 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訴外人林麗玉所有（原因發生日期為93年 11月17日）。嗣林麗玉於98年7 月16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 記為被上訴人李紅所有（原因發生日期為同年6 月25日）， 此據本院調閱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續字第46 號偵查全卷核閱卷內所附之系爭房地異動索引及土地登記申 請書之檔存資料無誤（見影卷第1至9頁），是被上訴人林建 志未曾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人乙節，已堪認定。上訴人主張 系爭房地實質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林建志，先借名登記予林 麗玉，再假買賣移轉登記予李紅，惟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詞置辯。故本件爭點首應探究者：被上訴人林建志與 訴外人林麗玉間就系爭房地是否存在借名登記之契約？倘存 在借名登記契約者，應再探究：李紅是否因買賣原因而登記 為系爭房地所有人？茲論述如下。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 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 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 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 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 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 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 條規定，適用 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意 旨可資參考）。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 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再 按，刑事訴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固非當然有拘束民事訴訟 判決之效力，但民事法院調查刑事訴訟原有之證據，而斟酌 其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並於判決內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 ，即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929 號民事判例參 照）。
㈡系爭房地曾於94年1 月12日以買賣為原因而登記為訴外人林 麗玉名義（原因發生日期93年11月17日），已如前述，依民 法第759條之1第1 項「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 人適法有此權利」之規定，足認林麗玉為系爭土地前所有權 人，則上訴人主張林麗玉與被上訴人林建志間曾存在借名登 記契約關係，被上訴人林建志為系爭房地實質所有權人，自 應就實質所有權歸屬與登記情形不符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查上訴人前以被上訴人李紅取得系爭房地涉有不法，而對被 上訴人林建志、李紅及訴外人林麗玉提起刑事偽造文書、毀 損債權之告訴，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3 年 度偵續字第46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上訴人亦曾聲請交付審 判，惟嗣後撤回聲請），業據本院調取該案全卷查核屬實。 據林麗玉於該案中之供述：「…當初房子登記在我名下時我 有出資，貸款是我向土地銀行辦的，…當初買的時候一部分 是我自己出資，另外一部分是建設公司的資金，…建設公司 是我們家族的，股東有我大哥林建成、二哥林建志，因為該 公司不是股份有限公司，所以我只是隱名股東。當初登記負 責人只有一個人是林建成。」、「台灣土地銀行的貸款是我 在繳納的，我是借款人，所以每個月從我銀行帳戶扣繳。」 、「（該房地買賣是何人支付價金？）94年初購買該房地， 一開始我、林建志、林建成共同出資，因為是以首瑞公司名
義購買的，後來我出資將該公司的貸款還掉，之後有將該筆 房地貸款取得一筆資金之後，將購買該房地的債務清償。」 、「（該房地林建志是否有出資過？）林建志僅出資公司20 幾萬，該部分資金已還給公司，所以該筆房地是我出資購買 的。」等語（見影卷第11頁反面及第12頁、第28頁正反面） ，核與該案林麗玉提出其為借款人、林建成為保證人，與臺 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土地銀行）於94年1 月10日 簽訂「住宅貸款契約」借款280 萬元，約定以其所有土地銀 行花蓮分行存款帳戶（帳號：000 -00000-0號）按月自動轉 帳取償上開借款之有關債務及費用，及土地銀行花蓮分行確 實自林麗玉上開帳戶每月扣抵貸款本息之存摺等資料相符（ 見影卷第15頁反面至第21頁）。上訴人雖以其與被上訴人林 建志曾經資助林麗玉之子女生活費用，指訴林麗玉為無資力 之人，非系爭房地之買受人云云，惟上訴人所述其等曾經資 助林麗玉乙節，未提出任何證據加以證明，且由上開刑事偵 查卷證中告訴人張麗芬、被告林麗玉、林建志等供證內容， 可知林麗玉尚有因投資首瑞建設公司（或林建志之事業）而 受分配之資產（見影卷第28頁反面、第29頁正面、第33頁反 面至34頁正面），然均未據林麗玉申報，則上訴人提出林麗 玉95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及同年度綜合所得稅 納稅證明書（本院卷第107、108頁），不能顯示林麗玉其他 未申報之財產收入，實不足以執為其無資力之證明。本件訴 外人林麗玉向蔡鎧芪購買系爭房地，既有土地登記申請書中 之土地、建築物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及上開買賣資 金支付之相關資料可憑，則系爭房地由林麗玉以向金融機構 貸款280萬元向前手蔡鎧芪購得，蔡鎧芪於94年1月12日以買 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林麗玉所有之事實，應堪 認定。此外，上訴人對於系爭房地於登記林麗玉名下期間， 林麗玉為單純登記之人頭，林建志仍為系爭房地實際管理使 用之人之借名登記要件事實，亦未證明，其上開主張即無可 採。
㈢上訴人另以李紅曾在林建志其他投資案（南昌路）中擔任人 頭，及李紅於98年5月15日轉帳匯款予林麗玉帳戶之1,671,8 00元及759,507元支付系爭房地之2筆價金，係源自林建志所 有之合作金庫古亭分行帳戶同日轉帳支出之2,431,327 元， 主張林麗玉與李紅間為通謀虛偽假買賣而為無效。惟依民法 第765 條規定：所有人於法令限制之範圍內，得自由使用、 收益、處分其所有物，並排除他人之干涉。本件訴外人林麗 玉因買賣原因而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並非被上訴人林建志 之人頭，已如前述，則林麗玉將系爭房地買賣移轉予被上訴
人李紅，乃基於所有人自由處分之權能。縱認其等間通謀虛 偽假買賣，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該買賣之債權及移轉 登記之物權行為均屬無效，則系爭房地仍為訴外人林麗玉所 有，即使李紅支付系爭房地價款係源自於林建志，也無從使 系爭房地歸於林建志所有。何況，如上訴人所稱系爭房地係 被上訴人林建志以林麗玉名義購買，林建志為系爭房地實質 所有人，則何以被上訴人林建志需再匯款予李紅，而由李紅 轉匯予林麗玉以為支付系爭房地款項。是上訴人空泛指摘林 麗玉係受被上訴人林建志之指示，與被上訴人李紅成立虛偽 買賣，洵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林建志始終非系爭房地之登記所有人，上訴人主 張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林建志所有，林麗玉僅為登記名義人 ，嗣林麗玉再依林建志之指示，與被上訴人李紅為假買賣虛 偽移轉系爭房地等情，為不足採。從而，上訴人於本院變更 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李紅名下之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林建志所 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又上訴人臆測系爭房地購買資金源自於林建志，及林麗玉、 李紅為無資力之人，因而請求調查：⑴訴外人首瑞建設公司 股東資金來源，⑵原始股東葉俊榮、許藍山（及其○○董素 丸）、林秀貞間之合作協議書，⑶李紅、林麗玉、林建志於 發生系爭房地爭端前三年財產及所得清單，⑷林麗玉於85年 至103 年底止之銀行信用情形，⑸李紅於94年至98年間勞健 保投保資料，⑹調閱台灣花蓮地方法院103 年度執全字第84 號系爭房地假扣押卷宗，⑺首瑞建設公司93年設立至98年公 司登記結束營業止，在勞保局及健保局登錄的全部員工加退 保過程名單與資料等。因上訴人告訴被上訴人林建志、李紅 及訴外人林麗玉偽造文書、毀損債權等罪嫌，業經臺灣花蓮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3 年度偵續字第46號為不起訴處 分確定，依已有之卷證資料已知林麗玉購買系爭房地資金源 自於其向土地銀行花蓮分行之貸款，林麗玉有稅務資料以外 之未申報財產，及李紅支付系爭房地之價金即使源自於林建 志帳戶轉出，亦無法據此認定系爭房地為林建志所有。本院 尚無法僅憑上訴人之臆測，即漫無限制地調查上開應予保護 之個人資料。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 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 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變更之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
法 官 邱志平
法 官 劉雪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徐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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