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1016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麗慧
選任辯護人 劉烱意律師
劉育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觸犯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
院105 年度訴字第55號中華民國105 年10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356 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告訴人黃素珍曾多次向被告陳麗慧借貸， 於民國101 年7 月間，黃素珍因周轉困難，致其所開立之支 票退票，黃素珍於退票後，隨即失聯。詎陳麗慧為確保其對 黃素珍之債權，竟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以行使之犯意，未經黃 素珍之同意，於不詳時、地，擅自於附表編號1 所示本票發 票人欄偽造「黃素珍」署押及印文，而偽造附表編號1 之本 票後，於103 年3 月13日持該本票，向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下稱嘉義地院）聲請裁定強制執行而行使，經該院以103 年 度司票字第213 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陳麗慧又分別於不詳 時、地，未經黃素珍、告訴人劉健旭（下稱黃素珍2 人）之 同意，於附表編號2 至4 所示之本票發票人欄偽造「黃素珍 」及「劉健旭」之署押及「黃素珍」之印文，而偽造附表編 號2 -4之本票後，於103 年3 月14日持該3 紙本票，向臺灣 雲林地方法院（下稱雲林地院）聲請裁定強制執行而行使， 經該院以103 年度司票字第101 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因認 被告涉有刑法第20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 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 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 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著有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104 年度台上字第 660
號判決可資參照，是無罪判決本無庸交代證據能力。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告 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156 條第 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事實之認定，應憑 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 號判例參照）。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 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 黃素珍、劉健旭之指述、被告向原審及雲林地院聲請本票裁 定強制執行書狀、原審103 年度司票字第213 號裁定、雲林 地院103 年度司票字第101 號裁定、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 鑑識實驗室103 年5 月20日調科貳字第10323206130 號鑑定 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4 年12月7 日刑紋字第1048 007167號鑑定書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就其持前揭本票以 原審法院及雲林地院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等情，均不爭執 。惟否認有何前揭犯行，辯稱附表所示本票均是黃素珍向伊 借款時所交付，各該本票縱然簽名或印文與黃素珍平日簽名 或蓋用之印文不同，可能係黃素珍故意以與平日不同方式書 寫簽名或由他人簽名，黃素珍亦可能持平日不常使用之印章 蓋用於各該本票上，不能因此推論係伊所偽造等語。經查： ㈠被告持前揭本票以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等情，為被 告所不爭執，且有原審103 年度司票字第213 號裁定、雲林 地院103 年度司票字第101 號裁定可證（見他字卷第2 、 4 頁），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實。
㈡被害人係被告以外之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固 屬證人，然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 絕對相反之立場，所為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而有所偏頗 ，其證明力顯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 ，為免過於偏重被害人之指證，有害於真實發現及被告人權 保障，基於刑事訴訟法推定被告無罪及嚴格證明法則，被害 人陳述與被告自白之證明力類同，均應有所限制。亦即被害 人陳述不得做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須其陳述並無瑕疵，且 就其他方面調查，有補強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
被告論罪科刑之基礎。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被 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 無矛盾而言。又所稱補強證據，固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 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 提，並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言（最高 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1162號判決參照）。 ⒈黃素珍固於偵查中證述：伊與劉健旭自98年起至101 年7 月 20日止，向被告借錢數10次，金額從新臺幣（下同）10萬到 30萬元不等，均以開支票擔保，目前只積欠101 年8 月6 日 未兌現支票金額15萬元，附表4 張本票均非伊與劉健旭的字 跡，伊直到接獲裁定始知有該本票存在（見偵卷第28-29 、 47-48 頁）；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曾向被告夫妻借錢，因 時間太長，已記不清楚次數，向被告借錢時均以簽發○○鄉 農會支票交付被告，曾開過幾張本票，是因被告拿本票出來 叫伊開本票做擔保，例如向被告借款90萬元，開3 張支票， 被告就要伊開1 張90萬元本票擔保，開幾張伊忘記，可是有 1 張本票上面有註記，如果支票還款，本票就作廢，開支票 跟被告借錢，被告會叫伊在支票上簽劉健旭的名字背書，伊 曾說支票是伊的不用背書，被告說簽一下劉健旭的名字沒有 關係，101 年8 月6 日支票上劉健旭三字是伊簽的，103 年 度核交字第2088號卷第111-1 頁本票是伊開的，包含劉健旭 三個字都是伊寫的，當時是去被告○○○○路住處借錢，被 告拿本票出來叫伊簽發，然附表4 張本票不是伊簽發的，沒 有看到是被告簽發的，但是從字跡推測是被告模仿伊的筆跡 簽發等語（見原審卷第67-71 頁）；劉健旭於偵查中證稱： 附表4 張本票不是伊與黃素珍簽發，伊懷疑係被告所偽造（ 見核交1076號卷第7 頁，偵卷第29頁）；於原審理時結證： 伊未曾向被告夫妻借錢，黃素珍則有，附表編號2 至4 本票 上「劉健旭」不是伊寫的，黃素珍亦未向伊提及係她所寫的 （見原審卷第64-65 頁）。黃素珍2 人均否認附表所示之本 票為其2 人所簽發，並指述可能係被告所偽造。 ⒉附表所示本票上並無可資比對指紋，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104 年12月7 日刑紋字第1048007167號鑑定書存卷可查 （見偵卷第55頁）。另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受 原審民事簡易庭囑託鑑定附表編號1 之本票上所蓋用黃素珍 印文，與黃素珍於103 年4 月8 日起訴請求確認附表編號 1 所示本票債權不存在之民事起訴狀及103 年4 月30日於該民 事事件提出之委任書上蓋用之黃素珍印文後，認二者不同； 再經原審民事庭囑託，就附表編號1 所示本票上黃素珍簽名
及金額筆跡，與黃素珍於雲林地院檢察署101 年度他字第10 31號卷宗內、嘉義縣○○鄉農會存款印鑑卡、存款交易明細 申請書、支票原本、紙條原本、信封原本等文書上之簽名比 對鑑定後，認附表編號1 所示本票上黃素珍署名與黃素珍其 餘上開親簽文件上之筆跡不同，有該實驗室103 年5 月20日 調科貳字第10323206130 號鑑定書、103 年11月21日調科貳 字第10303477910 號鑑定書在卷可按（見核交1076號卷第42 -43 頁，偵卷第8-10頁）；原審另將附表編號1 至4 所示本 票，與原審審判、檢察官偵查卷宗、民事庭確認本票債權不 存在事件卷宗上被告、黃素珍、劉健旭書寫字跡及其他黃素 珍親簽之金融機構文件原本等，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進行筆跡 特徵比對，經該局鑑識實驗室鑑定後，認附表編號1 至4 所 示本票之筆跡，與其餘文件上黃素珍親簽筆跡筆畫特徵不同 ，因劉健旭、被告供參筆跡不足，依現有資料難以鑑定附表 編號1 至4 所示本票上筆跡是否與劉健旭、被告筆跡相同， 有該局105 年8 月1 日調科貳字第10503333730 號鑑定書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21-128 頁）。上開鑑定結果固可認定 附表編號1 至4 所示本票上黃素珍之簽名筆跡，應非黃素珍 所親為，所蓋用印文，與黃素珍於民事事件之起訴狀及委任 狀上蓋用印文不同，惟在無法確認附表所示本票上黃素珍、 劉健旭之簽名筆跡確為被告所為之情形下，且黃素珍曾證稱 其未見被告偽造附表所示本票，僅是猜測該本票上筆跡應是 被告模仿其筆跡所書寫等語，自難據以補強黃素珍、劉健旭 推測之詞，而為被告不利認定。
㈢本院將被告於金融機構之開戶親自書筆字跡資料送法務部調 查局鑑定，因與待鑑筆跡欠缺相同或類同樣式，無法鑑定， 有該局106 年3 月3 日調科貳字第10603136270 號函在卷可 查；又檢察官聲請調取被告於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 ○郵局100 年6 月13日跨行匯款單原本以供鑑定，惟已逾保 存期限，該局無法提供，亦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雲林郵 局106 年4 月27日雲營字第1062900290號函附卷可查。檢察 官原聲請傳喚告訴人2 人，已於106 年4 月13日準備程序中 捨棄傳喚，本院認渠等2 人業經原審行交互詰問完畢，且事 證已明，亦無再予傳喚之必要，附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偽造有價證券罪所舉之上開證 據資料，顯然無法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五、原審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諭知被告無罪，經 核其認事用法及證據取捨，均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固以 ：㈠本件就黃素珍交付附表編號2 至4 所示本票予被告部分
，除被告片面陳述外，並無其他證據可佐。另黃素珍交付附 表編號1 所示本票部分，被告與證人林谷聰之陳述內容出入 頗鉅，真實性非常可疑。況依原審103 年度嘉簡字第213 號 民事判決提及之○○農會灣橋分會匯款單、元大銀行提款交 易憑證，亦無從證明黃素珍曾交付附表編號1 所示本票予被 告。㈡本件歷次鑑定結果均證明本票非黃素珍簽發，而被告 既係持有本票並向法院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之人，衡情亦 應係偽造本票之人，至少亦有教唆他人偽造本票、與他人共 謀偽造本票或利用不知情之人偽造本票之行為。㈢被告於雲 林地院103 年度六簡字第83號民事事件審理時，竟自願放棄 附表編號2-4 所示本票共計高達90萬元之債權及利息，並與 黃素珍2 人成立和解，此舉顯係出於「偽造本票遭揭發，為 管控風險而迅速息事寧人」之動機。㈣附表所示之本票既為 被告持有，且聲請本票強制執行之利益歸於被告，被告確有 為保障其對黃素珍之債權而由自己或不相干之人簽發本票以 利強制執行，且被告就黃素珍如何以附表所示之本票向其借 款，所為之陳述顯有矛盾，益證本件被告確有偽造附表所示 之本票等語。惟查：
㈠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實質舉證責任，其證明倘未能 達無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心證程度，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更 不必有何有利證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28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 等判例參照）。又證據之證明力，法院本有斟酌取捨之權， 倘無違經驗與論理法則，屬法院判斷之心證自由，當事人即 不得專從證據之證明力任意指摘，指為採證違法（最高法院 20年上字第844 號、27年上字第2079號、30年上字第597 號 等判例參照）。
㈡原審已就卷內所有證據，本於依法調查所得心證，斟酌取捨 而為價值判斷，並說明其理由綦詳，於證據法則無所違背， 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其認事用法並無任何違誤。 上訴意旨雖提出證人林谷聰之陳述、原審103 年度嘉簡字第 213 號民事判決提及之○○農會灣橋分會匯款單、元大銀行 提款交易憑證等，惟檢察官據以待證之事項「無從證明黃素 珍曾交付附表編號1 所示本票予被告」乙情，係用以質疑被 告之抗辯容有可議，惟既無明確證據證明被告持有之附表 4 紙本票為其所偽造，持有來源更存有偽造以外之其他可能性 ，當無從形成附表4 紙本票乃被告偽造之確信之認定。另上 訴意旨所稱被告「至少亦有教唆他人偽造本票、與他人共謀 偽造本票或利用不知情之人偽造本票之行為」等情，亦未見 檢察官提出任何證據以資證明。
六、檢察官提起上訴，並未有其他積極證據，供本院調查審酌， 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無罪之諭知，應認其上訴為無理 由，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信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沈揚仁
法 官 蔡憲德
法 官 施介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之限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郭馥萱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3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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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本票號碼│票載發票日 │票面金額│發票人及國│發票人地址 │付款地 │
│號│ │ │ │民身分證統│ │ │
│ │ │ │ │一編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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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H448204│100 年7 月22日│壹拾萬元│黃素珍 │嘉義縣○○鄉○○│未記載 │
│ │ │ │ │Z000000000│村00鄰00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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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437599│100 年3 月19日│叁拾萬元│黃素珍 │○○鄉○○村00鄰│○○市○○路│
│ │ │ │ │Z000000000│00號 │000 號 │
│ │ │ │ │劉健旭 │ │ │
│ │ │ │ │Z000000000│ │ │
├─┼────┼───────┼────┼─────┼────────┼──────┤
│3 │TH437587│100 年7 月1 日│叁拾萬元│黃素珍 │同上 │同上 │
│ │ │ (起訴書誤載為│ │Z000000000│ │ │
│ │ │102 年7 月1 日│ │劉健旭 │ │ │
│ │ │) │ │Z000000000│ │ │
├─┼────┼───────┼────┼─────┼────────┼──────┤
│4 │TH437588│100 年12月6 日│叁拾萬元│黃素珍 │嘉義縣○○鄉○○│同上 │
│ │ │ │ │Z000000000│村00鄰00號 │ │
│ │ │ │ │劉健旭 │ │ │
│ │ │ │ │Z00000000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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