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更(二)字第9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林國明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陳清白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楊丕銘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蔡清河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乙○○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一二四六號，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一日
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
字第七八六三號、第一○一一六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
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己○○、庚○○、丁○○、戊○○、甲○○○部分撤銷。
己○○連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經辦公用工程，收取回扣，累犯，處有期徒刑拾壹年，褫奪公權捌年，犯罪所得新臺幣陸佰伍拾玖萬陸仟玖佰壹拾肆元，應予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以其財產抵償之。
庚○○共同連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主管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褫奪公權參年。
丁○○共同連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主管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處有期徒刑肆年，褫奪公權參年。
甲○○○共同連續對於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處有期徒刑捌月，褫奪公權壹年。戊○○無罪。
事 實
一、己○○曾因犯賭博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月，後減為三月 十五日，並於民國（下同）八十年五月十日易科罰金執行完
畢，又因犯妨害公務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三月，於八十年 六月十七日易科罰執行完畢。
二、己○○自八十三年三月某日起擔任臺南縣關廟鄉鄉長，有綜 理關廟鄉鄉務及執行上級政府交付事項，並主管該鄉公所公 用工程招標、比價、發包及監督等職權，庚○○當時擔任該 鄉公所之總務（八十三年三月起至八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止 ），經辦該鄉公所公用工程招標、比價及發包之職權，己○ ○、庚○○均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己○○明知鄉長 經辦公用工程，應依「機關營繕工程及購置定製變賣財物稽 察條例」辦理，不得收取回扣，又己○○、庚○○均明知總 工程款在新臺幣（下同）五百萬元以下之工程發包，依當時 有效之機關營繕工程及購置定製變賣財物稽察條例第六條、 第十七條之規定，應經確實比價之程序，且工程底價在開標 前應屬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惟己○○竟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單獨基於經辦公用工程收取回扣之概括 犯意及另與庚○○竟違背上開法令，直接圖其他私人不法之 利益、洩漏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公文書不實登 載之概括犯意聯絡，由己○○將該鄉公所五百萬元以下之工 程事先指定李金生（已死亡，經判決不受理確定）、丙○○ 、楊榮和、楊來福、盧永祥、歐成興、吳宗元（均經判決無 罪確定）、沈尚發（經判決免刑確定）等特定廠商分別承包 ，但為求形式上符合法令之要求，遂由李金生、丙○○、楊 榮和、楊來福、盧永祥、歐成興、沈尚發、吳宗元提出二家 或三家廠商供己○○、庚○○辦理不實之比價，並以或由己 ○○親自連續多次洩漏工程底價予李金生、楊來福、盧永祥 ，或由庚○○連續多次洩漏工程底價予李金生、楊榮和、吳 宗元，而推由庚○○於比價紀錄表上填載投標廠商不實之投 標金額，共同製作不實之比價紀錄表之方法，因而使李金生 、丙○○、楊榮和、楊來福、盧永祥、歐成興、沈尚發、吳 宗元在實質上無人競標之情形下，以接近底價九成五以上之 金額分別標得如附表三編號一至七十所示工程、附表四編號 一至十四所示工程（開標日期自八十三年四月十六日起至八 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止），以達足以生損害於臺南縣關廟鄉 公所，並因此直接使李金生（己○○因收取李金生工程回扣 ，圖利部分除李金生所標得如附表二所示工程外）等人標得 如附表三編號一至七十所示工程共獲得新臺幣（下同）四百 七十六萬五千二百二十元不法利益之目的（計算方式以實際 工程決算價款超過底價百分之九十以上之金額為其各工程圖 利之金額。例如附表三編號一所示，計算式為867000元乘 0.9等於780300元，實際工程決算價款為865000元減57000元
等於808000元，再以808000元減780300元等於27700元，則 27700元即為圖利之金額，以下略）；己○○直接使附表三 所示除李金生外之特定廠商獲得三百零三萬三千一百三十元 之不法利益。
三、嗣庚○○於八十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卸任總務之職務，而由 丁○○於八十五年一月一日接任，己○○竟仍承同一犯意， 單獨基於經辦公用工程收取回扣之概括犯意及另與丁○○竟 違背上開法令，直接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洩漏中華民國國 防以外應秘密之消息、公文書不實登載之概括犯意聯絡，以 相同之手法，除仍指定李金生、丙○○、楊榮和、楊來福、 盧永祥、歐成興、沈尚發、吳宗元等特定廠商外，另再指定 吳振平（已死亡，經判決不受理確定）、張榮崇、楊立國、 陳明清、黃金全、楊水池（均經判決無罪確定）等特定廠商 分別承包，李金生、丙○○、楊榮和、楊來福、盧永祥、歐 成興、沈尚發、吳宗元、吳振平、張榮崇、楊立國、陳明清 、黃金全、楊水池亦提出二家或三家廠商供己○○、丁○○ 辦理不實之比價或議價，且亦或由己○○親自連續多次洩漏 工程底價予李金生、楊來福、盧永祥，或由丁○○連續多次 洩漏底價予李金生、楊來福、盧永祥、張榮崇、楊榮和、楊 立國、歐成興、沈尚發、吳宗元，而推由丁○○於比價記錄 表上填載投標廠商不實之投標金額，共同製作不實之比價記 錄表之方法，因而使李金生、丙○○、楊榮和、楊來福、盧 永祥、歐成興、沈尚發、吳宗元、張榮崇、楊立國、陳明清 、黃金全、楊水池在實質上無人競標之情形下，以接近底價 九成五以上之金額分別標得如附表五編號一至四四八所示之 工程、附表六編號一至四四、七四至七六所示工程（開標日 期自八十五年一月六日起至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三日止），以 達足以生損害於臺南縣關廟鄉公所。並因此直接使李金生（ 己○○因收取李金生工程回扣，圖利部分除李金生所標得如 附表二所示工程外）等人標得附表五編號一至四四八所示工 程共獲得二千八百三十五萬零八百七十三元不法利益之目的 （計算方式以實際工程決算價款超過底價百分之九十以上之 金額為其各工程圖利之金額。例如附表五編號一所示，計算 式為376000元乘0.9等於338400元，實際工程決算價款為 368000元減338400元等於29600元，則29600元即為圖利之金 額，以下略）；己○○直接使附表五所示除李金生外之特定 廠商獲得二千一百九十四萬八千四百十九元之不法利益。四、其中李金生與其妻甲○○○（起訴書誤載為李蔡秀英）非依 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亦非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 ，李金生竟與甲○○○間，基於交付賄賂之概括犯意聯絡，
由甲○○○依每件得標工程決算金額之百分之五之比例，自 八十三年四月十六日起至八十九年四月十九日各標得工程完 工驗收決算取得工程價款後數日，連續多次提領回扣交予李 金生後，再由李金生在己○○臺南縣關廟鄉住處交付己○○ ，合計交付如附表二所示六百五十九萬六千九百十四元（起 訴書誤載為六百八十二萬餘元）之回扣，己○○計收取回扣 六百五十九萬六千九百十四元（詳如附表二所示李金生承包 工程部分之工程回扣）。
五、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南縣調查站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子、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92年1月14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 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 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 序，其效力不受影響，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3定有明文 。所謂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 ，依其立法意旨係指為避免程序之勞費，本諸舊程序用舊法 ，新程序始用新法之一般法則，各級法院於修正之刑事訴訟 法施行前，已依法踐行之訴訟程序（包含相關證據法則之適 用），其效力不受影響。故而，對於提起上訴之案件，於修 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審法院就可得為證據之證據，已依 法定程序調查者，其效力亦不受影響而言。又司法院（下稱 同院）釋字第582號解釋（下稱第582號解釋）理田雖謂：「 為確保被告對證人之詰問權，證人（含共同被告及其他具證 人適格之人）於審判中，應依人證之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 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 之判斷依據。」「被告以外之人（含證人、共同被告等）於 審判外之陳述，依法律特別規定得作為證據者（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參照），除客觀上不能受詰問者外，於審判中 ，仍應依法踐行詰問程序。」然因其解釋之效力及適用範圍 等，產生疑義，經最高法院聲請補充解釋。同院經衡酌法安 定性之維持與被告基本權利之保障，作成釋字第592號解釋 謂：「本院釋字第582號解釋公布（93年7月23日）前，已繫 屬於各級法院之刑事案件，該號解釋之適用，應以個案事實 認定涉及以共同被告之陳述，作為其他共同被告論罪之證據 者為限。」「現行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3但書相關部分 ，非本院釋字第582號解釋之對象。」（見同院釋字第592號 解釋文後段、解釋理由書第4、5段）。基上解釋，凡於93年
7月23日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刑事案件，而其審理跨越新 舊刑事訴訟法領域者，該第582號解釋之適用範圍，僅以個 案事實係以具證人適格之共同被告之陳述，作為論罪之證據 者為限，而不及於其他具證人適格之人之供述部分。關於其 他具證人適格之人所為陳述，如事實審法院於刑事訴訟法施 行（92年9月1日）前，已依法定程序調查者，其效力如何， 自應適用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3但書之規定，以為判斷 之準據。查本件係於89年10月16日繫屬於第一審法院，91年 11月12日上訴繫屬於本院，故而對證人李金生、楊榮和、吳 宗元、馬明玉、張榮崇、丙○○、楊來福、楊立國、盧永祥 、陳明清、歐成興、吳振平、沈尚發、黃金全、楊水池於法 務部調查局臺南縣調查站及偵查中所為陳述，均在修正刑事 訴訟法施行前，且上開證人李金生等人之證詞，事實審法院 已依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之法定程序調查，而證人沈尚發 、楊立國於本院上訴審經傳喚到庭作證；證人即共同被告甲 ○○○、丙○○於本院更三審審理時經傳喚到庭，且經被告 及其選任辯護人行使詰問、對質之權利，故對被告防禦權之 正當行使並無防礙，亦足保障被告詰問、對質之權利，揆諸 前開說明，其效力不受影響，自得引用為論罪之依據。二、次按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2款、第156條第4項分別規定：訊 問被告應先告知得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而為陳述 ；被告未經自白，又無證據，不得僅因其拒絕陳述或保持緘 默，而推斷其犯行。此乃被告在刑事訴訟程序中，所享有保 持緘默及拒絕陳述之權利。為確保被告之緘默權及拒絕陳述 權，防止以違法之方法取得其供述，刑事訴訟法第98條明定 ：訊問被告應出以懇切之態度，不得用強暴、脅迫、利誘、 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第156條第1項明定：被 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 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將 被告因遭受身體上強制（包括：強暴、疲勞訊問及其他施以 生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或精神上強制（包括：脅迫、利誘 、詐欺及其他施以心理上壓迫之不正方法）所為非任意性之 自白，以及在違法羈押中所為之自白，同列為以不正方法取 得之供述證據，不問其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一概排除其證 據能力。良以非任意性之自白，係在被告遭受身體上強制或 精神上強制之情況下所取得，並非出於其自由意思之發動， 在其心意自主之情況下所為之陳述，非真實之可能性大為提 高，若允許採為證據，不僅嚴重侵犯人權，也容易造成司法 誤判，因此否定其證據能力。但所謂非任意性之自白，除其 自白必須是以不正方法取得外，尤須該自白與不正方法間具
有因果關係，始有前述排除法則之適用，此觀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1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者， 得為證據」即明。而上開因果關係之判斷，除應依個案具體 情節，詳細考察訊問之一方之基本狀況（包括：實施不正方 法之態樣、手段、參與實施之人數……等等）及受訊問之一 方之基本狀況（包括：受訊問人之年齡、地位、品行、教育 程度、健康狀況……等等）外，更應深入探討不正方法與自 白間之相關聯因素（包括：實施不正方法對受訊問人強制之 程度、與自白在時間上是否接近、地點及實施之人是否相同 、受訊問人自白時之態度是否自然、陳述是否流暢……等等 ）及其他相關情況，為綜合研判，始能符合事實。本件被告 甲○○○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在法務部調查局臺南縣調 查站接受調查人員訊問，並對上開犯罪事實自白，復又於八 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下午九時七分由檢察官偵訊時亦坦白承 認（見八十九年度他字第七五七號偵查卷第一三一頁反面至 第一三二頁正面），並當庭在檢察官前陳述對於在臺南縣調 查站所製作筆錄沒有意見等情（見偵字第八二三號偵查卷第 三六頁），檢察官該日訊問完畢後，亦當庭朗讀或交閱筆錄 由被告承認無訛後簽押等情，足見被告甲○○○於臺南縣調 查站及檢察官前所為之上開自白，顯係出於被告自由意志之 情況下所為，其自白應具任意性。而被告甲○○○於本院更 三審準備程序中辯稱伊在調查站筆錄並不是自己之所任意陳 述等語（見本院更三審卷第七九頁），實不足採，為維護公 平正義所必要，證人甲○○○於臺南縣調查站及偵查中所為 之陳述，自亦認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甲、被告甲○○○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否認有何交付如附表二所示之工 程回扣予被告己○○犯行，辯稱：「宗信土木包工業負責人 為伊丈夫李金生，伊非負責人，該商號如何承包工程，有無 交付回扣予己○○，伊均不知情。伊於警訊時雖承認曾交付 依工程款百分之五之回扣予己○○，但已為己○○所否認， 自難僅憑此供述認定確有交付，況於調查站訊問時，調查員 表示如不承認，則會被關，始為承認。」云云。二、經查：
(一)上開被告甲○○○與其配偶李金生交付如附表二所示之工程 回扣予被告己○○之事實，業據被告甲○○○於臺南縣調查 站時供稱：「己○○分配工程給我們，並配合我們順利得標 工程，每件工程均事先和李金生期約拿工程款百分之五之回 扣，其他公所人員則未收受回扣。」、「每次均是在該工程
完工驗收後，我先生就叫我提領該工程款百分之五之現金， 交付給己○○作為回扣代價，而交付百分之五回扣都由我先 生親自處理，我不知道其過程為何。」、「確實僅向我們收 取百分之五回扣，因為己○○和我先生李金生為童時玩伴， 又是朋友關係，而且我們投資營造事業不順，曾經被人倒債 四百餘萬元致經濟狀況不佳，所以己○○僅向我們收取百分 之五之回扣。」、「我通常都是在每件工程完工驗收結算付 款後，隔幾日後，我就前往關廟鄉農會我先生李金生帳號 00000000000000提領百分之五之工程款回扣，但是我每次提 款係連工資、貸款一起領，再從中交付百分之五回扣款，由 我先生轉交與己○○。」、「均由我先生至關廟鄉公所領取 公庫支票，再由我持往關廟鄉農會轉帳至我先生李金生前述 帳戶內。」等語（見八十九年度他字第七五七號偵查卷八十 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調查筆錄，第七十二至七十八頁），於偵 查時復供稱：「我是拿百分之五（回扣金）給李金生由他去 處理（給己○○）。」等語（見八十九年度他字第七五七號 偵查卷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訊問筆錄，第一三一、一三二 頁）；並經證人李金生於偵查時供稱：「我是按工程款的百 分之五，以現金拿到他（己○○）家給他。」、「（我在調 查站之筆錄）大部分都實在，只有我說沒有回扣這回事不實 在，因為事實上是有百分之五的回扣。」證實（見八十九年 度他字第七五七號偵查卷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訊問筆錄， 第一三二至一三三項）。依上所述，對於被告甲○○○、證 人李金生確係有標得如附表二所示之工程，並由被告甲○○ ○於各該工程完工驗收決算取得工程價款後數日，連續多次 提取各該工程決算價款百分之五，交由證人李金生持往被告 己○○在臺南縣關廟鄉住處，交付予被告己○○，足以認定 ，雖事後未能在被告己○○所使用之金融帳中查獲該工程回 扣，惟證人李金生所交付之工程回扣係以現金方式給付，流 通性較便利，且易以隱藏或處分，上開未能查扣該工程回扣 ，應不違一般經驗法則或社會常情，而此亦不足為被告甲○ ○○、己○○有利之認定。而被告甲○○○於本院更三審及 本院上訴審雖均供述只領一次云云（上訴審卷一四０頁、本 院更三審二卷第一四三頁），且於本院更三審審理時證述： 「李金生叫我領，我就去領。」、「（你在調查站、檢察官 偵查中筆錄記載李金生有叫你領百分之五？）是的。」等語 （本院更三審二卷第一四二頁、第一四三頁），應認被告甲 ○○○確有多次提取各該工程決算價款百分之五，交付予證 人李金生，故而應以被告甲○○○於臺南縣調查站、檢察官 偵訊時所為供述，較符合實情。又綜觀被告甲○○○與其夫
李金生供詞，互核一致，若非實情，其等均應無甘冒刑事責 任而任意自自犯罪之理，且證人李金生與被告己○○係相當 熟識之朋友，被告己○○又提供關廟鄉鄉公所之工程予李金 生承作，助其營運並獲取工程利潤，衡情李金生更無設詞誣 陷被告己○○之可言，應認確有其事。
(二)被告甲○○○於本院更三審及上訴審理時雖均供稱：「調查 站的筆錄是威脅我的。」云云，惟本院上訴審於九十二年一 月十三日及二十七日分別當庭勘驗被告甲○○○於八十九年 六月二十七日在臺南縣調查站的訊問錄影帶結果：甲○○○ 在臺南縣調查站接受訊問時，確有坦承她的先生李金生叫伊 領取工程款之百分之五給他去處理，訊問時甲○○○是在自 由意志下陳述，並無受威脅之情事，顯見被告甲○○○於調 查站之供述，應係真實，是被告所辯於接受調查員訊問時有 受威脅等情，並不足採，並有本院上訴審九十二年一月十三 日及二十七日分別當庭勘驗被告甲○○○之筆錄附卷足稽（ 上訴卷一第二八○頁、卷二第六頁）。李金生於原審審理時 亦改稱：「其未交付回扣予己○○，於調查站訊問時，調查 員表示如其不承認，則會被關，其始承認的，故警訊筆錄之 記載不實在。」等語，以附合被告甲○○○之說詞。惟若調 查筆錄記載不實在，何以被告甲○○○、證人李金生於偵查 時，亦均承認有交付回扣予被告己○○之事，顯然調查筆錄 記載均屬實在，則被告甲○○○、證人李金生等事後之翻異 前詞，應係與被告己○○串證及欲迴護被告己○○之詞，而 此乃訴訟中之被告常見之串證與迴護之詞，顯難令人置信。(三)被告甲○○○於調查站及偵查時之自白，既與李金生於偵查 時之供詞相符，則上開自白及供詞均足以作為認定被告甲○ ○○犯罪之依據，故應認證人李金生顯與被告己○○先達成 給付工程價款之一定比率之約定，事後被告甲○○○對證人 李金生交付被告己○○百分之五之工程價款，係為工程回扣 亦應有認識，而被告甲○○○確有依每件得標工程決算金額 之百分之五之比例，交付回扣予李金生後，再由李金生交付 被告己○○，應屬無疑。縱被告甲○○○並未出面承包工程 並與被告己○○對以一定比率之工程價款為期約，但被告甲 ○○○既明知該百分之五之工程價款係工程回扣而仍提領給 李金生交付被告己○○，則被告甲○○○與李金生間自有犯 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被告甲○○○對於李金生交付回扣 予被告己○○之行為，亦應負責。
(四)被告甲○○○與其夫李金生交付回扣予被告己○○部分，經 本院前審將李金生承包工程送請臺南縣關廟鄉公所核對得標 金額（詳如本院上訴卷㈢第五十七至六十頁所示附表，即如
附表一所示工程表），再按百分之五折算回扣，計有如附表 二所示六百五十九萬六千九百十四元回扣，即被告甲○○○ 與其夫李金生交付己○○計收取回扣六百五十九萬六千九百 十四元（詳如附表二所示李金生承包工程部分之工程回扣） 。
三、綜上所述，被告甲○○○所辯，應係卸責之詞，應不足採。 其交付如附表二所示之工程回扣予被告己○○之犯行，應堪 認定。
乙、被告庚○○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庚○○否認有上揭為附表三編號一至七十 、附表四編號一至十四所示指定廠商辦理不實比價，製作不 實之比價記錄及洩漏底價，並就附表三編號一至七十所示工 程有何直接圖利其他私人之犯行（圖利部分另於戊論述）， 辯稱：「關廟鄉公所工程之招標程序，係先由技士設計完成 ，再由課長、秘書、鄉長核章後交由總務辦理發包，總務接 到案件後，再擬具簽呈由鄉長核示就工程採行公開招標或指 定廠商參加比價，再依據鄉長指示辦理公開招標或通知鄉長 指定之廠商參加通訊比價，並將投標書件提供廠商參加投標 ，至開標當日，由公所收發人員於上午九時至郵局領取投標 信封，鄉長核定之工程底價於當日九時以公所信封密封後交 給總務，上午十時由秘書於會議室主持開標後，未得標廠商 當場由公所號蓋鋼印辦理退還標金，得標廠商則由鄉公所提 供工程預算書、單價分析表等交給得標廠商於一星期內自行 制作工程合約書。伊均依規定程序辦理招標，指定比價廠商 或底價均由鄉長自行核定，僅係擔任總務工作，無從事先知 悉，不可能洩漏底價予廠商。且臺南縣調查站於八十六月二 十七日、二十八日至同案被告沈尚發、馬明玉、李金生、吳 宗元及楊榮和等人住處搜得之預算書內並無以鉛筆記載底價 之情事，足見其並未洩漏底價。」云云。
二、經查：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庚○○於調查站時供稱：「我於七 十二年通過基層特考，進入關廟鄉公所服務，七十二至七十 五年擔任村幹事，七十五至八十一年擔任民政課課員承辦地 方自治業務，八十一至八十四年擔任總務，其中八十一至八 十三年三月係在鄉長王照明任內，八十三年三月至八十四年 十二月係在現任鄉長己○○任內，自八十五年起擔任農業課 長迄今．．」、「我負責關廟鄉公所之採購、招標及一般事 務管理。」、「我在擔任關廟鄉公所總務期間，有關工程招 標規定為工程款五百萬元以上者，採公開招標，五百萬元以 下至一百五十萬元以上者，由鄉長指定三家廠商，以通信方
式公開比價，一百五十萬元以下至十萬元以上者，由鄉長指 定二家廠商，以通信方式公開比價，十萬元以下者，由鄉長 指定一家或二家廠商直接議價。」、「我在擔任總務期間 ．．另在鄉長己○○任內，亦由己○○直接指定，至於廠商 名單如何得來，我則不清楚。」、「王照明與己○○雖然在 形式上已指定二家或三家廠商參加比價，事實上在招標前已 事先確定給某特定廠商承攬，所以在批示後都會告訴我，那 件工程係要給那位廠商，我即通知該廠商來領取標單，雖然 我還是有通知指定的二家或三家廠商來領取標單，但事實上 係該特定廠商來領取標單，指定二家則領取二份標單，三家 三份。有時候．．己○○沒有告訴我他們事先分配的廠商時 ，我則會向他們詢問特定廠商為何人，避免發生錯誤。」、 「．．己○○兩位鄉長任內，在我擔任總務期間所指定之特 定廠商，我記得有李金生、沈尚發（綽號文生）兩位，其他 人因事隔多時，已忘記了。」、「有些有（營造或土木包工 牌照），有些沒有，如李金生就沒有。」、「他們都以借牌 方式供鄉長來指定，並以借牌方式來承攬公所工程。」、「 開標作業參與比價廠商不一定要到場，名義上被指定參加比 價廠商都未到場，而被鄉長指定實際承攬者如李金生都會到 鄉公所鄉長室或其他業務承辦課如建設課、農業課等課室等 候。」、「公開招標之得標價與底價相差較大，而指定廠商 比價之得標價與底價則相近。」、「因公開招標有競標問題 ，而指定廠商比價因係鄉長事先指定一家廠商領取二家或三 家標單方式參加比價，而實際上由指定實際承攬人一人投寄 二份或三份標單，並無競標問題。」、「總務係一基層公務 員，為了自己職務，有時不得不這樣做。」等情不諱（見八 十九年度偵字第七八六三號偵查卷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調查 筆錄，第一三六至一四二頁）。
(二)並據證人楊榮和於調查站時供稱：「我從八十四年開始借用 楊愛樹之東成土木包工業之牌照承攬關廟鄉公所的工程，之 後楊美惠的泰永土木包工業（下稱泰永土木）交給我處理， 所以我大都以泰永土木承攬該公所（關廟鄉公所）的公共工 程。」、「我在八十四年間因建築業不景氣，沒有工作，為 了生計，我乃偕同我太太楊洪進玉到關廟鄉長己○○住宅， 要求能幫忙將該公所的工程交給我承攬，己○○同意設法將 工程讓我承包，之後就陸續指定給我承包，直到現在。」、 「己○○在同意指定工程給我承攬之後，就要求我提供三家 廠商名單，供他指定，之後我就提供東成土木包工、泰永土 木包工、百益土木包工三家供渠指定，之後己○○只要同意 將該公所工程交給我承包，就會從這三家中指定，總務丁○
○便會通知我前往該公所領取標單，並依己○○所指定之三 家行號各投寄乙份標單，而取得工程承攬權。」、「我在向 丁○○領取標單時，丁○○會交給我預算書影印本，並告訴 我投標價格，我依其投標價格，填在我預計承攬之泰永土木 或東成土木標單投寄，另填寫二份其指定之陪標廠商一併投 寄。」、「我在沒有工程的時候會主動前往找鄉長己○○索 討工程，只要己○○有同意某件工程要給我承攬時，丁○○ 會通知我那三家廠商，有時丁○○沒有通知我，我會主動問 丁○○該件工程標單是否準備好，因為我事先即已提供東成 、泰永、百益等三家土木包工業給己○○，楊某既然同意我 承攬，就會指定該三家，況且領取標單時，丁○○也會提醒 我那三家避免發生錯誤。」、「經檢視後該表所列各工程（ 五十三件）均是我承攬，工程金額（二千六百三十九萬一千 一百二十五元）也無誤。」、「是的，政府採購法實施後， 己○○仍有將一百萬元以下的工程指定給我承攬，其方式與 政府採購法實施前相同，只是標單可以用郵寄或直接交給丁 ○○有所不同，．．」、「是由當時的總務庚○○告知（投 標價及廠商名單），其作法模式與丁○○相同。」等語（見 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七八六三號偵查卷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調查筆錄，第一○七至一一三頁）。
(三)證人吳宗元於調查站時供稱：「有，自從己○○於八十三年 間擔任關廟鄉長起，我便承包該公所工程迄今，大約在八十 三年四、五月間我設立建昇土木包工業後，就開始以建昇土 木名義承包該公所工程。」、「八十三年間我取得建昇土木 包工業牌照後，就告訴己○○我已取得土木營造資格，並請 他指定一些工程給我承包，己○○同意後我便提供建昇土木 包工業、鴻金營造公司（負責人黃金玉）、再得營造公司（ 負責人姓張）等我自己所有或借牌而來之廠商名單給己○○ ，從此己○○便陸續以我所提供之上開廠商名單，指定工程 給我承做，後來我陸續以建昇土木包工業搭配我借牌而來之 立地土木包工業（負責人黃金玉）、百益土木包工業（負責 人丙○○）、萬泰土木包工業（負責人洪子慶）等廠商名單 供己○○指定，並承包該公所工程。」、「鄉長己○○指定 工程給我承包後，該公所負責發包業務之總務人員庚○○、 丁○○（八十五年一月一日接任）就通知我到公所領取標單 （按指定之家數領取），同時影印工程預算書給我參考，並 在該預算書影本上以鉛筆書寫標價（按指定家數分別開列） 要我依照該標價投標，我取得上開資料後便制作標單文件購 買押標金票據（按我出標之家數分別購買），再與建昇土木 包工業及我所借來陪標之廠商名義投標，由於已指定由我承
包，所以均以內定方式得標，標價都約為底價之百分之九十 六至九十八。」、「因為我是建昇土木包工業負責人，己○ ○指定給我承包之工程，指定參加比價之廠商名單，就有建 昇土木包工業，屆時庚○○、丁○○就會通知我前去領取標 單，由我一個人領取所有比價廠商之標單。」、「（己○○ ）知道（上開名單中除了建昇土木包工業以外，其他廠商是 借來陪標）。」等語（見八十九年度他字第七五七號偵查卷 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八日調查筆錄，第一五五至一五九頁）。(四)證人李金生於調查站時供稱：「丁○○是於八十五年一月一 日起擔任該公所總務，負責工程發包並洩漏工程底價給我， 丁○○前任總務是庚○○，庚○○擔任總務時，我受己○○ 指定承攬之工程也都是由庚○○洩漏底價給我．．」、「己 ○○指定（批示）由我承攬後批文退回給總務，丁○○、庚 ○○就會通知我到該公所領取空白標單，領標的同時丁○○ 、庚○○就影印工程預算書，並在預算書上書寫我應該出標 的價錢（如筆錄附件），有時總務會附上一張紙條上面書寫 被指定之廠商及底價（參見馬明玉扣押物3-47都市計畫廣1 、廣3拆除工程），該紙條是由己○○親自書寫。」等語（ 見八十九年度他字第七五七號偵查卷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調查筆錄，第八三至九十頁），嗣於偵查時復供稱：「八十 年開始做關廟鄉公所工程，最早我沒有牌照，我就拿其上、 東成、陸勝、鼎川等家公司去標，實際都是我在做，由鄉長 指定我們去比價，總務庚○○及丁○○告訴我底價，我就照 這個處理。」等語（見八十九年度他字第七五七號偵查卷八 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訊問筆錄，第一三二、一三三項）。(五)證人馬明玉於調查站時供稱：「．．在八十年間我母舅（我 母親之親弟弟）李金生找我從事營造建築工程，八十七年六 月一日李某成立登記『宗信土木包工業』，我亦受雇於李某 ，協助他處理工程相關事宜迄今．．」、「有的。李金生自 八十年間起即參加該公所（關廟鄉公所）工程招標，因為當 時李某沒有土木包工業及營造業之牌照，遂陸續借用『其上 營造』（負責人楊立國）、『東成土木包工業』（負責人楊 愛樹）、『陸勝營造』（負責人陸麗朱）、『鼎川營造』（ 負責人鄭敏德）等公司行號之牌照參加工程招標，並以上述 公司行號名義得標承包，但實際由李金生施作工程。而八十 七年六月一日李某自己成立『宗信』後，若承包該公所相關 工程，則找『東成』、『其上』、『鼎川』陪標，而由『宗 信』承攬施做。」、「據我所知，李金生與鄉長己○○都是 松腳村人，且認識多年，己○○上任鄉長後，即將該公所部 分工程指定由李金生承包。而依法令相關規定，五百萬元以
上工程必須公開招標，如此不見得能順利得標承包，故己○ ○係將部份五百萬元以下工程以比價、議價之方式指定由李 金生承攬。」、「己○○若決定某工程要指定交由李金生承 攬後，則會在該公所承辦人員完成該工程之預算書及單價分 析表，並交由總務發包時，由總務丁○○在預算書上以鉛筆 註記己○○囑意參加比價、議價之廠商名稱及該工程得標金 額，再由李金生前往公所向丁○○拿取上述預算書等資料， 再交由我制作各家廠商之投標資料參加投標，而押標金通常 是李金生自己處理。舉例來說，在八十七年六月一日『宗信 』成立後，己○○若要指定某件工程交由李金生承包，則會 交代丁○○在預算書上以鉛筆註記『宗信』及另一家或二家 陪標之廠商名稱及得標金額，我自李金生處取得該工程預算 書資料後，則據以制作『宗信』及其他陪標廠商之投標資料 。而『宗信』之標價則依據己○○交代丁○○在預算書上鉛 筆註記之金額制填，而其他陪標廠商之標價則稍高於『宗信 』之標價，如此『宗信』自然就能得標，順利取得己○○指 定之工程。」、「我不瞭解政府採購法規定若干金額以上需 公開招標，但我知道在政府採購法公佈施行後，可以比價、 議價的工程則仍依照上述模式，由己○○指定李金生承包施 做。」、「我並沒有詳細計算己○○指定若干工程予李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