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更(一)字第49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曾柏暠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
第490號中華民國92年6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5874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
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自民國八十四年三月一日起至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止，任職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前身為臺灣省政府農林 廳林務局）嘉義林區管理處（下稱嘉義林管處）龍美工作站 下轄大埔事業區第三十七林班巡視人員，其依「臺灣省政府 農林廳林務局森林護管工作要點」應辦理擅自墾植或設置工 作物之防止、取締及查報事項，且依所劃定之護管區及指定 之巡邏路線負責巡邏，並應按巡邏情況核實填具護管報告表 （起訴書誤載為護管工作人員日記簿）之公文書，每月一日 、十六日送所屬工作站審核，並彙報嘉義林管處備查。詎乙 ○○自八十四年四月一日起，明知陳昌（已歿）未經核准， 擅自在該三十七林班西南側之土地上，鋪設長約四百六十五 公尺，入口寬約四點七公尺，其餘約寬二至三公尺（起訴書 誤載為二點五公尺）之水泥路面道路一條，又設置面積約五 坪餘之鐵皮工寮一棟及鐵製水塔一座，復墾植面積約一點七 六公頃之茶園等情，竟基於概括之犯意，平均每半月即在其 職務上所掌之「護管報告表」上登載「未發現不法情事」之 不實事項一次（如附表所示），足以生損害於嘉義林管處對 於林務管理之正確性。嗣乙○○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六日起 移交該三十七林班林地與不知情之同站巡視人員鄭宏傑巡邏 ，鄭宏傑隨即清查該林班地，始發現墾植及設置工作物等情 事，並製作交接報告簽請嘉義林管處處理，因而循線查獲。二、案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對於其自八十四年三月一日起至八十七年十 一月十五日止，任職嘉義林管處龍美工作站下轄大埔事業區 第三十七林班巡視人員，任職期間並於職務上掌管之護管報 告表（如附表所示）上登載「未發現不法情事」等情固不諱 言，然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該三十七林班面積廣闊， 被告亦曾檢舉過多件濫墾，難免有所疏忽遺漏，無明知而故
意登載不實情事，又被告早於八十七年間已移交該林班與其 他巡視人員，但遲至九十年間始見調查該林班之違法情事， 此段期間內亦有可能遭人濫墾，實非被告責任範圍云云。二、經查，被告自八十四年三月一日起至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止任職嘉義林管處龍美工作站下轄大埔事業區第三十七林班 巡視人員，其依「臺灣省政府農林廳林務局森林護管工作要 點」應辦理擅自墾植或設置工作物之防止、取締及查報事項 ，且依所劃定之護管區及指定之巡邏路線負責巡邏，並應按 巡邏情況核實填具護管報告表之公文書（如附表所示），每 月一日、十六日送所屬工作站審核，並彙報嘉義林管處備查 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復據嘉義林管處九十二年四月十八 日嘉政字第○九二五二一○三七二號函說明在卷（見原審卷 第四十頁至第四十一頁），並有臺灣省政府農林廳林務局森 林護管工作要點一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四十三頁至第四 十四頁反面），是被告係屬嘉義林管處編制內公務員，前開 護管報告表為其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至為明確。被告於上 開任職期間內，除於八十四年六月下半月護管報告表上填載 ：「大埔區三七林班杉木造林地被濫墾種植檳榔剷除工作」 ；八十四年七月上半月護管報告表填載：「查測三七林班被 濫墾及剷除後預定造林面積」等外，於各該關於巡邏三十七 林班之記事欄內均登記「未發現不法情事」，除為被告所不 爭外，並有嘉義林管處大埔工作站自八十四年四月上半月起 至八十七年十一月上半月份護管報告表在卷可參（見證物卷 ）。
三、第三十七林班內西南側之茶園、道路、鐵皮工寮、水塔等係 案外人陳昌生前於八十二、三年間墾植及設置等情，業據證 人即案外人陳昌之子陳金得於調查及偵查中坦承無諱（嘉義 縣調查站卷第十二頁反面調查筆錄），復有卷附現場照片六 張足參（見嘉義縣調查站卷第六頁至第八頁），該等墾植及 設置情形顯然與被告八十四年六月下半月、七月上半月護管 報告表所稱之記載迥不相同，應認此部分登載地點並非案外 人陳昌墾植及設置之處。又證人即自被告交接三十七林班巡 視任務之鄭宏傑到庭證稱，其花費三個月始查得案外人陳昌 之前開墾植及設置，基此，倘使案外人陳昌最遲於八十三年 底墾植及設置，則該等情事最早應於三個月後，即八十四年 四月一日起始得發覺，且平均每三月即能巡視該處一次。而 前開茶園、道路、鐵皮工寮、水塔之墾植及設置工作物等違 規情事，被告於八十四年四月一日至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任職期內未見有何舉發，直至證人鄭宏傑交接第三十七林班 時始為該證人查明並簽請嘉義林管處核示等情，為嘉義林管
處九十二年四月十八日嘉政字第○九二五二一○三七二號函 釋：「乙○○自八十一年十一月一日起任職龍美工作站巡山 員時（含八十三年一月一日起至八十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之聯 合巡視期間），除大埔事業區第三十七林班，八十二年十二 月上半月護管報告表查報發現濫墾案件報請工作站處理案資 料前已送交陳昭廷檢察官外，未再發現巡視大埔事業區第三 十七林班地遭濫墾等違法情事所簽報告處理之文書資料。經 查乙○○與鄭宏傑於八十七年間交接龍美工作站巡山員職務 時，龍美站查無乙○○巡護林班狀況之簽呈報告資料，而交 接報告中所列林班狀況係由鄭宏傑及李長榮二人聯合查報。 」等語甚明，另有林班交接報告暨林班違法濫墾數量表、三 十七林班濫墾地圖、林班交接現況相片等附卷可憑（見九十 一年度他字第九一四號卷第十六至第二十二頁）。而比對八 十七年間交接現況相片（見前開他字卷第二十二頁）及九十 一年間現場照片（見嘉義縣調查站卷第六頁至第八頁），該 林班西南側於八十七年間交接時及九十一年間調查時之茶園 、鐵皮工寮、水塔、道路等均清晰可辨，內容互核相符，並 無因時間經過而有所變化之情形。再者，前開茶園占地面積 約一點七六公頃，前開道路長約四百六十六公尺、寬約二至 三公尺、入口處寬約四點七公尺，前開鐵皮工寮一棟及水塔 一座占地約五坪餘等情，業據嘉義林管處大埔事業區第三十 七林班地使用現況會勘紀錄載之甚明（見嘉義縣調查站卷第 五頁及其反面；本院勘驗筆錄及照片即本院卷第四十二、四 十四、四十七、四十八頁），該茶園占地遼闊，鐵皮工寮及 水塔均設置在制高點，顏色與周圍景觀相較尤為突出，復有 現場照片可循（見嘉義縣調查站卷第六頁至第八頁；本院卷 第四十五、四十六頁）。又前開道路係自茶園、鐵皮工寮、 水塔等處連接至嘉義縣道一四五線公路，路面平坦，水泥修 築而成，道路與嘉義縣道一四五線公路交接處，入口清晰可 辨，絲毫未受遮蔽，均有卷附之該交接處照片可參（見原審 卷第七十八頁；本院卷第四十四、四十八頁）。而被告自承 係騎乘機車巡視（見本院卷第四十二頁勘驗筆錄），上開道 路僅長四百六十六公尺，換言之，占地廣闊之茶園，位居制 高點之鐵皮工寮、水塔等，距離第三十七林班內之主要道路 即嘉義縣道一四五線公路僅不到五百公尺，經本院勘驗現場 ，該道路交接處入口寬約四點七公尺，清晰可見，而後該道 路則為平坦且有二至三米寬之水泥道路，出入堪稱便利。而 被告自八十四年四月一日起至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止之巡 視期間長達三年七月有餘，證人鄭宏傑又證稱一個月至少會 巡視一次林班，當初與被告交接十二處林班時僅花三個月巡
視完畢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十頁、第二十三頁訊問筆錄）， 依連接該處之道路狀況，該處墾植及設置之情形，巡視期間 之長短，被告斷無不能發現該等濫墾及設置工作物之道理。四、雖被告曾於八十二年十二月七日巡視期間查報第三十七林班 內濫墾濫伐違規，固有森林被害報告書、被害地立木材積調 查表、現場照片、被害位置圖、價格查定書、八十二年十二 月十四日八二嘉政字第一六六一○號簡便行文表等在卷足憑 （見九十一年度他字第九一四號卷第二十六頁反面至第三十 八頁反面），證人即嘉義林管處龍美工作站主任許明城於偵 查中亦稱：「巡山員發現不法要寫簽呈，如有寫簽呈，巡山 日記簿（即護管報告表，護管報告表內係逐日填載，半月陳 報一次）。」等語（見前開他字卷第七頁反面訊問筆錄）。 但查，依前開森林被害報告書、現場照片等所示，該處係「 被莠民種植檳榔並濫伐林木」，與本件之墾植茶園及設置鐵 皮工寮、水塔、道路等違規顯然有異，自不能認為後者業經 被告於八十二年間製作簽呈予以查報，而毋庸於護管報告表 上記載。況且，縱認為被告先前查報與後來墾植茶園及設置 鐵皮工寮、水塔、道路之地點同一，其於此種情形下既然已 經查報該處為他人濫植檳榔樹及濫伐杉木，同一地點當非難 以到達及未能巡視之地點，益徵被告對於其後改植茶樹並增 設鐵皮工寮、水塔、道路等事實知情。
五、又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改口辯稱上開陳昌濫墾之物 ，非在被告任內所為，且被告係誤認上開道路為既成道路， 路口又雜草叢生，故未循該道路進去察看等語（見本院卷第 六十七頁）。惟按：據於八十三年一月一日起至八十四年二 月二十八日止，與被告聯合巡視三十七林班之證人甲○○、 丙○○到庭證稱：當時聯合巡視期間曾去過該處，但並未發 現有該道路等語（見本院卷第九十、九十一頁）。而後自八 十四年三月一日起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止，均由被告一人 巡視，有嘉義林區管理處所提供之龍美工作站歷任巡視人員 名冊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一○○頁）。顯見上開道路於被 告與證人甲○○、丙○○等聯合巡視期間，尚未設置。且另 據陳昌之子陳金得於調查站所述上開地上物係於八十二、三 年間墾植及設置，則若陳昌於八十三年底始設置，以該地上 物之規模，亦須有數月期間之準備及施工，如被告有行經現 場，自能發現，絕無可能會誤認該道路為既成道路情事。又 依嘉義林區管理處來函稱：依森林法第九條規定：於森林內 為左列行為之一者，應報經主管機關會同有關機關實地勘查 同意後，依指定施工界限施工：一、興建修水庫、道路、輸 電系統或開發電源者。二、…。如鄉公所擬於本處轄區國有
林地內舖設產業道路時，仍應依前項規定辦理。護管人員一 發現違規（法）時，除應隨時報告工作站外，並應將巡護情 形登載於護管報告表內。是本件於聯合巡視期間原無道路， 而後陳昌始設置道路以通其濫墾之茶園，於被告獨自巡視期 間，如有正常巡視，以該區有四個巡邏箱，每月須投換卡或 登記總共十次，即每巡邏箱至少二次，而該道路則位於二巡 邏箱之間，則被告每月至少巡邏過二次以上，其何能謂「不 知」？又何能謂「知」而認該道路為既成道路？是被告前後 所辯無非為脫罪之詞，洵非可取。
六、因此，被告自八十四年四月一日起至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任職期間，明知所巡視第三十七林班西南側存有案外人陳昌 所墾植及設置之茶園、鐵皮工寮、水塔、道路等情，應於職 務上所掌之護管月報表上核實登載，竟登載「未發現不法情 事」不實事項之事證，甚為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七、【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刪除後之比較適用】： 按行為後法律修正，致行為時與裁判時之法律規定不同，而 有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情形者，應比較新舊 法，依「從舊從輕」之法則，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又所稱「法律變更」應係指刑罰法律變更，即犯罪構成要件 或處罰之內容變更，或「罪」「刑」雖未變更，但因法條修 正結果，使刑罰之實質內容發生變動而輕重之別者而言。被 告行為後，於九十四年一月七日修正，同年二月二日公布， 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施行之新刑法，已刪除第五十六條連 續犯之規定，原屬連續犯之數個犯罪行為，依新法應論以數 罪，併合處罰之，而依修正前之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則論 以裁判上一罪，顯然罪刑之處罰內容發生變動，此部份之修 正，自屬法律變更，應有新舊法之比較適用，經比較新舊法 結果，以舊法較有利於行為人，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 定，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併 加重其刑（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第八次刑事庭會 議決議參照）。
八、核被告於護管報告表上故為「未發現不法情事」之不實登載 ，自足以生損害於嘉義林管處對於林地管理之正確性，所為 係犯刑法第二百十三條之登載不實罪。其先後多次登載不實 之行為，時間緊接，方法雷同，所犯係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 ，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 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依刑法第五 十六條、第二百十三條，並審酌被告前於七十七年間任職臺 灣省農林廳林務局玉山林管處阿里山森林遊樂區管理所技術 士時，即因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三條之偽造文書
罪，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三年，七 十九年四月二十八日確定；另於八十九年間因公共危險案件 ，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八十九年度北交簡字第四六號科處 罰金銀元一萬元確定，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 附卷足查（見本院卷第十八至十九頁），其素行欠佳，前獲 邀緩刑寬典，竟不知悔改，復再犯罪，對於濫墾情事，多年 來視而不見，怠忽職守，殊值可議，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方法，事後否認犯行、多所矯飾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 有期徒刑一年三月，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妥適。被 告上訴否認犯行云云，洵非可取，其上訴自屬無理由，應予 駁回。
九、公訴意旨另謂被告自八十二、三年間起至八十四年三月三十 一日止期間，亦多次於職務上所掌之護管月報表上登載「未 發現不法情事」等不實事項；另自八十二、三年間起至八十 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止期間，明知第三十七林班內營造保安林 、保育竹林及租地造林承租戶賴新煌等人違規種植檳榔計二 十五筆，面積達三十八公項等違規事項，竟多次於職務上所 掌之護管月報表上登載「未發現不法情事」等不實事項，該 部分亦犯刑法第二百十三條之偽造文書罪嫌等語。經查，案 外人陳昌係於八十二、三年間墾植茶園並設置鐵皮工寮、水 塔、道路等，已如前述，其正確設置時間，並不能確定係八 十二、三年間何時，而依證人鄭宏傑所稱其係花費三個月始 查得三十七林班違法情事，基此，倘使案外人陳昌係於八十 三年底墾植及設置，則最早應於八十四年四月一日起始能得 知是項墾植及設置，不能排除被告自八十二、三年起至八十 四年三月三十一日止期間無從知悉上開違規之可能性，是故 ，上開巡視期間尚乏積極證據得以證明被告確有登載不實之 情事。此外，公訴人並未就案外人賴新煌等人違規種植檳榔 樹之起迄時間、地點等為積極舉證，除無該等案外人之筆錄 可循外，現場照片亦付之闕如，而被告前於八十二年間確曾 就第三十七林班內為人濫墾檳榔樹一事，填載護管月報表並 簽請處理，證人許明成亦稱簽請處理即毋須填載護管月報告 等情，均經敘明，從而，被告就案外人賴新煌等人墾植檳榔 樹是否於護管月報表登載不實乙節亦乏明證。惟因公訴人認 此部分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 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欽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2 月 27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崑宗
法 官 蔡長林 法 官 夏金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岳文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十三條：
公務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