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111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楊丕銘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賄選案件，不服臺灣台南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
42號中華民國95年7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台南地
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3號、84號、85號、86號、12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台幣肆拾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參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
丙○○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台幣陸拾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貳年。
丁○○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台幣肆拾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參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
甲○○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台幣陸拾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貳年。
事 實
一、乙○○為圖臺南縣龍崎鄉長候選人黃德茂順利當選，於民國 （下同）九十四年十二月一日前一週之某日，在臺南縣龍崎 鄉石村石子坑七之二號，對於有投票權之陳李金意（另以簡 易判決處刑）交付賄賂新臺幣（下同）二萬元（每票五千元
），而約定本屆龍崎鄉長選舉時投票予黃德茂。二、丙○○為圖臺南縣龍崎鄉長候選人黃德茂順利當選，基於投 票行賄之概括犯意，先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或二十九 日，在臺南縣龍崎鄉牛埔村烏山腳十四號，對於有投票權之 陳同模（另以簡易判決處刑），期約於選後交付五千元，並 約定本屆龍崎鄉長選舉時投票予黃德茂，而陳同模亦予以允 諾。丙○○又與不詳姓名之人，基於上開投票行賄之概括犯 意之聯絡，再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晚上，在臺南縣龍崎 鄉牛埔村牛埔十四號，對於有投票權之李全明及李陳鳳菊夫 婦（以上人二均另為簡易判決處刑）交付賄賂一萬元（每票 五千元），而約定本屆龍崎鄉長選舉時投票予黃德茂。三、丁○○為圖臺南縣龍崎鄉長候選人黃德茂順利當選，於九十 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在臺南縣龍崎鄉石村石子坑三之 二號，對於有投票權之鄭洪快（另以簡易判決處刑）交付賄 賂一萬五千元（每票五千元），而約定本屆龍崎鄉長選舉時 投票與黃德茂。
四、甲○○為圖臺南縣龍崎鄉長候選人黃德茂順利當選，基於投 票行賄之概括犯意，先於黃德茂登記參選後半個月之某日， 在臺南縣龍崎鄉石 𥕢 村石 𥕢 三十六之三號，對於有投票 權之李陳紗期約，屆時會送錢或物品給李陳紗，而約定本屆 龍崎鄉長選舉時投票予黃德茂。甲○○又與不詳姓名之人， 承上開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又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一日之三 天前左右，在臺南縣龍崎鄉石 𥕢 村刺子崙12號前之馬路上 ，對於有投票權之余王就（另為簡易判決處刑）交付賄賂五 千元（每票五千元），而約定本屆龍崎鄉長選舉時投票予黃 德茂。
五、案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台南縣調查站、台 南縣警察局歸仁分局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陳李金意於偵查中證言之證據能力：被告乙○○抗辯證 人陳李金意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言，係聽聞轉述之傳聞證據及 其任意性受警詢之不當影響：
⑴按「傳聞證據」並非我國法律條文所使用之專門用語，而 是外國立法例、我國立法理由、學術論文及司法實務上所 通用之用語，一般認為有兩大類：一為證人聽聞轉述（非 親自見聞，屬本質上之傳聞），一為證人雖親自見聞，但 於審判外陳述之（程序上之傳聞），前者，係本質上傳聞 ，在程序上無從改變其傳聞之性質；後者，只是程序上之 缺陷，可以事後補正之，也就是證人於「審判中」依法作
證。兩種傳聞證據或是本質上間接見聞、或是程序上間接 陳述，無法對待證之「犯罪事實」提供直接之證明力，一 般而言，屬於低證明力之證據，若准許作為證明犯罪事實 之證據，因為實際上甚難查證核實，但對法院心證之影響 力又過高，在法律上直接規定原則上不得採用為證明犯罪 事實之證據，在審判之訴訟程序上先予以排除，對法院認 定犯罪事實之客觀性，確有助益。因此，採用傳聞證據排 除法則，主要係著眼於證人之親自見聞及到庭作證之必要 性。至於證人到庭如何做證，係由法院訊問或是由當事人 詰問，其先後次序及方式等等，則係另一個問題。 ⑵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 ，不得作為證據」，即為排除傳聞證據之規定。然法條不 直接對傳聞證據作定義性之規定，而以【審判外】之陳述 作為排除傳聞證據之「要件」，以此程序上的「定義」， 雖能避開繁複不一的「傳聞」定義，立竿見影的收傳聞證 據範圍之效，卻也易使人誤會「傳聞證據」只重在審判外 陳述之排除而已，其實排除審判外之陳述，其目的在要求 【審判中】陳述之。本質上之傳聞既非證人親自見聞，而 是聽聞轉述直接證人所言，即使是在法院之審判中作證， 所為證言仍是直接證人之審判外陳述，而屬於傳聞證據無 疑。
⑶之所以排除傳聞證據，雖係因其「證明力偏低」之故，但 是，一經認為其應予排除之，就已轉成為「證據能力」（ 證據資格）的問題，而是否應全部排除？何種情形下應例 外承認其證據資格？則又是另一個應考量的問題。換言之 ，是否為傳聞證據，是從程序上考量，以形式要件為基準 ，即所謂「可信性」問題（證據資格），與該證據內容之 「證明力」（證據價值、憑信性）已無關。從而，回復傳 聞證據之證據資格，亦是形式上問題，與其實際證明力之 高低也已無關。所以，本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 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所規定之「不 可信之情況」、「可信的特別情況」，自均是指「作成陳 述時的外部狀況」是否可信，接近可否可「信賴」之意， 而非該陳述內容本身是否真實可信。一般而言，若作成陳 述時之外部狀況確屬「正常平和」，其陳述雖係「審判外 」所為，仍有基本的證明力，而有信賴的價值，在一定的 例外情事下，即有「回復」傳聞證據證據能力之必要。否 則無法兼顧發現真實的最基本原則。
⑷排除傳聞證據法則，是針對最重要之「證明」「犯罪事實
」而言，不包括「其他事實」，其範圍也限於正面之「證 明」，而不包括反面之「彈劾」。因此，本法第一百五十 九條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所規定之「不得作為證據」、 「得為證據」，主要指法院「為有罪判決時」所憑之證據 。而本法第二百七十三條第二項所規定：「法院依本法之 規定，認定無證據能力者，該證據不得於審判期日主張之 」，自是指「無證據能力」之證據，當事人不得「主張」 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但當事人仍得主張作為彈 劾證據或是證明其他事實之證據。
⑸證人陳李金意於偵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言，依其內容係陳述 自己親身與被告乙○○經歷之事，並非陳述聽聞轉述被告 乙○○與他人之事，此雖與證人陳李金意之警詢筆錄之記 載內容不一致，但就形式上而言，既非傳聞轉述他人之經 歷，而是陳述自己之經歷，自非傳聞證據，又其警詢之過 程順暢（詳如後述），則偵查中證言之任意性無虞，自得 作為證據。至於證人陳李金意偵查中之證言是否屬實，則 係證明力問題。
三、被告丁○○抗辯證人鄭洪快偵查中具結證言之任意性受警詢 時之不當影響：
證人鄭洪快於警詢之錄音帶，經原審勘驗結果，過程尚稱平 和，證人有問必答，既有所說明，也有所否認，並無任何不 當之威脅或利誘之情事，有原審之勘驗筆錄可稽，則其偵查 中之證言任意性自無問題，可以作為證據。
四、被告甲○○抗辯證人余王就偵查中具結證言之任意性受警詢 時之不當影響：
證人余王就於警詢之錄音帶，經原審勘驗結果，過程平和， 證人有問必答，回答肯定，並無任何不當之威脅或利誘之情 事，有原審之勘驗筆錄可稽，則其偵查中證言具有任意性， 可以作為證據。
五、證人陳李金意、鄭洪快、余王就之警詢錄音帶內容，既經原 審勘驗在卷，並無任何不當之威脅、利誘情事，有原審勘驗 筆錄可稽，是上開證人警詢時之外部狀況正常，自無再傳喚 製作警詢筆錄之員警到庭作證之必要，併予敘明。六、被告等不同意證人陳李金意、陳同模、陳李鳳菊、鄭洪快、 謝洪玉詩、李陳紗、余王就於警詢時之證言筆錄，檢察官亦 無意見，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規定，認不 得作為證據。
七、證人陳榮錦、李全明之警詢證言筆錄，被告乙○○、丙○○ 分別同意作為證據，檢察官並未反對，本院審酌彼等證人均 為否認之證述，其作成狀況應無疑義，認為適當，依刑事訴
訟第一百五十九之五規定，認得作為證據，
八、按證人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前條第一項關係之人受刑事 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言，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一條定 有明文。另按證人有第一百八十一條之情形者，應告以得拒 絕證言，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條第二項亦著有規定。然拒絕證 言權，專屬證人之權利，非當事人所得主張，證人拒絕證言 權及法院告知義務之規定，皆為保護證人而設，非為保護被 告，法院或檢察官違反告知義務所生之法律效果，僅對證人 生效，故違反告知義務之證人證詞，對訴訟當事人仍具有證 據能力，至於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則由法院依具體個案判斷 之。是辯護人抗辯稱陳李金意、鄭洪快、余王就偵查中之具 結係在檢察官未依法告知得拒絕證言之情況下所為之證言無 證據能力，顯屬誤會，（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五年度台上 字第九０九號參照）
貳、實體部份：
一、被告乙○○部份：
（一）訊據被告乙○○否認上開犯行，辯稱：「那天我去找我三 姨，在半路上看到三姨在路上走，我以為她要回家，我就 去陳榮錦（即陳李金意之夫）家等三姨，我看到一個年輕 人開計程車去，陳榮錦和那個年輕人進去房子裡，出來後 ，年輕人就開車走了，剩下我和陳榮錦夫妻在家裡聊天」 ，其辯護人辯護稱：「當時只是談話，沒有交錢，也沒有 和陳李金意有所接觸」等情。換言之，被告乙○○當時曾 到陳榮錦、陳李金意夫妻之家中談話，係當事人不爭的事 項，是爭點在於：當時被告有無交付二萬元給陳李金意， 並約定投票給鄉長候選人黃德茂？
（二）檢察官欲證明上開爭點之事實，提出⑴證人陳李金意於偵 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言筆錄，⑵證人陳李金意於檢察官偵查 時所提出之現金四千元，⑶被告乙○○自己於警詢時之部 分自白內容為主要證據。被告則聲請傳喚證人陳榮錦作證 ，欲證明當時被告只是談話，沒有交錢的問題，也沒有和 陳李金意所接觸。
（三）證人陳李金意於偵查中已具結證稱：「（問：拿二萬元幫 黃德茂買票的人是誰？）乙○○」、「（提示乙○○照片 ，問：是否是這人？）照片我看不清楚，但是剛才在現場 我有看到他本人」、「（問：乙○○向你買票時，是他自 己一個人去，還是有與別人一起去？）他一個人去」等情 （偵一卷第十九頁），且於當日偵查庭中表示所收受之二 萬元已花了一萬六千元，並主動提出剩餘之現金四千元， 經檢察官扣案為證，有九十四年十二月一日晚上十一時許
檢察官訊問筆錄及扣押物品清單在卷可稽（偵一卷第十八 頁背面、第三十五頁）。是證人陳李金意於偵查中已經非 常明確的指證被告乙○○為鄉長候選人黃德茂向其賄選買 票之情事，並有提出賄選之現金四千元佐證，可見其證言 內容並非虛構，問題當然就在上開證人之證言內容及其所 提出現金四千元，是否可信？亦即是否有什麼其他原因會 使證人陳李金意說謊？被告乙○○針對此不利之證據，自 警詢迄本院審理均有所辯解，則綜合被告之辯解過程及本 件當事人雙方不爭執事項，應可審查證人陳李金意上開證 言是否真實。
（四）首先，被告乙○○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一日晚上十時許第一 次警詢時，雖承認認識陳榮錦、陳李金意夫妻二人，但是 否認向彼等買票賄選，甚至，當警員告知證人陳李金意之 警詢筆錄內容後，竟辯稱「我沒有去過他家」等情（見偵 一卷第二十三頁之被告警詢筆錄），被告乙○○於次日（ 二日）凌晨零時許之第二次警詢時，亦否認拿錢給陳李金 意（偵一卷第二十五頁），可見被告乙○○此時仍全盤否 認證人陳李金意之指證內容。但是，被告乙○○隨即於九 十四年十二月二日凌晨二時許檢察官偵查時，又改稱：「 不是我拿錢跟他買票的，是剛好我在她家坐，我有看見一 個我不認識的少年人，將陳李金意的先生陳榮錦帶進去屋 內，他們進去屋內做甚麼，我不清楚，因為我沒有進屋」 、「與陳李金意沒有怨仇」、「可以找她（陳李金意）來 對質，看是我拿給她，或是一個年輕人拿給她的」、「陳 李金意說拿二萬元給陳榮錦一事，我不知道，他們進屋去 ，我也不清楚他們進去做了什麼，拿多少錢我也不清楚， 我有在屋外看見他們手揮了就進屋了」等情（偵一卷第二 十八頁、第二十九頁），已經承認當時有到陳李金意的家 中無誤，只是辯稱另有一不認識的年輕人進陳榮錦、陳李 金意夫妻的家中坐等情。顯然被告乙○○面對證人陳李金 意的指證，一時之間無法否認曾到證人陳李金意家中，也 無法解釋為何證人陳李金意與其無怨無仇，還是明確指證 其交付買票賄款一事，被告乙○○雖仍否認證人陳李金意 指證其交付買票之賄款，但是已可證實被告乙○○當時有 到證人陳李金意家中，雙方既然無怨無仇，證人陳李金意 進而誣指被告乙○○賄選買票，幾乎已無可能。再斟酌被 告乙○○對證人陳李金意之證言，從否認見面，到承認確 至證人陳李金意家中，到看見不認識的年輕人也到證人陳 李金意家中，最後辯稱：我看到一個年輕人開計程車去， 陳榮錦和那個年輕人進去房子裡，出來後，年輕人就開車
走了，剩下我和陳榮錦夫妻在家裡聊天等情，只能空言推 給不認識的年輕人，對照證人陳李金意偵查中之證言內容 ，被告乙○○真是越解釋越無力，至此已經可以確信證人 陳李金意之證言就是事實之敘述無誤，可以採信。（五）證人陳榮錦雖於原審法院具結作證，但也只能證稱認識被 告乙○○，曾和被告乙○○在家中聊天，沒有自被告乙○ ○處拿錢外，對於被告乙○○選舉前是否到其家中，是否 向其妻陳李金意買票賄選等等，均證稱不在家或不知道等 情，是其證言與本件無關。又被告乙○○所提出證人陳李 金意之家中照片三張，雖經證人陳榮錦證實無誤，但是證 人陳李金意係自己在家中收受被告乙○○之買票賄款，並 非在廚房聽到或看到其夫陳榮錦收受買票之賄款，前已述 及，則被告乙○○所提上開照片，除了證明證人陳李金意 家中之陳設位置外，與本案亦無重要關係。
（六）綜上所述，被告乙○○之罪證已明，其犯行堪以認定，應 依法論科。
四、被告丙○○部份：
（一）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辯稱：「陳同模是我 伯父，我們是打賭黃德茂當選的話，要給對方五千元；當 天我沒有去李全明的家」等情。辯護人則辯護稱：雖被告 丙○○與陳同模有討論黃德茂選贏會給五千元，但是係伯 侄間「互賭輸贏」的說法，只是閒談之間的玩笑，並無期 約賄選的意思，亦無約定陳同模要投給誰或不投給誰等約 定或期約行為，如果法律連伯侄之間打賭的玩笑話要以刑 法規範，辯護人直覺是「太恐怖」。此次三合一選舉與地 方守望相助隊出去義務指揮交通，由候選人黃德茂出具聘 書，但丙○○並無實際助選行為；丙○○因李全明是同村 且是同學的爸爸，所以常有到其家喝茶（鄉下鄰居見面或 經過就喝茶），並無賄選行為等情。
（二）被告丙○○於此次龍崎鄉長選舉，受聘於鄉長候選人黃德 茂，擔任其競選總部之顧問之事實，為被告丙○○承認， 且有聘書一紙在卷可稽（偵二卷第二十五頁），可以認定 為實在。當然僅受候選人競選總部聘為顧問，並不當然就 一定會為其助選，單憑此點更不能說就會為其賄選。但是 ，被告丙○○確實為鄉長候選人黃德茂而向陳同模期約賄 選等情，已經證人陳同模於偵查中具結證述明確（偵二卷 第五頁至第七頁）。證人陳同模於偵查中除證稱「其警詢 中所述實在」外，並證稱：「（問：丙○○與你何關係？ ）侄子」、「（問：4、5日前丙○○有要求你投票給黃德 茂，並答應給你5千元為代價？）有」、「（問：5千元何
時給你的？）還沒有收到，他說選後再給我」、「（黃德 茂有無去你那裡拜票？）有」、「（何時？）丙○○叫我 支持他，日期我忘記了」、「（為何不先給你錢，要等到 選後再給你錢？）他這樣講的。」等情，訊問及回答都非 常具體明確，並無疑義或遲疑，且檢察官均已依法告知被 告之法律權利及證人之義務，證人陳同模也同意作證，並 簽名具結在卷，可見證人陳同模當時作證應是陳述事實， 而非憑空誣陷，至被告辯護人上訴辯稱【以上係誘導詢問 、抽象不明確之詢問】等語，惟參酌證人以上前後證詞及 並證稱「其警詢（係調查時之誤）中所述實在」等情觀之 ，其答詢內容並不違背證人陳同模之本意，故該證詞自有 證據能力。
（三）又被告丙○○雖辯稱雙方只是打賭之閒談玩笑話等情，卻 也顯示證人上開證言之實在性，只是雙方真的只是打賭的 閒談玩笑話而已嗎？關於此點，證人陳同模於原審則結證 稱：「與丙○○平時見面說說笑笑，說一些打賭的話，我 和丙○○本來是打賭說黃德茂會否當選的事，後來大家開 玩笑，沒有真的打賭」、「我和我侄子打賭，我侄子（丙 ○○）說黃德茂會當選，我說不會，但是後來因為伯姪的 關係，大家開玩笑，沒有輸贏」、「後來大家都說沒有輸 贏就算了」、「是我先提起打賭」等情，其意是雙方先有 打賭，後來算了，而且是證人陳同模先提起要打賭輸贏五 千元，不但與其偵查中之證言內容迥異，且打賭之金額竟 高達五千元之多，顯然超出一般人打賭之程度，況證人陳 同模也證稱其沒有什麼收入，只有老人年金，每個月五千 元等情，證人陳同模以其每月收入五千元之超高金額與其 侄子打賭黃德茂不會當選，難道證人陳同模真的對本次鄉 長選舉情勢有認真研究過，已心有所得，竟主動對被告丙 ○○提起打賭何人當選，此實在並無可能。證人陳同模所 謂後來說沒有輸贏，就算了等情，恐怕也是事發之後，不 得不說算了，否則如何解釋其在鄉長選舉時機下，竟有如 此不尋常的巨額打賭。是證人陳同模於原審之結證，只是 事後偏袒被告丙○○的一面之詞，並非實情，自無足採。 綜合證人陳同模於偵查中結證期約賄選之真實內容，被告 丙○○也確實係鄉長候選人黃德茂競選總部之顧問之事實 ，參酌被告所辯關於鄉長候選人黃德茂會當選及與陳同模 就此有五千元之約等情，已經可以確信被告丙○○並非與 陳同模打賭，是被告丙○○所辯只是與陳同模打賭開玩笑 的話等情，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被告丙○○向陳同模 期約賄選部分之犯行，事證已明，堪以認定。
（四）被告丙○○向李全明、陳李鳳菊夫婦賄選等情，已經證人 陳李鳳菊於偵查中具結證述明確在卷（偵二卷第十四頁、 第十五頁），雖證人陳李鳳菊於原審作證時又全部否認， 改稱其於偵查中所言都是其亂講的，當時茫茫的、頭暈目 眩等情，甚至於辯護人主詰問時證稱：「我不認識在庭的 被告丙○○」，而檢察官反詰問時，又證稱：「（問：有 無認識其他的人也叫做丙○○的？）作工有認識一個叫做 【陳明達】的，但是不是我們村子裡的人，我不知道他住 那裡，我不認識叫【丙○○】的人，陳明達好像去過我家 一次，他去我們家玩，他是外地的人，陳明達不認識我先 生（李全明），我先生沒有去作工，不認識他（李全明） 」等情。但事實上被告丙○○認識證人陳李鳳菊及其夫李 全明等情，已經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陳述在卷，且證 人李全明也於原審結證稱：認識被告丙○○，丙○○常常 去其家泡茶，他常常會從我們家經過，我們常常泡茶，我 太太（陳李鳳菊）認識丙○○，從丙○○是小孩時就認識 了等情，顯然證人陳李鳳菊認識被告丙○○，而且不僅是 一面之緣而已，則證人陳李鳳菊於原審證稱其不認識在庭 之被告丙○○等情，應是說謊，其作證之偏頗心態已可窺 知，至又證稱其不認識「丙○○」，反而認識另一叫做「 陳明達」者等情，不但毫無根據，且越說越遠，只能空口 否認其先前之證言，可見證人陳李鳳菊於原審之證言毫不 可信，並不足採。由此亦可反證，證人陳李鳳菊於偵查中 具結所為之證言內容，確係其本於真誠所為，不可能會誣 陷其夫李全明及多年好友被告丙○○，可令人相信為真實 的證述。
（五）至證人李全明雖於檢察官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具結作證 否認被告丙○○買票賄選等情（偵五卷第九十四頁、第九 十五頁）。然證人陳李鳳菊於偵查中已明白證稱：被告丙 ○○於昨天晚上（即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拿一萬元給 其先生李全明，要彼等支持黃德茂，「錢還在其先生那裡 」等情（偵二卷第十五頁），經警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一日 晚上九時四十分許詢問證人李全明時，在其皮夾內確查扣 現金二萬九千九百元（共計千元鈔二十九張、百元鈔九張 ）之事實，為證人李全明所證述無誤，雖說身上帶著二萬 九千九百元現金，並不能算是巨額現金，但是以證人李全 明打零工為生，收入並不穩定而言，隨身攜帶二萬九千九 百元現金，確不尋常，事實上證人李全明至原審作證身上 僅有現金四千元，也經原審當庭勘驗明確，可見證人李全 明於警詢時確有攜帶超出一般之現金。又證人李全明先前
因其岳母過世而支出喪葬費約一萬四、五千元等情，為證 人陳李鳳菊於警詢時證述屬實，因此，證人李全明所證稱 其兩個月前曾至農會提領三萬元，辦理岳母喪事支出一萬 四千多元等情，可以採信，但是加計其販賣蕃薯等收入二 千多元，其妻陳李鳳菊打零工收入約五千元，扣除兩個月 家庭開支約一萬元，證人李全明身上應該只有現金一萬餘 元左右，但是證人李全明當時身上卻有現金二萬九千九百 元之多，接近三萬元，顯不合常理，以證人陳李鳳菊係證 人李全明之妻，應不會陷害其夫，且證人李全明攜帶上開 現金的時間，與證人陳李金菊證述的時間僅有一天而已， 綜合上開事證，可以確認證人陳李金菊於偵查中證稱彼等 所收受之買票賄款一萬元，當時還在證人李全明身上等情 ，應是事實，扣案證人李全明身上之二萬九千九百元中， 應包括被告丙○○賄選買票之現金一萬元。是證人李全明 之證言無非推卸責任之詞，不足採信。被告丙○○向李全 明、李陳鳳菊買票賄選之犯行，事證已明，可以認定。五、被告丁○○部分：
（一）訊據被告丁○○否認上開犯行，辯稱：我並沒有給鄭洪快 錢，也沒有叫她投票給誰，我們只是同鄉的人，她從小看 著我長大等情。辯護人為之辯護稱：被告丁○○只是單純 的捆工，又租屋在外，並無為樁腳的本錢。依村民陳述本 件係檢舉人利用一女性幹部，打電話騙村民要確認村民收 到黃德茂總部之五千元，證人鄭洪快年老反應遲鈍，在不 置可否下，被認為賣票，而案發後對方續以電話恐嚇不得 為相反之供述，辦案人員亦以否則有偽證之嫌相逼，證人 因與被告丁○○是鄰居，往來之人只有丁○○，開頭一說 丁○○就不敢改口，其證言並非在自由意志下所為，與事 實不符，不足採信。證人洪玉詩固係被告丁○○之女友， 是證人鄭洪快自己向洪玉詩說：慘了，她被人叫去問，說 是豐仔，會害豐仔去關及兩個小孩慘了，洪玉詩只是本能 反應附合她的話，無證據能力等情。
（二）證人鄭洪快已於偵查中具結證稱被告丁○○買票賄選等情 明確（偵三卷第十二頁背面、第十三頁），並提出所收受 之賄款現金一萬元扣案為證。嗣證人鄭洪快雖於原審證稱 ：丁○○從小就搬出去了，我不知道這個人，他搬出去後 ，就沒有見過面，他沒有去過我們那裏，黃玉詩住在我們 村裏，我比較認識，村子裏除了黃玉詩外，都沒有往來， 此次選舉沒有人拿錢給她，我有說那是竹子的工錢，是我 們砍竹子一天一千元的工錢，他們硬是給我拗，有一個小 姐打電話騙我們，說都已經錄音錄好了，說我們有拿人家
的錢，交給警察的一萬元是工錢，是「連發」交給一個人 ，那個人再交給我，但那人我不太認識，我先生應該認識 等情，其證言不一，似有矛盾，經原審訊問證人鄭洪快其 交給警察的一萬元何人給的？答稱：「那是工錢，是一個 我不認識的人交給我的」，問：你拿給警察的一萬元，是 否丁○○交給你的？答稱：「我不記得了，因為時間太久 了」，再問：丁○○有無交給妳一萬五千元？答稱：「他 說是我先生做了十五天的工錢」，問：妳先生替誰砍竹子 工作？領誰的錢？答稱：「忘記了，因為不太認識，時間 也久了」，問：你先生替多少人工作？答稱：「做很多人 ，都有換人」等情，證人鄭洪快於原審作證時，對於關鍵 的一萬五千元問題，顯然有閃避問題之跡象，所以有答非 所問及避重就輕的不實現象，最後原審直接訊問：妳在偵 查筆錄中，是不是承認這次選舉，丁○○拿了一萬五千元 向妳買票，妳回答「是」？證人鄭洪快則回答：「他一直 說怎麼會沒有，我就傻傻的承認，回去之後，我先生跟我 講那是工錢，小姐打電話來時，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錢」 等情，證人鄭洪快只能以傻傻的承認為其說詞，事實上證 人鄭洪快於偵查中甚至明確證稱：他（丁○○）是「友仔 」的弟弟，「友仔」已經死亡了等情，並無傻傻的承認情 事，甚至證人鄭洪快第一次在關廟派出所之警詢筆錄，還 多次表示她不知道，劉國峰是說他拿工錢給我（警員僅提 及那個丁○○是不是，尚未問完，證人鄭洪快就搶著回答 ）等情，是證人鄭洪快起初並未承認收受買票賄款，嗣後 才承認丁○○為黃德茂賄選買票等情，有原審勘驗證人鄭 洪快警詢錄音帶之勘驗筆錄可稽，可見證人鄭洪快並非傻 傻的就會承認任何事，且其接受訊問前就已經受其夫的影 響，才會答話時反覆不定，益見其最後在檢察官訊問時是 據實陳述，可以採信。另詢問員警告知偽證罪責，本是其 義務，也是合法的壓力，並無不當。被告丁○○之辯解， 並無任何跡證，只是空言辯解，又與事實不符，尚不足採 。被告丁○○之犯行，證據確鑿。堪以認定。至證人洪玉 詩於偵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言（偵三卷第四十八頁），係其 次日與證人鄭洪快見面時，談及被告丁○○因此可能會被 關，證人鄭洪快為什麼不跟警察說沒收到錢等情，均係事 後談論之詞，雖可能證人洪玉詩知道事實為何，也可能只 是自己的想法意見而已，而非親身見聞，應認係聽聞轉述 之傳聞證據，不得作為證據，但並不影響上開事實之認定 ，併此敘明。
六、被告甲○○部份：
（一）訊據被告甲○○否認上開犯行，辯稱：「李陳紗跟我說如 果要買票去跟他買，但其實我們只是在開玩笑；當時我獨 自去余王就那裡時，原本就有人在那邊，我沒有載人去買 票」等情。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證人李陳紗之證詞僅係 戲謔之表意行為，雙方係不認真看待，與期約行賄要件應 不相當；證人余王就之證詞與事實不符，被告到余王就家 是探訪兒時玩伴余世智，並非去行賄買票，當時買票應是 一些不識的外地人。本件檢舉人所據為何，是否確實，應 由被告有檢視檢舉筆錄之機會，以防檢舉人憑空杜撰誣告 之可能性。依村民反應，本案係另一競選總部之女性幹部 假藉黃德茂競選總部騙稱要確認選民是否有收到黃總部發 放五千元款項，多數年老婦女平日接電話只會說是，不敢 反駁對方的自言自語，後對方人員又以有電話錄音必須順 其要求向警方陳述，否則即以偽證罪訴究責任，鄉愿無知 、惶恐之下，不知所云，此項欺騙脅迫手段造成之證據而 形成本案，被告決無賄選行為等情。
（二）證人李陳紗已於偵查中具結證述被告甲○○為黃德茂期約 買票賄選等情（偵四卷第十三頁、第十四頁），嗣證人李 陳紗於原審改證稱：「我問他（甲○○）這次要選給誰， 他說「茂仔」，我問他有沒有人買票，他說如果有人向他 買，他再來向我買，我們都是開玩笑的」、「甲○○從國 外回來，有去我那邊，我們說當選後東西要給我，是開玩 笑的」等情，顯然雙方對於若黃德茂當選後，被告甲○○ 要拿東西給李陳紗等情，說詞相同，只是推說開玩笑。惟 檢察官反詰問證人李陳紗：於警詢時有無告訴警察那是開 玩笑的話？答稱：「沒有」，又問：後來檢察官製作筆錄 時，是否告訴檢察官那是開玩笑的話？則答稱：「忘記了 」等情，實際上，證人李陳紗於偵查時並未提及是開玩笑 的等情，有其偵查筆錄在卷可稽，連證人李陳紗於警詢時 也未提及雙方是開玩笑一事，有其警詢筆錄可稽（偵四卷 第五頁、第六頁，此部分僅係彈劾證據之用），而選舉時 買票賄選係犯罪行為，已成一般人的常識，證人李陳紗於 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應知其嚴重性，其事後才改稱是開玩 笑的，顯然不合情理，尤其被告甲○○另有向余王就買票 賄選之事實（詳如後述），雖係兩件不同之事實，但以其 時間、地點之關係，非比尋常，也可佐證被告甲○○向李 陳紗行求賄選買票，應非只是開玩笑而已。又證人李陳紗 既已答應說好，即非只是虛應故事，其事後證稱不會受到 影響等情，無非事後袒護被告余元山之詞，尚不足採。被 告甲○○有期約李陳紗賄選買票等情，事證明確，可以認
定。
（三）證人余王就已於偵查中具結證稱被告甲○○以五千元賄選 買票等情明確（偵四卷第三十六頁），並提出賄款現金五 千元扣案為證，然證人余王就於原審竟證稱：有收到別人 交付的五千元，但是不認識，也不是被告甲○○，當時也 沒有看到甲○○，那人沒說什麼等情，是證人余王就竟在 不知何人所給？也不知何原因的狀況下？就收下不明現金 款項五千元之多，實在不合常理。又證人余王就於兩次警 詢時皆承認是甲○○帶一個不認識的人去，那人拿五千元 給他，要求支持黃德茂等情，供述時狀況平順，有問必答 ，已經原審勘驗其警詢錄音帶無誤，有勘驗筆錄可稽，綜 觀全程，並無所謂之前曾遭人威脅錄音的任何跡象，證人 余王就嗣於偵查中證稱：甲○○與一姓「李」約三四十歲 之人一起來，他直接帶那姓李的來買票（拿五千元給我） ，叫我投給黃德茂，我願意將五千元交出來等情，其證言 內容也一致，應是事實，可以採信。證人余王就竟然在原 審審理時謊稱：偵查中沒有說被告甲○○拿五千元給我， 也沒有告訴我投票給黃德茂等情，可見證人余王就於原審 作證時說謊，自不可採。至於證人之前是否曾遭他人威脅 錄音恐嚇，並無任何跡證可以調查，縱理論上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