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107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 ○
選任辯護人 盧 奇 南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證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
0184號中華民國95年0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681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甲○○緩刑參年。
事 實
一、甲○○為黃心怡之母，嗣黃心怡於民國（下同）九十四年十 月八日上午六時許，因與男友感情不睦且工作不穩定，竟在 嘉義市「蘭潭水庫」邊，於友人羅嘉雯面前跳「蘭潭水庫」 自殺，後經救護急送「財團法人天主教聖馬爾定醫院」（以 下簡稱聖馬爾定醫院）救治；詎甲○○於當日上午接獲羅嘉 雯電話通知趕往醫院急診室後，見黃心怡急救後仍昏迷不醒 ，且知悉黃心怡前於九十四年三月間曾向國寶人壽保險股份 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國寶人壽公司）投保人壽保險（受益人 為黃心怡之子謝○○），同時約定被保險人於投保二年內因 自殺死亡之情形，並不理賠保險金；竟為圖領取該壽險之保 險理賠金新臺幣二百二十萬元，遂央請羅嘉雯協助，對羅嘉 雯稱：因黃心怡尚留有年幼稚子謝○○，如黃心怡無法救活 ，請於檢警調查時配合陳稱：黃心怡係因撿拾皮包意外落水 ，如此謝○○方能領到保險金等語；而羅嘉雯基於同情而予 以允諾。嗣黃心怡於同年十月十三日上午八時五十分許不治 去世後，甲○○基於意圖為他人不法之所有，而羅嘉雯則基 於幫助詐欺取財之犯意，分別於員警詢問及檢察官相驗時， 均稱：黃心怡係因撿拾皮包而不慎落水等語（羅嘉雯已經原 審依犯幫助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三月，緩刑二年確 定在案），且甲○○並於黃心怡去世之翌日即十四日，以黃 心怡意外死亡為由，透過誠昱公司保險經紀代理人徐瑄億， 向「國寶人壽公司」提出保險理賠金之申請，惟於九十五年 二月十五日遭國寶人壽公司以黃心怡死亡原因不明為由拒絕 理賠，始未得逞。
二、案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查本件認定事實所 引用之證據方法（包括證人之證述及文書等物證），已經本 院於審理時提示被告甲○○及其選任辯護人表示無意見（見 本院卷第26至28、43至47頁），揆諸前揭說明，可認為已同 意作為證據；而本院審酌該證人等之陳述及文書等物證作成 時之客觀情況，認為適當，而查無其他違法不實之情事，復 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自 得採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本案被告甲○○為黃心怡之母，知情其黃心怡於女前揭時地 因與男友感情不睦且工作不穩定，在嘉義市「蘭潭水庫」自 殺；且知悉黃心怡前曾向國寶人壽公司投保人壽保險（受益 人為黃心怡之子謝○○），同時約定被保險人於投保二年內 因自殺死亡之情形，並不理賠保險金；竟為圖領取該壽險之 保險理賠金二百二十萬元，向原審被告羅嘉雯稱：因黃心怡 尚留有年幼稚子謝○○，如黃心怡無法救活，請於檢警調查 時配合陳稱：黃心怡係因撿拾皮包意外落水，如此謝○○方 能領到保險金等語；而原審被告羅嘉雯基於同情而予以允諾 ；嗣黃心怡於前揭時間不治去世後，被告甲○○基於意圖為 他人不法之所有，於員警詢問及檢察官相驗時稱：黃心怡係 因撿拾皮包而不慎落水等語，且於黃心怡去世之翌日即十四 日，以黃心怡意外死亡為由，透過保險經紀代理人向「國寶 人壽公司」提出保險理賠金之申請，惟於九十五年二月十五 日遭「國寶人壽公司」以黃心怡死亡原因不明為由拒絕理賠 ，始未得逞之事實，已據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坦認不諱 在卷（本院卷第48至49頁），核與原審被告羅嘉雯於檢察官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具結證述等語相符（見偵查卷㈠第22至24 、33至35頁，原審卷第0100頁），復核與證人即「國寶人壽 公司」承辦理賠之員工徐瑄億、誠昱公司保險經紀代理人張 繼鴻分別於檢察官偵查或原審審理時具結證述被告甲○○於 其女兒黃心怡去世之翌日以黃心怡意外死亡為由，透過誠昱 公司保險經紀代理人徐瑄億，向「國寶人壽公司」提出保險 理賠金之申請，惟於九十五年二月十五日遭國寶人壽公司以 黃心怡死亡原因不明為由拒絕理賠之情節相互一致（見偵查 卷㈡第28至30頁，原審卷第0100頁），並有「國寶人壽公司
」保險金申請書、理賠核定通知單各一份及理賠調查報告表 共六張（見偵查卷㈡第33至40頁）；依上，經核證人徐瑄億 、張繼鴻前揭證述內容俱與事實相符，究其在檢察官訊問情 況下之任意性陳述，當屬出自自然之發言，亦即渠等在此特 別情況下所為之任意性陳述，通常其虛偽之可能性偏低，並 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規定 ，自可採為證據；再參以被告對於前揭事實已坦認不諱以觀 ，均足資擔保證人徐瑄億、張繼鴻前揭證述內容具有相當程 度之真實性，而得使本院確信被告甲○○有前揭犯罪事實， 確屬真實無訛，應堪採信。
㈡又黃心怡係因受感情、小孩及工作等問題困擾而跳「蘭潭水 庫」自殺乙情，則據原審被告羅嘉雯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 理時具結證述甚詳在卷（見偵查卷㈠第22至24頁，原審卷第 99頁），而經本院調閱「聖馬爾定醫院」急診護理評估表所 載，其上「主訴」欄位記載：「據 p't（指黃心怡）朋友稱 p't因家庭感情因素情緒不穩定，約6:10跳入仁義潭，由EMT 送入時無心跳，p't 腹部腫脹」（見相驗卷第50頁）等語， 另該醫院急診室護士陳美妙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死者（ 指黃心怡）因感情因素跳仁義潭自殺，這句話是跟死者一起 來的朋友告訴我們，我就填寫上去」等語（見相驗卷第0102 頁）；雖急診護理評估表記載及護理人員證述係據稱黃心怡 跳入「仁義潭」，而與被告羅嘉雯所述「蘭潭水庫」互有出 入，惟就黃心怡係跳水自殺乙情，則無不合；再黃心怡於「 蘭潭水庫」跳水自殺後，係由經消防局打撈上岸由救護車送 醫急救，嗣不治去世後，由嘉義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報請檢察 官督同法醫相驗結果，已認定黃心怡死亡原因係「生前落水 」之事實，亦有「嘉義市警察局第二分局」處理相驗案件初 步調查報告暨報驗書一紙、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筆 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及驗斷書各一份及「財團法人天主教聖 馬爾定醫院」九十四年十一月三日（九四）惠醫字第一四二 三號函與內附之病歷影本在卷可參（見相驗卷第1、7至19、 46至89頁）；顯見黃心怡於當日確係因受感情、小孩及工作 等問題困擾而跳「蘭潭水庫」自殺，應屬真實；再參以黃心 怡前曾向「國寶人壽公司」投保人壽保險之保險金，有時係 由被告甲○○繳納，已據證人徐瑄億於於檢察官偵查時具結 證述在卷（見偵查卷㈡第29頁），且被告甲○○於黃心怡送 醫急救後，即向原審被告羅嘉雯表示若因自殺死亡將無法領 理賠之保險金，請其於檢警調查時配合陳稱：黃心怡係因撿 拾皮包意外落水，如此謝○○方能領到保險金等語以觀；被 告甲○○確有詐領理賠保險金之不法所有意圖，洵堪認定。
㈢依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甲○○之犯行至堪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二 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行為後，關於刑法規定各罪法 定刑有罰金刑者：原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 段規定：「依法律應處罰金、罰鍰者，就其原定數額得提高 為二倍至十倍。」（按該條規定業於七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 經司法院、行政院令發布：「依勘亂時期罰金罰鍰提高標準 條例第一條前段及第三條規定將刑法定有罰金各條之罰金數 額，均提高為十倍。」並自七十二年八月一日起施行），然 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前段則規定 ：「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 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 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 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本 件被告所犯之罪其法定罰金刑部分，無論依罰金罰鍰提高標 準條例第一條前段或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 一條之一前段規定，二者罰金上限均相同，自無有利與否之 比較問題。次按刑法第三十五條第二項規定：「同種之刑， 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 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因而罰金之下限，依新刑法第三十三 條第五款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依舊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罰金：一元以上。 」二者比較結果，顯然以舊刑法罰金之下限為較輕，而有利 於被告。則依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從舊從輕原則，本件 應適用修正前舊刑法及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 定。再被告於犯罪時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 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 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 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 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 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現已刪除 ）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 行為時及原審判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 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為一 日。惟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 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 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
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九 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則 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 一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合先敘明。
三、核被告甲○○明知其女黃心怡並非意外死亡，竟意圖為他人 不法所有之意圖，以黃心怡意外死亡為由，向「國寶人壽公 司」提出保險理賠金之申請，嗣遭國寶人壽公司以黃心怡死 亡原因不明為由拒絕理賠，始未得逞；所為，係犯刑法第三 百三十九條第三項、第一項之詐欺取財未遂罪；又被告雖著 手於詐欺取財行為之實施，惟並未生詐欺取財之結果，所為 犯行尚屬未遂之階段，應依刑法第二十五條第二項後段（因 修正後刑法對未遂犯之處罰，並未修正其內容及要件，僅為 條文條號之變更，自無有利或不利被告之比較問題）未遂犯 規定減輕其刑。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明知黃心怡係自殺身亡，竟基於 偽證之犯意，於九十四年十月十三日、十一月一日、十一月 二十二日檢察官偵查時虛偽證稱：黃心怡係意外落水死亡等 語；另基於教唆偽證之犯意，唆使被告羅嘉雯於九十四年十 月十三日、十一月一日為同上虛偽證述，因認被告甲○○另 涉犯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之偽證及同法第二十九條第二項、 第一百六十八條之教唆偽證罪嫌云云。經查被告甲○○於九 十四年十月十三日檢察官偵查時，並未經命具結；另於九十 四年十一月一日、十一月二十二日檢察官偵查時固經檢察官 諭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令具結後作證，有證人結文 附於相驗卷內可稽（見相驗卷第44至45、0111頁）；惟按依 前述偵查訊問筆錄所載，檢察官並未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 十六條第二項規定，告知證人依同法第一百八十一條規定得 拒絕證言之權利；即對證人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 並命朗讀結文後具結，已侵犯證人即本案被告之拒絕證言權 ；因未踐行法定告知程序，所令具結自不生具結之效力（最 高法院30年台非字第24號判例及同院92年台上字第2461號判 決參照）。依上，既欠缺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偽證罪所定「 經供前或供後具結」之構成要件，自無從對於被告甲○○、 原審被告羅嘉雯以偽證罪相繩；又被告羅嘉雯既不成立偽證 罪，被告甲○○教唆偽證部分依法亦不成罪，原均應為無罪 諭知；惟公訴人認上開部分與被告前揭經起訴論罪科刑部分 ，具有牽連犯（因被告行為時係在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 修正公布刪除牽連犯，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前，依新 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 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無罪諭知，併此敘明。
五、原審法院以被告甲○○罪證（即詐欺取財未遂罪）明確，因 予適用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三項、第 一項、第二十五條第二項後段、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 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原判決 漏引，應予補正）、第二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 臺幣條例第二條之規定，並審酌被告甲○○犯罪之動機、詐 領保險金之方式，及被害人國寶人壽經審核保險理賠申請後 ，拒絕理賠，尚未受實際損害；兼衡被告甲○○係高商肄業 之智識程度、離婚、撫育（其外孫）謝○○之生活狀況；及 被告甲○○犯後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甲○○有期 徒刑四月，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就刑法修正後有 關法律適用問題予以比較說明。本院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 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被告甲○○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量刑過重為不當，尚無理由，應予駁回。再者，被告甲○○ 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 國前案紀錄表」一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2頁），於本院 審理時已坦認犯行，因一時貪念，致罹法網，且詐領保險金 亦未得逞，復經歷喪女之痛，且現需肩負扶養外孫謝○○之 責，實值同情；本院認被告等歷經此次偵審程序，當知警惕 ，信無再犯之虞，因認其所受刑之宣告，均以暫不執行為適 當，爰併依修正後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各宣告 緩刑三年（緩刑規範之適用，屬於科刑之問題，其基準應以 裁判時之規範作為適用機準），以勵自新，並觀後效。叁、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忠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2 月 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義仲
法 官 宋明蒼
法 官 張世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魏芝雯中 華 民 國 96 年 2 月 8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項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