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36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政光
選任辯護人 李世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5年
度易字第707號中華民國105年1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363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政光共同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政光明知其子吳柏毅（未據起訴）所有之護照（護照號碼 000000000號，起訴書誤載為000000000號）於民國102年12 月10日由外交部駐日代表處核發，且於103年9月25日由吳政 光之妻吳昕澐（原名邱鳳梅）保管中，並未遺失，其為使吳 柏毅順利至日本參加圍棋比賽，竟與吳柏毅共同基於明知為 不實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之犯意聯絡， 2人於103年9月25日偕同前往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1 樓，向外交部中部辦事處辦事人員謊報原護照遺失，並由吳 柏毅在護照遺失申報表上簽名而申請補發護照使用，使不知 情之外交部中部辦事處承辦之公務員於103年9月26日將吳柏 毅原持有護照註銷，並將該護照遺失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 務上所掌之新發護照上，並核發護照號碼000000000號新護 照予吳政光代領，吳柏毅因而得以順利出國，足以生損害於 外交部對於護照管理之正確性。
二、案經吳昕澐告發由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該條立法意旨在於傳聞 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 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
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 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暨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 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 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查，本件 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業經 於審理期日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 已當庭表示無意見，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該等言詞或書面陳述之製作及取得，並無證據顯示 有何違背程序規定而欠缺適當性之情事，認以之為證據應屬 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 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 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定有明 定。查本件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本院於審理中提示 並告以要旨而為調查時，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表示 無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及取得之程序均無違法 之處，依上開規定之反面解釋，亦應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吳政光固坦承有於103年9月25日陪同其子吳柏毅共 同前往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1樓外交部中部辦事處 ，以法定代理人身分與吳柏毅辦理新護照申請事宜之事實， 惟矢口否認有何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吳柏毅在 105年9月23日晚上打電話告訴我，他的護照遺失了，我有請 吳柏毅去問吳昕澐，吳柏毅說有問過其母吳昕澐，吳昕澐說 沒有看到，隔天吳柏毅跟我說吳昕澐表示持有吳柏毅之護照 ，但要我支付吳柏毅的學費才要把護照拿出來，但我繳了吳 柏毅之學費後，吳昕澐未拿出護照，隔日我有請警察去找吳 昕澐，但吳昕澐還是沒拿出來，所以我認為吳昕澐說謊，護 照根本不在吳昕澐那裡，之後吳柏毅才去報護照遺失云云。 經查：
㈠被告於103年9月25日陪同其子吳柏毅共同前往臺中市○○區 ○○路0段000號1樓外交部中部辦事處，吳柏毅以護照遺失 為由申請護照補發，被告則以法定代理人身分與吳柏毅辦理 新護照申請事宜等情，業據被告供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5頁 背面至16頁、本院卷第215頁），並有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 請書、護照遺失申報表、護照資料查詢結果確認單各乙份在 卷可憑（見他字卷第21至24頁），而上開護照遺失申報表、 護照資料查詢結果確認單上「吳柏毅」之簽名與吳柏毅之原 護照上之簽名（見偵查卷地6頁）相同，且均係由吳柏毅本 人所親簽，業經被告供述明確，並經本院於審理中當庭勘驗
屬實（見本院卷第215頁），益證吳柏毅確有以護照遺失為 由申請護照補發，該部分事實堪予認定。又吳柏毅係自103 年9月22日入境，同年月29日出境，其後並無入境資料，有 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查詢結果在卷可憑（見他字卷第16頁） ，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㈡又證人即告發人吳昕澐於偵查中證述：「（如何發現護照被 補辦？）104年3月我到日本參加吳柏毅職業棋士的就位士， 去入出境管理局要幫吳柏毅辦日本的文化簽證的時候，對方 拿影印護照給我，我發現護照已經不一樣了」、「（你有無 問過吳柏毅發生何事？）他不太敢說這件事。後來我知道護 照是他爸爸換的」、「（103年9月26日時的護照在你手上嗎 ？）103年9月21日吳柏毅回台灣，被告並不知道，吳柏毅回 台灣有一系列的行程，還有兵役的問題，要帶他的護照及父 親的委任書去辦理，所以當時護照在我手上，同時還辦了身 分證。吳柏毅在9月29日時，我原本叫計程車載吳柏毅去機 場，但司機回報說等不到吳柏毅，後來才知道是他爸爸（即 被告）載他去機場，吳柏毅自己返回日本」、「（103年9月 21日是吳柏毅自己回台灣的？）是，當時護照在他自己手上 ，他到台灣後，才把護照交給我」、「（吳柏毅的護照是吳 柏毅交給你，或是你未經吳柏毅的同意而拿走？）是吳柏毅 交給我的」、「（吳柏毅原計何時要回日本？）原本是9月 25日，但是因為沒有見到縣長，所以行程變更，還沒有定回 程機票，我知道吳柏毅很急，所以有對他說我會安排他29日 回日本」等語（見他字卷第30頁背面至31頁背面）；復於原 審審理中證述：吳柏毅於103年9月21日回國後，跟我住在嘉 福街的住處，我於同年月23日跟吳柏毅拿護照、他的照片、 家裡的戶口名簿及他爸爸的同意委任書去辦理他的戶籍登入 ，還有新的身分證，當時吳柏毅就知道護照在我這邊，因為 沒有護照是不能辦的，一定要把護照附戶籍所有的資料給戶 政事務所去辦，所以護照是在我手上，吳柏毅交給我他爸爸 （即被告）也知道。同年月25日，吳政光叫警察過來逼我把 護照拿出來，當時吳柏毅也在家，警察跟我說要拿護照，我 說一審離婚官司小孩的監護權已經判給我，所有的行程都是 我在安排，我認為護照沒有必要交給他，所以我告訴警員護 照在我這邊，孩子的後續事情我會處理。原本回程機票是訂 105年9月25日，之後就取消，吳柏毅26日晚上回來跟我住時 ，跪了我一個晚上，要我把護照先給他，因他已經在役齡， 所以我還不能給他，後來28日我帶孩子去吃謝師宴後，就把 護照還給吳柏毅，當時我不知道他已經辦好新的護照，之後 29日回去日本是吳柏毅的爸爸載他去機場，我不知道吳柏毅
是拿新護照出國等語（見原審卷第64、65、71頁）。另被告 於偵查中供稱：「（報案前，你或是吳柏毅曾否問過告訴人 是否有拿吳柏毅的護照？）吳柏毅有說護照被媽媽拿走」等 語（見他字卷第31頁），復於原審審理中供稱：吳柏毅在10 5年9月23日晚上打電話告訴我，他的護照遺失了，我有請吳 柏毅去問吳昕澐，吳柏毅說有問過其母吳昕澐，吳昕澐說沒 有看到，隔天吳柏毅跟我說吳昕澐表示持有吳柏毅之護照， 但要我支付吳柏毅的學費才要把護照拿出來等語（見原審卷 第90頁背面、91頁），再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吳柏毅103年9 月24日打電話給我說護照在他媽媽那邊，說只要我拿錢出來 ，護照就會還給吳柏毅，然後我答應了，但就沒有下文了等 語（見本院卷第216頁）。依上可知，吳柏毅於103年9月21 日回國後，其護照於同年月23日即由告發人吳昕澐保管中， 自始至終未曾遺失，且被告經由吳柏毅轉述，亦知悉吳柏毅 之護照係在吳昕澐之保管中甚明。
㈢另證人即員警劉建佑於原審審理中雖證述：於103年9月25日 ，我跟另一名同事接獲通報前往苗栗市嘉福街處理，看到吳 政光在樓下，他向我稱他兒子的護照不見了，要了解他兒子 護照為什麼會不見，怎麼不見的，之後吳政光就帶我跟同事 上去住處了解，按了門鈴之後，是吳政光的太太出來應門， 我有看到吳政光的兒子在客廳，當時我在門口跟吳政光的太 太表示是吳政光先生報案說兒子護照不見，請我來了解情形 ，吳政光的太太看到吳政光帶警方來，情緒很激動，當時我 有順便問吳政光的兒子「你是真的護照找不到嗎」，他兒子 說「就是護照不見了，找不到」，而吳政光的太太也沒有把 護照拿出來，現場也沒有看到護照，之後我有跟被告說如果 護照真的不見了，可以去申請補發等語（見原審卷第86頁背 面至89頁），惟其於原審中亦證稱：「（他太太【即告發人 吳昕澐】有沒有講說護照是他在保管？）我的印象有點模糊 」、「（你有沒有印象他太太有跟你說護照是在她那邊沒有 錯，不過因為她有需要，所以她暫時沒有辦法拿給吳政光， 你有印象她有跟你說過這些話嗎？還是她根本沒有提護照在 哪邊？）我沒有印象，我不確定她有沒有講」、「（你真的 沒有印象他太太有跟你說過護照在哪邊？他太太有無提到護 照的事情？）應該是有吧」、「（他太太有說護照不見了， 還是說護照在她那邊？）我印象模糊」等語（見原審卷第86 頁背面、88頁背面），是證人劉建佑警員對於告發人吳昕澐 於103年9月25日當天有無提及吳柏毅之護照在其保管中先後 稱「印象模糊」、「沒有印象」、「不確定有沒有講」、「 應該是有吧」等詞，而證人即當天亦到場處理之警員尤詩欣
於本院審理中到場證稱：「（當時你們有無詢問吳小姐【檢 察官指在庭告發人吳昕澐】關於她兒子護照遺失的事情？） 這部分因為太久了，所以我忘記了，我只記得那時候我們去 到現場是先了解報案的過程，然後問兩方說是發生什麼事情 ，然後兩方有大概跟我們講一下家裡面的糾紛，一直到後面 ，吳先生（指在庭被告吳政光）有跟我們強調說他兒子的護 照不見了，其實我不太記得後面有沒有講到護照的事情，但 我們就是一直在協調他們家庭的事情」、「（當時吳小姐有 沒有跟你及劉建佑表示吳柏毅的護照在她那裡？）我忘記了 」、「（你們有沒有問到？） 太久了，所以真的忘記了， 因為我只記得那時候真的就是在講他們家庭的問題」等語（ 見本院卷第170頁），顯見證人尤詩欣警員對於當天告發人 吳昕澐有無提吳柏毅之護照在其保管中亦已不復記憶，是難 憑證人劉建佑、尤詩欣之證詞認定其2人當天至現場處理時 ，告發人吳昕澐有無提及吳柏毅之護照在吳昕澐保管中一事 。另證人劉建佑警員雖有當場向被告表示：如果護照真的不 見了，可以去申請補發等語，惟吳柏毅於103年9月21日回國 後，其護照於同年月23日即由告發人吳昕澐保管中，自始至 終未曾遺失，且被告經由吳柏毅轉述，亦知悉吳柏毅之護照 係在吳昕澐之保管中，已如前述，自難以證人劉建佑警員告 知上開處理方式，即得任意就吳柏毅未遺失之護照再向外交 部中部辦事處謊稱遺失而申請補發護照。
㈣又證人即吳柏毅當時就讀苗栗福星國小校長楊德遠、訓導主 任黃銘順因吳柏毅曾向學校請求幫忙因護照遭其母吳昕澐扣 住無法出國之事，經由學校轉知，為使吳柏毅得以順利前往 日本參加圍棋比賽，其2人曾至告發人吳昕澐家中商討護照 相關事宜，亦據證人楊德遠、黃銘順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 （見本院卷第172、173、176、177頁），且證人黃銘順於本 院審理中證稱：「（當時以你對這個事情的了解是吳柏毅的 護照是在母親那裏，是否如此？）是」、「（你只知道吳柏 毅的護照在媽媽那裡？）對，可能他們處理這些事情上面有 什麼原因，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76頁背 面、177頁），顯見吳柏毅確已知悉其回國後護照係在其母 吳昕澐保管中至明。吳柏毅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經以證人傳 喚雖均未到庭，惟其明知護照係由其母吳昕澐保管，而被告 經由吳柏毅之轉述得知護照係在吳昕澐之保管中，均如前述 ，被告竟偕同吳柏毅前往外交部中部辦事處，而吳柏毅以護 照遺失為由申請護照補發，被告則以法定代理人身分與吳柏 毅辦理新護照申請事宜，亦如前述，是被告與吳柏毅共同使 外交部中部辦事處之公務員將吳柏毅原持護照註銷，並將該
護照遺失之不實事項登載於新發護照等情，均堪認定。 ㈤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顯屬卸責之詞，無足採信。本件 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214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 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 為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 若所為聲明或申報之事項，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 斷其真實與否，始得為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最高法院73年度臺上字第1710號判例意旨參 照）。本件被告偕同吳柏毅前往外交部中部辦事處，以護照 遺失為由申請護照補發，由吳柏毅填載護照遺失申報表、護 照申請書及提出相關文件予該中部辦事處人員查驗後，該中 部辦事處人員即將原護照註銷，並將該護照遺失之不實事項 登載於新發護照，是關於護照遺失申請補發，外交部中部辦 事處當僅為形式審查，並非為實質審查。核被告所為，係犯 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
㈡被告與吳柏毅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 同正犯。
㈢原審未審究上情，而就被告上開犯行為無罪之諭知，即有未 洽。檢察官上訴意旨以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原判 決自屬不能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㈣爰審酌被告為使吳柏毅得以順利至日本參加圍棋比賽，與吳 柏毅佯以護照遺失為由，向外交部中部辦事處謊報員護照遺 失，並申請補發護照，破壞我國護照管理之正確性，所為實 屬不該，且犯後否認犯行，惟念及其犯罪動機、智識程度、 家庭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1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幸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鄭 永 玉
法 官 鍾 貴 堯
法 官 卓 進 仕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 粟 儀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