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字第1096號
上 訴 人 庚○○（即林森地承受訴訟人）
壬○○（即林森地承受訴訟人）
丁○○（即林森地承受訴訟人）
戊○○（即林森地承受訴訟人）
己○○（即林森地承受訴訟人）
兼 上 二人
特別代理人 辛○○（即林森地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邱新福律師
被 上 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上列當事人間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9
月2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35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6年2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父林森地與被上訴人係兄弟，坐落 台北市○○區○○段4小段378、378-1、378-2地號土地（下 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三十六分之三（即一○八分之九）原 係林森地與被上訴人之父白山崙所有，以信託或借名登記為 林森地名義，白山崙生前曾交代系爭土地權利二分之一係被 上訴人所有，林森地亦於民國76年5月21日至代書梁明本處 書立覺書（下稱系爭覺書），載明系爭土地係祖產，暫時登 記林森地名義，被上訴人應有部分一○八分之四，嗣後被上 訴人如欲辦理過戶手續，林森地願為配合；林森地復於死亡 前之93年12月16日書立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載明願 於立書日起30日內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一○八分之四予被 上訴人。茲因林森地於訴訟繫屬中之94年2月8日死亡，上訴 人為其法定繼承人，爰依系爭切結書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求 為命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一○八分之四移轉登 記予被上訴人之判決（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覺書及切結書均非真正，系爭土地係上訴 人之被繼承人林森地於50年3月4日受贈於林蚶應有部分三十 六之二及林美應有部分三十六分之一，系爭切結書記載「立 切結書人林森地所有以贈與為原因取自父母之財產（指系爭 土地）.. 」與事實不符，且林森地於50年3月4日受贈系爭
土地時，被上訴人（22年11月22日生）已20餘歲，絕非系爭 切結書所載「年幼」，況除被上訴人外，林森地尚有兄白新 傳、妹白鶴、弟林自來，林森地不可能將系爭土地僅給被上 訴人一半，而置其他兄弟姊妹於不顧；系爭土地若非林森地 所有，林森地不可能將系爭土地為上訴人之母親沈碧雲辦理 預告登記。另系爭切結書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及 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均認無法鑑定，被上訴人無法證明 系爭切結書為真正，其據以提起本件訴訟，為無理由。又被 上訴人從未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自無從對林森地為信託或 借名登記。退步言，縱認系爭切結書為真正，因屬無償贈與 行為，上訴人已於訴訟中向被上訴人為撤銷該贈與行為之意 思表示，被上訴人無從再據以請求，且依系爭切結書所載， 被上訴人亦僅能請求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一○八分之四之二分 之一，即一○八分之二。又被上訴人依系爭覺書為請求，已 罹於15年時效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經查林森地與被上訴人係兄弟，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三十六分 之三（即一○八分之九）原登記為林森地所有，林森地於訴 訟繫屬中之94年2月8日死亡，上訴人為其法定繼承人，並於 95年4月4日就系爭土地辦妥繼承登記，現系爭土地登記為上 訴人公同共有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土地登記謄 本、土地所有權狀、戶籍謄本及繼承系統表可稽（原審卷㈠ 14-18、20-24、73-75、卷㈢26-56頁），自堪信為真實。四、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一○八分之九原係林森地與 伊父白山崙所有，以信託或借名登記為林森地名義，依林森 地生前所書立系爭覺書及切結書之記載，上訴人應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一○八分之四移轉登記予伊等語，雖為上 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查：
㈠上訴人固否認系爭切結書為真正，而系爭切結書上林森地之 印文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及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是 否與林森地留存於台北市內湖區戶政事務所之印鑑證明相符 ，暨是否蓋自上訴人所提出林森地之印鑑章結果，均因有重 複蓋印、蓋印時印章有滑動現象，致印文模糊不清而無法鑑 定，有前揭鑑定單位復函可稽（原審卷㈠141、148、卷㈡62 頁），然經核被上訴人所提出76年5月21日以林森地名義所 書立之系爭覺書記載：「立覺書人林森地現所有坐落台北市 內湖區○○段○○段378、378之1、378之2地號土地3筆持分 十二分之一，係先祖父所遺留之不動產，由於當時弟甲○○ 年幼，而將所有權登記為本人之名義，而實際本人之應有持 分為一○八之五，弟之持分為一○八之四，方屬是實，嗣後
弟如欲辦理過戶之手續，需本人出面蓋章等情事時，當隨時 應付不得藉故刁難，恐口無憑，特立此書為據」等語（原審 卷㈢證物袋），其意旨與系爭切結書內容相符。雖上訴人亦 否認系爭覺書為真正，惟系爭覺書上林森地之印文經送請法 務部調查局鑑定是否與林森地於76年5月21日留存之台北市 內湖區戶政事務所北市警內戶印證字第6923號印鑑證明相符 結果，認該2印文之大小、形體、字形均大致吻合，且部分 紋線特徵亦相同，研判該2印文有可能出於同一印章，有該 局95年7月31日調科貳字第09500350470號鑑定通知書可稽（ 原審卷㈢17頁）；並經證人即代書梁明本證稱：「（覺書） 不是我寫的，應該是事務所小姐的筆跡，當時他們兄弟來我 有在場，76年寫覺書的時候，林森地有來。他們住在我事務 所對面，當時他們說土地是雙方的祖先所有，以贈與的方式 給林森地，原告（即被上訴人）主張有此權利，故寫此覺書 ，承認原告有此權利，當時為擔保此覺書的權利有設定抵押 權給被上訴人之太太白許碧真」「76年覺書上簽名確實是林 森地簽的」「我不清楚他們祖先有無信託或借名給林森地， 但覺書是按照雙方意思去寫的」等語屬實（原審卷㈡37-38 頁），且參以系爭土地確於覺書訂立次日即76年5月22日以 被上訴人配偶白許碧真名義設定本金最高限額抵押權新台幣 100萬元，迄未塗銷，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可憑（原審卷㈡8 3、91-92、100頁），自堪認系爭覺書確係林森地所書立。 又依證人梁明本證稱：「切結書寫的過程是原告女兒多次來 問我，說他們有土地二十幾坪在林森地那邊，希望移轉回來 ，我幫他計算增值稅，金額很大，我們建議他能否將應有部 分先辦理林森地信託給被上訴人，但因贈與稅他也無法繳納 ，故沒有送件，我就建議他是否請林森地寫個證明，所以我 當時就參考抵押權設定的持分寫的切結書給原告女兒拿回去 。過程中林森地都沒有來」「他本來要辦理移轉，但沒錢繳 納增值稅，所以我建議他辦理信託，當時林森地都沒有來事 務所」等語（原審卷㈡38-39頁），及佐以被上訴人為辦理 前開相關登記，曾提出蓋有林森地印章之說明書（申請塗銷 配偶沈碧雲之預告登記）、預告登記塗銷申請書、所有權移 轉登記申請書、土地信託（內容變更）契約書（標的為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一○八分之四）等於證人梁明本處（原審卷㈡ 47-59頁），各該文件上林森地之印文經送請法務部調查局 鑑定結果，認均與上訴人所提出之林森地之印章實物（印鑑 章）相同（原審卷㈢17頁），足見證人梁明本所證情節為真 ，且林森地確曾同意證人梁明本之提議，配合於相關文件上 蓋用印鑑章；再者，上開文件之申請日期與系爭切結書之書
立日期相近，林森地既已同意配合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 部分一○八分之四辦理信託，則其後書立系爭切結書表明願 為移轉予被上訴人之旨，亦符合常情；況系爭切結書上林森 地之印文雖經鑑定機關認無法鑑定，然經以肉眼比對，該印 文之形狀、大小、印文之字體、排字佈局核與林森地留存之 印鑑章實近乎相同（原審卷㈢18頁），自堪認系爭切結書亦 為真正。至上訴人所提出林森地、被上訴人、白新傳於56年 9 月29日所書立之切結書（本院卷24頁），及林森地與林沈 碧雲之離婚公證書影本（本院卷25頁），以及證人丙○○所 為之證言（本院卷34-35頁），均無從憑以認定系爭覺書及 切結書非屬真正。上訴人空口否認系爭覺書及切結書之真正 ，並辯稱上開文件上林森地之印文係遭盜蓋云云，惟並未能 舉證以實其說，所辯自不可採。
㈡上訴人雖辯稱系爭覺書及切結書縱為真正，性質上係屬贈與 契約，伊已於訴訟中向被上訴人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伊 無給付義務云云，惟查上訴人辯稱系爭覺書及切結書性質上 係屬贈與契約乙節，核與系爭覺書及切結書所載內容顯有不 符，而上訴人就此又不能舉證以實其說，所辯並不可採。又 按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之規定，於 立有字據之贈與，或為履行道德上義務而為贈與者，不適用 之，88年4月21日修正公布、89年5月5日施行前民法第408條 第2項定有明文；另按請求權已經時效消滅，債務人仍為履 行之給付者，不得以不知時效為理由，請求返還。其以契約 承諾該債務者，亦同，民法第144條第2項亦定有明文，故時 效完成後，債務人如知其債務已罹於時效，而仍以契約承諾 該債務時，則可認為有時效抗辯權之拋棄，債務人縱不知該 請求權時效已完成，然既經以契約承諾其債務，即仍有無因 的債務承認之意思，自亦不得以不知時效為由，拒絕履行該 契約（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77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林森地與被上訴人間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一○八分之四予被上訴人之意思合致，縱如上訴人 所抗辯性質上係屬贈與契約，然林森地於76年5月21日書立 之系爭覺書，為立有字據之贈與，依當時民法408條第2項規 定，贈與人不得撤銷其贈與，林森地於該契約罹於時效後之 93年12月16日復書立系爭切結書承諾該履行移轉義務之債務 ，依前揭說明，應係時效抗辯權之拋棄或無因的債務承認之 意思，上訴人自不得主張系爭覺書債務業已消滅，或為撤銷 系爭切結書之意思表示。
㈢再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查系爭切結書記載：「立切
結書人林森地所有以贈與原因取自父母之財產（財產標示如 後列）其所有權之貳分之壹確係立切結書人之弟甲○○所有 ，當年因其年幼，信託於立切結書人名下。立切結書人切結 當於立書日起30日內塗銷該等土地之預告登記並移轉持分貳 分之壹登記於甲○○名下無訛，恐口無憑，特立此書為證。 財產標示：台北市○○區○○段4小段378地號面積1405㎡持 分4/108，台北市○○區○○段4小段378-1地號面積246㎡持 分4/108，台北市○○區○○段4小段378-2地號面積463㎡持 分4/108」等語（原審卷㈠25頁），語意上雖可能解釋為移 轉標的為如「財產標示」所列土地之二分之一，然依⑴證人 梁明本證稱：「當時我擬切結書的真意，就是立書人要移轉 系爭土地108分之4給被上訴人，不是108分之4的2分之1」等 語（原審卷㈡37頁）；⑵系爭切結書文字記載重點應在於「 立切結書人林森地所有以贈與原因取自父母之財產其所有權 之貳分之壹確係立切結書人之弟甲○○所有... 」，雖期間 關於「取自父母之財產」另以括弧標明「財產標示如後列」 ，然對照系爭覺書記載：「立覺書人林森地現所有坐落台北 市○○區○○段4小段378、378之1、378之2地號土地持分十 二分之一，係先祖父所遺留之不動產，由於當時弟甲○○年 幼，而將所有權登記為本人之名義，而實際本人之應有持分 為一○八之五，弟之持分為一○八之四，方屬是實」等語， 或因囿於當事人之表達、代書者之理解能力，或因當事人之 先祖時代背景、法律知識之欠缺，而就系爭土地有複雜之借 名或信託等法律關係，致兩份文書就取得土地之緣由有「以 贈與原因取自父母之財產」及「先祖父所遺留之不動產」不 同之敘述，實際移轉登記情形亦非由被上訴人與林森地之父 白山崙移轉登記予林森地，然依系爭土地登記謄本所載，林 森地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即為一○八之九（即三十六 分之三），原因發生日期為49年7月15日、登記日期為50 年 3月4日、登記原因為「贈與」（原審卷㈡78、87、95頁）， 並未於其他時間取得系爭土地之其他應有部分，足見系爭覺 書及切結書所載重點在於系爭屬於祖產之土地應有部分一○ 八之九，被上訴人應有二分之一之權利，因應有部分一○八 之九精確之二分之一並非一○八之四，為求明確，乃於系爭 覺書明確記載分配比例，並於系爭切結書直接標明移轉標的 為一○八之四，如此方符合兩份文書之內涵及謄本登記之客 觀事實；⑶上開經林森地簽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申請書及土 地信託（內容變更）契約書，其上所載標的為系爭土地應有 部分一○八分之四，益證林森地所承諾移轉者，係系爭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一○八分之四，並非上訴人辯稱一○八分之
二。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切結書之約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一○八分之四移 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自屬應予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 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2 月 27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勝吉
法 官 高鳳仙
法 官 陳駿璧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 日 書記官 黃 愛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