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僱傭關係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勞上字,106年度,19號
TPHV,106,勞上,19,20170725,1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勞上字第19號
上　訴　人　吳旻融
訴訟代理人　劉師婷律師
　　　　　　林垕君律師
被　上訴人　家福股份有限公司永和永安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浩鈞
訴訟代理人　朱瑞陽律師
　　　　　　許雅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5 年12月14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 年度勞訴字第96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聲明之減縮，本院於106 年7 月11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被上訴人因合併而更名，其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徐浩鈞 ，有經濟部函及公司登記事項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50- 66頁），茲據其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 敘明。
二、按於第二審程序中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 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不在此限，觀諸 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 項規定至明。經查，上訴人於原審 以被上訴人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不合法為由，聲明：①確 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僱傭關係存在；②被上訴人應自民 國（下同）105 年1 月29日起至上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給 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 萬5 千元，及自各期給付日次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將其上 開聲明第2 項減縮為：被上訴人應自105 年2 月6 日起至上 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每月5 日給付上訴人1 萬5 千元， 及自各期給付日次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見本院卷第117 頁反面、第149 頁），揆諸上開規定， 自屬合法，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及本院主張：
㈠伊自99年5 月14日起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每日工時6 小時 （晚間6 時至12時），時薪為120 元，擔任生鮮與蔬果課晚 班人員（下就該契約稱系爭勞動契約）。被上訴人於105 年 1 月28日以伊於104 年12月26日、104 年12月30日、104 年



12月31日將水果及其他生鮮商品高價低標並購買為由，主張 伊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終止兩造間系爭勞動契約。然伊 並無被上訴人所指之故意高價低標之不誠實行為，被上訴人 據以終止系爭勞動契約，並不合法，兩造間之僱傭關係應繼 續存在。而伊向被上訴人請求復職遭拒，伊仍得依系爭勞動 契約、民法第487 條前段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 並聲明：①確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僱傭關係存在；②被 上訴人應自105 年2 月6 日起至上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於 每月5 日給付上訴人1 萬5 千元，及自各期給付日次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③第②項聲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伊於104 年12月26日係購買水果而非杏鮑菇，於104 年12月 30日並未購買漁貨商品，而係購買壽司，證人陳孝平於原審 就此所為證詞前後矛盾，且不合理，無從據以認定伊有高價 低標情事。至伊於104 年12月31日以100 元而所購買之出清 水果，實際售價非被上訴人所稱之274 元，更無從據以認伊 有高價低標情事。另伊於當日另購買之商品為壽司與甜不辣 ，雖以「出清水果」為標籤，更難認伊有高價低標情事。 ㈢被上訴人於104 年5 月訂定之「生鮮出清規則」（下稱系爭 出清規則），規定蔬果商品出清價格不得低於50% ，惟員工 就此均無認識，致實際運作均由負責員工自行決定價格。被 上訴人既否認伊有出清權限，衡情自無可能對伊施以系爭出 清規則之教育訓練，伊對系爭出清規則並無認識，且被上訴 人確長期容許員工於出清時自行標價，縱伊違反系爭出清規 則，亦非故意為之，被上訴人據以終止系爭勞動契約，有違 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
㈣伊於105 年1 月28日出具之陳述書（下稱系爭陳述書）係於 被上訴人長時間盤問之壓力下，遭脅迫依被上訴人公司人員 指示所寫，非伊之真意，內容與事實不符，伊已以起訴狀撤 銷該意思表示。證人陳雅慧之證詞乃事後杜撰，不足採信。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依證人陳孝平於原審證詞，及錄影畫面可認：上訴人確有於 104 年12月26日將杏鮑菇2 包高價低標為出清水果100 元而 購買；再於104 年12月30日將漁貨商品3 盒及水果一袋高價 低標為130 元而購買；復於104 年12月31日將水果一袋、漁 貨商品2 盒高價低標為120 元而購買。
㈡上訴人雖得就載有固定效期之即期商品，於效期屆滿當日按 出清規則進行出清，惟就一般未貼有效期限貼紙之生鮮蔬果 部分，僅得進行檯面之品檢，如有過熟或品質瑕疵，應經其 挑選至下架區，由隔日早班生鮮部門正職人員進行整理，始



進行出清之程序，上訴人就無固定效期之蔬果並無出清權限 。而伊出清規則不低於5 折折數於內部已行之有年，系爭出 清規則於104 年5 月係重行發佈之整理公告，上訴人對出清 規則自有認識。
㈢上訴人於104 年12月26日、104 年12月30日、104 年12月31 數次高價低標之行為，除違反出清規則外，已違反工作規則 第2.6 條第4 點、第7 點、第17點，上訴人之行為已嚴重違 反誠信原則，破壞勞僱關係之信賴基礎，而伊為法國知名連 銷量販業者，對於賣場員工之操守要求極為嚴格，伊終止系 爭勞動契約自符最後手段性，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已不存在， 上訴人更無從請求伊給付薪資等語置辯。
三、原審就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 在；㈢被上訴人應自105 年2 月6 日起至上訴人復職之日止 ，按月於每月5 日給付上訴人1 萬5 千元，及自各期給付日 次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已不 再聲明願供擔保就上㈢部分聲請假執行，見本院卷第11頁、 104 頁、149 頁）。被上訴人則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間訂有系爭勞動契約，上訴人自99年5 月14日起受僱於 被上訴人，每日工作6 小時，時薪120 元，月休6 至8 日， 每月可領薪資不固定，於次月5 日發薪，104 年平均月薪1 萬5,229 元。以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勞動契約日起回溯6 個月 之平均月薪為1 萬5,618 元。
㈡被上訴人於105 年1 月28日以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 項第4 款事由解僱上訴人，該意思表示當日到達上訴人。 ㈢上訴人於105 年2 月2 日以板橋82支局樹林郵局第000021號 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受領上訴人之勞務，並請於函到後3 日回復上訴人原職。
㈣上訴人於104 年12月26日以100 元購買以出清水果為名之被 上訴人公司貨品。
㈤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0日以130 元購買以出清水果為名之被 上訴人公司貨品。
㈥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1日以120 元購買以出清水果為名之被 上訴人公司貨品。另以225 元購買被上訴人公司之糖果。 ㈦上訴人於105 年1 月2 日持5 瓶酒向被上訴人主張退貨，惟 未出示購買之發票，經被上訴人將1,862 元退至禮物卡中， 交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嗣已將上開酒類以1,862 元另行販售 。
五、本件之爭點：㈠上訴人是否於104 年12月26日將杏鮑菇2 包



高價低標為出清水果100 元而購買？㈡上訴人是否於104 年 12月30日將漁貨商品3 盒及水果1 袋高價低標為130 元而購 買？㈢上訴人是否於104 年12月31日將水果一袋、漁貨商品 2 盒高價低標為120 元而購買？㈣上訴人是否違反工作規則 ？㈤系爭勞動契約是否業經被上訴人合法終止？㈥上訴人得 否依系爭勞動契約、民法第487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自105 年1 月29日起至上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5 日 給付上訴人薪資及遲延利息？金額若干？茲分別析述如下： ㈠上訴人是否於104 年12月26日將杏鮑菇2 包高價低標為出清 水果100 元而購買？
①兩造間訂有勞動契約，上訴人自99年5 月14日起受僱於被 上訴人，每日工作6 小時，時薪120 元，月休6 至8 日， 每月可領薪資不固定，於次月5 日發薪，為兩造所不爭執 之事實，已如上理由四所述。
②上訴人於104 年12月26日以100 元購買以出清水果為名之 被上訴人公司貨品，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亦如上理由 四所述。惟兩造就上訴人當日所購買之商品是否為杏鮑菇 、有無高價低標情事，則多所爭執。經查：
⑴觀諸兩造不爭執之104 年12月26日現場錄影光碟譯文內 容（詳見附表1-1 ），上訴人確將2 袋杏鮑菇打包，放 進橘色手提籃後，自畫面下方離開（見本院卷第79頁、 第81頁反面）。
⑵證人即曾任被上訴人公司店長之陳孝平檢視上開現場錄 影光碟後，於原審證稱：「（上訴人當時在打包）杏鮑 菇」、「（一般杏鮑菇的售價）大概介於109 到129 、 139 的期間，也是要看當時的實際狀況」、「應該是已 經有把瑕疵品挑除，在做出清的動作，這是我的臆測」 、「（杏鮑菇當時是）已經把瑕疵品挑出之後的良品」 、「正確流程來說，應該是出清的價格了，而不是用原 價的價格，第二個是說要看瑕疵品被挑出的數量，按照 重量比例決定出清價格」、「原告沒有被授權做蔬菜水 果的出清，所以不是正常的作業」、「（非即期品例如 蔬菜水果，有瑕疵並沒有達到應該丟棄的程度）有（比 照即期品的折扣販售），例如蘋果的表面皺皺的，但是 仍然可以出售，我們就會減價出售，減價的程度一樣最 低是五折」、「是的（本案杏鮑菇是良品也沒有瑕疵， 也沒有達到丟棄的程度，應該是按照數量比例去計算價 格）」等語（見原審第102-103 頁）；經原審提示被證 2 即104 年12月26日上訴人之購買明細後，證人陳孝平 復證稱：「實際商品是杏鮑菇，因為出清的部分，蔬菜



水果都是用出清水果的號碼去做出清的，所以才會造成 明細跟商品對不起來的。影片中看起來原告拿的杏鮑菇 是兩包，50元是最低的折數了，但是實際的價格要追訴 當時杏鮑菇的原價來判斷。按照我看到影片上的重量情 形，不應該是兩包100 元，不符合減價的比例」、「（ 上開影片及購買價格就）是（我們業界所稱的高價低標 ）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03 頁），證人陳孝平上開 就其依當庭播放之錄影光碟，以其任職經驗，目測上訴 人所打包之2 袋杏鮑菇重量，證稱其價格不應該為上訴 人當日購物明細所載之100 元，所為證述自屬可採，已 足認上訴人於104 年12月26日實際購買之商品為非瑕疵 品之杏鮑菇2 袋，並高價低標為出清水果100 元而購買 。
⑶上訴人雖否認當日購買之商品為杏鮑菇云云，然其非僅 未能陳明其當日購買之水果為何，且何以於當日既非購 買杏鮑菇，卻將杏鮑菇置於橘色手提籃中？況上訴人於 105 年1 月28日被上訴人調查上訴人有無高價低標後購 買行為時，上訴人曾向被上訴人總公司之區域經理陳雅 慧坦承有就杏鮑菇高價低標，業經陳雅慧於本院證稱： 「105 年1 月28日…當天上訴人要見我，上訴人當場告 訴我，他有高價低標行為，我問他高價低標何商品，上 訴人陳稱是杏鮑菇與水果…」等語在卷可參（見本院卷 第91頁），是上訴人上開所辯並不足採。至證人陳孝平 前雖證稱：「…影片中看起來原告拿的杏鮑菇是兩包， 50元是最低的折數了，但是實際的價格要追訴當時杏鮑 菇的原價來判斷…」等語，惟其亦證稱：「…要看瑕疵 品被挑出的數量，按照重量比例決定出清價格…」等情 ，而經其目測該錄影光碟畫面中杏鮑菇之重量後，判斷 購物明細所載之100 元不應該係該杏鮑菇之減價價格， 難認其證詞前後矛盾而不可採。況證人陳孝平既證稱上 訴人就非即期品之蔬菜水果並無出清權限，上訴人所購 買之杏鮑菇非瑕疵品，已如上述，益足徵上訴人確有將 2 袋杏鮑菇高價低標為100 元而購買之情事。 ㈡上訴人是否於104 年12月30日將漁貨商品3 盒及水果1 袋高 價低標為130元而購買？
①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0日以130 元購買以出清水果為名之 被上訴人公司貨品，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理由 四所述。觀諸卷附兩造不爭執真正之結帳明細（見原審卷 第81頁），當日結帳品項為出清水果2 項，各為30 元（3 ×10）、100 元，共計130 元，亦即上訴人當日結帳之商



品共有2 大項，其中一大項中有同型3 小項。
②至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0日所購買之商品是否為水果、有 無高價低標情事，兩造則多所爭執。經查：
⑴觀諸兩造不爭執104 年12月30日現場錄影光碟譯文內容 （詳見附表1-2 、1-3 ，見本院卷第79頁、第81頁反面 ），上訴人於當日畫面23時54分50秒處，本欲離開畫面 ，卻突然跑回冰箱前拿起兩盒漁貨（分別為藍色、白色 盒裝），望向遠方後，返回倉庫。23時55分14秒時，上 訴人從倉庫內拿著一盒黑色盒裝物品與一袋水果走出畫 面。另收銀機處之畫面則顯示，上訴人自畫面右上方走 過來，手上拿著一盒物品（黑色盒裝）與一袋水果排隊 等待結帳，排隊前方為葉林洺手上拿著二盒物品（黑色 盒裝）。嗣葉林洺與吳旻融一同將手上物品置於結帳櫃 檯，23時55分45秒時，葉林洺突然跑開，收銀員處理結 帳事宜，23時56分06秒時，葉林洺回來結帳處，由吳旻 融交付一盒物品（黑色盒裝）與一張單據後離開畫面。 收銀員繼續處理結帳事宜，吳旻融拿起結帳完成之一袋 水果及二盒物品（黑色盒裝），與手中拿著一盒物品（ 黑色盒裝）之葉林洺一起從畫面中上方離開。是上訴人 當日以出清水果為名，所結帳之3 ×10，小計30元之物 品，當係葉林洺所置於結帳檯之2 盒黑色盒裝，及上訴 人置於結帳檯之1 盒黑色盒裝物品，由上訴人結帳完畢 後，上訴人將其中1 盒黑色盒裝物品交予葉林洺。而該 3 盒黑色盒裝物品，與上訴人前於漁貨區所取之分別為 藍色、白色盒裝之漁貨各1 盒，包裝、數量顯有不同， 已難認當日上訴人實際結帳之物品中有被上訴人所指之 漁貨 3盒。
⑵參以證人即被上訴人兼職員工，即於104 年12月30日與 上訴人同出現於錄影光碟中之葉林洺於原審證稱：「（ 提示12月30日影片）影片旁邊是我沒有錯，原告拿去儲 藏室的商品，我沒有印象是什麼，在漁貨區下面拿的東 西，從位置判斷應該是魚類的東西。到結帳區，我結帳 的東西應該是吃的，但是什麼東西忘記了，我只有結帳 一樣東西，其他是原告的東西，我沒有辦法判斷原告結 帳的東西是什麼，但是看盒子的大小應該不是魚類」、 「（漁貨區）上方是豆干、甜不辣、鳥蛋等，中間好像 跟上方大同小異，下方主要放魚類」、「（提示被證三 的明細）我買什麼東西忘了，價格也忘了。光看明細不 會有印象買什麼東西，當天是買出清的商品。壽司、豆 干或其他的小東西有可能出清價格是十元。出清商品從



哪裡拿的，我不太清楚」等語（見原審卷第107-108 頁 ），是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0日以130 元結帳購買之商 品，其中30元部分確有1 樣係葉林洺所購買之食品，核 與上開光碟畫面顯示內容相符，益徵確非被上訴人所指 之漁貨。
⑶證人陳孝平於原審檢視上開現場錄影光碟後證稱：「… 原告從漁貨區拿了兩個商品，再到儲藏室拿了1 包塑膠 袋的東西一起離開前往結帳，但是我無法辨識塑膠袋的 東西是何物」、「我無法判斷（是否高價低標），因為 原告購買的塑膠袋內不知道是什麼商品。正常規定，漁 貨正常出清有漁貨的號碼，不會有水果出清的號碼。正 常的漁貨不會是三個十元的商品，因為漁貨類的商品， 不可能五折後是十元。塑膠袋的商品我無法判斷內容， 就無法辦斷價格是否合理」、「一般出清的商品，我們 是放在五段車上販售，如果車上放不下的時候，才會放 到儲藏室裡面」、「（員工直接從倉庫拿出來商品去結 帳）不正常，但是我們也沒有規定說不能這麼做，公司 也沒有規範員工不能夠先把自己想買的商品先留下來在 倉庫，事後再自己拿出結帳。從我管理者的角度，我會 去導正」、「（就影片看到的如是漁貨部分）是（高價 低標）」等語（見原審卷第104 頁）。是依證人陳孝平 之證詞，因無法辨識上訴人持以結帳之黑色盒裝物品為 何，亦無從辨識該一袋水果內之品項為何，故無法判斷 其結帳金額有無高價低標，僅證稱若持以結帳之物品為 漁貨，確為高價低標。然上訴人當日持以結帳之物品並 非被上訴人所稱之漁貨，既如上述，自難憑證人陳孝平 之上開證言，逕予推認上訴人有將漁貨以出清水果為名 高價低標而結帳。
⑷至上訴人當日以出清水果為名以100 元結帳之水果，觀 諸上開兩造所不爭執之現場錄影光碟譯文雖確為水果， 惟參諸卷附上訴人於105 年1 月28日出具之系爭陳述書 （見原審卷第90頁），載有：「事件：104 12/31 23：55在生鮮區，生鮮食品（水果、菜）…我自行將生 鮮食品，品檢後變價出清金額130 元，我高價買低」等 情，比對其所稱結帳時點23：55及結帳金額130 元，當 係指104 年12月30日之結帳單，或因時間已接近翌日凌 晨，故上訴人於系爭陳述書上誤記為12月31日，自難據 以認系爭陳述書並不可採。細繹系爭陳述書內容，上訴 人已承認其確有生鮮區之水果、菜高價低標後購買之情 ，惟並未記載有高價低買被上訴人所指之漁貨，是上訴



人辯稱系爭陳述書係依被上訴人指示所為記載，非其本 意云云，已無足採。復佐以證人即被上訴人總公司之區 域經理陳雅慧於本院證稱：「…我擔任區域經理，被上 訴人公司是我負責管理的分公司之一」、「105 年1 月 28日經安全部門告知我，上訴人要見我，因我先前請安 全部門就上訴人涉及酒無發票退款及高價低標情事訪談 上訴人。當天上訴人要見我，上訴人當場告訴我，他有 高價低標行為，我問他高價低標何商品，上訴人陳稱是 杏鮑菇與水果…所以我當場告訴上訴人因高價低標行為 違反公司規定，開除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91頁 ），益徵上訴人於105 年1 月28日確有向被上訴人承認 有高價低標購買杏鮑菇及水果之行為，與系爭陳述書所 載上開內容並無出入，當認系爭陳述書所載上開內容與 事實相符，而屬可採。上訴人辯稱系爭陳述書上載內容 與事實不符云云，並不足採。
⑸至上訴人另辯稱系爭陳述書係遭被上訴人脅迫所書立云 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1.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之風險控管副理陳肖榮於原審證 稱：「（105 年1 月28日）是（有約談原告）」、「 我接受到上面的指令，店裡有些狀況，原告在年底晚 上有辦理酒類退貨的情形，我們要查明他購買酒的由 來，等原告5 、6 點來上班的時候，才開始問他這件 事情，我們在永安店二樓的辦公室，約談的時間，一 直到結束的時候大約是晚上12點多，因為原告中間有 出去講電話…總共出去講了兩次電話」、「…會調一 些監視畫面來看。剛好有看到原告晚上有做出清的動 作，因為出清的商品大小，跟商品明細不符，所以就 問原告那些晚上的事情」、「…（系爭陳述書）是原 告當天在現場親自所寫的」、「沒有限制（原告身體 自由）…」、「（我當天）是（全程在場），酒類的 事情及高價低標的事情我也都有問」、「現場影片因 為不在我手上，我當時沒有播放給原告看，但是有提 示購買的清單，原告當時也有承認。被證7 （按即系 爭陳述書）寫的時候，我也在場。他沒有承認偷竊酒 類的事情…」等語（見原審卷第110-112 頁）。 2.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員工關係經理林靜瀅於原審證稱： 「（105 年1 月28日）有（接過原告來電），大概是 原告打給我說，他犯了一件錯事，現在公司有人要來 處理我，我問他是發生什麼事，原告就說，他買報廢 的東西，用比較便宜的價錢，我跟原告說，你知道這



是公司不允許的，原告說他知道，我就說，公司會照 公司的流程處理。原告就回答，他是第一次犯，公司 不應該就直接開除他，我跟原告說，照公司的流程， 你犯錯了，就應該勇於承擔錯誤，前後講了二十幾分 鐘，這是第一通電話。後來我有打給安全部的陳肖榮 ，確認原告犯的事情，原告再第二通電話打來給我， 我還是跟原告說，你要去承擔你的錯誤，第二通電話 也講了十幾分鐘。晚上我有發LINE給原告，確認他是 否到家」、「他沒有跟我說到身體不舒服，只是跟我 抱怨公司為何要直接開除他，他也沒有提到精神受不 了的情形，也沒有提到不能夠打電話的情形，也沒有 提到身體自由受到限制」、「第一通電話大概晚上七 點多，第二通電話大概也只隔十幾分鐘而已」等語（ 見原審卷第109-110 頁）。
3.互核證人陳肖榮、林靜瀅之上開證詞，及佐以證人陳 雅慧上開證述105 年1 月28日其於上訴人要求下與上 訴人見面，上訴人自承確有就杏鮑菇及水果高價低標 而購買之情事，顯見上訴人出具系爭陳述書之際，未 受被上訴人限制其行動自由，被上訴人亦未對其脅迫 ，其間上訴人更與被上訴人之中、高階主管會談，亦 承認與系爭陳述書所載內容相同之事，是系爭陳述書 當係出於上訴人自由意志下所書立，與事實相符，並 非遭被上訴人脅迫，是上訴人就此所辯，亦不足採。 ⑹綜上，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0日結帳物品中並無漁貨， 惟其以130 元結帳之物品，其中100 元之水果，確經其 高價低標後而購買，已堪認定。
㈢上訴人是否於104 年12月31日將水果一袋、漁貨商品2 盒高 價低標為120 元而購買？
①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1日以120 元購買以出清水果為名之 被上訴人公司貨品，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理由 四所述。且觀諸該購物明細（見原審卷第88頁），係以出 清水果2 項為名，各100 元、20元（2 ×10）而購買（另 一項商品為225 元之糖果，被上訴人就該項商品價格並無 爭執，故本院就此不予論述），是上訴人當日以出清水果 為名購買之商品，共有2 大項，其中1 大項有2 項同型商 品。
②至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1日所購買之商品是否為水果、有 無高價低標情事，兩造則多所爭執。經查：
⑴觀諸兩造不爭執104 年12月31日現場錄影光碟譯文內容 （詳見附表1-4 、1-5 、1-6 ，見本院卷第79頁、第81



頁反面），上訴人係先於工作檯上打包水果一袋（其內 容物有紅色石榴、茂谷柑及套裝芭樂）後進入倉庫。下 一畫面係上訴人嗣於賣場冰箱上層拿起一盒物品後進入 倉庫。上訴人再離開倉庫時手上沒有任何東西，旋於無 物品之工作台上操作標籤機，並接連取出多張標籤，持 標籤進入倉庫。再下一畫面為上訴人提著提籃至收銀台 結帳，收銀員先由提籃內取出糖果一罐，糖果刷完條碼 後，另一位收銀員拿起糖果罐檢視，結帳收銀員再從提 籃內取出一盒黑色物品及藍色物品完成結帳，由上訴人 裝入袋內，另名收銀員將糖果罐交給上訴人，完成結帳 後，上訴人將物品提至畫面左上方房間裡後，走向畫面 左邊。比對當日結帳明細（原審卷第88頁，雖該明細之 日期為105 年1 月1 日，或係系統設定錯誤之故，兩造 就此均不爭執該明細為104 年12月31日上訴人之結帳明 細），上開畫面中黑色、藍色物品即為明細中顯示之： 出清水果：100 元；清出水果20元（2 ×10）。 ⑵證人陳孝平於原審經當庭播放104 年12月31日晚上之錄 影光碟後證稱：「可以看到原告做裝水果的塑膠袋封口 的動作，沒有看到貼標籤，接下來把水果袋拿去儲藏室 ，接下來，就可以看到原告從漁貨區拿一個商品到儲藏 室，後來看到原告在做好幾張的標籤打印動作，再走到 倉庫去貼標籤」、「之後看到原告到櫃台結帳，第一包 應該是水果類，也有一罐糖果，其他兩樣的東西，我無 法判斷種類，水果類那一包，有部分有套袋」、「（提 示被證五明細）糖果沒有問題，價格也沒有問題，另外 兩項商品我沒有辦法判斷，水果部分的價格我認為有問 題」、「另外兩項不明的商品，從外觀來看，不應該是 出清水果類，這樣的包裝也不可能兩樣賣二十元」等語 （見原審卷第105 頁），是上訴人結帳之100 元物品確 為水果，然另一項2 小項同型各10元之物品內容則不詳 ，自難逕以認定係被上訴人所指之漁貨。然以100 元結 帳之水果，價格則顯有低標之嫌。
⑶兩造並不爭執上開畫面顯示上訴人於102 年12月31日打 包之水果中，有紅色石榴1 個、茂谷柑3-4 個、套袋芭 樂3 個（見原審卷第126-127 頁），佐以陳孝平上開證 詞，可知上訴人於102 年12月31日以100 元結帳之出清 水果，當即為上訴人先前打包之水果，亦為上訴人所不 爭執（見本院卷第125 頁）。而該袋水果之結帳價格 100 元，經證人陳孝平依其任職經驗判斷，價格有問題 ；參以被上訴人提出內部系統就水果之進價、售價紀錄



（見原審卷第160-163 頁），上訴人於原審即不爭執其 形式上真正（見原審卷第129 頁），於本院再次重申不 爭執形式上真正（見本院卷第118 頁），依該系統紀錄 ，當日茂谷柑每公斤進價100 元、售價120 元；大石榴 1 個進價38元、售價59元；芭樂每袋（1.2 公斤）進價 90元、售價99元，比對上訴人當日以100 元結帳之一袋 水果，結帳金額確屬偏低。佐以上訴人於105 年1 月28 日確對被上訴人總公司之區域經理陳雅慧陳稱確就杏鮑 菇及水果有高價低標之情事，已如上述，且依上開兩造 不爭執之當日錄影光碟畫面，上訴人將該袋水果打包後 ，未持至標籤機檯打價錢標，反先將該袋水果攜至倉庫 ，後再空手至標籤機檯打數張價錢標，顯與常情有違， 益徵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1日以100 元結帳之水果，確 有高價低標後購買之情事。上訴人嗣於本院辯稱被上訴 人主張之售價過高云云，並提出104 年12月31日水果交 易行情查詢結果（見本院卷第111-114 頁）為憑，惟其 就上開系統紀錄形式上真正既不爭執，亦自認所提之交 易行情非被上訴人當時之定價（見本院卷第118 頁）， 自不足以此認上開系統紀錄非被上訴人當時之定價，再 推論上訴人當日以100 元結帳之出清水果，並無高價低 標情事。至上訴人另辯稱被上訴人所提之水果價格之系 統紀錄，非低者為進價，高者為售價，當係售價之區間 云云，然大賣場貨品當日之售價係屬固定，上訴人上開 所辯已不符常情，且上訴人結帳之一袋水果價格既經證 人陳孝平於原審當庭觀察錄影光碟後，依其專業之經驗 判斷該袋水果價格有低標，是無從依上訴人上開所辯認 其當日所購買之水果並無高價低標情事。
⑷綜上，上訴人於104 年12月31日確將一袋水果高價低標 為100 元後而購買，已堪認定。
㈣上訴人是否違反工作規則？
①按偷竊、侵占公款公物；偷竊、塗改、偽造公司印章、檔 案、資料、各種原始憑證、原始紀錄及重要文件，係被上 訴人公司所訂工作規則第2.6 條工作紀律第7 點、第17點 明定得不經預告予解僱之事由，觀諸該工作規則至明（見 原審卷第89頁），顯見被上訴人對員工應以忠實、誠信之 態度執行業務，乃被上訴人極為重視之工作紀律。如員工 未經授權而高價低標之行為，係該當上開工作紀律第2.6 條第7 點、第17點之態樣，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 卷第70頁反面）。
②上訴人於104 年12月26日實際購買之商品為杏鮑菇2 袋，



並高價低標為出清水果100 元而購買；上訴人於104 年12 月30日將1 袋水果高價低標為100 元而購買；上訴人再於 104 年12月31日將1 袋水果高價低標為100 元後而購買， 均如上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上開高價低標後購買之行 為，違反其制定之生鮮出清規則，則為上訴人所否認，辯 稱其有出清權限云云。經查：
⑴被上訴人訂有系爭出清規則，其中蔬果部分出清折扣率 最高為50% ，有104 年5 月版之系爭出清規則在卷為憑 （見原審卷第82-86頁）。
⑵參以證人即104 年7 月1 日起至105 年1 月20日止擔任 被上訴人公司店長之陳孝平於原審證稱：「（店內）最 主要有收銀、雜貨、生鮮、收貨（等部門）」、「這個 （104 年5 月版之系爭出清規則）我沒有看過」、「公 司有這個出清規則，但是我沒有書面資料」、「出清規 則有分即期商品，可以在當天下午4 點以後可以做出清 的販售，這個規則以5 折為最低標準，也可能5 、6 、 7 、8 折，沒有即期的部分，例如水果、蔬菜，如果他 的品質不良的時候，我們會先從銷售櫃收下來到儲藏室 ，經過二次處理的過程，才會再重新上架販售，所謂的 二次處理，就是將瑕疵品挑出，再依減少的數量折價出 售。瑕疵品的部分我們就直接做報廢的處理」、「（非 即期品的折價）最少也是5 折」、「（非即期品）生鮮 部門只有這兩樣（水果、蔬菜）」、「都是生鮮的部門 在處理。雜貨部門一般不會處理到生鮮處理的部分，除 非他有得到授權」、「（上訴人任職）雜貨部門」、「 原告（按即上訴人）有被授權做即期品的出清」、「是 的（不包括蔬菜、水果部分）」、「（有關蔬菜水果的 出清價格由）生鮮部門有被授權的人決定…」、「（上 訴人）在蔬菜水果沒有（出清）權限，即期品是可以的 」、「（永安店晚班）不會有（蔬果出清的程序）。因 為蔬菜跟水果都不會有即期品，除非他是廠商送來的時 候，有盒裝的水果，有打上有效日期，否則其他都是要 用目視來決定商品的好壞」、「（我到職時，上訴人擔 任的部門就）是（雜貨部門），在超市裡面並沒有很明 確的去界定說哪一個部門，原告就是晚班的工作人員， 我們認為哪個部門需要人手就調他過去」、「晚班的工 作人員沒有生鮮部門，所以我沒有授權任何人做生鮮的 出清工作。但是我剛接店的時候，確實有人告訴我，晚 上生鮮的出清工作是由原告在做的，後來有再找到負責 生鮮的工作人員，所以才改由那個人在負責，除非這個



生鮮人員休假，剛好原告有上班的時候，才會一樣由原 告來做…」等語（見原審卷第99-106頁）。堪認104 年 7 月1 日起至105 年1 月20日止期間，被上訴人確訂有 系爭出清規則，就即期品及非即期品之出清折數最高均 係5 折，蔬菜、水果則屬非即期品，僅有挑出瑕疵品後 依比例折價出售，並無出清折數之適用。而上訴人於陳 孝平任職店長期間就即期品雖有出清權限，惟就非即期 品並無折價出清權限。
⑶上訴人於104 年12月26日、104 年12月30日、104 年12 月31日3 次高價低標而購買之物品為杏鮑菇及水果，均 屬非即期品，上訴人於該段期間並無就非即期品折價出 清權限，是其高價低標之行為已違反被上訴人公司之系 爭出清規則，而其高價低標後予以購買，更屬違反工作 規則中所列上開之工作紀律，足堪認定。
⑷上訴人雖辯稱其就蔬果有出清權限云云，然與時任其店 長陳孝平之上開證述顯有不同，已難採信。至證人即被 上訴人兼職員工葉林洺於原審證稱：「我…去年2 月底 開始到今年3 月，都在家福永安店」、「我在雜貨部門 任職，我工作內容不包含出清，我固定晚班，從6 點到 12點」、「去年2 月開始進來的時候，原告就是在生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