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害賠償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上字,106年度,177號
TPHV,106,上,177,20170725,1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177號
上　訴　人　黃家進
訴訟代理人　李家蓮律師
被上訴人　　賴憲政
　　　　　　徐俊相
　　　　　　東森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范瑞穎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朱玉華
　　　　　　王博昱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
12月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4336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並為聲明之減縮，本院於106年7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 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本件 上訴人於原審請求：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 下同）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應連帶將如附件所示 道歉啟事，於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聯合報、經 濟日報、工商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半版篇幅（寬26公分、長 35.5公分）及標楷體16字體刊登道歉啟事1日（見原審卷第 4頁、第189頁）。嗣於本院減縮請求：㈠被上訴人賴憲政、 徐俊相（下分稱賴憲政、徐俊相）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並應於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聯合 報、經濟日報、工商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半版篇幅（寬26公 分、長35.5公分）及標楷體16字體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 事1日。㈡被上訴人東森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森 電視公司）應與徐俊相連帶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並應於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聯合報、經濟日報 、工商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半版篇幅（寬26公分、長35.5公 分）及標楷體16字體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1日。㈢前



開㈠、㈡所命給付，如其中有一被上訴人為給付，其餘被上 訴人於其給付範圍內免其給付義務（見本院卷第453頁、第4 55頁）。核上訴人前開將原請求東森電視公司應與賴憲政、 徐俊相負連帶責任，減縮為請求賴憲政應與徐俊相負連帶責 任，東森電視公司應與徐俊相負連帶責任，上述二連帶責任 間則具不真正連帶關係，係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與 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為人稱「三黃一劉」中外號為「帥過頭 」之房產投資客，因常教人投資房地產，並至各地舉辦說明 會，故學員均稱伊為老師。詎賴憲政、徐俊相於民國（下同 ）105年7月26日晚間10時至11時，在東森財經新聞台「57新 聞網」節目（下稱系爭節目）中，分別以來賓、節目主持人 身分一搭一唱，為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言論（下稱系爭言論 ），指稱伊走「衰運」，使社會對伊萌生「為了自己賺錢， 而不惜令其信徒跌入火坑」之不當聯想。又賴憲政、徐俊相 在為系爭言論時，東森電視公司製播之系爭節目之螢幕上竟 打出如附表編號1所示「昔囂張喊必賺，今倒賠30％!竹南王 信徒的血本無歸」、「跌20％……只是基本！從"投客亂葬 崗"嗅見誰在恐慌？」等與事實不符字幕，污名化伊名譽。 伊在房地產界為名人，許多民眾均以伊意見為參考指標，伊 並曾在苗栗縣竹南鎮大埔重劃區（下稱竹南大埔重劃區）代 銷建物。然因被上訴人等人為如附表編號1所示字幕、編號2 所示系爭言論，造成社會大眾對伊產生不良觀感，並對伊代 銷之房地心存疑慮。賴憲政、徐俊相所為，係故意或過失不 法侵害伊名譽權，自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徐俊相 係受僱於東森電視公司，系爭節目所標示文字之撰寫及編輯 作業，亦均由東森電視公司之受僱人員所為，故東森電視公 司應就其受僱人不法侵害伊名譽權負連帶賠償責任。爰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 第18條、第195條第1項等規定，求為命：㈠被上訴人應連帶 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應連帶將如附件 所示道歉啟事，於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聯合報 、經濟日報、工商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半版篇幅（寬26公分 、長35.5公分）及標楷體16字體刊登道歉啟事1日。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 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聲明之減縮）。上訴聲明：㈠原 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㈡、㈢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聲請 均廢棄。㈡賴憲政、徐俊相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並應於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聯合報、經 濟日報、工商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半版篇幅（寬26公分、長 35.5公分）及標楷體16字體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1日 。㈢東森電視公司應與徐俊相連帶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並應於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聯合報、經 濟日報、工商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半版篇幅（寬26公分、長 35.5公分）及標楷體16字體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1日 。㈣前開㈡、㈢所命給付，如其中有一被上訴人為給付，其 餘被上訴人於其給付範圍內免其給付義務。㈤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東森電視公司、徐俊相抗辯稱：東森電視公司所營東森財經 台之系爭節目製播一系列以房地產現況為主題之報導，係因 在房市漲跌過程中，許多民眾因投資失利而深受其害，並於 網路發文分享其投資失利之經過，為讓大眾瞭解房地產投資 風險，東森電視公司乃於105年7月26日製播之系爭節目中， 以竹南大埔重劃區之房地產投資現況為主題，邀集來賓共同 討論於房市不景氣之情況下，個別地區房地產投資趨勢及相 關風險，提供閱聽大眾參考，節目討論過程中並未提及任何 個別投資客之姓名，一般觀眾實無從得知指涉對象為何人。 且分享之內容均係市場上已公開之資訊，均經合理查證，有 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至系爭言論中，徐俊相述及「就是 投客老師帶著很多人，遊覽車一車車載去看」，係依據天下 雜誌於104年1月20日第565期「全台瘋炒房20大『鄉漲』」 之報導內容，該報導內容指出「…記者表明身分後，參加帥 過頭集團舉行的一日旅行團。從台北松江路出發的遊覽車， 玻璃上大剌剌貼著帥過頭的照片。車上有上班族一家三口， 也有退休族…」等語，徐俊相自有相當理由確信有投客老師 招攬民眾投資炒作竹南大埔重劃區房地產情事。徐俊相另述 及「這是錢打錢，搞到最後，連祭改這個方法都給它拿出來 了」部分，則係上訴人接受周刊王採訪時親口陳述之受訪內 容，105年5月24日周刊王「帥過頭大埔慘賠作法驅衰運」之 報導內容載稱：上訴人自承因號召信徒前往竹南大埔重劃區 投資炒房，卻在政府當時打房政策下，每月銷售量趨近於零 ，並慘賠5千多萬之廣告費，起碼百戶斷頭等語；上訴人並 於受訪時承認確有請人幫忙「祭改」一事。至徐俊相述及「 他以為跟著老師上了那一部車穩賺不賠，結果他落在後面是 慘賠收場。」等語，及系爭節目使用之標題「昔囂張喊必賺



，今倒賠30％!竹南王信徒的血本無歸」，乃係指自103年至 105年間該地區房價買賣價額之高低落差，並非指投資客斷 頭一事，前揭標題不僅與上訴人所指斷頭一事無涉，且經查 證，竹南大埔地區確實有部分建案103年時每坪開價17萬元 至20萬元，卻於105年時欲以每坪13.7萬元出售情事，房價 跌幅高達30％。故伊等於系爭節目中所為如附表編號2所示 之系爭言論，及編號1之標題內容，確實有相當依據，並非 憑空杜撰。徐俊相既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件，於有各項物證 資料可資佐證之情況下，為相關報導，已盡合理查證之責， 而有相當理由可確信為真實；且係本於善意就可受公評之事 項為報導，非以惡意貶損上訴人之名譽為目的，討論過程中 亦未提及任何個別投資客之姓名，自無損害上訴人名譽之情 事，東森電視公司亦無須負擔僱用人之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等 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⒈上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賴憲政抗辯稱：伊受邀於系爭節目中陳述之內容，係依其所 知所聞，剖析竹南大埔重劃區之投資環境，並與民眾分享依 其個人專業知識及經驗所看到之投資風險。伊於系爭節目中 談及：「對啊，這個投客老師在2013年的時候，在各大飯店 裡面登廣告，然後辦講座，他說想賺錢跟著我來，後面跟著 一群的信徒，全部遊覽車一車一車的載往竹南的大埔重劃區 」等語，係針對攸關投資人權益之可受公評事項，以善意發 表之言論。況伊所述內容均有前述天下雜誌104年1月20日第 565期、105年5月24日周刊王報導為據。依該等報導，確有 投客老師招攬投資客前往竹南大埔重劃區投資炒房，而多數 慘遭斷頭虧損之情形。另伊於系爭節目中談及：「…我既然 15％賣不掉，那我乾脆就是違約，我就賠15％，不會變賠16 ％」，及「2月簽約，賠15％，開個支票，3月可以拿到錢， 那時候好擔心，每天都提心吊膽，怕說萬一這個建商如果倒 了…」等語，係依據帳號hiav5657之網友於105年3月15日在 PTT網路平台發文敘述其於竹南大埔投資失利之經過，文中 指出：「所以我是1月告知解約、2月簽訂解約、3月才領錢 ，而且簽訂解約後等待支票兌現的一個月，每晚我都在祈禱 建商不能倒閉」、「天真的以為可以賺，從加價賣變成平轉 賣，平轉再變賠5％、賠10％、賠15％也沒人要，也因此常 常跟太太爭執」等語，可證伊所述有據，並非憑空杜撰。且 伊於論述過程中並未述及上訴人之姓名。再者，上開PTT文 章中亦明載：「…這段時間上網查過很多資訊，提供給有需 要的屋主，google"竹南大埔解密"、臉書團"中古屋學員抱 怨會"、"斷頭自救團"、"學員自救會"…」等語。若於



Google搜尋引擎及facebook以上開關鍵字搜尋，即可得出「 帥過頭竹南大埔炒房坑殺團-維基台灣房地產」、「帥過頭 中古屋學員抱怨會」、「帥過頭斷頭自救團」及「帥過頭學 員自救會」等搜尋結果。足見確有諸多投資者因參加上訴人 舉辦之投資說明會後，赴竹南大埔重劃區進行投資，而遭斷 頭虧損。是伊於系爭節目所論述之內容均有所據，已為合理 查證，且係基於對消費者權益之維護而善意發表言論，並無 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 ⒈上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 行。
三、本件上訴人主張徐俊相受僱於東森電視公司，擔任東森財經 新聞台製播之系爭節目主持人，徐俊相於105年7月26日之系 爭節目中，與擔任來賓之賴憲政對談，而為如附表編號2所 示之系爭言論；當日節目中，電視螢幕並顯示如附表編號1 所示之字幕等情，業據其提出節目錄影光碟及譯文、字幕截 圖為證（見原審卷第17頁至第21頁），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 執。是上訴人前揭主張之事實，堪信為真實。上訴人另主張 賴憲政、徐俊相於系爭節目中為系爭言論，指稱伊走「衰運 」，使社會對伊萌生「為了自己賺錢，而不惜令其信徒跌入 火坑」之不當聯想。且東森電視公司製播之系爭節目之螢幕 上打出如附表編號1所示文句，污名化伊名譽，造成社會大 眾對伊產生不良觀感，並對伊代銷之房地心存疑慮。賴憲政 、徐俊相所為，係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權，自應 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徐俊相係受僱於東森電視公司， 系爭節目所標示文字之撰寫及編輯作業，亦均由東森電視公 司之受僱人員所為，是東森電視公司自應就其受僱人不法侵 害伊名譽權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惟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開各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厥為：㈠賴憲政、徐俊 相所為系爭言論，及系爭節目之螢幕上打出如附表編號1所 示文句，是否構成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㈡上訴人請求 賴憲政、徐俊相應負共同侵權行為連帶賠償責任，東森電視 公司應與徐俊相負連帶賠償責任，並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有無理由？如有理由，上訴人得請求賠償之金額及適當之 回復名譽處分為何？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賴憲政、徐俊相所為系爭言論，及系爭節目之螢幕上打出如 附表編號1所示文句，是否構成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 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



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 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第1項及第2項 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 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項前 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 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 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 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 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 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此為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 509號解釋意旨所明揭。上開解釋雖係就刑法第310條規定所 為闡釋，惟其解釋意旨，係為衡平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與 名譽、隱私等基本人權所為規範性解釋，既屬因基本權衝突 所為具有憲法意涵之法律原則，則為維護法律秩序之整體性 ，就違法性價值判斷上趨於一致，自應認在民事責任之認定 上，亦有適用上開解釋之必要（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 1534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次按言論自由與名譽權發生衝 突時，對於行為人之刑事責任，現行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 在刑法第310條第3項「真實不罰」及第311條「合理評論」 之規定，及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 義務的憲法基準之上，至於行為人之民事責任，民法並未規 定如何調和名譽保護及言論自由，固仍應適用侵權行為一般 原則及509號解釋創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上述刑法阻卻違 法規定，亦應得類推適用。詳言之，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 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 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 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 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 ，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 者，不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 蓋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 社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 宣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 嘗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 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 ，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 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 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 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



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亦即，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 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 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 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 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 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因新聞 媒體非如司法機關具有調查真實之權限，就新聞報導之形成 過程而言，新聞報導之真實，實為主客觀交互辯證之真實， 並非如鏡真實的反應客觀，如其須證明報導與客觀事實相符 ，始得免責，無異課與媒體於報導之前，須調查真實之義務 ，對於言論自由不免過於箝束，是於報導當時，如其內容係 未經新聞組織本身的不當控制，消息來源無刻意偏向，議題 發展的新聞情境未受到不當因素扭曲，所形成之新聞報導即 屬真實，縱嗣後經證明與客觀事實未完全相符，亦不影響報 導內容應屬真實之認定。且意見陳述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 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在民主多元社會，對於 可受公評之事，即使施以尖酸刻薄之評論，仍受憲法之保障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70號、98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 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⒈查，臺灣房地產10餘年來經建商、投資客不斷炒作結果，房 價高漲，令一般民眾望而興嘆；嗣因政府採行抑制房價措施 、民眾不願追高房價採取觀望態度等因素影響，房市反轉下 跌，造成投資客套牢受損。則東森電視公司所營東森財經新 聞台頻道之系爭節目製播以房地產現況為主題之報導，邀請 來賓於系爭節目中共同探討房市漲跌過程、投資風險、買屋 風險，讓有意投資或購買房屋觀眾能多一途徑瞭解，瞭解購 屋或投資之時機，自與公共利益有關。是徐俊相、賴憲政於 系爭節目所為系爭言論，雖提及「大埔重劃區就是投客老師 帶著很多人，遊覽車一車一車載去看啊！」、「這個投客老 師在2013年的時候，在各大飯店裡面登廣告，然後辦講座， 是，他說想賺錢跟著我來，後面跟著一群的信徒，全部遊覽 車一車一車的載往竹南的大埔重劃區」、「在這一年，投客 老師慘賠了5千萬，最近聽（說）某雜誌說，投客老師為了 想改運，所以就請神明到家裡做了祭改。」、「這是錢打錢 ，搞到後來，連祭改這個方法都給它拿出來了。」、「所以 當時上了車的這些，很多人是借錢來投資，他真的相信你可 以發一筆，那些人現在安在？」，並舉某投資人H先生為例 ，說明該投資人因聽信投客老師所言至竹南大埔重劃區購買 預售屋，後來慘賠等語（見原審卷第17頁至第19頁）。惟綜



觀徐俊相、賴憲政於系爭節目中所為對談內容：「賴憲政： 從淡海、青埔、八德、林口，到洲子洋這五個重劃區。」、 「徐俊相：都倒你看到了嗎？北台灣五個重劃區都倒，都是 2字頭的跌幅，那就很慘很慘了。」、「賴憲政：好，還有 比他更慘的，其實還漏掉一個，漏掉一個叫做什麼，投客亂 葬崗的地方。」、「賴憲政：是啊，對，這個地方叫做竹南 大埔重劃區」、「徐俊相：大埔重劃區就是投客老師帶著很 多人，遊覽車一車一車載去看啊！」、「賴憲政：對啊，這 個投客老師在2013年的時候，在各大飯店裡面登廣告，然後 辦講座，是，他說想賺錢跟著我來，後面跟著一群的信徒， 全部遊覽車一車一車的載往竹南的大埔重劃區。」、「徐俊 相：不是跟著去了嗎？去了也套了不是嗎？」、「賴憲政： 去了差不多一年，剛好政府打房，一打下來，死了，連路燈 點都沒有用，廣告怎麼做都沒有用，在這一年，投客老師慘 賠了5千萬……」、「徐俊相：所以當時上了車的這些，很 多人是借錢來投資，他真的相信你可以發一筆，那些人現在 安在？」、「賴憲政：「當然，投客老師當然也賺夠錢，賠 個5千萬沒有什麼事，問題是跟著後面那一群的信徒，其中 有一個信徒，他當時聽了投客老師講說，第一個賺錢跟著我 來，第二個就是說，如果賣不掉加價賣，而且是一條龍的服 務，他就跟著去買了，買了以後發現，他剛開始加價賣，到 後來平價出，到後來是慘賠了15％。」、「徐俊相：他以為 跟著老師上了那一部車，穩賺不賠，結果他落在後面是慘賠 收場。」、「賴憲政：我們來號稱這個H的一個先生，他在 2013年的時候，就是跟他朋友，他朋友跟他介紹，我們來聽 一個講座，結果去聽了聽了以後，老師講得那麼神，他一輩 子從來沒有買過預售屋，聽了以後想，對啦，就跟著這個老 師就沒有錯了，直接就殺到竹南去，就訂了一個房子，訂了 以後回來跟他太太說，我訂了一間房子，他太太說你就沒有 錢要訂房子，沒有，你錢借我，他錢是跟他太太借的。」、 「賴憲政：「慢慢的一期一期付，付了以後，他發現不太對 勁。」、「徐俊相：怎麼會。」、「賴憲政：因為那時候開 始政府在打房，所以有一點小賺，那老師不是講說要賣的話 ，要獲利要加價賣嗎，他就加價賣，加一點點價要賣，結果 賣了兩個月賣不掉。」、「賴憲政：平價出，不然也手搓一 搓，快跑，又賣了兩、三個月，賣不掉。」、「徐俊相：平 價也賣不掉，慘死了。」等語可知，徐俊相、賴憲政於系爭 節目中探討房市不景氣之現況，除提及北臺灣五個重劃區（ 即新北市淡水區淡海新市鎮、林口區、五股區洲子洋，及桃 園市八德區、大園區青埔地區）房市慘跌外，並舉經人炒作



後房市亦屬慘跌，投資客損失慘重之竹南大埔重劃區為例， 告訴觀眾不要輕易聽信建商房屋銷售廣告，或投客老師舉辦 之講座、提供之廣告所提及看好房市會上漲，投資可獲高報 酬等推銷用語，及有投資客因借款購買預售屋，卻因政府採 行抑制房價上漲之政策等因素，非僅無法獲取當初廣告宣稱 之高報酬率，反因房價下跌，縱欲認賠出售，仍無人接手， 致遭套牢慘賠之社會現象。民眾可藉此竹南大埔重劃區投資 客慘賠之例子，評估現在是否為購屋或投資時機、有無其他 風險，自與公共利益有關，而屬可受公評之事項。是被上訴 人辯稱：東森電視公司所營東森財經台之系爭節目製播以房 地產現況為主題之報導，係因在房市漲跌過程中，許多民眾 因投資失利而深受其害，並於網路發文分享其投資失利之經 過，為讓大眾瞭解房地產投資風險，故於系爭節目中，以竹 南大埔重劃區之房地產投資現況為主題，邀集來賓共同討論 於房市不景氣之情況下，個別地區房地產投資趨勢及相關風 險，提供閱聽大眾參考，此悠關公益，屬可受公評之事項等 語，堪以採信。
⒉又依上訴人提出之蘋果日報103年12月5日報導略謂：「…… 帥過頭（按即上訴人）……他跟網友合組炒房團……他不諱 言自己就是個『黑心』投資客……」、「近一年，他開始轉 進代銷業，積極前進竹南重劃區布局，在他設置的代銷中心 裡，沒有樣品屋……他說他鎖定的對象都是投資客……」、 「……也從不吝惜傳授投資心法，最近更積極在全台舉辦免 費的巡迴講座，甚至開辦炒房團，不但講授個人經驗，也實 際帶著民眾走一趟他的炒房密地……」等語（見原審卷第8 頁、第10頁、第11頁）；104年8月26日之新聞媒體報導稱： 「帥過頭（按即上訴人）不諱言自己就是標準的投資客，還 開班帶領投資客衝鋒陷陣。」、「曾被立委點名『三黃一劉 』的房市投資客『帥過頭』（黃家進），今年也是慘兮兮， 他最近炒房失利，處於『半套牢』狀態，至少虧了五千萬元 。」、「……帥過頭去年開始向建商批貨，在苗栗竹南轉攻 代銷，當地甚至還可看到『發了！台積電來了，竹南漲三成 ！帥過頭來了，竹南漲三倍！』的斗大看板。」等語（見原 審卷第16頁）。及被上訴人提出：⑴天下雜誌104年1月20日 第565期「全台瘋炒房 20大『鄉漲』」之報導內容稱：「 大埔直擊/炒房集團惡質炒作，誇口漲三倍 記者來到苗栗 竹南，一出火車站看到斗大的看板：『台積電來了，大埔漲 三成，帥過頭來了，大埔漲三倍』。」、「『帥過頭』是誰 ？他就是昔日四大房市投資客『三黃一劉』之一的黃家進， 後來轉進代銷界，以帥過頭的名號帶領投資客衝鋒陷陣……



」、「十二月十四日，《天下》記者表明身分後，參加帥過 頭集團舉行的一日旅行團，從台北松江路出發的遊覽車，玻 璃上大剌剌貼著帥過頭的照片，車上有上班族一家三口，也 有退休族。」、「炒房團來到大埔重劃區科專三路與科專七 路交叉口……『大埔是一塊處女地，我們來這裡炒，是要把 它的潛力充分發揮出來』代銷人員一路上重覆強調，此行就 是要來炒房……」、「……到了帥過頭開設的代銷中心」、 「代銷小姐指著地圖上的預售屋，向來客編織發財美夢。她 強調，只要先繳訂金兩萬元，一個星期之後再跟建商簽約， 付房款總價10％的簽約金，『半年後我們就會幫忙你轉手， 半年投資約八十萬元，馬上現賺二、三十萬元。』她進一步 強調，現在進場價格低，大埔還會漲很久，等到預售屋完工 後再轉手，『現賺一百萬以上都沒有問題。』」等語（見原 審卷第83頁、第87頁至第88頁）。⑵105年5月24日中時周刊 王報導標題「帥過頭大埔賠 作法驅衰運」，內容稱：「本 名黃家進的『黑心投資客』帥過頭，2年多前大舉『想賺錢 就跟我來』旗幟，號召信徒前往竹南大埔重劃區炒房。如今 ，在政府一連串打房政策下，每月銷售量趨近於零，還慘賠 5千萬元的廣告費！本刊調查，帥過頭想方設法，希望藉由 神明的加持扭轉頹勢，甚至悄悄聘請高人到家中祭改！」、 「……他（按即上訴人）無奈說：『……我光是廣告費就賠 了5,000多萬元，業績與效果都很慘，起碼有百戶斷頭。』 據悉，帥過頭的不少信徒為了套現，不得不斷頭拋售大埔預 售屋，更將怨氣出在帥過頭身上。」、「目前在批踢踢房產 版，已有人揶揄帥過頭應更名為『斷過頭』……帥過頭明明 曾說『賺錢算你的，賠錢算我的』、『買貴保證買回』等話 術，如今實在對不起大埔投資人。」、「地產專家『Sway』 鄭詩韋就痛批，帥過頭號召信徒投資大埔是『老鼠會翻版』 。Sway表示，他收過一名自稱分析師的網友來信，當初這位 分析師就是跟帥過頭投資大埔，最後卻斷頭15％殺出，笑虧 自己是堂堂分析師，竟輸給帥過頭……」、「……目前還有 一群不願具名、強調他們『比Sway還敢講真話，比Sway還敢 揭穿建商，比Sway還敢說真相』的網友，設立『維基台灣房 地產-竹南大埔解密』網站，主打詳細記載帥過頭炒房坑殺 經過。」、「本刊調查，帥過頭為了挽救自己一蹶不振的『 房事』，最近甚至聘請高人到家中『祭改』扭轉運勢，他也 大方向本刊證實此傳聞……」等語（見原審卷第97頁至第98 頁）。⑶帳號「hiav5657」作者以「竹南大埔預售屋斷頭過 程心得了」為題，於105年3月15日在批踢踢實業坊網站（即 PTT網站祭）上書寫其個人購買預售屋之經過，稱：「2014



年下半年買了人生第一間預售屋，眾多考量之下，考慮將預 售屋解約，將解約過程心得分享」、「過程1.連繫建商告 知斷頭，對方告知斷頭扣15％。2.等待主管確定退款日期。 3.簽定解約契約書，開一個月後兌現支票。」、「解約過程 一波三折，從1月告知建商解約……然後說解約扣總價15％ ，說呈報主管在（再）與我連繫……這一等就是兩周後，而 且還是我主動打去……小姐說主管還沒回應，我說好，過兩 天在（再）打……兩天後，小姐說已幫我往上呈報……小姐 說主管請假……於是之後每兩天就催一次……直到2月，告 知我主管同意解約……開了一個月後才能領的支票。所以我 是1月告知解約，2月簽訂解約，3月才領錢。」、「心得 ：只能算自己入世未深，洗腦畫大餅，沒考慮太多，直接簽 約。還跟太太借錢投資，工程款一期一期繳出去，心想半年 後就可以賺回來，半年後丟出來賣。天真的以為可以賺，從 加價賣，變成平轉賣，平轉在（再）變賠5％、賠10％、賠 15％也沒人要，也因此常跟太太爭執……」等語（見原審卷 第52頁）。核與系爭言論中提及「大埔重劃區就是投客老師 帶著很多人，遊覽車一車一車載去看啊！」、「對啊，這個 投客老師在2013年的時候，在各大飯店裡面登廣告，然後辦 講座，是，他說想賺錢跟著我來，後面跟著一群的信徒，全 部遊覽車一車一車的載往竹南的大埔重劃區。」、「不是跟 著去了嗎？去了也套了不是嗎？」、「去了差不多一年，剛 好政府打房，一打下來，死了，連路燈點都沒有用，廣告怎 麼做都沒有用，在這一年，投客老師慘賠了5千萬，最近聽 說某雜誌說，投客老師為了想改運，所以就請神明到家裡做 了祭改。」、「這是錢打錢，搞到後來，連祭改這個方法都 給它拿了出來。」、「所以當時上了車的這些，很多人是借 錢來投資，他真的相信你可以發一筆，那些人現在安在？」 、「當然，投客老師當然也賺夠錢，賠個5千萬沒有什麼事 ，問題是跟著後面那一群的信徒，其中有一個信徒，他當時 聽了投客老師講說，第一個賺錢跟著我來，第二個就是說， 如果賣不掉加價賣，而且是一條龍的服務，他就跟著去買了 ，買了以後發現，他剛開始加價賣，到後來平價出，到後來 是慘賠了15％。」、「他以為跟著老師上了那一部車，穩賺 不賠，結果他落在後面是慘賠收場。」等語，及舉H先生為 例，說明H先生在竹南大埔重劃區借錢投資失利，最後以斷 頭方式，與建商解約，慘賠總價款15％後，取回餘款乙節， 大致相符。堪認徐俊相、賴憲政於系爭節目中之對話內容， 並舉投資客損失慘重之竹南大埔重劃區為例，所為之系爭言 論，應已為合理之查證，並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述為真實。



⒊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提出之前揭證據，依其列印日期所示 ，均在系爭節目105年7月26日播出之後，無法證明被上訴人 在發表系爭言論前即經合理查證，且上開PTT發文內容亦未 提及係聽信上訴人推銷而前往竹南大埔購買預售屋云云。然 被上訴人所援引之上開雜誌報導、網路文章等之發布日期均 在系爭節目製播之前。賴憲政長期受邀參與財經節目訪談， 徐俊相則擔任財經節目之主持人，則其等2人在系爭節目， 既準備以竹南大埔重劃區為例，探討投資客跟著投客老師前 往竹南大埔重劃區投資失利，最後斷頭認賠出場，自會事先 蒐集並瞭解投資客（包括上訴人）在竹南大埔重劃區投資失 利之眾多資訊（包括上開雜誌報導、網路文章等），以便於 系爭節目中討論。且其等於蒐集投資客在竹南大埔重劃區投 資失利之眾多資訊（包括上開雜誌報導、網路文章等）時， 當無可能慮及日後會遭上訴人提告，而於製播系爭節目後， 將蒐集之資料保存作為日後訴訟上舉證之用。是被上訴人於 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之後，方列印包括上開雜誌報導、網 路文章等在內之相關資料提出作為證據，與常情無違，自難 以此推論被上訴人為系爭言論之前未經合理查證。至於賴憲 政、徐俊相於系爭言論所舉帳號hiav5657作者以「竹南大埔 預售屋斷頭過程心得」為題之105年3月15日PTT網站發文， 其中雖未提及上訴人，惟其文章中已記載可以Google搜詢「 竹南大埔解密」，以及臉書團「中古屋學員抱怨會」、「斷 頭自救會」、「學員自救會」。而依該文章所載關鍵字以 Google搜尋後，即會出現「帥過頭竹南大埔炒房坑殺團-維 基地產解密」，於臉書搜尋則會出現「帥過頭中古屋學員抱 怨會」、「帥過頭學員自救會」等情，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 台灣維基房地產-「帥過頭竹南大埔炒房坑殺團首部曲至六 部曲」等相關網路列印資料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46頁至 第至169頁）。是賴憲政抗辯稱其係基於上開查證所得資料 ，而認該篇PTT發文與上訴人相關等語，尚非虛假，堪予採 信。
⒋上訴人另主張系爭節目螢幕上打出附表編號1「昔囂張喊必 賺，今倒賠30％!竹南王信徒的血本無歸」、「跌20％…… 只是基本……」等字幕，惟依預售屋買賣定型化契約範本， 買方違約未付款時，賣方得沒收之金額以房地總價15％為上 限，無可能倒賠30％，被上訴人係故意以誇大不實之詞貶損 伊之名譽云云。被上訴人則抗辯稱上開30％係指竹南大埔地 區房價下跌幅度，而非指投資客購買預售屋斷頭乙事，並提 出103年11月28日蘋果日報報導該區域之預售屋開價每坪17 萬元至20萬元，及105年間查詢之同區域房屋單價每坪13.7



萬元等資料為證（見原審卷第101頁至第103頁）。查，觀諸 徐俊相、賴憲政於附表編號2之對談內容中，曾多次提「15 ％一樣賣不出去，這個時候房子要交屋了。」、「我怎麼可 以交屋，我願意賠15％，我都賣不掉，我違約金也是15％， 我幹嘛還跟你賭呢！」、「是啊，所以這個時候就乾脆，我 既然15％賣不掉，那我乾脆就是違約，我就賠15％，不會變 賠16％。」、「停損出場，15％趕快」等語，顯見徐俊相、 賴憲政已明確告知觀眾，投資客無力繳納預售屋購屋款，而 須與建商解約時，投資客至多需賠償15％，不致使觀眾誤認 系爭節目字幕所載「倒賠30％」係指投資者聽信上訴人購買 竹南大埔重劃區之預售屋而無力繳款時，會遭賣方求償達總 價30％之金額。況前揭字幕所載「今倒賠30％!竹南王信徒 的血本無歸」並未指明係針對購買預售屋之投資客，倘有聽 信上訴人之投資客，投資購買成屋，則其面臨政府採行抑制 房價上漲之政策等因素，致房價下跌，欲認賠出售時，亦有 可能倒賠30％出售，甚至無人接手，致遭套牢慘賠之情事。 是上訴人以此指稱被上訴人係以誇大、明知不實之事項貶損 伊之名譽云云，亦不足採。
⒌至附表編號2所載之系爭言論其餘內容，均係針對投資者近 年來購買竹南大埔重劃區預售屋後，房價下跌產生之社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