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896號
上 訴 人 李謹呈
李雯歆
兼 共 同
法定代理人 蘇艷芬
被 上訴人 柯素貞
李俊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麗紅律師
邱瓊儀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不動產移轉登記無效等事件，上訴人對於
中華民國105年7月12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2074號
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7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李東河（下稱李東河）所有新北市○○ 區○○段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5分之1）及其上2954建號 即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00巷00弄0號建物（下合 稱系爭不動產），於民國102年8月9日，在李東河不知情之 情況下，遭其父母即被上訴人李俊仁、柯素貞（以下分稱其 姓名）竊取所有權狀、盜用印章、偽造申請印鑑證明委託書 （下稱系爭委託書），以虛偽不實之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 權登記為柯素貞所有。李俊仁未得李東河之合法授權，為李 東河辦理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屬無權代理而無效 ，李東河既無移轉移轉系爭不動產之意思，柯素貞即屬欠缺 法律上之原因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而受有不當得利。 嗣李東河於102年8月23日因肝癌去世，伊等為李東河之繼承 人，被上訴人前述行為已侵害伊等對於系爭不動產繼承之權 利。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民法第113條、第179條 、第184條、第185條規定，請求：㈠確認柯素貞與李東河間 就系爭不動產於102年8月9日所為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所有權 移轉登記物權行為無效。㈡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 塗銷，回復登記為上訴人公同共有。㈢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 上訴人新台幣（下同）30萬元，及自102年8月9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求為：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柯素貞與李東河間就系爭不動產於102年8月9日所為
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無效。㈢柯素貞 應將系爭不動產於102年8月9日以新北市新莊地政事務所102 莊地字第40008號收件、102年8月1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塗銷。㈣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0萬元，及自102年8 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不動產係李東河與柯素貞合意贈與並辦 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伊等無偽造文書、盜用印章等行為。上 訴人蘇艷芬（下稱蘇艷芬）曾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下稱新北地檢署）對伊等提起刑事偽造文書罪告訴，迭經新 北地檢署為不起訴處分（案列：103年度偵字第20000、2955 7號、104年度偵續字第292號）。且李東河之資力不豐，無 力購買系爭不動產，系爭不動產實為李俊仁所購買，而登記 李東河名義，嗣李東河病重，乃同意移轉所有權登記返還予 李俊仁指定之柯素貞等語為辯。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上訴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件李東河為上訴人李謹呈、李雯歆之父，蘇艷芬之配偶。 李東河於102年8月23日因肝癌去世，於其罹癌末期之102年8 月9日，系爭不動產由李東河之父李俊仁、母柯素貞以贈與 為原因，移轉登記為柯素貞所有等情，業據上訴人提出死亡 證明書、除戶戶籍謄本、系爭不動產土地、建物登記第二類 謄本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7至12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遭被上訴人以竊取所有權狀、盜用印 章、偽造系爭委託書，並以虛偽不實之贈與原因移轉所有權 登記為柯素貞所有，系爭不動產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 轉登記物權行為，均屬無權代理而同屬無效，柯素貞登記為 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為不當得利，且侵害上訴人對於系爭不 動產繼承之權利，爰訴請確認柯素貞與李東河間就系爭不動 產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無效，柯素貞 並應塗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被上訴人應連帶賠償 上訴人30萬元本息等語，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 辯。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查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 產為李東河所有，其等為李東河之繼承人，被上訴人竊取系 爭不動產所有權狀、盜用李東河之印章、偽造委託書申請印 鑑證明，以李東河贈與系爭不動產予柯素貞之虛偽不實原因 ，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柯素貞所有等情，為被上訴人所 否認，揆諸前揭舉證原則，即應由上訴人就此負擔舉證責任 。被上訴人辯稱，系爭不動產雖登記為李東河所有，然李東
河罹患癌症末期時，曾表示要將系爭不動產過戶予其父母即 被上訴人乙節，有證人即李東河之胞弟李東陽到庭陳稱：「 這個房子原本是李東河的，由被上訴人與李東河一家人共同 居住在該房屋，因為李東河癌症末期，所以將系爭房地過戶 至我母親名下，當時是因為蘇艷芬想要請領單親補助，蘇艷 芬有開口要過戶給我媽媽，……，有關過戶程序我沒有處理 ，所以我不知道。過戶部分當時因為弟弟是肝癌末期，在醫 院我有跟他確認過，他說要辦理過戶。」等語（見本院卷第 85頁背面至86頁），及證人即李東河之胞妹李嘉綾到庭證稱 ：「哥哥李東河生病時我有去醫院看他，當時李東河有跟我 們討論房子要移轉給媽媽，房子是爸爸賺錢買的，李東河因 為信任媽媽，所以才會把系爭房地移轉給媽媽，因為李東河 也知道房子是爸爸出錢買的，其僅為登記名義人而已。有一 次我回到家，爸爸、媽媽、蘇艷芬、李東河都在客廳，當時 李東河有說要將房子過戶給媽媽，蘇艷芬在場也無表示不同 意。關於房子過戶過程需辦理之文件，我不清楚。」等語（ 見本院卷第86頁反面、第87頁）為證，核與為系爭不動產辦 理過戶手續之地政士余春慈到庭證述：「系爭房地委託我們 辦理過戶，一開始是李俊仁通知我要辦理系爭房地過戶事宜 ，我有問他說為何要辦過戶，他說他年紀大了，要將房地過 戶回來，因為在91年間買受系爭房地時，是李俊仁來簽訂買 賣合約書，只是登記為李東河的名字，因當時李東河是首次 購屋，適用比較低的利率，至於為何要辦理贈與登記，是因 柯素貞與李東河過戶沒有資金的往來，所以要登記為贈與， ……。」、「辦理過戶時必須要檢附土地建物權狀正本、李 東河身分證正本及其本人到戶政所申請印鑑證明，印鑑章要 蓋章，因為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一定要本人，除非是曾 經申請過才可以委託，我們收到的都是正本的支票（應為資 料之誤），所以就書面審查而承辦本案贈與登記，我是核對 過印鑑證明的。」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正、反面）相符， 堪認被上訴人所辯，李東河於癌症末期時，即有意將系爭不 動產移轉登記予柯素貞，應屬可採，上訴人就其所指被上訴 人以竊取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盜用李東河之印章、偽造委 託書申請印鑑證明之方式，虛偽辦理李東河贈與系爭不動產 予柯素貞等情，無法舉證以實其說，難認其主張為可採。㈡、上訴人雖又以李俊仁未得李東河之授權，係在李東河不知情 之情況下，竊取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盜用印章、偽造委 託書申請印鑑證明而無權代理李東河完成系爭不動產之移轉 登記云云，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稱：李東河癌症末期李 俊仁係受李東河之授權辦理系爭不動產之過戶手續等語。經
查，上訴人主張由被上訴人偽造之系爭委託書，經新北地檢 署檢察官將系爭委託書送往法務部調查局進行筆跡鑑定，發 現系爭委託書上李東河之簽名字跡，其筆畫有僵硬、滯澀、 抖動等現象，與蘇艷芬、被上訴人提供及李東河名下信用卡 等文件上簽名相較，系爭委託書上簽名呈現不自然運筆情形 ，而該不自然筆跡是否緣於他人模仿或本人做作、生病、年 齡、飲酒、用藥、情緒、精神、書寫工具等因素，由於提供 比對之李東河親簽樣本中與系爭委託書書寫時間相近之簽名 數量不足，無法認定，有法務部調查局104年1月9日調科貳 字第10303524890號函可憑（見外放新北地檢署103年度偵字 第20000號影卷第107頁）。又新北地檢署檢察官曾將李東河 分別於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檢查大腸鏡時簽署之同意書、住 院診療計畫說明書、下消化道內視鏡診治說明書；於財團法 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約束同意書、不實施心肺復甦同意書、 入院護理評估書面；於國立臺灣大學附設醫院造影檢查報告 申請同意書、兒醫磁振掃瞄攝影檢查說明暨同意書、磁振造 影安全規範同意書、預防病人跌倒措施檢核表、一般同意書 、全民健保病人自願付費同意書；於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人身保險要保書、健康告知書；玉山銀行開戶約定書、 印鑑卡；臺灣銀行黃金存摺印鑑卡上簽名之文件，併同蘇艷 芬所提供李東河之相關信用卡申請資料及印鑑證明委託書等 件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筆跡鑑定，鑑定結果為： 「待鑑定印鑑證明委託書上李東河字跡，特徵不顯，無法認 定」等文，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中華民國105年1月 7日刑鑑字第1048020213號函可稽（見外放新北地檢署104年 度偵續字第292號影卷第97頁），難謂系爭委託書上簽名即 屬偽造，況李俊仁並未與李東河及上訴人共同居住，李俊仁 既持有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李東河之印章並取得李東河 之印鑑證明而代理李東河完成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堪認李俊仁確已獲得李東河之授權為之，上訴人主張李俊仁 偽造印鑑證明申請書、取得李東河之印鑑證明而屬無權代理 云云，難認可採。再徵諸系爭不動產當初購買時係由李俊仁 擔任李東河之代理人，依李東河與出賣人所簽訂之買賣契約 所載，第1、2期款60萬元及50萬元，分別係以BB0000000、 LV0000000號2紙支票作為支付，上開2紙支票係李俊仁91年2 月6日及同年月25日於新莊分行所簽發，亦有國泰世華商業 銀行後埔分行105年11月25日國世後埔字第1050000095號函 可稽（見本院卷第113、164頁），足認系爭不動產第1、2期 款之資金確為李東河之父李俊仁所提供，則李東河在癌症末 期，考量前情後，欲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其母柯素貞，亦
與常理無違。上訴人僅泛稱被上訴人竊取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狀、盜用李東河之印章、偽造委託書申請印鑑證明，並虛偽 辦理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為柯素貞所有云云，卻未舉 證以實其說，同無足採。
㈢、上訴人雖稱李俊仁係無權代理李東河，為李東河及柯素貞辦 理系爭不動產過戶手續，其過戶行為應屬無效；且被上訴人 未依民法第1195條規定取得系爭不動產，反大費周章違法辦 理本件相關程序，益徵系爭不動產之過戶為無效云云。然查 ，李東河之意識狀態經本院向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 查詢，該院覆以：「李先生因罹患肝癌於102年6月17日、6 月24日、6月28日、7月1日、7月8日、7月15日、7月24日、8 月7日至本院門診就診，於102年7月10日7時35分因腸胃道出 血至本院急診，經診治後於7月13日離院。於本院就醫期間 意識清楚，並無意識欠缺之情況。」等文（見本院卷第213 頁），系爭委託書書立日期為102年8月8日，與前開函文所 指之102年8月7日僅差距1天，衡情李東河之精神意識狀態當 不致產生重大變化，則李東河在精神意識正常之情下簽署申 請印鑑證明之委託書後，委任李俊仁辦理系爭不動產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手續，難認上訴人主張李俊仁無權代理李東河等 情為可採。又民法第1195條係口授遺囑之相關規定，李東河 既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則其生前處分系爭不動產即屬 有據，上訴人主張柯素貞未依口授遺囑之規定取得系爭不動 產之移轉登記難認有效云云，亦不足採。上訴人既無法證明 系爭委託書上李東河之簽名為虛偽，復無法證明李俊仁受李 東河之委託非屬真實，而為無權代理李東河委託地政士余春 慈辦理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手續，且李東河生前處 分系爭不動產既與口授遺囑無涉，是上訴人主張李俊仁為李 東河辦理系爭不動產過戶手續係屬無權代理而無效云云，均 非可取。
㈣、按侵權行為，被害人應就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其 權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2550號判 決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在李東河不知情之情況 下，竊取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盜用印章、偽造系爭委託 書，以虛偽不實之贈與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為柯素貞所有，係侵害上訴人之財產權云云，揆諸前揭 侵權行為之舉證原則，自應由上訴人負擔舉證責任。承前所 述，上訴人既無法證明被上訴人有竊取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 狀、盜用印章、偽造系爭委託書而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為柯素貞所有等情，是其等主張被上訴人因侵權行為 應連帶賠償上訴人30萬元，亦無可採。
㈤、綜上，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係在李東河不知情之情況下， 遭被上訴人竊取所有權狀、盜用印章、偽造系爭委託書，以 虛偽不實之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為柯素貞所有，系爭 不動產之贈與原因因欠缺意思表示合致而無效，系爭不動產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因李俊仁未得李東河之授權而無 效，柯素貞即屬欠缺法律上之原因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人而受有不當得利，應塗銷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被上訴人並應連帶賠償上訴人30萬元云云，難認有據，洵不 足採。
五、從而，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民法第113條、 第179條、第184條、第185條規定，請求：㈠確認柯素貞與 李東河間就系爭不動產於102年8月9日所為之贈與債權行為 及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無效。㈡柯素貞應將系爭不動產 於102年8月9日以新北市新莊地政事務所102莊地字第00000 號收件、102年8月1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㈢被上 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0萬元，及自102年8月9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本件事 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認為 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3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靜芬
法 官 魏于傑
法 官 陳清怡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 日
書記官 蕭進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