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03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韋禎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5年度易
字第 578號，中華民國 106年 4月 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 105年度偵字第799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曾韋禎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曾韋禎於民國 104年11月22日23時許，利用電腦設備連結網 際網路，登入Facebook網站（網址為http://www.facebook. com ，下稱臉書）所開設之曾韋禎帳號，在不特定多數人得 以共見共聞之動態消息留言版，貼上標題為「中天攝影郭先 揚被打」之 youtube影片，其不思以理性方式表達言論，竟 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前開臉書帳號上發表「中天在國民 黨的場子被打，就是爽！只是被自己的主子打，還要遮遮掩 掩，不敢把場景寫清楚，真是比狗還不如。科科～」等語， 而公然以「真是比狗還不如」一語辱罵郭先揚及中天電視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天電視公司）。
二、案經郭先揚及中天電視公司訴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據以認定被告曾韋禎犯罪之供述證據，其中屬於傳聞證 據之部分，檢察官、被告在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 ，復經本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 之情況，非供述證據亦查無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 事，揆諸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至第159 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在其臉書帳號發表上述內容 及影片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所為 評論係針對告訴人中天電視公司而非告訴人郭先揚，如令郭 先揚感覺不舒服或受到傷害，我可向郭先揚道歉。中天電視 公司長期嚴重偏袒國民黨，惡意詆毀民進黨，偏藍打綠，在 選舉期間更為明顯，常被認為國民黨打手，在101年、105年 兩次總統大選期間均有造假新聞之紀錄，於 103年12月間亦
曾因在臺北市市長、市議員選舉投票日當天播放國民黨陣營 之競選活動，而遭臺北市選委會裁處新臺幣 200萬元罰鍰， 其政論節目在105年8月上旬批評立法院長蘇嘉全訪日行程， 內容充滿偏頗、不實。因我常在新聞處理上抓到中天電視公 司之差錯，並透過新聞質疑該公司，該公司對我積怨已深， 故以本案挾怨報復，公報私仇。我對該公司所為前開評論， 在批踢踢版獲得網友認同，我認為我對該公司所為評論，乃 可受公評，亦為社會大眾所支持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 104年11月22日23時許，在其設定為「公開」之臉 書帳號之動態消息留言版，貼上標題為「中天攝影郭先揚 被打」之 youtube影片，並留言發表「中天在國民黨的場 子被打，就是爽！只是被自己的主子打，還要遮遮掩掩， 不敢把場景寫清楚，真是比狗還不如。科科～」等內容， 此據被告坦承不諱，並經告訴代理人黃玟錡指述明確（見 他字卷第21至22頁），復有被告臉書列印資料在卷可稽（ 見他字卷第 6頁），已堪認定。
㈡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310條第1項、第 313條所謂人與 他人，應包括法人在內（司法院20年院字第 534號解釋意 旨參照）。名譽與信用均為對人（包括自然人與法人）所 為之社會評價，前者為一般性，後者則重在財產方面，故 對人所受社會之評價有所妨害，得構成妨害名譽或妨害信 用罪，或兼而有之（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3663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真是比狗還不如」一語，依社會通念， 顯屬對人詈罵之負面用語，足以貶損他人在社會上人格地 位之評價。被告復自承與中天電視公司積怨已深（見原審 審易字卷第22至23頁、原審易字卷第66頁），並供稱其所 發表之上開內容，確有指陳「中天電視公司是國民黨養的 狗」之意思，其之前所寫文章亦可證該公司為國民黨所操 控等語（見他字卷第48頁），足認其主觀上確有以上開言 詞侮辱中天電視公司及郭先揚之犯意，而在其設定為「公 開」、屬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臉書網頁介面，張 貼前述客觀上足使郭先揚及中天電視公司受辱之內容。其 有損害郭先揚及中天電視公司名譽之主觀故意及公然侮辱 之客觀行為，亦堪認定。
㈢被告雖辯稱其所張貼之前開臉書內容並非針對郭先揚云云 ，然上述 youtube影片之標題為「中天攝影郭先揚被打」 ，該影片之內容則為郭先揚遭毆打之過程，故無論其標題 或內容均已明確提及被打之人為郭先揚，參以被告在臉書 所發表之「中天在國民黨的場子被打，就是爽！只是被自 己的主子打，……，真是比狗還不如。」等語，綜觀標題
、影片內容及被告發表之文字，已足使一般人認為被告所 指「真是比狗還不如」之對象包括郭先揚無訛，被告此部 分所辯，自不足採。其雖又辯稱中天電視公司乃法人而非 自然人，並無精神上、心理上之感受云云，然法人之名譽 ，亦屬刑法公然侮辱罪所保護之法益，業如前述，故此部 分所辯，亦不足採。
㈣被告雖另辯稱其所為評論內容乃可受公評，亦為社會大眾 所支持云云。而言論自由為憲法所保障之人民基本權，法 律固應予最大限度之維護，然言論自由並非毫無限制，如 行為人對特定對象為抽象謾罵或嘲弄，損害他人之社會評 價，自不在言論自由之保障範圍內。被告對郭先揚及中天 電視公司所為「真是比狗還不如」一語，顯與可受公評之 公共事務無關，而僅屬貶低郭先揚及中天電視公司名譽及 社會評價之侮辱性言語，難認係針對具公共性之議題進行 客觀之爭論，核與善意對可受公評之事發表適當評論而不 罰之要件不符。縱被告認中天電視公司長期支持特定政黨 、處理新聞內容偏頗不實，被告亦無公然以「真是比狗還 不如」一語謾罵中天電視公司之權利，要難執此解免其應 負之公然侮辱罪責。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至被告前揭 言論雖發表在其臉書上，然其既將個人臉書設定為「公開 」，已處於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即令實際 瀏覽者多為其臉友，其仍不得於此公開之網頁上恣意發表 「真是比狗還不如」等謾罵他人之言論。所辯臉書係對同 溫層之發言，實際瀏覽者極少，僅只好友或長期關注之人 ，其在臉書所為上開評論應受保障云云，自不足採。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公然侮辱郭先揚及中天電 視公司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以 前述方式同時侮辱郭先揚及中天電視公司，係以一行為同時 觸犯二公然侮辱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 ，從一情節較重之公然侮辱罪處斷。原審認被告公然侮辱郭 先揚及中天電視公司，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然未依想像競合之例處斷，自有違誤。被告上訴否認犯罪 ，雖無可採，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 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因與中天電視公司素有嫌隙 ，竟於該公司記者郭先揚遭人毆打後，在臉書上公然以「真 是比狗還不如」一語侮辱郭先揚及中天電視公司，使其等之 名譽及社會評價受有損害，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品行、生活狀況、智識程度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 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異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1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莊明彰
法 官 陳芃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佳芬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