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易字第904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家慶律師
複代理人 郭宣辰律師
被上訴人 台灣戴姆勒克萊斯勒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原
名東興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連炎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動產所有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95年8月1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1787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6年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已由「史賀木」變更為「甲○○ 」（見本院卷第40頁之資料），茲經甲○○具狀聲明承受訴 訟（見本院卷第33頁之承受訴訟狀），經核並無不合，應予 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
㈠BENZ廠牌S320型式、牌照號碼CC-2572號、引擎號碼為 00000000000000、車身號碼WDB0000000A220049之小客車 （下稱系爭車輛）原屬被上訴人所有，惟於民國91年2月 20日由訴外人黃恆生即德鑫當鋪與訴外人蘇瓵靚（原名蘇 秞瑮）合意以新臺幣（下同）118萬元成立系爭車輛之買 賣契約，讓渡系爭車輛所有權予蘇瓵靚，且系爭車輛於訂 立買賣契約時確為德鑫當鋪所占有並持有行車執照，則蘇 瓵靚係合法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尚不因系爭車輛之讓渡 書為德鑫當鋪所自行製作、蘇瓵靚未簽名於上、或未記載 上開買賣價金而影響該買賣契約效力。又縱德鑫當舖未依 相關當舖業管理規則或當舖業法之規定收當，而認德鑫當 舖未取得系爭車輛之所有權，此為德鑫當鋪內部作業問題 ，蘇瓵靚因信賴德鑫當鋪為一合法經營、素有商譽之當鋪 ，蘇瓵靚亦屬善意取得系爭車輛之所有權。
㈡嗣因蘇瓵靚需錢孔急，於93年12月1日以相同價格即118萬 元轉售系爭車輛予伊，不僅解決其燃眉之急，伊亦得以低 於市價之價格受讓系爭車輛。承上所述，蘇瓵靚既取得系 爭車輛所有權，再將系爭車輛讓渡予伊，則伊係依民法第
761條、第801條、第948條之規定，合法善意受讓取得系 爭車輛所有權。又關於車輛辦理過戶登記係交通主管機關 基於行政權之作用，管理汽車動態過程之措施，不得據此 認定汽車物權之得喪變更。則系爭車輛雖未辦理過戶登記 ，亦不得據此認蘇瓵靚或伊非善意受讓系爭車輛所有權。 茲因被上訴人否認伊為系爭車輛所有權人，且系爭車輛登 記在被上訴人名下，有使人誤認被上訴人為系爭車輛所有 權人，致伊對系爭車輛之所有權地位有受動搖之危險，即 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等情，求為確認上訴人就系爭 車輛所有權存在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 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上訴人對系爭車輛之所有權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德馨當鋪顯非依法善意收當，並未取得系爭車輛之所有權 ：
按當鋪業者收當時，應依當舖業法第15條第1項、第22條 、第24條及第26條之規定為收當行為，如應查驗持當人之 身分證件、備妥收當登記簿備查等，並於可疑質當時，有 拒絕收當及報告警察機關義務，始可認屬合法收當。則當 鋪業者，若有未依上開規定收當，自難謂其仍得依法律有 關善意取得之規定請求保護。系爭車輛係屬租賃車，其所 有權及車牌登記均屬伊所有，且系爭車輛之行車執照正面 明確記載「牌照號碼：CC-2572租賃小客車」、「車主： 東興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行車執照背面記載「有 效日期：93.08.17」，屬於租賃用車，足證系爭車輛之車 主為伊，持當人顯非所有權人，則系爭車輛顯屬贓物。又 上訴人始終未能提出系爭車輛之當票、收當登記簿、流當 證明、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核備時間證明、系爭車輛之出廠 、完稅證明等文件，德馨當鋪之收當系爭車輛行為顯有疑 義，並屬違反上開典當業者應盡之義務，顯非依法善意收 當，自無善意受讓而取得系爭車輛之所有權。
㈡蘇瓵靚為惡意受讓，未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 ⒈上訴人提出之91年2月20日汽車讓渡書及93年12月1日讓 渡書並非真正，蓋汽車讓渡書上之字跡顯係同一人所為 ，包括甲方姓名及乙方姓名書寫式樣均屬相同，亦屬可 疑，且未經契約當事人親自簽名，難認真正。又91年2 月20日汽車讓渡書上之乙方姓名為蘇釉瑮、身分證字號 為Ｚ000000000，與蘇瓵靚之身分證字號不同，亦屬可疑 。雖蘇瓵靚原名「蘇靜惠」，因特殊原因於91年4月3日 第一次改名為「蘇釉瑮」，故該汽車讓渡書作成日之91
年2月20日當時，蘇瓵靚之姓名仍為「蘇靜惠」，而汽 車讓渡書上乙方姓名卻為「蘇釉瑮」，足見該汽車讓渡 書係於91年4月3日後臨訟製作，顯非真正。另93年12月 1日讓渡書未記載買賣價金數額，顯與常情不符，亦難 認為真正。又德鑫當舖並未要求蘇瓵靚出示身分證件， 自難認蘇瓵靚係自德鑫當舖受讓系爭車輛。
⒉退萬步言，縱認蘇瓵靚確係自德鑫當舖受讓系爭車輛， 惟蘇瓵靚亦屬惡意受讓而未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又德 鑫當舖出讓價格為118萬元，遠低於91年2月間正常行情 車價270萬元，顯見蘇瓵靚係惡意受讓。
㈢上訴人亦為惡意受讓，未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 ⒈上訴人受讓系爭車輛時明知系爭車輛為租賃車，明知讓 與人蘇瓵靚並非所有權人，並無處分權，顯見上訴人係 惡意受讓。上訴人既從事專業汽車買賣，其注意義務應 相對提高，然上訴人仍受讓系爭車輛，顯係惡意受讓。 ⒉縱認93年12月1日讓渡書為真正，惟系爭車輛之行車執 照背面記載「有效日期：93.08.17」，上訴人於93年12 月1日受讓系爭車輛當時，行車執照早已逾期失效，上 訴人仍受讓系爭車輛，亦難脫惡意之嫌。況上訴人受讓 系爭車輛後，未請領牌照行駛，而改懸掛其他車牌（2W -0056），顯係忌諱遭警查獲買賣贓車，足證上訴人係 惡意受讓系爭車輛。
⒊又93年12月1日讓渡書中並未記載買賣價金，且上訴人 對於支付系爭車輛價金過程，先稱於簽約當時93年12月 1日交付118萬元，嗣改稱93年8月17日先付訂金60萬元 ，於93年12月1日交付其餘58萬元，二次交款日期間隔 三個半月，其前後陳述矛盾，亦無金融機構存提來往文 件證明，足認上訴人所稱買賣價金118萬元云云，純屬 杜撰，不足採信。上訴人既係惡意取得系爭車輛，自不 受民法第801條關於善意受讓之保護，上訴人主張依民 法第801條、第948條及第761條之規定確認系爭車輛所 有權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系爭車輛為BENZ廠牌S320型式、牌照號碼CC-2572號、引擎 號碼00000000000000、車身號碼WDB0000000A220049，於91 年2月20日由訴外人黃恆生即德鑫當鋪讓渡予訴外人蘇瓵靚 （原名蘇秞瑮），蘇瓵靚再於93年12月1日將之讓渡予上訴 人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4頁之筆錄、第33 頁之被上訴人爭點整理狀、及第45、46頁之上訴人爭點整理 狀），且有系爭車輛行車執照、德鑫當舖營利事業登記證、
汽車讓渡書、讓渡書可證（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4年度補字 第48號卷〈下稱台南地院補字卷〉第7頁至第9頁），堪信為 真實。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爭點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就本院95年 12月25日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論範圍。兩 造之爭執點為：㈠蘇瓵靚自德鑫當舖受讓系爭車輛是否為善 意受讓？㈡上訴人自蘇瓵靚受讓系爭車輛是否屬於善意受讓 ？（見本院卷第44頁之筆錄）。茲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蘇瓵靚係自黃恆生即德鑫當舖善意受讓系爭車 輛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按以動產所有權或其物權之移轉或設定為目的，而善意 受讓該動產之占有者，縱其讓與人無讓與之權利，其占 有仍受法律之保護。動產之受讓人占有動產，而受關於 占有規定之保護者，縱讓與人無移轉所有權之權利，受 讓人仍取得其所有權，民法第948條、第801條分別定有 明文。又所謂善意係屬不知讓與人無處分權，若依客觀 情事，在交易經驗上，一般人皆可認定讓與人無讓與之 權利，即應屬係惡意。又汽車行車執照上車主之登記、 汽車權利變動過戶登記，雖僅為行政管理措施，尚不得 以此據認所有權變動要件，惟依一般通常買賣汽車交易 ，受讓人均有參酌行車執照上之登記事項，並為汽車權 利變動之所有權取得過戶登記，以為自身權利保障之交 易安全。
⒉查依系爭車輛行車執照上所載，車主為：「東興小客車 租賃股份有限公司」（見台南地院補字卷第9頁之行車 執照），則依常情判斷，系爭車輛之所有權應屬被上訴 人。再參酌蘇瓵靚證稱：「我有向當舖買車，……我交 錢給他，他交給我行照，營利事業登記影本及鑰匙。他 交給我我拿了就走了，我也沒有看。我用118萬（元） 買這部車，我付18萬（元）的現金，開一張100萬（元 ）的台支。……」、「（問：證人買車後是否有辦理過 戶?）答：沒有，當舖他叫我這樣開就可以，不用過戶 」等語（見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1787號卷《 下稱原審卷》第178、179頁背面之筆錄），足認蘇瓵靚 係在未曾查詢系爭車輛相關資料下而受讓系爭車輛，且 未曾為變動所有權之行政上登記行為。是蘇瓵靚以118 萬元價金取得系爭車輛後，竟未為系爭車輛所有權變動 登記，顯與常情有悖。
⒊又觀之91年2月20日汽車讓渡書上之乙方姓名為「蘇釉
瑮」、身分證字號為「Ｚ000000000號」（見台南地院補 字卷第8頁之汽車讓渡書），與蘇瓵靚之身分證字號「 Ｚ000000000號」（見原審卷第31頁之身分證）不同，顯 有疑義。又蘇瓵靚原名雖為「蘇靜惠」，因特殊原因於 91年4月3日第一次改名為「蘇釉瑮」（見原審卷第58頁 之戶籍謄本）。而上開汽車讓渡書之作成日期91年2月 20日當時，蘇瓵靚之姓名仍為「蘇靜惠」（蘇瓵靚於91 年4月3日始改名），而汽車讓渡書上乙方姓名卻書寫為 「蘇釉瑮」，足見該汽車讓渡書係於91年4月3日後始製 作。另93年12月1日蘇瓵靚讓渡予上訴人之讓渡書並未 記載買賣價金數額，亦與買賣應具重要之點不符。是上 訴人主張蘇瓵靚係合法受讓之情事，自不足取。 ⒋上訴人雖另主張蘇瓵靚與德鑫當舖之買賣契約不受讓渡 書為一方自行書寫或記載錯誤影響云云。惟買賣契約效 力僅存於契約雙方當事人間，縱蘇瓵靚與德鑫當舖之買 賣契約為有效成立，亦不得據此遽認蘇瓵靚係為善意受 讓。是上訴人主張蘇瓵靚為善意受讓系爭車輛所有權云 云，自不足取。
㈡上訴人主張伊係自蘇瓵靚善意受讓系爭車輛云云，惟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依系爭車輛行車執照上所載，車主為：「東興小客車租 賃股份有限公司」、「有效日期：93.08.17 」（見台 南地院補字卷第9頁之行車執照），而上訴人係於93年 12月1日始受讓系爭車輛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第44頁之筆錄）。則上訴人於93年12月1日自蘇 瓵靚受讓系爭車輛時，系爭車輛已逾期失效，惟上訴人 仍受讓系爭車輛，顯與常情有悖，難認善意受讓。 ⒉再參以上訴人陳稱：「（問：買的時候是否有看證件？ ）答：有，看行車執照上面有載明車主是被告（即東興 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及讓渡書當舖的契約書給我 看」等語（見原審卷第129頁之筆錄）。證人蘇國欽證 稱：「…我在93年8月份介紹原告（即上訴人，下同） 與蘇瓵靚認識。我與原告是同事，因為上訴人有在做車 子的買賣。…」等語（見原審卷第140頁背頁之筆錄） ，則上訴人既係從事專業汽車買賣，自無不知汽車買賣 交易，除標的物汽車交付外，應為所有權變動取得之行 政登記，以為其權利保障之理，其竟未為變更登記，顯 與常情及經驗法則有違。
⒊又依93年12月16日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舉發違 反道路管理事件通知單記載：「車牌號碼CC-2572」、
「違規事實：①該車為無牌照、無照之車（於93.6.8註 銷）懸掛2W-0056行駛公路」（見原審卷第17頁之通知 書），足認系爭車輛於上訴人占有使用期間，竟以其他 車牌懸掛而為非法行駛。足證上訴人於受讓系爭車輛時 即知悉系爭車輛為租賃車，且行車執照所記載之車主並 非蘇瓵靚或德鑫當舖。承前所述，上訴人取得系爭車輛 占有後，竟未為系爭車輛所有權取得變動登記，亦未請 領系爭車輛有效牌照而為行駛，實與一般汽車交易情況 有異。且上訴人於93年12月1日自蘇瓵靚受讓系爭車輛 時，讓渡書中並未記載買賣價金，有讓渡書可考（見台 南地院補字卷第9頁），而上訴人對於支付系爭車輛價 金過程，先稱：「（問：118萬元是何時交付？有何證 據可證明？）答：簽約的當時（即93年12月1日）交付 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29 頁筆錄背面）；嗣改稱：「 （問：原告你如何證明付款？）答：93年8月17日那天 我有提款付定金60萬元，之後的50幾萬元我沒有資料可 以提供」等語（見原審卷第141頁之筆錄），是上訴人 所述前後陳述矛盾，且上訴人始終不能提出金融機構提 款之證明文件。準此，上訴人不能證明有交付買賣價金 118萬元，買賣異常，自難認上訴人係善意合法受讓系 爭車輛所有權。是上訴人主張伊係自蘇瓵靚善意受讓系 爭車輛云云，委無足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請求確認其就系爭車輛之所有權存在 ，非屬正當，應予駁回。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為 均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七、據上結論，本件上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訴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3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黃嘉烈
法 官 王聖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3 日 書記官 陳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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