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上訴字第9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陳建昌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李國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選罷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選訴字
第12號，中華民國95年10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22、25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告乙○○、甲○○、丙○○部分均撤銷。乙○○共同對於具有候選人資格者，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肆佰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伍年。未扣案用以行求之賄賂新臺幣壹佰參拾萬元與甲○○、丙○○、黃坤成連帶沒收。
甲○○共同對於具有候選人資格者，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處有期徒刑參年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佰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肆年。未扣案用以行求之賄賂新臺幣壹佰參拾萬元與乙○○、丙○○、黃坤成連帶沒收。
丙○○共同對於具有候選人資格者，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處有期徒刑參年，併科罰金新臺幣貳佰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肆年。未扣案用以行求之賄賂新臺幣壹佰參拾萬元與乙○○、甲○○、黃坤成連帶沒收。
事 實
一、緣乙○○係第17屆桃園縣楊梅鎮仁美里里長，於任期即將屆 滿前，已決定再度參選第18屆同里里長選舉；另有黃景棋具 里長候選人資格，因角逐第17屆仁美里里長選舉落選後，亦 決意再度參選第18屆仁美里里長。丙○○為乙○○之叔父， 與乙○○均風聞黃景棋有意參選，丙○○因維護乙○○心切 ，而乙○○對里長選舉又勢在必得，丙○○遂自告奮勇而出 ，處理使黃景棋退選一事。惟丙○○自行向黃景棋疏通未果 後， 即於民國95年3月底某日至甲○○所經營位於桃園縣楊
梅鎮埔心市場之豬肉店，與甲○○商議。 丙○○、甲○○2 人即共同基於對有候選人資格者行求賄賂之犯意聯絡，推由 甲○○前往黃景棋處，探詢黃景棋參選決心之虛實及花錢使 其退選之可能性，惟黃景棋未置可否。丙○○並將找甲○○ 向黃景棋疏通退選一事告知乙○○，乙○○同意並與之基於 行求賄賂黃景棋退選之犯意聯絡而推由甲○○執行。嗣於18 屆里長選舉候選人開始登記參選日期在即，於同年4月9日， 甲○○在其豬肉店與黃坤成閒談間得知黃坤成與黃景棋相識 ，即與黃坤成 (所犯違反選罷法案件，業經原審判刑確定) 基於對於候選人行求賄賂使之退選之犯意聯絡，推由黃坤成 出面行求賄賂黃景棋。惟黃景棋懷疑乙○○前涉嫌以買票當 選而早已心生不滿，為蒐集證據乃以應提出新臺幣 (以下同 )200 至300萬元之間之價額使其退選而虛偽應對。黃坤成聞 言，竟對有候選人資格之黃景棋，行求150萬元使其退選 ， 然黃景棋未作表示，黃坤成即回甲○○處告以上情，甲○○ 亦旋於當日下午至丙○○所在之工廠內詢其意見。惟丙○○ 認黃景棋出價太高，授權甲○○再找黃景棋殺價降低金額； 丙○○並於10至11日間，在乙○○住處附近，將上揭始末告 以乙○○。 而甲○○於同年4月10日至黃坤成住處告以丙○ ○不同意150萬元之金額及授權殺價等情，經2人討論後，甲 ○○即暫定以120萬元之額度，其私人並另加10萬元共130萬 元之金額使黃景棋同意退選。 甲○○、黃坤成即於4月11日 與黃坤成同至黃景棋家中， 以上開130萬元之條件向黃景棋 行求賄賂。同晚約8時許， 甲○○、黃坤城再度至黃景棋住 處詢其決定，黃景棋為蒐集乙○○行賄之證據，則藉口要求 須乙○○及其父鄧錦灶、其叔丙○○本人親自到場方能展現 誠意。甲○○即在黃景棋家中以電話聯絡鄧錦灶，不知情之 鄧錦灶即邀丙○○隨同前往黃景棋住處。惟鄧錦灶、丙○○ 僅禮貌性寒暄後未幾即與甲○○、黃坤成離開。 同晚約9時 許，乙○○亦親至黃景棋住處，惟見黃景棋無任何明確表示 ，遂與稍後折回黃景棋住處之甲○○、黃坤成共同離去。黃 景棋即仍於同月13日登記參選仁美里里長，並於同年5月5日 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檢舉告發後，始悉上情。 黃坤城於95年6月5日偵查中供述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待證事 項及其他共犯之犯罪事證，經檢察官事先同意適用證人保護 法第14條得減刑之規定。
二、案經黃景棋告發，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桃 園縣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後，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私人間之對話，該對話內容原僅存於對話之私人間，若對 話中之一人對彼此之對話內容在未經對話之他方知悉之情形 下予以錄音，顯與公權力介入予以監聽性質不同。我國為防 止實施刑事調查之公務員不當侵害人民依據憲法上所保障權 利，嚴格限制之公權力須依法定程序取得監聽權。至於私人 間之對話，若有對話人以外之第三人錄音而為對話者所不知 者，則應視其是否有妨害密祕之情形而予論處。但如僅係在 對話人彼此間，其中一人對對話之內容錄音者，由於對話之 內容本即為對話人所知悉而存在於對話人間，如係為保護自 已者，即無何不法可言，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1619號刑 事判決意旨亦同見解。另電話監聽紀錄，僅屬依據監聽錄音 結果予以翻譯之文字，固具文書證據之外觀，但實際上仍應 認監聽所得之錄音帶，始屬調查犯罪所得之證物，乃刑事訴 訟法第165條之1第2項所稱之新科技證物， 如其蒐證程序合 法，自具證據能力，不生須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認定其 證據能力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均衡維護之問題。證人 黃景棋為蒐集被告乙○○、丙○○、甲○○、黃坤城等人之 犯罪事證，於分別與該等被告交談時私下自己錄音，無非證 明被告等人與其交談時，確有該等交談內容，且又係為保護 自己而為之行為，故以錄音所取得之對話內容而以電磁紀錄 之方式儲存於錄音帶上，提交予檢察官、司法警察機關作為 證據者，當有證據能力。而黃景棋事後復將該等對話內容節 錄製成譯文，經檢察官提示被告黃坤成，黃坤成復不爭執； 經原審命受命法官勘驗錄音帶，錄音帶之對話內容與譯文又 相符，製有勘驗筆錄在原審卷內可參，被告及辯護人均不爭 執。則該錄音譯文，依上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有證據能力 。
二、實體部分：
訊據被告乙○○、丙○○、甲○○則矢口否認有何公訴意旨 所稱之犯行。被告乙○○辯稱：本案事先不知丙○○有找甲 ○○去跟黃景棋談退選的事情，但因丙○○後來有對伊提到 是否要以150萬元使黃錦棋退選，伊有對丙○○說不行， 不 同意付錢，也沒有說試試看。後來伊去找甲○○，要求彼等 不要再進行了，4月12日是黃景棋邀伊去他家， 當時是談由 黃景棋選代表，伊選里長，但黃景棋堅持選里長，雙方後來 不了了之，伊就離開云云；被告丙○○則辯稱：伊沒有為乙 ○○向黃景棋搓圓仔湯，只是勸黃景棋選代表而已云云；被 告甲○○則辯稱：因為黃景棋一直跟黃坤成講錢的事，伊心 想沒有這麼嚴重，大家聊聊，並沒有講要拿錢給黃景棋，且
黃坤成與黃景棋討論出150萬元，金額是黃坤成講的云云 。 惟查，上揭犯罪事實，業據共同被告黃坤成於警詢、偵訊及 原審審判時均坦供不諱，且
㈠證人即檢舉人黃景棋於95年5月5日檢察官訊問中結證稱：黃坤 城於95年4月9日下午約6點多，直接至伊住處， 稱係甲○○請 其轉達希望伊不要選，要給伊150萬。4月11日黃坤成又與甲○ ○共同至其住處，甲○○表示只能給伊120萬， 甲○○自己再 加10萬元，共130萬。4月12日又來了3次，第1次是黃坤成和甲 ○○一起來說130萬元的事。第2次是鄧錦灶、丙○○、黃坤成 、甲○○4人一起來，也是要求以以前之價錢要伊退選。 伊要 求與乙○○本人會面，乙○○不久即來伊住處，.....， 甲○ ○或黃坤成並說照以前的價錢，乙○○當時並未反對等語，核 與其在原審審判中證述：95年4月9日黃坤成至伊住處表示受甲 ○○之託前來要其退選里長，黃坤成並詢問要若干金錢才願退 選，當中談及150萬元；4月11日黃坤成、甲○○先後到伊家中 ，伊見甲○○當時自其住家斜對面乙○○家走過來，甲○○進 來後表示只能付120萬，經黃坤成表示上次講好150萬元，甲○ ○表示渠本人願再付10萬元，遭伊拒絕；4月12日黃坤成、 甲 ○○、丙○○、鄧錦灶四人到其家中，拜託讓乙○○再選一次 ，交談中有人提及如果可以的話就這樣決定（ 意指付130萬元 予黃錦棋作為退選里長之代價），經伊一再要求，丙○○、鄧 錦灶先離去後，乙○○稍後到伊家中，同樣要求伊不要參選里 長等情相符。另證人即黃景祺之配偶黃許秀娥於原審95年9月7 日審判中亦證稱： 黃坤成在4月9日開價150萬元要求黃景祺退 選，4月12日黃坤成、甲○○二人又到家中談論同一事， 說總 共要給130萬元，黃景棋稱先前150萬元都不答應，豈可能接受 130萬元，後來黃景棋表示當事人（指乙○○）不來沒誠意 ， 後來乙○○也有到場等語，其所敘述之情節，亦與黃景棋所述 相符。且黃景祺、黃許秀娥上開證詞與黃景棋於偵查中、原審 審判中所提出之95年4月9日、4月12日、4月11日之對話譯文相 符，經原審受命法官勘驗錄音帶結果，黃景棋所製作之譯文與 錄音帶內之對話內容大致相同。又錄音帶對話內容雖有部分未 記明於譯文中，但不影響譯文整體之內容， 有原審95年9月22 日之勘驗筆錄在卷可稽。亦有進者，黃景棋、黃許秀娥上開證 詞與黃坤成在調查站以被告身分接受詢問、在檢察官偵查中以 證人身分具結所述之情節悉相符合【詳下㈡所述】。參以被告 即證人黃坤成、證人黃景棋、黃許秀娥在異時異地或經隔離訊 問，渠等就被告黃坤成、甲○○、乙○○、丙○○自95年4月9 日起至4月12日 止或單獨或一起至黃景棋家中談論有關本屆里 長選舉欲黃景棋勿登記參選之事實，若非確有其事，怎會不僅
在重要事項所述情節一致，即連較枝微末節部分亦無矛盾齟齬 之處？況依錄音譯文顯示，95年4月9日黃坤成首次至黃錦棋家 中談論要求黃景棋退選一事時，因黃景棋始終不肯表態開價， 黃坤成乃提及依照甲○○上次里長選舉開價80萬之金額或者黃 錦棋稱有本次里長選舉有黃馨儀者開價100萬元要求其退選 ， 以各種金額試探黃景棋之態度，甚至表示談出一個價錢後，由 參選的人付給給退選之人，在對談即將結束前，黃坤成主動提 出150萬元。隨後於4月11日由甲○○、黃坤成二人再到黃景棋 家中開價130萬元要黃景棋退選；4月12日黃坤成、甲○○二人 先到黃景棋家中談，再由甲○○通知丙○○、鄧錦灶前來，最 後乙○○本人也到場，所談論之內容均是為使黃景棋退選，而 依此等言語內容行為舉措，在在顯示係以金錢誘使黃景棋退選 ， 且被告等人與黃景棋接洽時間距離登記參選日95年4月13日 甚為密接，顯見渠等急切勸退黃景棋俾利乙○○順利當選。是 共同被告黃坤成曾辯稱其從不碰「錢」的事，惟「行求」賄賂 本未至「交付」之階段，是否碰錢與行求賄賂無必然之關係； 甲○○辯稱是黃景棋一再跟黃坤成說錢的事，隨意聊聊云云， 無非避重就輕之詞，均不可採。由黃景棋、黃許秀娥之證詞可 知為使黃景棋退選里長，先於4月9日由黃坤成開價15 0萬元， 接由甲○○、黃坤成2人於4月11日再降價為130萬元。4月12日 甲○○、丙○○、鄧錦灶、黃坤成均至黃景棋家中，鄧錦灶雖 未言及行賄退選之事，但其餘在場之人確有人提及如果可以就 這樣決定等語。 是甲○○、黃坤成2人顯為實際出面向黃景棋 以金錢行求賄賂之人，欲黃景棋放棄競選之事實應可確定。㈡經原審分離審判，證人黃坤成就本案重要案情證述：於4月9日 到黃景棋家中表明受託前來要黃景棋退選里長，因黃景棋提及 甲○○開價80萬元，黃小姐開價100萬元， 也有人出價2、3百 萬元，伊方將價錢折衷為150萬元， 隔日向甲○○說明洽談結 果；4月11日伊與甲○○再到黃景棋家中， 大部分由甲○○與 黃景棋談，甲○○開價130萬元， 其中10萬元由甲○○自行負 擔，但無結論；4月12日與甲○○再到黃景棋家中談， 黃景棋 要求乙○○本人必須到場，乙○○隨後就到黃景棋家中，在整 個過程中都是在講要黃景棋退選的事，伊負責傳話，究竟要多 少錢就由當事人決定伊不介入等語，亦與其於95年6月6日偵查 中以適用證人保護法結證證述：95年4月初某日， 甲○○請伊 去勸黃景棋選鎮民代表，不要選里長，並稱已經和黃景棋談好 了，因為黃景棋沒有肯定回答，故請伊去勸黃景棋接受；伊第 1 次去黃景棋早餐店，黃景棋稱甲○○已出價80萬，叫其不要 選里長，另外還有人叫價100萬叫其不要出來選， 當時黃景棋 還說如果不要出來選，要200萬到300萬。伊即切一半，問黃景
棋150萬接不接受？黃景棋要伊回去問甲○○， 並稱要乙○○ 來說才算數， 伊即回去跟甲○○說黃景棋可能要150萬才會答 應，甲○○即答稱要去問乙○○看看。約隔2日， 甲○○即在 伊住處後面說鄧 (未明示係乙○○或鄧景盛)150 萬不肯， 那 就120萬，再加他 (即甲○○自己)貼10萬，共130萬。 隔日晚 間伊及甲○○2人即至黃景棋家中。甲○○對黃景棋說，150萬 對方不同意，就120萬， 他 (仍指甲○○)自己再加10萬共130 萬。黃景棋回稱彼2人所說的不算數， 要乙○○本人說的才算 數。甲○○即當場打電話叫鄧錦灶、丙○○來。後來鄧錦灶、 丙○○回去後，伊及甲○○也離開至乙○○家中。伊對乙○○ 稱黃景棋堅持要其親自去，甲○○意復如此，乙○○即至黃景 棋家中。後來伊與甲○○先到外面晃，又再回至黃景棋家中， 當時黃景棋與乙○○均在等語 (見同日偵訊筆錄第2頁)相符。 由黃坤成之證詞可知，黃坤成或受甲○○之託出面，或與甲○ ○一同找黃景棋談付錢退選即俗稱「搓圓仔湯」之事，黃坤成 、甲○○2人間一開始找黃景棋接觸時即係為「搓掉」 黃景棋 ，以減少乙○○參選里長之競爭對手。
㈢證人即被告甲○○在95年6月5日檢察官訊問中結證稱：約95年 3月底， 丙○○即曾至伊豬肉店對伊稱去勸黃景棋改選鎮民代 表，伊答應後，即至黃景棋住處問黃景棋之意向，請黃景棋選 鎮民代表，黃景棋則稱需要考慮，伊見狀即離去。後來伊找黃 坤成去跟黃景棋講，黃坤成回來伊豬肉店後稱黃景棋說好，但 要150萬，伊當天下午即至丙○○工廠告訴丙○○， 鄧錦勝說 不行太高了，少一點就可以。 第2天早上乙○○就騎機車來伊 豬肉店，乙○○說用錢勸退會被另外一位候選人罵，這樣不行 ，之後就回去了。當天下午伊即又去找丙○○，丙○○說沒關 係，出錢的不會被罵，拿錢的才會被罵。隔1、2日乙○○就至 伊豬肉店問事情處理如何，最後稱「你們叔叔處理就好了，不 然怎麼辦。」。伊在丙○○工廠內為前揭報告後約2、3天，即 與黃坤成一起去黃景棋家中，黃坤成說150萬沒辦法， 只能給 120萬，再加甲○○的10萬，總共130萬。黃景棋說好，但要鄧 錦灶、丙○○一起來等語 (見同日下午偵訊筆錄第2、3頁) 等 語。核與其在原審分離審判中證稱：丙○○風聞黃景棋說只要 3、5百萬就要賣，因之要伊去遊說黃景棋不要參選里長改參選 鎮民代表，黃景棋表示要考慮後，伊再找農會舊識黃坤成去洽 談，黃坤成告知談出150萬元， 伊到丙○○上班的工廠告知丙 ○○，丙○○表示太貴，120萬元較差不多， 隔日早上乙○○ 就來找伊稱沒有錢，而且這樣做會被黃阿昆（另一有意參選者 ）罵，伊為此又去找丙○○，丙○○稱：出錢不會被罵拿錢的 才會被罵等語，隔1、2日丙○○來豬肉店詢問處理情形，伊又
與黃坤成再與黃景棋談130萬， 之後乙○○又來說你們叔叔處 理就好，後來黃景棋要求乙○○本人及父母親人要親自拜訪， 伊才通知丙○○他們到黃景棋家中等語大致相符。證人即被告 甲○○上開證詞，亦與黃坤成所供述證述之情節相合，足證甲 ○○自行向黃景棋徵詢意願不成後，轉託黃坤成找黃景棋接洽 ，由黃坤成、甲○○先後向黃景棋提出150萬、130萬之代價退 選。
㈣證人即被告丙○○在95年6月5日檢察官以證人身分訊問時證稱 ：約95年3月底伊至甲○○之豬肉店對甲○○說， 請甲○○去 找黃坤成看看，看他 (指黃景棋)要多少錢， 不要太多錢就給 ，請黃景棋不要出來選， 後來甲○○到伊工廠說黃景棋要150 萬，伊說太高了，假如100出頭萬則可以談。 在跟甲○○說完 的沒幾天，在外面踫到乙○○，伊就對乙○○稱伊有叫甲○○ 去問黃景棋，看給一點錢，黃景棋是否能不要出來選，當時乙 ○○也默認，就說試試看。150萬是甲○○去工廠跟伊說的 ， 伊在乙○○家附近踫到乙○○時也有對乙○○說， 伊認150萬 元有點貴，乙○○也說對，後來就談不合了。因為有聽到黃景 棋要出來選，當時也聽說黃景棋只要一點錢，才會這樣做。當 時是想幫乙○○，少一個競爭對手等語。其在原審審判中亦證 稱由伊找甲○○，要甲○○去找黃景棋欲給一點錢希望黃景棋 退選里長之事，甲○○有告知黃坤成有談出150萬元， 伊認為 價錢太高，伊有將上情告知乙○○等語。足見丙○○自行再三 月底探詢黃景棋意願不成後，即找到舊識甲○○，再由甲○○ 找黃坤成，乃授權由黃坤成出面與黃景棋具體談退選之代價， 如果價錢相當，當即允諾付款。是丙○○本即以行求賄賂之犯 意，向黃景棋以金錢行求以達使黃景棋退選之目的。㈤共同正犯之犯意聯絡，並不限於各正犯間有直接之犯意聯絡， 正犯間有間接之犯意聯絡亦屬之。由上開論述可知本案除乙○ ○以外之其餘被告之犯罪分工手法為丙○○與甲○○達成犯意 聯絡，推由甲○○向黃景棋行求賄賂使黃景棋退選；甲○○自 行探詢不成，乃與黃坤成達成犯意聯絡，由黃坤成出面接洽並 開價150萬元後，甲○○轉告丙○○後，咸認價錢太高， 再由 甲○○與黃坤成出面與黃景棋繼續磋商130萬， 於登記參選之 前一日即95年4月13日，黃坤成及甲○○、 丙○○與乙○○之 父親鄧錦灶、乙○○均有至黃景棋家中談退選之事，丙○○有 將找甲○○以金錢磋商黃景棋退選之事告知乙○○，乙○○也 先後2次找過甲○○。 雖被告乙○○一再辯稱事前不知丙○○ 要以行賄金錢使黃景棋退選，當丙○○告知後有責備丙○○並 且找到甲○○加以制止責備云云。然查：
1、雖然被告甲○○在原審審判交互詰問時對於其在偵查中證稱
：被告乙○○第2次到豬肉店時向其稱「 你們叔叔處理就好 了，不然怎麼辦」乙節改稱乙○○該次是來制止要大家不要 再搞下去云云，惟經檢察官、原審質以甲○○係為報答鄧家 早年恩情才出面協調處理，何以竟不聽從參選人乙○○之意 見或者徵詢乙○○父親鄧錦灶，卻執意繼續與黃景棋討價還 價時，又提不出任何合理說明，只稱是黃坤成一直來找伊講 此事，惟黃坤成係受甲○○之託辦事，是否繼續進行，甲○ ○自有決定權，豈會本末倒置，甲○○反而受制於黃坤成？ 又甲○○受恩於鄧錦灶家之全體兄弟，而非排行最小之丙○ ○，然此等行求賄賂退選之大事，甲○○卻只聽丙○○一人 所言，而致其他更舉足輕重之鄧錦灶、乙○○之意見於不顧 ，亦不符情理。更何況被告乙○○於95年6月5日檢察官偵查 中針對其是在知悉已經與黃景棋談到150萬元後， 否有向甲 ○○表事由叔叔處理就好，其亦不知道怎麼辦一節時，乙○ ○答稱「忘記了，有沒有跟甲○○講也不清楚」，若果被告 乙○○確實反對以金錢行賄黃景棋退選，怎會對此重要且關 鍵之問題以遺忘作答，足見甲○○此部分說詞，乃因其等未 預料黃景棋會將多次接洽之內容錄音存證，造成乙○○有背 負行求賄賂使候選人退選之重罪之追訴，意在在迴護乙○○ ，而不足採。而應以其在檢察官偵訊中供稱乙○○表示渠等 叔父輩處理即可為可採。
2、丙○○在原審審判詰問過程中雖一度否認，改稱：關於伊在 偵查中供稱乙○○在伊告知找甲○○向黃景棋談給錢退選一 事，乙○○默認且表示試試看係屬不實，實際上乙○○並未 如此說，而是伊自己說「試試看」等語，於本院亦為相同之 陳述。惟在原審審判時，公訴檢察官一再確認，並提出偵訊 筆錄，質疑為何在偵查中檢察官針對此問題不止一次向其確 認，其均為相同之回答即「乙○○當時也默認並說試試看」 時，丙○○竟沈默良久，又喝水又嘆氣。公訴檢察官再詰問 其他關於談及行賄時間、金額及相關人士之反應等問題時， 丙○○復要求暫休停與辯護律師溝通。入庭後公訴檢察官再 確認到底乙○○有無說「試試看」等語時，證人丙○○先稱 「好像有講」，經公訴檢察官再確認時答稱「是（有講試試 看）」。查丙○○在偵查中所供述之情節，乃距離按發時間 最近，且當時係以被告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在檢察官提出 相關錄音譯文訊問時，其內心恐懼之情可以想像，在毫無心 理防備之情況下，依經驗法則當時所述之情節必然較為真實 。此外，其供述、證述之情節又與除乙○○外之其他共犯吻 合，其偵查中之供述可以信實。其所以在原審審判中試圖翻 供，實因自責個人疏失，未慮及黃景棋會對渠等錄音蒐證，
自己年事已高，涉嫌犯罪雖然無奈，但其作為將一干人等均 一同拖下水，特別是正值壯年亟欲從政之親侄鄧修東，其將 因此鋃鐺入獄，斷送大好前途，其內心之壓力可以想見！然 其本身面對司法審判及共同從事此事之人亦需有所交代，因 之最終於審判中仍供出實情。顯見被告乙○○對丙○○找人 以錢疏通黃景棋退選之事知情，且出言表示試試看。在知悉 初步談到150萬元，其雖對丙○○、甲○○之「作法」 有意 見，但終究仍同意且稱「你們叔叔處理就好」。再觀以乙○ ○為里長參選人，能否順利當選，對其自身影響最大；而「 金錢疏通搓黃景棋之圓仔湯」之最大得利者亦為乙○○。丙 ○○年事已高，且自陳身體不佳，平日尚須到工廠上班，顯 非無所事事之人，若非事前已與乙○○商議妥當，由丙○○ 出面促使黃景棋退選，焉須事事回報乙○○？實則不論最終 係150萬、130萬乃至更低之價錢，終究仍須由乙○○付款， 故方須一一回報。而鄧修東知道最新發展時，復每每親找甲 ○○，所為何來？ 又在知悉丙○○等人已具體談到以130萬 元可使黃景棋退選後，竟然在甲○○通知下，前往黃景棋家 中商談，且依證人黃景棋所述，乙○○尚在場時現場有人說 「如果可以就照以前的決定」等語，若乙○○確實反對，焉 能毫無任何訓斥或質疑？甚且捨當面制止之有效的方法不為 ，反言不及義而與黃景棋互相吹捧鼓勵彼此選鎮民代表？可 見以金錢勸退黃景棋此事，係依原定規劃，由丙○○託甲○ ○後，即由甲○○與黃坤成出面主談，乙○○絕不言及花錢 擺平相關之事。故可證本件乙○○與甲○○、黃坤成間有間 接犯意聯絡，而乙○○乃係利用丙○○、甲○○、黃坤成等 人之行為，以達自己犯罪之目的。故被告乙○○辯稱知情後 曾經阻止，此事與伊無關云云，乃卸責之詞，委無足採。㈥至於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本件涉及黃景棋陷害教唆，且黃景棋 始終執意參選，而無受賄之真意，本件應諭知無罪判決云云。 然查：
1、陷害教唆部分：「所謂『陷害教唆』，則指行為人原不具犯 罪之故意，純因司法警察之設計教唆，始萌生犯意，進而實 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而言。......。因係以引誘或教唆 犯罪之不正當手段，使原無犯罪故意之人因而萌生犯意實行 犯罪行為，再進而蒐集其犯罪之證據，予以逮捕偵辦，此種 誘人犯罪之手段顯已違反憲法對於基本人權之保障，且已逾 越偵查犯罪之必要程度，對於公共利益之維護並無意義，其 因此所取得之證據資料，應不具有證據能力。」，有最高法 院95年度臺上字第2009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依上揭判決意 旨可知，所謂「陷害教唆」，係為防止司法警察機關以引誘
或教唆犯罪之不正當手段查緝犯罪，法院對司法警察機關其 因引誘或教唆人民犯罪所取得之資料禁止可作為證據之資格 。但於人民間相互「教唆」犯罪，則無此原則之適用。蓋除 未受任何人影響，自己獨自決意犯罪外，何者犯罪非因彼此 相互影響而生？且有關教唆他人犯罪，刑法尚有處罰之規定 ，顯然私人間之教唆犯罪，並不影響被教唆人犯罪證據之採 用。至於私人「陷害教唆」部分，人民本即有守法之義務， 任何人均不應受他人之影響而犯罪。不論係受私人「教唆」 或「陷害教唆」均然。被教唆人本即有決意是否犯罪之自由 ，若真欲係受他人陷害教唆而決意犯罪者，被教唆人明知其 行為已違反法律規定而仍為之者，不因其係被教唆或陷害教 唆而有不同之刑事處遇，仍應予以處罰。至其是否真係有遭 陷害教唆之原因，不過係量刑應斟酌之事項而已。 2、本件被告等人被訴為對於有候選人資格者，行求賄賂約其放 棄競選，並非「期約」賄賂。所謂行求，指自行要求送賄而 言。行求、期約、交付行為，固屬階段行為，然行賄者非必 兼有該三階段行為，倘不經行求、期約階段，而逕行交付者 ，行賄者成立何罪，應視收賄者與行賄者間有無不行使投票 權或為一定行使之意思合致為斷；如行賄者與受賄者有意思 合致，行賄者應成立交付賄賂罪，無此意思合致或被拒絕時 ，祇成立行求賄賂罪。是一有該行為行求賄賂，無非受行求 之一方有何意思表示，該罪即告成立，辯護人所指受行求之 黃景棋並無被搓圓仔湯之真意，只能論以行求遂，因此罪不 罰未遂，本案應無罪云云，即有誤會。
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法律之比較適用：被告行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 正公布，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 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訂有明文 經查：
(一)刑法第28條關於共犯之規定，由原條文：「二人以上共同實 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修正為：「二人以上共同實 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正理由係為釐 清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共謀共同正犯是否合乎本 條規定之正犯要件，而本件被告既屬實行犯罪行為之正犯， 則刑法第28條之修正內容，對於被告並無有利或不利之影響 ，應無適用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適用之問 題（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5589決意旨參照），併此敘明。(二)關於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部分， 修正前刑法第42條2項前段
規定「易服勞役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但勞役期間 不得逾六個月」；同條第3項復規定，罰金總額折算逾6個月 之日數者，以罰金總額與六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依廢止前 之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規定， 就其原定數額提 高為1百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 ，應以銀元3百元即新台幣9百元折算1日。 然若罰金總額折 算逾6個月之日數者，則以罰金總額與6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 。修正後之刑法第42條第3項前段規定：「 易服勞役以新台 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但勞役期間不得逾一 年」。同條第5項前段另規定：「 罰金總額折算逾一年之日 數者，以罰金總額與一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比較新舊法 之結果，舊法因易服勞役之最高度期限為6月， 顯較有利於 被告。
(三)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主刑之種類如左：五、罰 金：1元（銀元）以上。」，換算新臺幣後，為新臺幣3元以 上。惟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係規定：「 主刑之種類如下 ：五、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經比 較修正前、後關於科處罰金刑之最低刑度規定，自應以修正 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較有利。
四、故核被告乙○○、丙○○、甲○○均係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89條第1項之對於有候選人資格者，行求賄賂， 而約 其放棄競選罪。被告3人與共同被告黃坤成間於上開犯行 ， 有共同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論以共同 正犯。又被告丙○○、乙○○推由甲○○、黃坤成出面，先 後、數次向黃景棋行求之行為，均係基於單一之犯意而持續 侵害同一法益，係屬接續犯，為實質上一罪。
五、原審予以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據，惟查，被告等人用以行 求之賄賂130萬元部分，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89條第4項 前段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原審對於被告等人 用以行求賄賂130萬元部分，未依法予以宣告沒收， 尚有未 合，又刑法第28條之修正內容，對於被告並無有利或不利之 影響，非屬法律之變更，原審認定亦有未合，又原審據上論 結欄內未引刑法第37第2項之規定，亦有疏漏。 上訴人即被 告等人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撤銷改判 ，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 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身為里長，本應以身作則，在 競選連任時，更應為民表率，淨化選風。且民主政治之良窳 ，人民、社會或國家之進步，端賴選風是否純淨而可選賢與 能為要。被告乙○○不但耳熟能詳，亦應深知此理，竟仍甘 冒不諱而欲達目的不擇手段終至犯罪，私下欲以金錢交易破
壞選舉之公平性，剝奪選民選賢與能之機會，實難辭其咎， 無何顯可憫恕之情形。再斟酌其目的、手段、生活狀況、智 識程度，所生之危害及其始終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 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項規定 ，宣告褫奪公權5年。另被告丙○○、甲○○於警詢、 偵訊 中原已自白犯罪，態度良好。檢察官起訴時，亦請法院能從 輕量刑，亦審酌被告丙○○、甲○○，除於警詢、偵訊中自 白犯罪外，並因彼等證述而可使檢察官追訴乙○○之犯行。 雖丙○○於原審審理中一度為維護乙○○欲翻異前詞，但終 因頓悟而懸崖勒馬，依實證述；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 就自己涉案之部分雖未予否認，惟就乙○○是否涉案而全盤 翻異偵訊中所述，2人之情況顯有不同，不宜為一致之評價 ，且亦均無顯可憫恕之情形。爰斟酌上揭情形及彼等動機、 目的、手段、犯罪所生之危害等一切情狀，分別諭知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項， 諭知褫 奪公權如主文所示。
末查，被告等人用以行求之賄賂130萬元雖未扣案，依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89條第4項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 之，爰依法宣告連帶沒收。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89條第1項、第4項、第98條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條第1項但書、第28條、第37第2項，修正前刑法第42條第1項、第3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5 日 刑事第４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秀雄 法 官 鄭水銓 法 官 周煙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蕭麗珍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89條第1項
對於候選人或具有候選人資格者，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放棄競選或為一定之競選活動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2百萬元以上2千萬元以下罰金。候選人或具有候選人資格者，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
益，而許以放棄競選或為一定之競選活動者，亦同。預備犯前二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犯第2項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