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訴字第13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己○○
號
選任辯護人 簡承佑律師
張育誠律師
被 告 甲 ○
選任辯護人 吳聰億律師
被 告 丙○○
號
丁○○
乙○○
上三人共同
指定辯護人 施登煌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
訴（95年度選偵字第2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己○○、甲○、丙○○、丁○○、乙○○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己○○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並應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拾萬元，褫奪公權捌年；甲○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伍年，並應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褫奪公權捌年；丙○○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伍年，並應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褫奪公權捌年；丁○○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緩刑伍年，並應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肆萬元，褫奪公權捌年；乙○○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伍年，並應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褫奪公權捌年。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一、己○○為雲林縣第18屆四湖鄉林厝村村長候選人，同時為雲 林縣四湖鄉○○村○○鄰○○路20巷62號（下稱己○○住處） 房屋所有人，與其妻林靜華、林春菊及戊○○（前述3 人未 據起訴），共同意圖使己○○當選林厝村村長，基於虛報戶 籍遷入己○○住處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概括犯意聯絡，連 續自民國94年12月間某日起至95年1 月間某日止，明知吳林 春菊、吳參汶、黃金蔥、戊○○、蔡鳳卿、吳華輝、彭春美 、吳銘祥、林婉玉、林佑姬、林煜川、壬○○、辛○○、劉 佩玉、林婉綺等人並無實際居住於己○○住處之事實，竟仍
由己○○商請林靜華向林春菊取得遷入戶籍所需之文件資料 ，或由戊○○將辛○○、壬○○、劉佩玉、戊○○遷入戶籍 所需之文件資料交付與林靜華，或由己○○自行向前述實際 居住於外縣市之親友取得上開文件，以己○○住處為據點， 集中整理前揭遷入戶籍所需之文件資料後，分由己○○或林 靜華至雲林縣四湖鄉戶政事務所辦理遷入戶籍登記，將上開 人士戶籍地遷入己○○住處，致前揭人士在取得本次林厝村 村長選舉權之基準日即95年6 月9 日前4 個月申請遷入。又 雲林縣四湖鄉戶政事務所該管公務員受理上述戶籍遷入申請 後，雖經查驗核實，尚未能發覺不實情事，仍依申請登載在 戶籍登記資料，並於編造雲林縣第18屆四湖鄉林厝村村長選 舉選舉人名冊時，依該戶籍登記簿將上開虛偽設籍之人編入 選舉人名冊而公告確定，使上開人士取得林厝村村長選舉之 投票權，而除戊○○因遭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訊未前往投票外，其餘人士均於95年6 月10日投票日，前往 投票所而為投票。
二、己○○為謀自己順利當選第18屆雲林縣四湖鄉林厝村村長， 而丙○○係己○○之胞弟，甲○（綽號林昆山）、丁○○、 乙○○為己○○旅居臺北之友人，為求己○○勝選，且利於 前開虛偽遷徙戶籍之戊○○、壬○○、辛○○、劉佩玉、林 婉綺便於返鄉投票，竟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免費 提供專車返鄉投票、車上點心、飲宴之不正利益，而約定使 有投票權之人投票予己○○之犯意聯絡，推由甲○出資委託 不知情之叔父林老壽（綽號秋炎）出面向不知情之遊覽車業 者林文生租用車牌號碼467-AA號遊覽車1 部，另由甲○於95 年6 月10日村長選舉日前一星期內某日，委由不知情之丁尾 丹向五條港餐廳訂購中餐（原訂每桌新臺幣【下同】6,000 元、實收每桌5,000 元、外加酒類飲料費用3,880 元，共計 18,800元），再由丙○○出資500 元購買點心及飲料用以發 與乘坐遊覽車返鄉之人後，己○○要求丙○○尋找設籍於雲 林縣四湖鄉林厝村具投票權人返鄉投票，遂由己○○自行、 或由丙○○聯絡乙○○尋找、或由乙○○另聯絡甲○再尋找 ，而分以電話招攬設籍雲林縣四湖鄉林厝村具投票權之林文 智、林永泰、林萬成、戊○○、壬○○、辛○○、劉佩玉、 林麗明、林春蕊、林阿祖、林婉綺、林炳男、林金德、林木 田、林義欽、林婉綺等人（檢察官另均為緩起訴處分），相 約於95年6 月10日即投票當日上午7 時許，在臺北縣三重市 重陽國小前提供搭乘免費專車返鄉投票，並由丁○○負責於 遊覽車上發放免費點心與車上之選民、協助主持娛興節目， 且於雲林縣四湖鄉林厝村順天府投票所投票後，再前往上開
五條港餐廳，免費餐飲，而要求投票支持己○○當選林厝村 村長，前開選民對以約700 元乘車（來回）票價、免費點心 、免費餐飲等不正利益，作為換取投票支持己○○當選村長 之代價，亦有所認識（關於免費餐飲部分因被查獲遲至當日 晚上始至五條港餐廳享用），而相約投票予己○○。迄95年 6 月10日投票當日上午6 時許，由丙○○駕駛不知情之其妻 彭春美所有車牌號碼DG-2759 號廂式客貨兩用車搭載前揭選 民林春蕊、戊○○等人，或由前揭選民自行搭乘交通工具到 達重陽國小集合，於該日上午7 時許，由不知情之司機庚○ ○駕駛車牌號碼467-AA號遊覽車搭載甲○、乙○○、丁○○ 及上開選民，由丁○○負責向己○○回報返鄉專車位置，並 將前揭免費點心交付與車上之選民，另協助主持娛興節目， 該返鄉○○○○○路沿國道1 號高速公路南下，在斗南交流 道附近轉入78號東西向快速道路欲直奔雲林縣四湖鄉林厝村 順天府投票所，然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雲 林縣調查站、雲林縣警察局刑警大隊、雲林縣警察局臺西分 局派員前往臺北縣三重市跟監，並在東西向快速道路臺西出 口匝道埋伏，而查獲前揭免費返鄉投票專車。
貳、證明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㈠審判範圍之說明：
檢察官起訴書記載被告己○○虛報不實之方式申請辦理戶籍 遷入，使投票結果發生不正確等情，係犯刑法第146 條第1 項之妨害投票正確罪、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然刑法第146 條業於96年1 月24日修正公布、同月26日施 行，增加第2 項之規定為「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 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者，亦同。」檢察官於審判程 序中，補充被告己○○涉犯修正前刑法第146 條第1 項或修 正後刑法第146 條第2 項之妨害投票正確罪、刑法第214 條 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又吳林春菊及吳參汶未於起訴書中 列為虛偽遷徒戶籍之人，公訴檢察官依雲林縣四湖鄉戶政事 務所95年10月3 日雲四戶第0950001774號函及選舉人名冊， 當庭擴張增列吳林春菊、吳參汶虛偽遷徒戶籍之犯罪事實， 請求併予審判，則本案關於妨害投票正確罪部分之起訴事實 及法條，皆有所更動，合先敘明（至審判範圍及起訴法條之 確定，參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及其立法 說明）。
㈡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1 至之4 第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 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案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 院審理程序時就檢察官所提之證據，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 審酌該等文書作成之形式，尚無瑕疵，並與待證事實具有關 聯性等情況，認為適當，應認得為證據，揆諸前開說明，就 本案所引用之供述書面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證明力部分：
㈠關於犯罪事實一部分：
經查，吳林春菊、吳參汶、黃金蔥、戊○○、蔡鳳卿、吳華 輝、彭春美、吳銘祥、林婉玉、林佑姬、林煜川、壬○○、 辛○○、劉佩玉、林婉綺等人，原非居住於己○○住處，分 別於94年12月間起至95年1 月間止，將戶籍遷移至己○○住 處，除戊○○因接受偵訊無法前往投票外，其餘人並於95年 6 月10日當日前往投票所領取選票、投票等事實，有雲林縣 四湖鄉戶政事務所95年1 月1 日起至95年2 月17日止遷徙名 冊及法務部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表各1 份在卷為證（參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選他字第13號第13頁、51頁、 63頁至66頁，第71頁及其反面），復有雲林縣第18屆鄉民代 表暨村長選舉選舉人名冊、雲林縣四湖鄉戶政事務所95年10 月3 日雲四戶字第0950001774號函、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 在卷可佐（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24號 卷㈡，下稱24號卷㈡，第112-114 頁；見本院卷第109 至12 3 頁、第144 至171 頁），可見前揭人士本非設籍於己○○ 住處，其等戶籍卻特別在取得村長投票權之基準日即95年6 月9 日前4 個月之期間，遷徙入己○○住處，以為取得雲林 縣第18屆四湖鄉林厝村村長投票資格作準備，對照同案被告 辛○○及壬○○於警詢及檢察官面前供稱，其不知戶籍何時 遷入己○○住處，係其母親將戶籍遷到雲林的，且其未實際 居住該處等語（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 24號卷㈠，下稱24號卷㈠，第35頁、第42頁及第44頁），益 見上開人士戶籍遷徙之情，顯屬虛偽，而被告己○○迭於警
詢、檢察官面前對上開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有前開筆錄在 卷足徵。被告己○○亦於本院審理時供認其有叫其妻林靜華 去辦理戶籍遷入登記，林靜華知道是選舉要投票用；證件資 料是其請林靜華去向林春菊拿；戊○○自己也有寄回來的， 是在辦的前一天請戊○○寄回來等語（參24號卷㈡，第7 頁 、第51頁、第72頁；見本院卷第248 頁），堪見被告己○○ 、林靜華、林春菊、戊○○就此部分犯罪事實互為分工之情 ，且被告己○○之自白核與前開證據資料相符，應屬真實。 此部分犯罪事實，堪以採信。
㈡關於犯罪事實二部分：
⒈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賄選罪係 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 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 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 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 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 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 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 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 ，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 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 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 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 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 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893 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⒉經查，被告己○○於選前數日內，分以其住處室內電話00 000000號、行動電話0000000000號，與人談論：「喂，茂 生老大，我阿堯啦，6 月10號選村長，拜託你回來關心一 下。」「三重那邊有車輛啦。」「我現在喔我在打你們的 電話，叫我弟弟打給你聯絡看你怎樣。」「丙○○：必仔 …那邊有7 個人，全部12…，阿猜，信男，跟他們那邊20 幾個，肥仔4 個，李仔2 個，全部20多，你用車比較方便 啦，用車差不多25個。」「現如果要上車的時候，你就要 記得問身分證帶了沒，這比較重要。」「丙○○：這我會 處理，必仔他叫的那幾個兄弟，我會交代必仔去處理，必 仔他會處理。」「也都要回來喔，沒回來我們就要倒了、 只有靠臺北這些了。」等語，有上開電話號碼之通訊監察 錄音譯文1 份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184 頁至第188 頁） 。足見被告己○○為第18屆雲林縣四湖鄉林厝村村長之候
選人，因選情危急，為求勝選，急欲招攬旅居臺北而有投 票權之人返鄉投票支持，遂自行或請求其弟即丙○○為其 招攬上開有投票權之人，其更特別指示丙○○須提醒選民 要記得帶身分證，用以確保返鄉之人可前往投票所投票與 己，可認其明知旅居臺北之人有無返鄉支持自己，為本次 村長選舉勝敗之關鍵。而丙○○亦表示會透過乙○○招攬 ，且向己○○回報預估返鄉投票人數，由此足顯被告己○ ○為求當選林厝村村長，必須招攬旅居臺北之親友返鄉支 持。對照前開通訊譯文內，己○○甚且對丙○○表示：「 現在他們如果坐計程車過來，應該要繳的，還是要付給人 家。」可見己○○急需獲得上開有投票權人支持，而為使 前開有投票權之人搭乘返鄉遊覽車返鄉投票，更打算提供 前往搭乘返鄉遊覽車之計程車車資。又依該通訊監察錄音 譯文所示，被告己○○與丁○○談論：「丁○○：喂，村 長，我們車上很熱鬧啦，你要問我到哪裡了喔？」、「己 ○○：數量多少？」「丁○○：數量喔，你稍等喔，我看 看。」「丁○○：臺西分局監聽監聽」「己○○：好好。 」；被告己○○與甲○論及：「己○○：到了沒？」「甲 ○：我跟你說喔，我們就是要去溪頂明聖宮進香，這樣你 有了解嗎？」「甲○：現在臺西分局把我們攔下來，車說 要開到分局，怎麼會這樣我們就要進香啊，這樣你聽懂了 嗎？」「己○○：喔喔。」可見己○○向丁○○及甲○確 認車上人數，及目前行車位置，用以掌握選情，及被告等 人已發現為警監聽，而有躲避查緝之對話，且被緝獲第一 時間內，即互為勾串，欲表示該臺遊覽車係完全為了進香 始返鄉，藉此掩蓋其等交付不正利益之犯行。
⒊又同案被告辛○○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證今天是其母親戊○ ○邀其兄壬○○、妹劉佩玉及伊4 人一同搭乘該遊覽車回 臺西，因為戊○○表示舅舅要競選村長，所以要一起回臺 西投票支持，於遊覽車離開高速公路時，被調查人員攔下 時，有一個不知名的男子告訴大家，等一下如果有人問今 天來臺西幹什麼，就說是來拜拜的就好了，其搭乘遊覽車 返鄉不用支付車資，戊○○只說要投給舅舅，舅舅好像是 現任村長己○○等語。而同案被告壬○○於警詢及偵查中 供證95年6 月10日其搭乘車牌號碼467-AA遊覽車，主要目 的是要去投票，其母親戊○○告知伊回四湖鄉林厝村投票 支持其親戚，提醒伊要帶身分證，而己○○應該是其母親 的親戚，不曉得如何稱呼己○○等語，有2 人警詢及檢察 官面前之供述筆錄在卷可考（見24號卷㈠第35頁、第36頁 、第38頁、第42頁、第45頁）。2 人供證互為一致，且與
前開通訊監察譯文所示被告間為求掩飾犯行，而勾串搭乘 遊覽車僅單純去進香，非為前往投票等情相符，則辛○○ 及壬○○之證言應屬信實，由此足認被告等人以免費遊覽 車等不正利益，招攬旅居臺北之鄉親，返回林厝村投票支 持己○○，確屬實在。
⒋而被告等5 人以免費乘車來回票價約700 元、免費點心、 免費飲宴（原訂每桌6,000 元，實收每桌5,00 0元、外加 酒類飲料費用3,880 元，共計18,800元）作為換取支持之 不正利益等事實，業經證人遊覽車司機庚○○於警詢時陳 述明確（見24號卷㈠第146 頁）；同案被告林萬成、林金 德、林木田於警訊及檢察官面前供述：車上只有發1 個麵 包，1 瓶綠茶等語明確（見24號卷㈠第93頁、第99頁、第 115 頁）；證人丁尾丹於檢察官面前證稱其幫甲○向五條 港餐廳訂3 桌午餐合菜，甲○在要吃飯前1 禮拜左右打電 話要伊代訂，1 桌訂5,000 元，錢是甲○要付的，但其先 幫甲○付18,800元，含酒及飲料錢，中午沒有去，但後來 那些人是晚上去吃的，他們說已經訂桌了，下午沒吃就晚 上去吃，那些人早就知道有要訂桌吃飯等語（見24號卷㈡ 第88至90頁）。由以上證據資料，足證被告己○○等5 人 所行求之不正利益即免費乘車來回票價、免費點心、免費 飲宴等情，且亦已交付與上述有投票權之人。
⒌又同案被告林文智、林永泰、林萬成、戊○○、壬○○、 辛○○、劉佩玉、林麗明、林春蕊、林阿祖、林婉綺、林 炳男、林金德、林木田、林義欽、林婉綺等人，確實皆為 有投票權人且於當日亦攜帶身分證南下，並認識被告等人 ，業經其等（除林婉綺外）及辛○○於警詢及檢察官面前 供述明確（見24號卷㈠第15頁及背面、第27頁、第35頁、 第45頁、第55頁、第68頁、第77頁、第99頁、第104 頁、 第112 頁、第118 頁、第120 頁、第137 頁）。雖林婉綺 供稱其未帶身分證，然經比對選舉人名冊，其確有領取選 票並投票，有選舉人名冊1 份在卷可考（參24號卷㈡第11 3 頁），可見其所述與事實不符。則上揭人士因與被告等 人熟識，經由己○○、丙○○、甲○或乙○○之請託，於 投票當日攜帶投票所必須之證件，且於投票當天搭乘被告 己○○所提供之免費遊覽車，返鄉投票，堪見同案被告林 文智等人確實認知搭乘免費遊覽車等不正利益，與支持之 己○○競選村長具有對價乙情，皆有所認識，應可認定。 ⒍被告己○○、丙○○、甲○、丁○○、乙○○於本院審理 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248 頁）。而被告丙○○於本院 審理時供稱乙○○、甲○為其所聯絡，而車上的點心及飲
料錢為其所購買，全部約500 元，每個人都有，1 個人1 個麵包、1 罐飲料（參本院卷第280 頁、第273 頁反面） ；甲○於本院審理時供認丁○○為其所聯絡，而遊覽車係 在投票前半個月所租，車資為其所付，本次返鄉目的是包 含進香及投票，有些人要回家則順便返鄉，其另於95年6 月10日前1 個星期內向五條港餐廳訂了3 桌，1 桌5,000 元，餐費為其在釋放後所付（參本院卷第280 頁、272 頁 、276 頁及其反面、第277 頁反面）。則被告等人供述， 確與上開證據資料所示事實相符，足以證明被告己○○等 5 人，為求被告己○○勝選，共同基於行賄之犯意聯絡， 以交付免費提供專車往返投票、免費點心、免費餐飲等不 正利益，作為換取前開有投票權之人返鄉投票與己○○之 對價。則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揭犯行洵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⒎至於同案被告邱津惠、林財元、林文智、林信男、林永泰 、林麗明、林茂生、林春蕊、林玉淇、林阿祖、林婉綺、 乙○○、林炳男、林默波、林金德、林木田、林順良、林 秀盆、林義欽、林金信、邱瓊雲、許春惠等人於95年6 月 10日警詢及偵訊時均辯稱：搭遊覽車返鄉是要去拜拜、掛 香，沒有要去投票云云。惟查，同案被告邱津惠等人，對 於遊覽車車資由何人負責乙事，有稱不知是否要付車資， 或有稱要付，惟供稱之金額又不相同，且上開同案被告對 於進香地點、所奉祭之神明等事實，彼此供述更形矛盾， 實難遽信。而被告己○○等5 人對於共同以免費搭車、招 待點心、飲宴等不正利益，換取前揭有投票權之人支持等 情，業已供述明確，且遊覽車出發後，被告己○○主動打 電話予被告丁○○詢問遊覽車位置及車上選民人數，被告 丁○○則一一予以回報，此有通訊監察錄音譯文足證（見 本院卷第18 6頁背面至187 頁背面），足徵同案被告邱津 惠供述與事實不符。又被告甲○於遊覽車遭臺西分局攔查 第一時間內，即以電話聯絡己○○，並向己○○強調「我 們就要進香、你聽懂了嗎？」等語，有上揭通訊監察錄音 譯文附卷足證，益見上開同案被告間為掩蓋該臺遊覽車前 往投票之事實，而為前揭虛偽供述。參酌返鄉當日恰為村 長選舉日，實難令本院相信該臺遊覽車返回林厝村之目的 ，只有單純進香而已。則同案被告邱津惠等人辯稱：搭遊 覽車返鄉是要去拜拜、掛香，沒有要去投票云云，無可採 信，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參、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法律比較適用：
㈠按現行刑法第2 條第1 項明文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 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惟此「法律變更」與法律修正 之概念有別；所謂法律變更應係指因法律修正而「刑罰」有 實質之更異而言（如修正後新舊法法定本刑輕重變更或犯罪 構成要件寬嚴不同），始有依上開規定為準據法而比較適用 新法或舊法之問題，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7131號刑事判 決足資參照。而被告犯罪後，刑法第146 條於96年1 月24日 修正公布，於96年1 月26日施行，修正後同法條第2 項規定 「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 投票者，亦同」。修正後規定，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 而為投票者為構成要件，較修正前之構成要件嚴格，比較新 舊法之結果，以新法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但書 之規定，應適用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後規定。
㈡又被告於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01月07日修正，於94年02月 02日公布，並於95年07月01日施行，是本案被告行為後，法 律已有變更。又參酌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第8 次刑事庭會 議決議，現行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 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刑法施行後，應 適用新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則本案因 刑法修正，而應適用修正前或後之規定，詳如附表所示。二、被告所為：
㈠犯罪事實一部分：被告己○○就戊○○虛偽遷徙戶籍部分， 戊○○因遭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訊未為投票，其犯行 尚屬未遂，然因其餘人士皆已前往投票，則整體犯罪行為仍 屬既遂。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146 條第2 項之虛偽遷徙戶 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既遂罪。被告己○○與其妻林靜華、 林春蕊及戊○○，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起訴書就此未為載明，尚有疏漏。又被告己○○先後於94年 12 月12 日、95年1 月17日及95年1 月27日，將辛○○等人 遷移至己○○住處內，時間密接、所犯犯罪構成要相同，顯 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應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 並加重其刑。起訴書就吳林春菊、吳參汶及劉佩玉之犯罪事 實未予記載，惟此業經檢察官到庭擴張犯罪事實，請求審判 ，或為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認為合法正當，自應 一併審理。至檢察官認被告己○○此部分所為係接續犯，然 上開人士戶籍遷入己○○之住處時間，已清楚可分，難認為 單一行為之數個舉動，檢察官之主張容有誤會。 ㈡犯罪事實二部分：核被告己○○、甲○、丙○○、丁○○、
乙○○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 投票行賄罪。被告等人期約交付不正利益，為交付不正利益 之階段行為，不另論罪。檢察官認被告己○○等人提供免費 中餐，僅為期約不正利益，尚未交付即遭查獲，然上開人士 於投票完畢後，仍有前往五條港餐廳用膳乙事，業經證人丁 尾丹於檢察官面前證述屬實，核與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之 供述相符，可見僅係交付之時間有所延後，並非未為交付， 則檢察官之主張尚有誤會。被告己○○、甲○、丙○○、丁 ○○與乙○○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起訴書雖就交付不正利益予劉佩玉之犯罪事實未為記載， 惟劉佩玉有搭乘前揭遊覽車返鄉投票之事實，業經同案被告 辛○○供證在卷，並有選舉人名冊1 份在卷足徵，且此部分 與起訴部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 一併加以審理。
㈢被告己○○為求當選林厝村村長，先以虛偽遷徙戶籍之方式 ，使戊○○、壬○○、辛○○、劉佩玉、林婉綺等人取得本 次林厝村村長之投票權，進而以免費遊覽車、點心、餐飲等 不正利益，使已取得投票權之戊○○等人返鄉投票支持，顯 見其所犯虛偽遷徒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罪與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罪間，有手段與目的之牽連關係，應依 修正前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 條之1 第1 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罪處斷。檢 察官認此2 罪間無方法或結果之牽連關係，尚有誤會，併予 敘明。
三、科刑部分，本院審酌：
㈠民主制度之完善，有賴投票權人公平的參與政治投票。行賄 買票侵蝕公平參與之規則，不僅容易產生不良之代議政治， 亦破壞我們藉以生存之民主、平等之生活方式，同時，抹殺 良善之理想性格。行賄買票於我國已行之有年，屢不能根絕 ，原因多端，其一乃人民對代議制度之美好期待似乎甚為低 落，遇有不正之現實利益與公平競爭之理想相互衝突時，每 往不正之現實利益靠攏，忘卻公平競爭之理想善性。行賄買 票者，嚴重侵蝕民主社會賴以健全之根基，危害甚深。雲林 地區鄉民性情直樸，鄉民往來籠絡，彼此間多帶親故關係， 互動上較無距離，也正因如此，鄉民對人情壓力之感受較為 強烈，拒絕能力甚差，其等對賄選一事的違法意識與羞恥感 受相當薄弱。政府大力宣導賄選買票之惡果，甚至選前派遣 檢察官前往各競選陣營宣導，選後多數起訴之被告，亦經法 院判處賄選罪在案，惟這些作為，在住民間似乎起不了傳染 力，每遇地方性選舉，候選人、樁腳與選民之間，除了拜託
支持之口號以外，似乎存在著「等待利益交換選票」之遊戲 。本來良善之制度與性情，因少部分人的刻意操弄，價值觀 念逐漸扭曲裂解，風氣形成，理想之士，似也噤聲，於是積 非成是，積重難返。選舉活動似乎是扭曲我們普遍善性的工 具之一，情況不樂觀。這些主客觀情事，本院已經注意到了 。
㈡然而，刑罰之目的，是被告的再社會化，刑罰之輕重，就必 須考量被告個人再社會化的可能性及實現的方式，刑罰必須 針對被告量身打造，促使被告重新認同法益的價值，預防被 告再犯，此乃特別預防主義之重要內涵。任何人，均非他人 實踐之工具，法院不能藉著被告的科刑，來滿足端正選風之 要求，被告不是法院教化社會大眾的工具，殺一儆百不是現 代刑罰存在之理由，亦非法院量刑之參考。此觀刑法第57條 各款之規定，均以被告為出發點，要求法院特別探究「行為 人本身之犯罪情狀」，可得相同結論，至於該條第9 款所稱 「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亦是在藉著透過法院審理的過 程、裁判的內容、刑罰的輕重，去闡明個案犯罪所生之危害 如何，被害法益之重要性如何，讓被告理解，進而感同身受 ，達到提升被告善性之目的。最高法院50年臺上字第1131號 判例要旨亦特別提到：「科刑時必須審酌犯人本身之犯罪情 狀，刑法第五十七條定有明文，至於社會一般事項雖亦堪作 參考，要不得據為科刑輕重之唯一標準，原判決維持第一審 論處上訴人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之唯一理由，為年來凶殺 風盛，量刑不宜輕縱，而對於上訴人本身之犯罪情狀，概不 注意審酌，殊欠週至，原審對此悉未詳加究求，率行判決自 嫌速斷。」由上可見，刑罰理論與實務所要求者，是相同之 事。另外，法院於面對不分犯罪情節如何，概以重刑為法定 刑者，於有情輕法重之情形時，在裁判時本有刑法第59條酌 量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以避免過嚴之刑罰，大法官會議解 釋釋字第263 號解釋文可資參照。亦即，法院為避免刑罰過 於嚴苛，於情輕法重之情況下，應合目的性裁量而有適用刑 法第59條酌量減輕被告刑度之義務。又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 減輕其刑時，並不排除同法第57條所列舉10款事由之審酌（ 最高法院70年05月16日70年度第6 次刑事庭長會議決議足供 參考）。這些量刑所應注意之事項拘束本院，是本案科刑的 重要依據。則：
⒈被告己○○犯後坦白犯行，態度尚稱良好，其固然以免費 搭車、招待免費點心、飲宴之方式賄選，然本次選舉因陷 於膠著，要求設籍在雲林縣口湖鄉之旅居臺北縣親友返鄉 投票，符合人之常情，且所交付之不正利益甚低，而本件
遊覽車或有進香，或有返家遊玩並非專以返鄉投票為目的 ，當日搭車之人，有多位未帶身分證，益見被告等人並非 透過縝密計畫，僅因選情緊繃始鋌而走險（詳如後述）， 況被告己○○已因本案而被羈押，其經過該次偵審程序之 教訓，應知警愓，又被告己○○為家中之經濟來源等情， 足認被告己○○犯罪情狀是有值得憫恕之處，科以法定最 低刑度猶嫌過重，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被告己○ ○之刑。
⒉被告甲○犯後坦白犯行，已有悔意，且在本案中非有投票 權之人，因與丙○○係屬林厝村之人，基於同鄉情誼力挺 被告己○○選舉該村村長，出面向遊覽車業者租用遊覽車 ，而載有投票權人返鄉投票，其目的並非僅係返鄉投票而 已，或有進香，或有返家遊玩，況被告甲○因本案被羈押 ，經過該次偵審程序之教訓，應知警愓，復參酌被告甲○ 僅國小畢業，智識程度不高，家中尚有5 名子女亟需扶養 ，其為家中之經濟來源等情，倘科以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 重，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被告甲○之刑。 ⒊被告丙○○於犯後坦白犯行，深具悔意，犯後態度良好， 且被告丙○○為被告己○○之胞弟，因被告己○○的選情 危急，基於兄弟之情誼而出面幫忙被告己○○，符合人之 常情，因而觸犯本案，且被告僅為國中畢業，家中尚有4 名子女亟需被告丙○○扶養，被告丙○○為家中經濟來源 之支柱等情，足認被告丙○○顯有值得憫恕之處，若科以 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有傷一般國民法律感情，爰依 法酌減其刑。
⒋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全然坦承犯行，已有悔改之心 ，且在本案並非具有投票權之人，僅係受友人即同案被告 甲○之邀，而犯本案，所參與之部分僅係負責在車上發放 點心及押車工作，犯罪情節顯屬輕微，且被告家中尚有母 親、太太及2 名子女亟需被告扶養，其為家中經濟來源等 情，足認被告丁○○顯有值得憫恕之處，若科以法定最低 刑度，猶嫌過重，有傷一般國民法律感情，爰依法酌減其 刑。
⒌被告乙○○與被告己○○同鄉，而基於同鄉情誼支持被告 己○○，且其於投票當天確實有至臺灣魁星祖廟添香油錢 ，業經其提出雲林縣臺西鄉溪頂村臺灣魁星祖廟95年6 月 10日函1 紙（參本院卷第289 頁）為證，可見其非專為籌 謀本案而返鄉投票，此外，被告乙○○為國中畢業，家中 尚有3 名子女亟須扶養，其為家中之經濟支柱等情，足認 被告乙○○顯有值得憫恕之處，若科以法定最低刑度，猶
嫌過重，有傷一般國民法律感情，爰依法酌減其刑。 ㈢本院並審酌其他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如主文所示之刑。 檢察官認被告己○○應就虛偽遷徙戶籍部分量處有期徒刑1 年、投票行賄罪部分2 年，定執行刑為2 年10月、被告丙○ ○、甲○為2 年、被告丁○○、乙○○為1 年10月，均過重 ，不採。又被告等5 年內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且經此偵審程序 及刑之宣告，當足促其等警惕，而均無再犯之虞，此外，檢 察官於起訴書載明如被告等人於審判中能幡然悔改，坦白供 述全盤犯行，檢察官矜憫渠等一時失慮，可以同意法院依據 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被告等人之刑責，使渠等仍有緩刑之 機會，希被告等人善加珍惜，以免身繫囹圄，斷送美滿家庭 及大好前程，因此，本院認上開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 當，爰均宣告緩刑5 年，並應分別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6 個 月內，向公庫支付如主文所示之金額，以啟自新。四、有關褫奪公權、沒收之宣告：
㈠按「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 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8條第3 項定有明文。則被告己○○等人，依法均應宣告 褫奪公權，且被告5 人皆濫用公民權利，可以預料其等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