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選訴字第11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何邦超 律師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許宏達 律師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劉正穆 律師
徐宏澤 律師
被 告 乙○○
丙○○
前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江錫麒 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5年度選偵字第31號），暨移送併案審理（95年度選偵字第3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共同對於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累犯，處有期徒刑貳年，併科罰金新臺幣壹佰捌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肆年。甲○○共同對於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佰貳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壹年。戊○○共同對於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佰肆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貳年。丙○○共同對於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放棄競選，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佰陸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參年。乙○○無罪。
犯罪事實
一、丁○○前因傷害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於民國92年 11 月6日以91年度上訴字第192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 月 ，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 元折算1 日，於92年12月11日易 科罰金執行完畢（構成累犯）。緣乙○○、丙○○、戊○○ 、甲○○均於95年4 月10日登記參選於民國95年6 月10日舉 行之苗栗縣苗栗市第8 屆市民代表選舉苗栗市第2 選區（下 稱苗栗市第2 選區）候選人，乙○○、丙○○、戊○○均為 當時現任之市民代表，其中乙○○曾擔任苗栗市民代表會副 主席，丙○○則為該代表會現任副主席，戊○○曾為上屆該
代表會主席，甲○○曾擔任苗栗市勝利里里長，4 人地方政 治實力均甚深厚，因本屆該選區市民代表有其等4 人表態參 選，惟僅應選3 人，其中1 人勢必落選，乙○○、丙○○、 戊○○、甲○○為圖順利當選，均互相萌生使其他候選人退 選之意思，於95年4 月間，分別至曾擔任苗栗市恭敬里里長 及市民代表、現為苗栗縣三義鄉戶政事務所課員之丁○○位 於苗栗縣苗栗市○○里○○路186 號住處拜票，各央求丁○ ○勸退其他候選人。
二、其間丙○○竟基於對於具有候選人資格行求賄賂及不正利益 ，而約其放棄競選之犯意，先於同年4 月13日登記截止日前 之4 月初某日，至甲○○位於苗栗縣苗栗市○○里○○街12 0 號住處，向甲○○表示：其代表乙○○、戊○○，若放棄 參選苗栗市第2 選區市民代表，其等每人將交付新台幣（下 同）60萬元，並全力協助參選本屆苗栗市勝利里里長選舉等 語（即俗稱搓湯圓或搓圓仔湯），然甲○○並未同意；丙○ ○再於同年月10日下午1 時許，在甲○○同上住處，仍重申 前義要求甲○○退選，並表示會予甲○○好處，因甲○○並 未同意，丙○○即向甲○○表示：「究竟要求多少才退選？ 若不同意，將與乙○○、戊○○共同夾殺你落選」等語，丙 ○○其間均行求共180 萬元之賄賂，惟甲○○仍不為所動， 並於同年月10日下午3 時許登記參選。甲○○此時為取得丙 ○○等人之行求賄賂證據，即委託友人B （依證人保護法規 定保護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如真實姓名代號對照表）購 買錄音筆，準備將來蒐證之用。
三、丁○○因乙○○、丙○○、戊○○、甲○○等人分別央求其 勸退其餘候選人，乃於95年4 月底某日晚上8 時許，分別邀 約乙○○、丙○○、戊○○、甲○○至苗栗縣苗栗市○○路 之「四海小吃店」用餐（以下稱系爭餐敘），甲○○認此聚 會目的不單純，可能會談及「搓湯圓」乙事，乃攜帶前開錄 音筆赴約：
（一）席間丁○○分別與丙○○、戊○○、甲○○共同基於對於 其餘候選人行求賄賂，而約其中1 人放棄競選之犯意聯絡 ，而為下述行求：①要打戰至少要有六、七捆以上（指6 、70萬元以上），大家看怎麼樣看一個兄（指「面子」之 意）讓一點點出來，三個人不要這麼辛苦，下雨天還要出 來哦！那至於說怎樣那是另外一回事啦！是另當別論，為 了團結地方和諧、為了推動市政不要把氣氛搞壞了。你就 讓賢啦！還是怎樣，阿彬（指被告甲○○）你的看法如何 ？最被看好是你等語（見附表一編號16）；②志明假如你 不退，你在多少範圍之內，要讓某一個人沒有意願，大家
要討論等語（見附表一編號21）；③我是希望大家能，其 中有一個人能達到共識喔，啊另外三個人也要有這個誠意 啦，希望南苗能夠單純化，... 這次出席應該不會很高， 不會很高的情況下，４個人搶３席，在座你們四個人，死 哪一個誰都無法預料啦，因為沒有人說一定可以上的啦等 語（見附表一編號25）；④阿，你們想，堅持要的人，要 多少（見附表一編號26）；⑤今天不管怎樣你們四位在場 ，如果談成有共識我們就進一步再談，如果沒有共識吃完 這一餐就回去打戰囉...... （ 見附表一編號36）；⑥這 樣子好不好，我來我來，我站在第三者的立場，我來開個 價，一個人80給一個退的人...... ， 當還有空間，一個 人80.. ... 你 認為可以嗎？（見附表一編號43）；⑦一 個人80萬？.... 一 個人80萬？（見附表一編號44）；⑧ 那今天阿彬也已經在你們三個前面講過這句話，他開出的 150 （指150 萬）可以（見附表一編號84）等語。（二）丙○○於該餐敘中，對於丁○○表示請各候選人出價予一 願意退選候選人之提議，丙○○接續基於前述同一行求賄 賂候選人，而約其中1 人放棄競選之犯意，並與丁○○故 同基於同一犯行之犯意聯絡，而對於其餘候選人為下述行 求賄賂之行為：①第一，你堅持不退，第二種，你可以退 也可以不退，第三，你可以退，三種來參考，這三種要選 擇哪一種？（見附表一編號32、33）。②今天如果談不成 也不要去外面講，出去以後就開始各自打戰，也不要再談 了（見附表一編號34）③如果你這樣講的話，大家還是堅 持不退，現在我們喬一下，看有誰要出來，看誰有意願嗎 ，那我們先把這話談出來（見附表一編號37）。④既然大 家不肯退，不要說七、八捆（指70、80萬元）的問題。既 然沒人退，至少要七、八捆以上。肯有幾個人退，幾個人 答應出多少才肯退，如果有拿出來看看參考一下等語（見 附表一編號41）。丁○○、丙○○則共同對於甲○○、乙 ○○、戊○○均行求至少70、80萬元之賄賂。（三）戊○○於該餐敘中，對於丁○○表示請各候選人出價予一 願意退選候選人之提議，戊○○竟與丁○○共同基於行求 賄賂候選人，而約使其中1 人放棄競選之犯意聯絡，而對 於其餘候選人為下述行求賄賂之行為：①誰要退先講好， 希望一個人出60萬有可能不可能？（見附表一編號23）。 ②這樣吧，誰要退先講好，再來討論....... （見附表一 編號27）。③我們現在講，看誰要退，條件談來，大家談 ，可不可以接受，談出來就要接受....... ④你肯退嗎？ 肯現在來講。阿彬，你現在講一句話，你肯退嗎？你肯退
我們再來講，不然講這些沒有效....... ，否則的話... 讓人看笑話（見附表一編號39）。⑤你肯的話，再來談。 全部都是自己人，你如果說你可以談，再來談（見附表一 編號40）。⑥（丁○○提議稱：一個人80萬？）我沒有意 見。（丁○○又稱：一個人80？）可以，我沒有意見、不 怕（見附表一編號44）。⑦跟你說就是因為沒有人要退， 要談，大家可以來談，要說個東西來做個參考等語（見附 表一編號46）。丁○○、戊○○乃共同對於乙○○、丙○ ○、甲○○候選人均行求80萬元之賄賂。
（四）甲○○於餐敘中，對於丁○○表示請各候選人出價予一願 意退選候選人之提議，甲○○竟與丁○○共同基於行求賄 賂候選人，而約使其放棄競選之犯意聯絡，而對於其餘候 選人為下述行求賄賂之行為：①譬如說有意願，我來開個 價...... （ 見附表一編號42）；②我也不是空講，我也 希望如果有這個機會給我，我可以講到150 （指150 萬元 ），至於要怎樣我不予置評。只是說有這個機會我可以開 150 ，不要說大家都不公道，我釋出善意，可以開到150 沒關係（見附表一編號83）。③你們是怎麼樣，我沒有關 係，譬如他們有說80，我150 可以等語（見附表一編號85 ）。丁○○、甲○○乃共同對於乙○○、丙○○、戊○○ 均行求150 萬元之賄賂。
四、案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苗栗 縣調查站、苗栗縣警察局刑警大隊深入查證，始循線查獲上 情，並自動檢舉分案偵查後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關於證據能力爭執之決定：
（一）辯護人何邦超、許宏達律師對於證人即同案被告丁○○、 甲○○、乙○○、戊○○、丙○○於調查站之證述有所爭 執，認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無 證據能力。經查：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 述，除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或同法第159 條之3 之例外規定外，應屬傳聞證據，而不得作為證據，此觀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2 及第159 條之3 之規定自明。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 述，其證據能力有無，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規定， 需具備以下之要件：①與審判中陳述不符、②警詢中之陳 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③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 者。而所謂警詢中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解
釋上係指警詢中陳述之「外部客觀情況」值得信用保障者 而言，即指陳述在某些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時，虛偽陳 述之危險性不高，故縱係在審判外之陳述，或未賦予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權，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並非指證人於 警詢中陳述內容之「可信度」（證明力）很高，否則上述 第159 條之2 規範之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將形同具文 。
⒉查本案證人即同案被告丁○○、甲○○、乙○○、戊○○ 、丙○○於調查站之供述，檢察官並未舉證證明其等於調 查員調查時所為之陳述，客觀上有何較具可信之特別情況 ，核與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所規定的例外情形亦不相 符，是證人此部分之證述，應無證據能力。
（二）辯護人何邦超律師對於證人甲○○及秘密證人Ｂ於偵訊中 之證述，認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 ，無證據能力：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準此，證人於偵查中，凡依法具結作證，向 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即有證據能力，非謂證人必經交互結問 之程序，其所為之證言方有證據能力。
⒉經查，證人甲○○及秘密證人Ｂ既於偵查中經檢察官告以 證人之義務與偽證罪之責任後，經其具結作證，且訊問時 客觀上亦無詐欺、脅迫、利誘等情形，是其於偵中之證言 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其所為之證言自有證據能力。（三）辯護人何邦超律師對於系爭錄音光碟認無證據能力，何邦 超律師指摘：系爭錄音光碟，係被告甲○○未得其他共同 被告同意下侵害共同被告秘密通訊基本權且違反被告對於 隱私權之合理期待所為。且被告甲○○錄音之目的係為取 得逼退其他候選人參選之籌碼之不法目的之用，應無證據 能力云云。辯護人劉正穆律師亦指摘：本件係被告甲○○ 為求勝選刻意蒐證，事前精心籌劃盜錄事宜，不僅預買錄 音筆，且積極促成候選人齊聚，藉以錄得眾人商議退選之 過程，被告甲○○更積極發言喊價，意圖誘發被告戊○○ 等人出言行求，如任由被告甲○○以侵害他人權利之顯不 相當方式進行採證，不啻鼓勵不擇手段贏得目的？故認錄 音光碟應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查：
⒈刑事訴訟法上「證據排除原則」，係指將具有證據價值， 或真實之證據因取得程序之違法，而予以排除之法則。而 私人之錄音、錄影之行為所取得之證據，應受刑法第315 條之1 與通訊保障及監察法之規範，私人違反此規範所取
得之證據，固應予排除。惟依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29條第 3 款之規定「監察者為通訊之一方或已得通訊之一方事先 同意，而非出於不法目的者，不罰」，通訊之一方非出於 不法目的之錄音，所取得之證據，即無證據排除原則之適 用（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67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本案被告甲○○係受被告丁○○之邀請而參與系爭餐敘乙 節，業據證人丁○○於偵訊中證述明確，核與被告甲○○ 供承相符，且席間被告甲○○亦有與其餘被告有交談對話 乙節，業據本院勘驗屬實。是以，被告甲○○既屬系爭餐 敘受邀者之一，其於席間秘密錄音，核屬於通訊之一方所 為之通訊監察行為，且被告甲○○錄音之目的，在於蒐證 其等間「搓湯圓」之不法行為，並非出於不法目的。是則 ，揆諸前開說明要旨，應認系爭錄音光碟具有證據能力。 ⒉至系爭餐敘係被告丁○○主動邀請各候選人餐敘乙節，亦 據證人丁○○於偵訊中證述明確，並無證據顯示係由被告 甲○○事前所精心籌畫並藉機蒐證，是以，並無所謂「陷 害教唆」之情形（關於駁回「陷害教唆」抗辯之理由，詳 後述），此部分辯護意旨容有誤會，尚難憑採。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一）被告丁○○曾擔任苗栗縣苗栗市恭敬里里長及市民代表， 95年4 月間為苗栗縣三義鄉戶政事務所課員，而被告乙○ ○、丙○○、戊○○、甲○○均於95年4 月10日登記參選 於95年6 月10日舉行之苗栗縣苗栗市第8 屆市民代表選舉 苗栗市第2 選區候選人，被告乙○○、丙○○、戊○○均 為當時現任之市民代表，其中乙○○曾擔任苗栗市民代表 會副主席，丙○○則為該代表會現任副主席，戊○○曾為 上屆該代表會主席，甲○○曾擔任苗栗市勝利里里長乙節 ，業據被告丁○○、甲○○、乙○○、戊○○、丙○○供 承不諱，且有苗栗縣苗栗市第8 屆市民代表選舉苗栗市第 2 選區候選人登記冊影本1 份附卷可稽（見95年度選他字 第68號卷第62頁），應堪認定。
（二）該屆該選區市民代表有被告甲○○、乙○○、戊○○、丙 ○○4 人表態參選，惟僅應選3 人，其中1 人勢必落選， 乙○○、丙○○、戊○○、甲○○為圖順利當選，均互相 萌生使其他候選人退選之意思，於95年4 月間，分別至丁 ○○位於苗栗縣苗栗市○○里○○路186 號住處拜票，各 央求丁○○勸退其他候選人乙節，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丁 ○○於偵訊中證述明確（見95年度選他字第68頁），亦堪 認定。
（三）關於犯罪事實欄二部分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甲○
○於偵訊及審理時證述明確（見95年度選他字第72頁以下 、審二卷第91頁以下），而被告丙○○亦供承曾於上述時 間二度至被告甲○○家中等語屬實。另秘密證人Ｂ於偵訊 中亦證稱：有於95年4 月間，因被告甲○○稱遭「搓湯圓 」，故託其購買系爭錄音筆，準備蒐證之用，並於同月某 日晚上載其至「四海小吃店」等語屬實（見95年度選他字 第68號卷第90頁）。
（四）關於犯罪事實欄三部分之事實，有下列證據足以證明： ⒈證人即被告丁○○於偵訊中證述係其邀請被告甲○○、乙 ○○、戊○○、丙○○等四位候選人共同至四海小吃店餐 敘等語無訛（見95年度選他字第77頁以下），核與勘驗筆 錄之餐敘對話內容相符（見附表一編號2）。
⒉關於系爭餐敘之對話內容，業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告甲○○ 於案發時在現場以錄音筆秘密錄製並製作成之錄音光碟屬 實，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憑（詳見95年12月27日、96 年1 月24日勘驗筆錄，並將勘驗結果整理製作成附表一） ，並且有錄音筆1 支、錄音光碟1 片扣案可佐。 ⒊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89條第1 項之對於候選人行求賄 賂，而約其放棄競選罪，以行為人主觀上有行賄之犯意， 而客觀上有對於候選人求為給付賄賂，約使候選人放棄競 選之行為，且行為人所行求之賄賂可認係約使候選人放棄 競選之對價為其構成要件。而所謂「行求」指自行要求贈 賄之意，不以對方承諾為必要，亦即向對方求為給付賄賂 之單方意思表示行為，而一經要求，罪即成立，不問對方 允諾與否。是以，由附表一之系爭餐敘整體對話內容，可 知被告丁○○邀請各候選人到場餐敘，並建議候選人出價 予一退選之候選人，被告丙○○、戊○○、甲○○均有參 與協商討論，席間被告丙○○提議稱：沒有人願意退，至 少要出價70、80萬元以上，看有無人出價參考看看等語（ 見附表一編號41），被告丁○○亦提議一個人80萬元予一 個退的人（見附表一編號43），被告戊○○則同意被告丁 ○○所建議之80萬元（見附表一編號44），嗣後被告甲○ ○開出150 萬元予退選之人等語（見附表一編號83），被 告丁○○亦對被告乙○○等人稱：今天阿彬也已經在你們 三個面前講過這句話，他開出的150 萬元等語（見附表一 編號84）。由此足證，被告丁○○、甲○○、戊○○、丙 ○○均有行求賄賂而約使其餘候選人放棄競選之犯行，且 被告丁○○分別與被告丙○○、戊○○、甲○○就此部分 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應堪認 定。
（五）綜上所陳，可知被告丙○○確有於95年4 月初及4 月10日 至被告甲○○家中，行求賄賂勸退被告甲○○，被告甲○ ○不甘遭搓湯圓，乃請秘密證人Ｂ購買錄音筆，預備蒐證 ，嗣95年4 月底某日，被告丁○○因不堪被告甲○○、乙 ○○、戊○○、丙○○要求其勸退其他候選人，乃邀集各 候選人甲○○、乙○○、戊○○、丙○○餐敘，席間被告 丁○○提議出價予一退選之人，被告丙○○、戊○○、甲 ○○均有協商、附和甚至出價。是被告丁○○、甲○○、 戊○○、丙○○主觀上主觀上有行賄其餘候選人而約使其 放棄競選之犯意，客觀上亦有行求賄賂其餘候選人，並約 使其放棄競選之行為。且客觀上可認該行求之賄賂顯與約 使候選人放棄競選有對價之關係。準此，被告丁○○、甲 ○○、戊○○、丙○○確有上述行求賄賂候選人，而約使 其放棄競選之犯行，應堪認定。
三、對於被告之辯解，及對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之理由： 訊據被告丁○○、甲○○、乙○○、戊○○、丙○○固供認 有於95年4 月底某日晚上8 時許，至苗栗縣苗栗市○○路之 「四海小吃店」共同用餐，惟均矢口否認有何行求賄賂候選 人而約使其放棄競選之犯行。而關於各被告之辯解及辯護人 之辯護要旨，及其不採納之理由，均詳如下述：（一）被告丁○○部分：
⒈被告丁○○雖辯稱：伊在餐敘過程中，並沒有要犯法之意 ，也沒有達到共識，伊亦沒有獲得任何利益等語（見審三 卷第68頁）。惟查，⑴關於被告丁○○確有於系爭餐敘中 ，行求賄賂勸退候選人乙節，業經本院勘驗系爭錄音光碟 屬實。而被告丁○○亦曾擔任過苗栗市民代表、苗栗市恭 敬里里長乙節，業據其供承不諱。是以，被告丁○○既曾 競選參與公職，其焉有不知行求勸退係犯法之理？是被告 丁○○辯稱其並無犯罪之意云云，尚難採信。⑵又所謂「 行求」係指向對方求為給付賄賂之單方意思表示行為，而 一經要求，罪即成立，不以對方承諾為必要，已如前述。 是以，即便系爭餐敘並未達成任何共識，亦無礙於被告行 求犯行之成立。⑶至被告丁○○固未由系爭「搓湯圓」餐 敘中獲得任何好處，惟此部分無礙於犯罪之成立，僅得作 為量刑參考之基準，併此敘明。⑷綜上，被告丁○○上開 所辯，容有誤會，尚難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⒉辯護意旨復稱：依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893 號判例、 94年度台上字第3819號判決意旨所示，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89條第1 項之賄賂候選人罪，行賄者及收受賄賂者， 二者乃必要共犯中之對向犯，以二個以上之行為者，彼此
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成立犯罪。而本案究竟以何人為 行賄之人或受賄之人，以及行賄之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 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內容均未為意思合致，行賄與受賄 二者之對價關係尚未成立，其等之行為均與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89條第1 項之構成要件不符云云（見審二卷第19 6 頁以下）。惟查，⑴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所稱之「行 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以備 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 允諾為必要；所謂「期約」，係指行賄者與受賄者雙方就 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利益，乃雙方意思 已合致，而尚待交付；所謂「交付」，係指行賄者事實上 將賄賂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準此，本案被 告丁○○於系爭餐敘中，向各候選人提議願意出價予願退 選者之賄賂，而被告戊○○、丙○○、甲○○並因此先後 磋商、附和或出價，且出價之金額賄賂顯與放棄競選有對 價關係，且其等意思表示均讓其餘候選人彼此知悉，雖並 無候選人同意因此放棄競選，但被告丁○○之行為，顯係 構成「行求」賄賂候選人，而約其放棄競選罪，依前開說 明，並不以行賄者與受賄者意思合致為必要。是辯護意旨 所稱需經行賄者與受賄者意思合致，此乃「期約」之構成 要件，容有誤會，尚難憑採。⑵至辯護人所指出之最高法 院92年度台上字第893 號判例意旨謂：「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 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 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 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 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 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 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 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 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 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 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由此判例意旨可 知，行求賄賂之行為，亦不以收賄者意思合致為必要。是 辯護意旨引用此判例，尚難作為有利於被告丁○○之認定 ，併此敘明。
⒊至辯護意旨雖提出被告丁○○曾經偵查檢察官轉為污點證 人，是否可減輕其刑乙節（見偵卷第131 頁），為蒞庭之 公訴檢察官所否認，並稱偵查檢察官與被告丁○○並無此
合意等語（見偵卷第161 頁）。本院遍查全偵查卷，被告 丁○○雖有轉為證人作證，但並無證據資料顯示被告丁○ ○係依證人保護法規定以污點證人之身分作證，從而，此 部分辯護意旨，尚難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併此敘明。（二）被告甲○○部分：
⒈被告甲○○辯稱：伊於系爭餐敘中雖曾提到「150 」數字 ，但係指150 塊之意思，主要係對於其他人先前之言論予 以揶揄之意，且伊也沒有能力可以付出150 萬云云（見審 一卷第163 頁）。惟查，⑴觀諸各被告於餐敘之言談內容 ，被告戊○○表示：誰要退先講好，希望一個人出60萬有 可能不可能？（見附表一編號22）。被告丁○○表示：這 樣子好不好，我來我來，我站在第三者的立場，我來開個 價，一個人80給一個退的人... （見附表一編號43）、一 個人80萬（見附表一編號44）。乙○○表示：大家都說會 贏就戰一次，是我的看法，你說80、100 或者150 多此一 舉（見附表一編號45）。是以，依餐敘之整體過程，可知 被告丁○○等人間所提出之數字均係以「萬」為單位，被 告甲○○在此餐敘中既提出「150 」，顯然其係指150 萬 而非150 塊之意思至明。⑵況且，被告甲○○提出「150 」後，被告丁○○復接話稱：..... 今天阿彬也已經在你 們三個面前講過這句話，他開出的150 （見附表一編號85 ）。被告甲○○復表示：你們是怎麼樣，我沒有關係，譬 如他們有說80，我150 可以（見附表一編號85）等語。由 此過程，可知被告甲○○所提出之「150 」係指150 萬元 ，殆無疑義。⑶綜上，被告甲○○所辯，顯與事實不符， 尚難憑採。
⒉辯護意旨稱：本件關鍵證據即系爭錄音光碟，係由被告甲 ○○所提出，若被告確有行求賄賂勸退之意思，豈會自投 羅網，將自己違法行為錄音而提供予偵查機關？由此足證 被告甲○○主觀上並無要求其他候選人退選之意思云云（ 見審二卷第99頁）。惟查，⑴關於被告甲○○所提出系爭 錄音帶予檢調單位之原因、動機，依被告甲○○最初於95 年6 月1 日調查局所製作之調查筆錄所示，可知被告甲○ ○係遭人檢舉於95年5 月20日於苗栗縣苗栗市嘉濱樓餐廳 內，免費招待有投票權之人，使接受招待之有投票權人於 行使投票權時，投票給甲○○，而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第90條之1 第1 項的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罪 嫌。被告甲○○並於製作該調查筆錄時，同時供出本案系 爭餐敘過程中，被告丁○○、乙○○、戊○○、丙○○有 向其行求賄賂勸退之舉，並於調查員陪同下返家提出系爭
錄音光碟予檢調乙節，有該調查筆錄附卷可稽（見95年度 選他字第68頁第63頁以下）。由此可知，被告甲○○於本 案系爭餐敘之95年4 月底錄音蒐證後，並未立即向檢調人 員檢舉，反而於遭人檢舉有另案賄選之行為後，於製作調 查筆錄之95年5 月20日始行提出。由此顯見，被告甲○○ 並未打算於95年4 月底蒐證後，立即向檢調提出檢舉，換 言之，被告當初蒐證錄音，並非全然基於主動檢舉不法之 心態為之，而係遭人檢舉另案賄選行為後，可能基於與其 餘候選人同歸於盡或報復之心態，始行提出。準此以觀， 可知被告雖於系爭餐敘中秘密錄音，但當初並無檢舉之意 ，從而，並無法藉由被告甲○○提供系爭錄音光碟予檢調 單位之舉，而排除其主觀上有行求勸退其他候選人之意至 明。⑵再者，觀諸被告甲○○於系爭餐敘中之對話內容（ 見附表一編號83、85），明顯有行求賄賂之言談，不僅非 被告所辯稱僅係揶揄之意，亦可推知主觀上有行求賄賂之 意，至為明確。⑶綜上，此部分辯護意旨，核與事實不符 ，尚難憑採。
（三）被告戊○○部分：
⒈被告戊○○辯稱：伊係莫名其妙被叫去，伊車禍後剛復原 ，就接到電話，依人情習俗，伊當然會去，後來席間談到 這些事，伊暴跳如雷，後來伊先走，這些都是官場上應酬 的話等語（見審三卷第72頁）。辯護意旨稱：被告戊○○ 自登記參選後，未曾私下請託被告丁○○勸退其他候選人 ，而系爭餐敘係由被告丁○○與甲○○共同籌議，被告戊 ○○係臨時接獲邀請而出席餐敘。且聚餐期間未與丁○○ 等人謀議勸退其他候選人，更無自行起意欲以任何報酬行 求任一候選人云云（見審三卷第115 頁）。惟查，本件認 定被告戊○○於系爭餐敘席間，確有行求賄賂之主要對話 內容，乃被告丁○○提議稱：這樣子好不好，我來我來， 我站在第三者的立場，我來開個價，一個人80給一個退的 人...... ， 當然還有空間，一個人80.. ... ， 你認為 可以嗎？一個人80萬。被告戊○○答稱：我沒有意見。被 告丁○○復稱：一個人80？被告戊○○復稱：可以，我沒 有意見、不怕等語（見附表一編號43、44）。由此足認， 被告雖係臨時接獲邀請而出席餐敘，但在被告丁○○提議 出80萬元予願意退選之候選人時，被告戊○○即表同意， 斯時被告丁○○與被告戊○○間，即有行求賄賂之犯意之 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從而，被告戊○○此部分之犯行，已 屬明確。是此部分被告之辯解及辯護意旨，尚難作有利於 被告之認定。
⒉辯護意旨復稱：系爭錄音譯文中，對被告不利之語詞，依 勘驗之結果，其中「一個人60萬有可能不可能？」，惟被 告戊○○當時係稱：「一個人60萬那是不可能的。」，明 顯表示拒絕之意。且依客語詞彙系統，絕對不可能會出現 「可能」及「不可能」併用之時機等語（見審三卷第116 頁）。惟查，經鑑定人當庭鑑定此段對話之結果，被告戊 ○○確係稱「一個人60萬有可能不可能？」之疑問句等語 （見審二卷第221 頁），而本院亦據此採為勘驗之結果。 是以，此部分辯護意旨，核與勘驗結果不符，尚難採信。（四）被告丙○○部分：
⒈辯護意旨稱：被告丙○○固供認有到過被告甲○○家中兩 次，其目的係因國民黨已提名林欽郎參選同選區之市民代 表，被告丙○○乃建議甲○○以上屆參選市民代表落選哀 兵姿態參選，定能擊敗林欽郎，乃力勸甲○○登記參選苗 栗市民代表，並非如被告甲○○所述係為行求賄賂勸退甲 ○○參選市民代表，蓋如果林欽郎參選市民代表，將造成 同派系之被告丙○○票源分散落選之結果，且事後證明被 告丙○○策動被告甲○○先行登記市民代表逼退林欽郎登 記之效果係正確云云（見審三卷第110 頁）。惟查，⑴關 於被告丙○○是否有犯罪事實欄三所指之犯罪事實，其主 要之證據係證人甲○○於偵訊及審理中之證述。本院審酌 ：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經具結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 性，且經檢辯交互詰問之直接審理結果，其證言並無瑕疵 可指，而觀其作證之整體過程，亦足使本院確信其證詞為 真正。⑵其次，本案系爭餐敘之錄音內容，係被告甲○○ 請秘密證人Ｂ事先購買錄音筆，而於95年4 月底被告丁○ ○邀集被告甲○○餐敘時，由被告甲○○帶至系爭餐敘所 秘密錄製，已如前述。由此可推知，被告甲○○事前應確 有遭人行求退選，被告甲○○在不甘遭人威脅利誘逼退之 情況下，始請託秘密證人購買錄音筆，以方便日後蒐證之 用。是則，證人甲○○證稱被告丙○○曾二度至其家中行 求退選等語，應可採信。⑶再者，觀諸系爭餐敘錄音譯文 ，被告乙○○有謂：就我所知，阿勝（指丙○○）說過兩 次。講價講價，就是明顯講等語（見附表一編號46、48） 。且觀諸前後文整體對話內容，主要係關於有無人要退選 ？出價之高低？可推知被告乙○○上開所述，顯非所謂被 告丙○○要求被告甲○○參選之意。是則，由此亦可佐證 證人甲○○之上開證述。⑷又參選除了需平日做好選民服 務並培養人脈外，其時間、費用亦有相當耗費，而被告甲 ○○、丙○○並非朋友，平日無往來乙節，亦為兩造所不
爭。是以，若被告丙○○若欲逼退林欽郎，何以能說動非 親非故之被告甲○○臨時投入競選？又被告甲○○若無早 已準備參選市民代表，焉有被告丙○○拜訪兩次即決意參 選之理？是則，被告丙○○此部分所辯，顯與常情有違。 ⑸此外，若被告丙○○至被告甲○○家中，目的係為勸其 參選，其結果不僅增加一實力不弱之候選人即甲○○為競 爭對手，且亦無法確保林欽郎因此不會登記參選，如此造 成四選三甚至五選三之局面，反而明顯不利於選戰，是被 告丙○○此部分所辯，亦與常情有悖。⑹綜上，此部分辯 護意旨，要與事實不符，且與常情有悖，尚難採信。 ⒉辯護意旨復稱：被告丙○○三、四年未曾去過甲○○家， 明知搓湯圓係犯法之事，不可能貿然莽撞親自前去處理， 更不可能有受被告乙○○、戊○○之委託前往談判，同案 被告乙○○、戊○○亦否認有授權被告丙○○前往甲○○ 家中談判，因此甲○○所述，無非因本身賄選行為遭查獲 ，基於同歸於盡之心態，挾怨報復云云（見審三卷第110 頁背面）。惟查，⑴首先，被告甲○○之所以供出本案， 確實係肇因於遭人檢舉其涉嫌交付不正利益予有投票權人 乙節，已如前述，是則，被告甲○○供出本案之動機及主 觀心態，確實可能係基於同歸於盡或報復所致。但被告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