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勞訴字第6號
原 告 甲○○
被 告 臺北市政府交通局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鄭文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工資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6年3月12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本件被告之法定代理人於訴訟進行中由林志盈變更為乙○○ ，業據乙○○依法具狀聲明承受訴訟，並有原告及法定代理 人乙○○出具之民事委任狀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2頁）， 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伊於民國70年7月15日起任職被告下屬單位臺北市公共汽車 管理處（下稱北市公車處）擔任大客車駕駛員之工作，月薪 新臺幣（下同）45,743元，該處係適用勞動基準法（下稱勞 基法）之機關，因北市公車處於93年1月1日起民營化，同日 起其未完成之業務由被告承受，爰向被告提起本件訴訟。 ㈡原告於88年4月28日晚間10時4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AE-937 號601線營業大客車，行經臺北市祖師廟站時，因乘客張朱 彩鑾不滿原告服務態度，以致雙方發生爭執。翌日晚間10時 30分許，原告復駕駛上開營業大客車，沿臺北市○○路○段 西向東行駛，張朱彩鑾之夫張真金於某站上車，迨該車行經 臺北市○○路轉石牌路一段時，張真金即上前靠近原告駕駛 座後方，先向原告確認在前一日亦駕駛該車後，即向原告出 言質以：「你昨天在祖師廟踫到一個女人，你對她很好喔」 云云，而質疑原告未善待其妻，二人因而發生爭執，張真金 即出手毆打原告肩膀等處，復以腳猛踹原告緊握駕駛盤之手 ，致原告右手中指遠端指骨骨折，且致該營業大客車失控， 而撞及停放於石牌路一段34號路側之自小客車，及石牌路一 段34號寶島眼鏡之商店招牌後，始將車煞停，並開啟右前車 門。張真金竟欲再出手打原告，此時原告即自駕駛座站起來 ，基於防衛之目的，以右手執起原置於該車駕駛座下方，用 以簡易測量胎壓之實心鐵條，擊打張真金頭部一下，因張真 金仍上前作勢欲再攻擊原告，原告即再次以鐵條擊打張真金
頭部二下，張真金遭三次擊打後，因不支而向後退倒，並自 開啟之公車右前車處摔出車外；而張真金原罹患有重度肝硬 化、黃疸，及患有肝腎衰竭併發腦病變之疾病，再遭原告正 當防衛後，併發肝腎衰竭、腸骨道出血及敗血症不治死亡。 ㈢事發後，北市公車處未詳予調查，且未給原告辯解機會，驟 於88年5月8日以原告違反北市公車處工作規則（下稱系爭工 作規則）第28條及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為由，將原 告解僱，並將原告於88年5月2日提出之退休申請予以否決， 原告迭於88年6月22日、90年3月28日於臺北市政府勞工局調 解皆未成立，刑事部分經高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更㈡字第34 6號判決原告正當防衛過當傷害致人於死，因原告未上訴而 確定。原告依該判決再向被告提出復職或退休之申請，仍遭 拒絕。
㈣惟死者張真金於事發當日上車後，係先向原告確認後，即質 疑原告未善待其妻，顯係來興師問罪、尋仇的，又先出手毆 打原告，其暴力行為，已非乘客之身分，而係來尋仇的暴徒 ，與前揭工作規則之規定不符。縱認張真金係乘客，該工作 規則亦不得抵觸勞基法之規定，否則依同法第71條規定係無 效。從而，必須符合「情節重大」要件之解僱，勞動契約始 為合法之終止。本件原告雖經判決認定係正當防衛過當，然 在遭受攻擊之緊急情況下所為之過當行為，與無故對他人施 暴之行為，大不相同，原告面對精神異常且失去控制之張金 真，如何期待能精準地拿捏反擊程度而不防衛過當，是原告 違反工作規則之情節尚非重大，北市公車處之解僱為不合法 。因此，被告應給付原告自88年5月9日起至92年12月31日北 市公車處民營化止未領取之工資2,550,934元。 ㈤又北市公車處於93年1月1日民營化，依公營事業移轉民營條 例第8條第2項前段規定，被告應依勞基法退休金給與標準給 付原告離職金1,887,129元，並依移轉時薪給標準6個月薪給 及1個月預告工資加發薪資318,311元予原告。 ㈥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4,756,374元，及自93年1月1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⒉願供現金或等值之 有價證券為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主張被害人張真金並非乘客，但觀諸高灣高 等法院95年度上更㈡字第346號判決可知，張真金既然已乘 坐由原告駕駛之北市公車處所屬601線營業大客車，即與北 市公車處成立運送契約，所以張真金為乘客，並無疑義。且 張真金雖先動手毆打原告，但原告在執行駕車勤務時間內， 在其執行勤務所駕駛之公車上持51公分長，重796公克之實 心鐵條擊打被害人張真金頭部達3次，並造成被害人張真金
死亡之結果，則原告對乘客張金真施之暴力行為，依一般社 會經驗法則而論，應屬情節重大，北市公車處自得以系爭工 作規則第28條第1項第3款及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 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是被告主張北市公車處非法終止兩 造間之勞動契約，為無理由。又系爭工作規則第28條規定係 為第五章獎懲項目之規定，並將具體事項列舉總計19款，實 為避免爭議，故該19款之規定即是認為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 大，所以告認為系爭工作規則違反勞基法之規定，實無理由 ；再者，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規定「本規則經呈報主管機關 核備後施行，修正時亦同。」，故系爭工作規則亦呈報主管 機關即臺北市政府勞工局核備，若系爭工作規則有違反勞基 法之相關規定，主管機關必加以指正，是系爭工作規則並無 違反勞基法之規定。由以上可知，北市公車處依系爭工作規 則第28條及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終止與原告之勞動 契約，應有理由。縱認原告得向被告為請求，惟原告終止契 約前6月之平均工資應為30,018元，且原告對被害人傷害致 死，被害人家屬對原告及北市公車處請求連帶損害賠償，經 北市公車處與被害人家屬以2,744,132元達成和解，北市公 公車處依法向原告求償，雙方以374,384元達成和解，原告 迄今未清償，被告主張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 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原告於70年7月15日起任職北市公車處擔任大客車駕駛員之 工作，該處係適用勞基法之機關，因北市公車處於93年1月1 日起民營化，同日起其未完成之業務由被告承受。 ㈡原告於88年4月29日晚間10時30分許，駕駛北市公車處所有 之車牌號碼AE-937號601線營業大客車，沿臺北市○○路○ 段西向東行駛，張真金上車乘坐，於確認原告身分後，質疑 原告前一日駕駛上開營業大客車時，未善待乘客即其妻，二 人因而發生爭執，張真金先行動手毆打原告，原告與張真金 2人繼而互毆，原告以右手執實心鐵條，先擊打張真金頭部 一下，之後再擊打張真金二下，致張真金傷重致死。 ㈢北市公車處於88年5月8日以原告違反工作規則第28條及勞基 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為由，將原告解僱，並將原告於88 年5月2日提出之退休申請予以否決，原告迭於88年6月22日 、90年3月28日於臺北市政府勞工局調解皆未成立，刑事部 分經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更㈡字第346號判決原告正當防 衛過當傷害致人於死，因原告未上訴而確定。原告依該判決 再向被告提出復職或退休之申請，仍遭拒絕。
四、至於原告主張被告解僱不合法，請求被告給付自88年5月9日 起至92年12月31日北市公車處民營化止未領取之工資2,550, 934元，及北市公車處於93年1月1日民營化，依公營事業移 轉民營條例第8條第2項前段規定，被告應依勞基法退休金給 與標準給付原告離職金1,887,129元，並依移轉時薪給標準6 個月薪給及1個月預告工資加發薪資318,311元予原告等語， 固提出薪資條、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更㈡字第346號刑事 判決、北市公車處函、服務年資證明書各1份、臺北市政府 勞資爭議調解紀錄2份、臺北市政府交通局公函、退伍令各1 份（見本院卷第8至22頁）為證。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上 開情節置辯，及提出系爭工作規則為證（見本院卷第33至41 頁）。是本件兩造之爭執點厥為：㈠張真金是否為北市公車 處之乘客？㈡被告依系爭工作規則第28條第1項第3款及勞基 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是否合法 ？㈢如終止契約不合法，原告請求非法解僱期間工資、離職 給與、加發的薪資即北市公車處移轉時的資遣費7個月薪資 之金額為若干？茲析述如下：
㈠張金真為北市公車處之乘客：
原告雖主張死者張真金是暴徒，不是乘客，他坐不到一站， 是為了他太太來報仇，專程來打人的，而且他沒有投錢，並 非乘客等語（見本院96年1月25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 44頁反面至第45頁）。惟查，死者張真金既已乘坐由原告駕 駛之北市公車處所屬601線營業大客車約一站，為原告所自 承，則張真金為上車乘坐之行為時，即與北市公車處成立運 送契約，是被告辯稱張真金應為北市公車處之乘客，尚非無 據。至於張真金是否投錢，僅係債務不履行，北市公車處得 予以催討車資，並不影響張真金之乘客身分，此與原告96年 1 月25日當庭陳述：是上車投錢的，我有叫他投錢，如果他 沒有投，下車的時候我會叫他投，對「客人」就這麼好了， 如果他下車的時候沒有投，我還是會叫他投等語（見本院卷 第45頁），經核相符，亦可證張真金係乘客。又查，依兩造 所不爭執之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更㈡字第346號判決記載 ，本件原告承認駕駛上揭營業大客車，搭載乘客張真金，並 與張真金發生爭執之事實不諱，惟……辯稱：「……。伊於 案發時正駕駛上開公車行駛中，乘客張真金突然上前自駕駛 座後方攻擊伊……」等語（見本院卷第9頁反面至第10頁） 。經核亦與原告於本件到庭所為「實際上是乘客打我，不是 我打乘客」之陳述（見本院卷第44頁）相符，顯見原告亦自 承張真金係乘客。是原告辯稱張真金非乘客云云，即不足取 ，從而，張真金為北市公車處之乘客，應堪認定。
㈡被告依系爭工作規則第28條第1項第3款及勞基法第12條第1 項第4款規定，不經預告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為合法： ⒈按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雇主得不經預告 終止契約，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定有明文。次按，在服 勤時對乘客實施暴行或重大侮辱之行為者，經查證屬實或有 具體事證者，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關係，系爭工作規則第28 條第1項第3款亦有規定。
⒉經查，原告於88年4月29日晚間10時30分許，駕駛北市公車 處所有之車牌號碼AE- 937號601線營業大客車，沿臺北市○ ○路○段西向東行駛，張真金上車乘坐，於確認原告身分後 ，質疑原告前一日駕駛上開營業大客車時，未善待乘客即其 妻，二人因而發生爭執，張真金先行動手毆打原告，原告與 張真金2人繼而互毆，原告以右手執實心鐵條，先擊打張真 金頭部一下，之後再擊打張真金二下，致張真金傷重致死等 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更㈡字第 346號刑事判決在卷足稽（見本院卷第9至16頁），堪信為真 。則北市公車處於88年5月8日以原告於服勤時對乘客實施暴 行，違反系爭工作規則第28條及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 定為由，不經預告將原告解僱，於法尚無不合。 ⒊雖然原告辯稱上揭刑事判決認定伊係正當防衛過當，在遭受 攻擊之緊急情況下所為之過當行為，與無故對他人施暴之行 為，大不相同，原告面對精神異常且失去控制之張金真，如 何期待能精準地拿捏反擊程度而不防衛過當，是原告違反工 作規則之情節尚非重大，北市公車處之解僱為不合法云云。 惟查，死者張真金雖先動手毆打原告，但原告在執行駕車勤 務時間內，在其執行勤務所駕駛之公車上持51公分長，重79 6公克之實心鐵條先後擊打赤手空拳之被害人張真金頭部達3 次，其正當防衛顯然過當，並造成被害人張真金死亡之結果 ，則原告對乘客張金真施實之暴力行為，依一般社會經驗法 則而論，應屬情節重大，北市公車處自得依系爭工作規則第 28條第1項第3款及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規定，不經預告 終止勞動契約，是被告主張北市公車處非法終止兩造間之勞 動契約，為無理由。
⒋又原告固主張系爭工作規則違反勞基法第71條規定，應屬無 效云云。然查，系爭工作規則第28條規定係為第五章獎懲項 目之規定，並將具體事項列舉總計19款，實為避免爭議，故 該19款之規定即是認為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所以告認為 系爭工作規則違反勞基法第71條之規定，實無理由。再者， 北市公車處已依系爭工作規則第53條規定將系爭工作規則呈 報主管機關即臺北市政府勞工局核備，而臺北市政府勞工局
已於77年12月9日以北市勞三字第21158號函准予備查乙節， ，有系爭工作規則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3頁），若系爭工 作規則有違反勞基法之相關規定，主管機關必加以指正，足 認系爭工作規則並無違反勞基法之規定。從而，原告主張系 爭工作規則無效，亦非足取。
⒌承上可知，北市公車處依系爭工作規則第28條及勞基法第12 條第1項第4款規定，不經預告終止與原告之勞動契約，為有 理由。
㈢北市公車處依系爭工作規則第28條第1項第3款及勞基法第12 條第1項第4款規定，不經預告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既屬合 法，則原告依勞動契約及公營事業移轉民營條例第8條第2項 前段之法律關係，請求承受北市公車處未完成業務之被告給 付非法解僱期間之工資、離職給與、加發的薪資即北市公車 處移轉時的資遣費7個月薪資，即屬無據，不應准許。五、從而，原告依勞動契約及公營事業移轉民營條例第8條第2項 前段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工資、離職給與、加發的薪 資即公車處移轉時的資遣費7個月共計4,756,374元，及自93 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對 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29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曾啟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29 日 書記官 王月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