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36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書易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603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書易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肆拾萬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李書易明知社會上詐騙案件層出不窮，已預見提供其個人金 融帳戶予他人使用，將淪為詐騙集團以「假檢警辦案監管財 物」詐財之工具，仍不違反其本意而與身分不詳之詐騙集團 成年成員自稱「王先生」之人，基於共同詐欺取財犯意聯絡 ，於民國104年10月16日前某日，在不詳地點，將所申辦之 第一商業銀行麻豆分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第一 銀行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含密碼）及印章，提供予真實 姓名及年籍均不詳之「王先生」及所屬之詐欺集團，而容任 該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上開帳戶遂行犯罪，再負責臨櫃提領上 開帳戶內之犯罪所得款項，擔任俗稱「車手」之角色。嗣詐 欺集團成員於104年9月22日上午9時許，撥打電話予陳香， 佯稱有人持其身分證及健保卡至高雄榮民醫院欲冒領金錢， 隨後再冒充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廖姓課長及地檢署檢察官等公 務員名義致電陳香稱其為配合調查，需帳戶內的錢提領出來 匯入指定帳戶云云，致陳香不疑有他而陷於錯誤，依指示於 104年10月23日匯款新臺幣（下同）80萬元入李書易前揭銀 行帳戶中。陳香匯款後，李書易復於104年10月23日下午與 「王先生」相約，由李書易持上開第一銀行帳戶之存摺、印 章前往臺南市○○區○○路00號之第一銀行麻豆分行填寫取 款憑條，提領75萬元詐騙所得後轉交給「王先生」，另5萬 元則由「王先生」以李書易交付之提款卡提領而出後，由「 王先生」將陳香之匯款80萬元轉交予所屬詐騙集團成員。嗣 陳香察覺有異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具傳聞性質之證據，檢 察官及被告於本案準備程序均表示同意做為證據使用，迄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前開證據
之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且經本 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然否認有何詐欺取財之犯行，並辯稱：「我也是 被騙的一員。我是為了辦貸款，所以我也不知道對方是詐騙 」云云。惟查：
㈠被告為上開第一銀行麻豆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之申請人，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第一商業銀行麻豆分行10 5年1月4日一麻豆字第2號函及所附被告帳戶開戶基本資料（ 警卷第45頁至第48頁）附卷可按。另被害人陳香於上開時間 ，匯款上開金額至被告上開第一銀行帳戶等情，業據證人即 被害人陳香於警詢中證述綦詳，並有渠等提出之花蓮一信跨 行匯款回單影本1紙、郵局匯款單影本1紙、花蓮第二信用合 作社匯款委託書影本1紙等在卷可憑，此部分之事實已堪認 定。
㈡按現今銀行金融交易倚重自動櫃員機運作甚深，使用此等服 務時，除需持提款卡、存摺等物外，尚須輸入申辦帳戶者設 定之密碼，始能利用自動櫃員機使用該帳戶或自帳戶內提領 款項。易言之，雖取得帳戶之提款卡，然未併同知悉提款卡 密碼者，仍無法使用該帳戶或自該帳戶領取款項，此乃眾所 周知之事。復以詐欺集團為確保詐騙款項得以保全，皆以收 購他人存摺、提款卡或以偽造之身分證辦理存摺、提款卡之 方式，取得存摺、提款卡，絕無持他人遺失或遭竊或遭騙之 存摺、提款卡來作為匯款之用及逃避警方追緝之理，否則詐 騙所得之款項，豈不隨時處於遭凍結之危險狀態？況且，詐 騙集團以他人帳戶供作款項出入之帳戶，衡諸常情，通常會 先取得帳戶所有人之同意才使用，否則一旦帳戶所有人掛失 ，被害人匯入之款項即遭凍結無法提領，帳戶所有人反可輕 易辦理補發存摺、變更印鑑、密碼，將款項提領一空，詐騙 集團自無可能冒此風險，因詐騙集團使用帳戶若未得帳戶所 有人同意，而帳戶所有人隨時可能辦理掛失，則詐騙集團將 承擔無法提領被害人所匯入遭詐騙金錢之風險，此等情形， 詐騙集團實無可能利用該帳戶而為詐騙交易，合理解釋只有 該帳戶係經帳戶所有人或有使用權人交付並授權使用情形。 ㈢被告辯稱是為了辦貸款，才將金融帳戶資料、提款卡及密碼 交給「王先生」，不知道他是詐騙集團。然而，一般辦理銀 行貸款，僅需填寫貸款申請書、授信約定書並繳交身分證明 文件供核對身分，嗣經徵信完成後，再至銀行辦理對保，即 可核貸所欲借貸之金額，並無需要提供金融機構提款卡及密 碼，是以被告辯稱為辦理貸款始提供上開資料乙節，即與事
實有違。再者，被告僅稱欲向第一銀行辦貸款云云，然究竟 係貸款金額若干、利率若干、分幾期清償等有關貸款之重要 事項，均不清楚，且僅交付金融機構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 碼，並未有填寫貸款申請書或授信約定書以及在申請書上簽 名，如此之貸款過程，顯與一般貸款之常情有違，因此難認 被告有關為辦理貸款而交付上開資料等辯詞為真實。被告對 於向其招攬貸款之人的真實姓名、聯絡方式均不清楚；對於 將來貸款若經核准，要如何取得所貸得之款項，亦無法回答 ，以被告自陳不知「王先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也無從 找到「王先生」等情以觀，被告所辯顯然有違常情。又若僅 是辦理貸款，何需將提款卡及密碼一併交給對方，如此一來 若貸款經核准，反而是對方可以利用被告所交付之提款卡及 密碼輕易領取核貸下來的款項，而貸款人反而領不到錢，此 亦有違常情。被告上開金融帳戶資料一脫離被告之持有，隨 即有詐騙集團成員用以向被害人詐騙金錢，並能正確無誤地 以提款卡密碼用提款卡自帳戶內將錢提領一空，顯見，被告 所辯交付金融帳戶資料係為辦理貸款云云，顯非實情。 ㈣次按，被告供稱，因為當時沒有工作，曾向銀行查詢過，以 他的狀況是無法辦理貸款的，所以才透過報紙聯絡「王先生 」代為辦理貸款。然而，被告所謂交付帳戶資料、提款卡以 及密碼給「王先生」，是因為「王先生」要幫忙洗帳戶，亦 即製作交易紀錄，讓被告的帳戶美化。然誠如被告所供，他 當時並沒有工作，縱其所辯美化帳戶為真，仍無法改變當時 銀行拒絕讓他貸款之原因。況且，被告對於所謂的「王先生 」並不瞭解，亦無任何足以建立起讓被告相信「王先生」所 稱，與銀行高層熟識，可以幫忙辦理貸款之事證，顯見被告 上開辯詞，應係被告為圖脫罪所為之辯詞。又縱使真的如被 告所辯是要製作交易紀錄美化帳戶，被告既已交付帳戶資料 、提款卡及密碼，所謂的「王先生」就可以自行存提款，何 需再聯絡被告並將存摺交還被告，由被告至銀行提領出75萬 元交給「王先生」，然後再將存摺收回。由此可見，被告交 付金融帳戶資料、提款卡及密碼，並非只是純然出於幫助詐 騙集團而已，被告在被害人受騙匯款進入被告所交付之帳戶 後，再將款項提領出來交付予詐騙集團之成員「王先生」， 其所為均已屬詐騙集團成員之舉動。
㈤各類形式之詐欺（舉凡誑稱中獎繳交保證金、退稅、核對信 用卡刷卡記錄、媒介賣淫、親人被綁架、虛設網路拍賣網站 等等不一而足）利用行動電話、市內電話或電腦網路，且收 購人頭帳戶作為詐欺工具以利行騙之事例，無日無時在平面 、電子媒體經常報導，且警察、金融、稅務單位亦在各公共
場所張貼防騙文宣，已為社會大眾所共知，另參以一般人皆 可以自己名義在任何銀行設立帳戶，作為提、存款之用，實 無需向不特定人購買或借用帳戶，被告率予交付上揭帳戶， 故其對於取得該帳戶者利用其帳戶供犯罪所用，應有所認識 。坊間報章雜誌及其他新聞媒體，對於犯罪集團為掩飾詐欺 取財犯行，經常利用他人存款帳戶作為匯款帳戶，以規避執 法人員查緝，並掩飾、確保因自己犯罪所得之財物，已多所 報導及再三披露。因此，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苟見他 人不自己申請開立帳戶而蒐集不特定人之帳戶使用，衡情應 可預見收集之帳戶乃係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具，是 被告對此當無不知之理，竟仍提供上開帳戶之提款卡、密碼 供該不詳之人輾轉交由詐欺集團使用，並提領被害人所匯入 之款項予其他詐騙集團成員。綜上，被告所辯，顯係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事證明確，犯行應可認定。
三、本件詐欺集團係以「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等手 段對被害人進行詐騙，然檢察官以：被告供稱僅受「王先生 」指示提領款項，對細節並不清楚，且綜觀卷內，亦無相關 證據以證被告確有了解詐欺集團之犯案手法、模式，自難令 被告就「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等詐欺罪加重構 成要件負責，而認為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罪。然而同此理，被告只有與 「王先生」接觸，除了不清楚詐欺集團犯案手法、模式之外 ，對於成員數亦應不甚清楚，是否能夠知道除了被告與「王 先生」之外，還有其他成員，依卷內證據資料並無法證明。 是以，自難令被告就「三人以上共同犯之」等詐欺罪加重構 成要件負責。從而本院認為，被告既然對於刑法第339條之4 所規定之加重構成要件欠缺認識，即不應負加重詐欺罪之罪 責。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 告與「王先生」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 犯。檢察官起訴認被告所犯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然本院認為僅係犯刑法第339條 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惟二者間之社會基本事實相同，本院 自得併予審酌，並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予以變更法 條。爰審酌被告明知詐欺取財行為猖獗，仍透過提供金融帳 戶予不法份子使用並前往銀行提領款項之方式加入，除使被 害人受有損害，並造成國家查緝犯罪之困難，破壞社會治安 及金融秩序，所為實不足取，且其犯後猶矢口否認犯行，態 度不佳，兼衡被告參與之程度、被害人受騙之金額、被告未 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賠償被害人所受損失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部分：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104年12月30日、105年6月22日修正 公布，105年7月1日起施行，惟按「刑法沒收、非拘束人身 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 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 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 後，應一律適用新法第2條第2項之規定，並就沒收部分逕行 適用裁判時之規定，而毋庸比較新舊法，先予敘明。 ㈡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 1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復按犯罪所得可區分為「為了犯罪」 及「產自犯罪」之2種利得，沒收係以犯罪為原因而對於物 之所有人剝奪其所有權，將其強制收歸國有之處分，其重點 在於犯罪行為人及第三人所受不法利得之剝奪，故實際上並 無利得者自不生剝奪財產權之問題。參諸民事法上多數利得 人不當得利之返還，並無連帶負責之適用，因此，即令2人 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亦應各 按其實際利得數額負責，並非須負連帶責任，此與犯罪所得 之追繳發還被害人，重在填補損害而應負連帶返還之責任（ 司法院院字第2024號解釋意旨參照），以及以犯罪所得作為 犯罪構成（加重）要件類型者，基於共同正犯應對犯罪之全 部事實負責，則就所得財物應合併計算之情形，均有不同。 因之，本院往昔採連帶沒收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相關見解， 業經本院104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供參考，並改 採應就各人實際分受所得之數為沒收。至於共同正犯各人實 際上有無犯罪所得，或其犯罪所得之多寡，應由事實審法院 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所得認定之（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 第173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前條犯罪所得及追徵之範圍與 價額，認定顯有困難時，得以估算認定之，刑法第38條之2 第1項亦有明文。
㈢查，被告與「王先生」就本件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已取得 80萬元，且未見扣案或返還被害人陳香，核屬被告2人共同 犯罪所得之物，惟卷內並無證據足以證明各人分受之數，且 因被告否認犯罪，並未釋明渠所得分配之比例，具體認定各 人之犯罪所得顯有困難，爰以估算之方式，考量本次詐欺取 財犯行係由被告2人共同為之，渠等並無明顯之犯罪階層關 係，故認被告2人均分全部犯罪所得，即被告犯罪所得各為 40萬元，爰各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條第2項、第28條、第339條第1項、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
3項、第38條之2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坤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振謙
法 官 孫淑玉
法 官 鄭銘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怡貞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50 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