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1230號
原 告 健詰精密機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黃欣欣律師
林凱律師
複代理人 蔡文燦律師
被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陳樹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於民國96年3 月14日辯論
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3,724,066 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二、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陳述：
一、被告自民國85年8 月起至89年10月止，擔任原告公司之負責 人，管理各項財務收支及原告在泛亞商業銀行桃園分行所開 立帳號為000000000000之帳戶（下稱系爭帳戶）。詎被告自 89年5 月19日起至同年10月31日止，自系爭帳戶分別領取17 次及匯款10次如起訴書附表所示金額之款項，共3,724,066 元。被告侵占原告系爭帳戶款項供己花用，原告自得依不當 得利、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及民法第544 條之法律關係，請求 擇一命被告給付如聲明所示之金錢及利息。
二、對於被告抗辯之陳述：
（一）被告於89年3 月初經由國防部軍備局中山科學研究院（下 稱中科院）員工陳淑告知中科院有射頻組裝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招標，並取得採購契約書後，傳真予在大陸南 京之原告法定代理人丙○○，丙○○認該契約對承攬商課 以過重責任，指示被告與陳淑聯繫修改條文。被告於同 年月13日上午先後傳真2 紙函件表示不會有丙○○所擔心 之賠償責任問題，再於當日中午12時傳真稱：「邱總：關 于中科院一事，在此我保證不會有賠償責任之問題，如有 任何造成健詰公司之損失，我本人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等語。丙○○與被告約定，由被告先墊付履約保證金，如 因被告研判契約內容有誤，致原告負賠償責任，該履約保
證金之金額，作為被告分擔原告賠償責任之金額，如履約 順利於工程結束後，原告即退還履約保證金與被告。丙○ ○指示可動用公司款項換發銀行支票作為押標金，且於當 日由原告之關係企業健崴公司支付快遞費用寄發投標文件 。是被告墊付履約保證金乃基於前開約定，並非因被告承 攬系爭工程。
（二）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既係由被告保證後先行墊付，即屬擔 保之性質，與借貸無涉。又原告既可提出押標金821,184 元，自非不能支付履約保證金414,000 元，而係被告願意 保證，承擔賠償損失，此與常情無違。履約保證金為被告 承諾提供之擔保，與丙○○資產雄厚與否無關，亦與雙方 之夫妻關係無關。依被告於89年3 月13日傳真予丙○○之 函件：「……而我司如果幸運標到，只是供人前往工作， 因此不存在負責賠償之問題，而我司供人前往所做之工作 內容完全由中科院負責，我司不參與意見……請邱總盡速 處理，以下押標金共三款：1.NT.305,760-2.NT.267,072 -3.NT.248,352-」等語，丙○○在左下方批示「財會部門 請准與動用下列款項」等字，並無批註「借款予被告」等 相關文字，足見丙○○係指示公司財會部門動用3 筆押標 金之金額進行投標作業，而非借款與被告。
（三）系爭工程得標之押標金額為248,352 元，並非被告所稱之 305,760 元，另二筆未得標之押標金267,072 元、305,76 0 元分別於89年3 月16日退回轉帳入原告及健崴公司帳戶 ，可見被告未支付押標金，不可能係自行投標承攬。系爭 工程之三筆押標金中二筆由原告帳戶支出，一筆由健崴公 司帳戶支出，時隔6 年之久，如未持存摺比對，難以記憶 清晰無誤，是丙○○於系爭刑事案件審理時未對照存摺而 誤答押標金由健崴公司支出，並不影響被告未支出押標金 之事實。原告及健崴公司內若有借貸情形，均須填寫借據 ，並由會計在公司傳票、憑證上記明，如被告於89年4 月 25日向健崴公司借款10萬元，即填具預借薪資申請書，公 司內部並製作轉帳傳票與支出證明書，其上均有被告之簽 章，而系爭工程押標金之支出，與上述借款情形不同，足 證非被告向原告借貸。
（四）系爭工程由原告得標後，原告須派遣人員至中科院工作， 自89年3月14日起以健崴公司名義連續在聯合報、自由時 報、中國時報上刊登徵募人員廣告，相關費用均由健崴公 司支付。依原告提出健崴公司支出明細表所載，健崴公司 於89年3月至7月間為系爭工程支出勞健保及稅金之金額共 273,975 元，健崴公司係代原告支付前開費用，與被告無
關。原告提出之健崴公司代原告公司墊付系爭工程人員之 勞健保費用、會計師登帳費用、稅金、登報費、交際費、 雜支、押標金明細及憑證，各項費用均附有收據或支出憑 證，被告並未支付或返還任何費用予健崴公司，而原告派 至中科院工作人員之薪資事項，亦由原告公司內部職員製 作轉帳。系爭工程之收支及憑證均須委由記帳業者記帳， 供申報稅務之用，記帳費當然屬於系爭工程之支出。被告 提出兩造於89年11月29日簽立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 ）並未記載原告概括承受系爭工程，且無論簽訂該協議書 前後，均係健崴公司代行支付系爭工程之費用，兩造於協 商簽訂上開協議書時，亦未曾論及系爭工程開支應如何負 擔問題。被告使用車號KO-3348 號SAAB汽車支出之相關費 用，係為爭取、管理系爭工程之費用，亦屬系爭工程費用 。被告為管理系爭工程之負責人，其加班費、誤餐費，亦 列為系爭工程之費用。系爭工程工作人員，包括被告在內 等人之薪資，當然為系爭工程之費用。由原告支出、健崴 公司代墊費用招待被告至歐洲旅遊，以慰勞被告於系爭工 程期間之辛勞，亦列為系爭工程之支出。被告為系爭工程 之工作人員，其使用之行動電話之電信費用，亦列入系爭 工程費用中。
（五）丙○○指示被告負責系爭工程，相關文件及存摺均交由被 告管理，丙○○於89年10月23日檢視系爭帳戶竟剩1,000 多元，立即收回存摺，並表示要撤換被告。被告竟利用更 換負責人名義之作業期間，於89年10月31日向銀行謊稱印 鑑遺失，更換其印鑑並申請新存摺，丙○○遂於同年11月 3 日再變更新印鑑。丙○○發現帳目金額有異，被告為交 代金錢流向而於系爭帳戶存摺上書寫註記，惟係被告自行 登載，無法認定其登載內容全部屬實。丙○○與被告簽立 系爭協議書約定，原告應返還系爭工程之履約保證金予被 告，被告應交還系爭工程之文件及協助繼續履約。系爭工 程如係被告所承攬，則在89年11月29日協議時，兩造應就 89年10月被告退出系爭工程時之盈虧情形作結算，以釐清 兩造之權利義務，惟兩造從未討論過系爭工程盈虧之比例 分擔。
（六）被告於89年8月16日自系爭帳戶內提領151,700元兌換成泛 亞銀行支票再存入健崴公司帳戶，此款項仍屬原告所有， 與被告承攬系爭工程無涉。被告提出之8 月16日轉帳傳票 載有「吳姐付中科院之健勞保、稅金相關之費用（3月到7 月）」等語，因系爭工程由被告實際負責，會計人員依被 告指示而為上開登載，其真意為被告指示款項用途為支付
中科院之健勞保、稅金之相關費用而已。健崴公司自89年 3月至7月間為系爭工程所之出支勞健保及稅金合計逾20萬 元，上開轉帳傳票之151,700 元，根本不足支付，且系爭 帳戶於89年8 月16日提領151,700元後，尚餘493,175元， 如被告係承攬系爭工程，理應一次付清上開勞健保及稅金 。再者，被告於89年10月23日起未再負責系爭工程，被告 迄未支付系爭工程89年8、9月份之勞健保費及稅金予代墊 之健崴公司，益見被告並無承攬之事實。
（七）系爭帳戶存摺上第二筆之交易匯入款項350,000 元，被告 稱係其妹即證人甲○○所匯，為其向甲○○借貸以支付系 爭工程之先期管銷費用云云，惟系爭工程之管銷費用，均 係由健崴公司支付，被告並未支付分文。縱被告所稱甲○ ○分別於89年5月16日、89年10月3日匯入350,000元及300 ,000 元、其妹吳宛霖於89年9月9日匯入59,800 元之事為 真，適足證明被告於擔任原告名義負責人並管理系爭帳戶 之時，將公司帳戶公私混用。系爭工程乃陳淑所告知， 原告才能得標，陳淑於89年6、7月間赴歐洲旅遊，原告 同意被告與陳淑同團一起出遊，強化雙方關係，因此被 告之旅費及開支均由健崴公司支付。系爭工程如係被告一 人承攬，其又未僱用管理人員，則赴歐洲旅遊期間，豈非 無人管理該工程？又健崴公司之「89年中秋節送禮明細單 」列有「中科院陳淑」，如系爭工程係被告承攬，健崴 公司即無需將陳淑列為送禮對象。
（八）中科院89年6月、7月、11月、12月份薪資表蓋有健崴公司 職章，足見是健崴公司在處理系爭工程員工之薪資，被告 於89年6、7月份薪資表蓋其在健崴公司之職章，表示其係 以職員身分處理公司事務。兩造於89年11月29日達成協議 後，89年11月份薪資表上由丙○○與被告蓋章。泛亞銀行 匯款明細表係薪資轉帳用，均蓋有原告公司大小章及泛亞 銀行桃園分行印章。另89年6月、7月、10月、11月之明細 表上均蓋有健崴公司職章，則系爭工程絕非被告所稱借用 原告名義投標承攬。丙○○自89年10月開始接管存摺、帳 目，被告仍在89年11月份匯款明細表上蓋章，可見系爭工 程非被告個人承攬，而是原告公司承攬，否則被告何需再 以管理人身分用印。被告提出製表日期為89年11月4 日之 公司代付中科院費用明細表，其下方記載「吳姐於89年8 月16日支付支票151,700，吳姐尚欠公司＄0000000－0000 00＝920138」等語，該明細表係丙○○為評估系爭工程之 成本概況，要求會計就健崴公司所支付系爭工程相關支出 概略製表，此非公司之正式報表，丙○○及公司其他人員
亦未在該明細表上蓋章，該明細表並無證據力，亦不能由 不知詳情之會計所製作之明細表而推論被告有承攬系爭工 程。
（九）被告辯稱其於89年8月16日自系爭帳戶轉帳151,700元至原 告另一帳戶，係為支付89年3月至7月中科院之健勞保、稅 金費用，以證明其承攬系爭工程云云。惟系爭工程所支出 之管銷費用不只是勞健保、營業稅金費用，尚包括人事廣 告費、郵寄費、公關費、行政人員薪資與加班費、文具費 用、燃料費、記帳費等。次觀89年3月至7月之中科院之勞 健保費用、稅金合計為193,408元，並非被告所稱之151,7 00 元。且至89年7月底，健崴公司為系爭工程支出之費用 不含押標金已高達約120 萬元，又因系爭帳戶內之款項屬 原告所有，則被告於89年8 月16日自系爭帳戶轉帳至原告 之另一帳戶，僅係公司內資金調度，並不能因此謂被告承 攬系爭工程。
（十）系爭工程之保證金收據第三聯正本遺失，由原告登報聲明 作廢，登報費用由健崴公司墊付，可見該收據係由原告保 管，可進而認定系爭工程乃原告承攬之事實。系爭協議書 第1 項記載：「甲方同意退還乙方關於中科院射頻處理器 組裝契約之履約保證金新台幣（下同）肆拾壹萬肆仟元整 ，由丙○○出具本票肆拾壹萬肆仟元整乙紙，交付乙方， 雙方合意意思表示，於中科院射頻處理器組裝契約完工後 ，契約內之履約保證金返還健詰公司後之第二日，即以現 金肆拾壹萬肆仟元整交予乙方，乙方同時退還前開本票乙 紙。」等語，即協議先由原告向中科院領回保證金，再交 予被告，被告同時退還本票。而非如被告所稱先由原告以 本票清償，再由原告向中科院領回保證金。
（十一）甲○○為被告之妹，其證詞偏頗不實，不得遽信。甲○ ○證稱：「當時被告跟我說……，所以就借被告公司名 義投標……」等語，顯然其證述被告借公司名義投標乙 節，乃聽被告所述，屬傳聞證據，不具證明力。證人甲 ○○證稱參與投標之另一人為鍾國錦，其在健崴公司任 職等語，惟89年3月16日系爭工程開標當日，鍾國錦並 無請假或休假，顯然鍾國錦係為「公務」而陪同被告前 往投標，並非基於與被告之私誼而協助被告，遂未請假 ；再參諸原告公司與健崴公司係關係企業，實際辦公地 點相同，益證被告並非系爭工程之真正承攬者。參、證據：提出原告公司變更登記表2 件、存摺28件、帳戶明細 、存款存入憑條、存款取款憑條、中科院財務採購契約、和 解書、診斷證明書、本院91年度訴字第1891號、91年度訴字
第1792號、92年度訴字第1610號民事判決、台灣桃園地方法 院檢察署93年度偵續二字第4 號起訴書、健崴公司代原告支 出系爭工程支出明細表、應付票領取單、手續費及匯費收入 收據、損益表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稅額繳款書、營利事業所 得稅未分配盈餘稅額繳款書、免用統一發票收據、客戶費用 明細表、支票、考勤表、預借薪資申請書各1 件、匯出匯款 用紙代傳票9 件、傳真函3 件、現金支出傳票6 件、支出證 明單40件、轉帳傳票44件、報費一覽表7 件、分類廣告費收 據9 件、薪資表10件、匯款明細表8 件、印鑑變更申請書2 件、款項簽收單7 件、支票類存款戶對帳單8 件、統一發票 26 件 、匯款申請書3 件、結帳單8 件、勞工保險局勞工保 險費暨附收工資墊償基金提繳費繳款單10件、中央健康保險 局保險費繳款單10件、匯款回條聯2 件、購買票品證明單4 件、薪資轉帳明細表14件、白金卡月結單5 件、電信費收據 、89年中秋節送禮明細單各2 件。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
一、駁回原告之訴。
二、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許宣告免為假執行。貳、陳述：
一、依常理言，一項工程應僅有一筆押標金，無需3 筆押標金。 原告提出被告傳真予丙○○函文，僅能解釋被告急需該3 筆 押標金，請丙○○准予借用，而命會計人員動用交付被告。 如系爭工程係由原告承攬，則無須動用3 筆押標金逾原得標 金額3 倍以上之資金，以取得該項工程，況系爭工程總金額 僅8,278,400 元。被告當時為原告公司名義負責人，與中科 院承辦人員熟識，如原告承攬系爭工程，僅需由丙○○直接 要求被告即可。依一般常理，押標金額於投標結束後繳納履 約保證金時得抵充之，得標廠商僅需繳納不足之餘額，系爭 工程僅需繳納165,648 元。況如被告需負責，當時被告與丙 ○○為夫妻關係，由被告單獨籌得餘額即足，被告即不需另 借款414,000 元繳納。
二、系爭工程之押標金821,184 元，係被告向丙○○借款以為支 應，被告除向原告借用公司名義，並商借弘州、精緻公司名 義前往投標。於投標結束後，被告即將押標金返還予丙○○ ，被告並再支付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414,000 元。甲○○於 89 年3月20日匯款800,000 元予被告，以備丙○○不願貸與 被告押標金時得為因應。依甲○○之證言，其係代表弘州公 司投標，其前往參加投標係由被告授意。如系爭工程由原告 承攬，應由丙○○指定公司人員前往，而非請求甲○○前往
。丙○○對當日參與投標之鐘國錦係代表何廠商亦全然不知 ，其對借用他公司名義參加投標之事，於系爭刑事案件審理 中，亦閃爍其詞，足證原告並未承攬系爭工程。三、系爭工程初期經費履約保證金均由被告支付，且兩造協議前 即89年5 月至9 月間之工程人員薪資，亦由被告支付。系爭 工程初期管銷費用較重要者，諸如營業稅、勞健保費用、人 事廣告費用於89年7 月前應支出部分，被告已開立金額151, 700 元之銀行本票支付原告。原告提出之健崴公司代原告支 出系爭工程支出明細表中，部分為已歸還原告者，部分為兩 造協議後，原告應行支出者，部分並無該經費支出，部分則 與系爭工程無關。系爭工程係屬人力勞務契約，於初期管銷 費用即押標金、履約保證金、人事廣告費用、勞健保費用、 營業稅、人員薪資等，除押標金已返還丙○○外，其餘均由 被告支付，原告並未支付分文，其附表3 第1 頁均係工程前 之健崴公司行政費用，與系爭工程無關。系爭工程首月即89 年5 月薪資233,112 元，因中科院尚未撥款，如系爭工程為 原告承攬，則應由原告或健崴公司支付，惟迄至兩造協議時 ，原告對該薪資均未聞問，係由被告向甲○○調借35萬元支 應。系爭工程人員89年9 月份薪資，係由被告向甲○○調借 30萬元支付。原告於系爭工程初期已支付1,601,700 元。四、系爭工程為被告借用原告名義參與投標，合約上仍以中科院 與原告名義簽訂，則中科院之各期人力勞務款項之給付，應 以原告為受款人名義匯入始符合契約約定。被告為與原告區 分帳目，遂另行開立系爭帳戶。原告本即設有台銀帳戶，如 系爭工程由原告取得，並無為此另開立帳戶之必要。原告係 於89年10月12日即將其法定代理人變更為丙○○，系爭帳戶 存摺遭丙○○強行取走，被告乃於同年月31日申請變更新印 鑑。系爭帳戶既為被告所有，被告乃以印鑑遺失為由，申請 補發存摺。被告於補發存摺後再行轉帳10萬元，如系爭帳戶 非被告所有，丙○○豈有不追究被告責任之理，又於同年11 月3 日再行變更新印鑑。且原告於收回存摺後，即可告知被 告不得再行提領系爭帳戶內之金額，而無須私自變更印鑑， 更無容任被告申請補發存摺提請金額之理。系爭工程人員89 年10月薪資應於同年11月5 日發放，原告強取存摺並變更其 法定代理人及系爭帳戶之印鑑，致被告無法發放薪資，中科 院承辦人員表示不得延遲發放薪資，被告乃與原告妥協，願 放棄後續營利由原告概括承受，而於系爭協議書上約定：「 乙方（即被告）無條件配合及協助甲方（即原告）完成中科 院所簽訂之相關作業及手續，直至工程順利完成。」等語， 足證系爭帳戶原係被告所有。
五、原告所舉系爭帳戶內各筆交易紀錄，均載明其用途，包括返 還借款、薪資、家用，足徵被告並未受有利益，原告亦未舉 證證明其受有損害，其據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系爭款項，顯屬無據。又原告自稱其於89年10月23日檢視系 爭帳戶存摺時，即知有損害賠償義務人，則原告提起本件訴 訟，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消滅時效。六、縱認系爭工程為原告所承攬，系爭帳戶亦屬原告所有，然被 告當時係原告之董事，有權代表原告。則被告處分系爭帳戶 內之金額，其處分目的係為原告之利益，自不構成侵權行為 或不當得利。又被告為原告名義上之負責人，丙○○為實際 負責人，被告即無系爭帳戶之處分權，則被告處分系爭帳戶 之存款係屬無權處分，丙○○於知悉後，並未即為否認之意 思表示，且經逾5 年，應認為意思實現而表同意，依民法第 118 條第1 項規定，則被告就系爭帳戶所為之處分均屬有權 處分。
參、證據：提出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0年度偵字第21 299 號、91年度偵續字第78號、92年度偵續一字第19號不起 訴處分書、繳存保證金收據、本票、支票、轉帳傳票、臨時 對帳單、中科院設施供應處國內採購開標／決標／流廢標紀 錄、存款對帳單、本院90年度票字第6585號民事裁定、91年 度執字第8787號執行命令、陳報狀、公司代付中科院費用明 細表、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93年度上聲議字第3383號 命令、中科院財物採購契約各1件、協議書2件、存摺內頁、 審判筆錄各3件、匯款明細表、薪資表各10件為證，並請求 訊問證人甲○○、丁○○。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於 訴之變更、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訴 之變更、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本件 原告起訴時原基於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請求權基礎訴請被 告給付如聲明所示之金額，嗣於審理中追加民法第544 條之 請求權基礎，惟被告並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視為同 意追加訴訟標的，揆諸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乙、實體部分：
壹、原告主張：被告自85年8 月起至89年10月止，擔任原告公司 之負責人，管理各項財務收支及原告之系爭帳戶，詎自被告 自89年5 月19日起至同年10月31日止，自系爭帳戶分別領取 17次及匯款10次如起訴書附表所示金額之款項，共3,724,06 6 元。被告侵占原告系爭帳戶款項供己花用，原告自得依不
當得利、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及民法第544 條之法律關係，請 求擇一命被告給付如聲明所示之金錢及利息等語，提起本件 訴訟。
貳、被告則以：系爭工程之押標金821,184 元，係被告向丙○○ 借款支付，被告除向原告借用公司名義，並商借弘州、精緻 公司名義前往投標，於投標結束後，被告即將押標金返還丙 ○○，並再支付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414,000 元。如系爭工 程係由原告承攬，則無須動用3 筆押標金逾原得標金額3 倍 以上之資金，以取得系爭工程。依一般常理，押標金額於投 標結束後繳納履約保證金時得抵充之，得標廠商僅需繳納不 足之餘額，系爭工程僅需繳納165,648 元。系爭工程初期經 費及履約保證金均由被告支付，且兩造協議前即89年5 月至 9 月間之工程人員薪資，亦由被告支付。系爭工程首月即89 年5 月及9 月薪資，均由被告各向甲○○調借35萬元及30萬 元支付，原告於系爭工程初期已支付1,601,700 元。系爭帳 戶既為被告所有，被告於補發存摺後再行轉帳10萬元，丙○ ○並未追究。兩造於系爭協議書上約定：「乙方（即被告） 無條件配合及協助甲方（即原告）完成中科院所簽訂之相關 作業及手續，直至工程順利完成。」等語，足證系爭帳戶原 係被告所有。原告所舉系爭帳戶內各筆交易紀錄，均載明其 用途，足徵被告並未受有利益，原告亦未證明其受有損害。 又原告於89年10月23日檢視系爭帳戶存摺時，即知有損害賠 償義務人，則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消滅時效 。縱認系爭工程為原告所承攬，系爭帳戶亦屬原告所有，然 被告當時係原告之董事，原告處分系爭帳戶內之金額，其目 的係為原告之利益，自不構成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又被告 無系爭帳戶之處分權，則被告處分系爭帳戶之存款係屬無權 處分，丙○○於知悉後，並未即為否認之意思表示，且經逾 5 年，應認為意思實現而表同意，則被告就系爭帳戶所為之 處分均屬有權處分等語資為抗辯。
參、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一第54頁）：一、被告自89年5 月19日起至同年10月31日止，自系爭帳戶分別 領取17次及匯款10次如起訴書附表所示金額之款項，共3,72 4,066 元。
二、原告公司於89年10月中旬左右，已將公司負責人自被告變更 為丙○○。
三、被告與丙○○原為夫妻，於93年1月經法院判決離婚確定。肆、原告主張系爭工程為伊所承攬，系爭工程款撥入伊所有之系 爭帳戶內，被告無權擅自動用云云，雖提出中科院財務採購 契約、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續二字第4 號起訴
書、健崴公司代原告支出系爭工程支出明細表、預借薪資申 請書各1 件、匯出匯款用紙代傳票9 件、傳真函3 件、現金 支出傳票6 件、支出證明單40件、轉帳傳票44件、分類廣告 費收據9 件、薪資表10件、匯款明細表8 件、印鑑變更申請 書2 件、勞工保險局勞工保險費暨附收工資墊償基金提繳費 繳款單10件、中央健康保險局保險費繳款單10件、薪資轉帳 明細表14件為證，惟已為被告所否認，並抗辯：系爭工程為 被告所承攬，系爭帳戶內之款項為被告所有等語。經查：一、系爭工程之押標金248,352 元，係於89年3 月13日由健詰公 司所設台灣銀行帳戶內提出支付，後被告有將該筆款項返還 ；被告再於89年3 月23日自行籌款繳付履約保證金414,000 元一節，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19 頁）。衡諸常 理，果工程得標後，履約保證金應可逕行扣除押標金後，僅 繳付餘額即可，本件被告竟需取回押標金後，另行負擔履約 擔保金之全額，顯見兩造對於上開兩筆金額有意區隔，並非 全屬原告所應負擔。
二、被告主張伊支付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414,000 元，有被告提 出之桃園信用合作社臨時對帳單1 件（見本院卷一第68頁） 在卷可稽，堪信為真實，原告雖辯以：丙○○與被告約定， 由被告先墊付履約保證金，如因被告研判契約內容有誤，致 原告負賠償責任，該履約保證金之金額，作為被告分擔原告 賠償責任之金額云云，並提出傳真函3 件（見本院卷一第10 0 頁至第102 頁）為證。惟被告於前開傳真函中雖表示不會 造成原告權益損失，保證不會有賠償責任，如造成原告之損 失，其願意承擔所有責任等語。然核其內容並不足以推論出 被告願以其支付予中科院之履約保證金作為其將來可能產生 賠償責任之擔保，則原告所辯，尚難為信。況且，依前揭傳 真函內容，亦無法遽斷被告係受原告之指示而投標，其真意 亦可能為：因中科院不接受被告以自然人身份投標，故被告 不得不借用原告公司名義投標，然因契約當事人為原告，為 免因此造成原告負擔損害賠償責任，被告才於協議書中向原 告保證其個人願負所有賠償責任。準此，原告據此主張系爭 工程係原告所承攬，尚不足取。
三、兩造於系爭協議書約定：由原告退還被告履約保證金414,00 0 元，並由丙○○簽發同額之本票交予被告，被告點交系爭 工程員工薪資銀行轉帳憑證、合約正本、合約中所有員工之 基本資料正本予原告，並無條件配合及協助原告完成與中科 院所簽訂之相關作業及手續，直至系爭工程順利完成止，有 被告提出之協議書、本票各1 件在卷可按（見本院卷一第47 、65頁），足認被告於簽定系爭協議書前，掌管系爭工程所
有相關資料，而丙○○實際上並未參與或監督系爭工程，是 被告主張：原告係以退還被告履約保證金414,000 元為條件 ，換取系爭工程之主導權一節，應堪認定。
四、被告主張其係獨力向原告借用公司名義，並商借弘州、精緻 公司名義投標一節，應屬可採：
㈠依據證人甲○○證述：被告當時跟我說，中科院陳小姐有一 個簡單工程，願意幫忙給被告做，被告就拿合約書給丙○○ 看，但丙○○認為公家機關手續繁瑣，利潤低，不願意做， 被告想說有朋友可以幫忙應該可以做，所以就借原告公司名 義投標，並找了我和另一個朋友一起去競標系爭工程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137 頁），並有中科院設施供應處國內採購開 標決標流廢標記錄1 紙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32 頁）。 ㈡證人即原告公司會計姜清翠於本件刑案檢察官偵訊時證稱： 伊於88年9 月至90年9 月間在健詰公司擔任會計，負責製作 中科院工程帳目，本件工程係被告以健詰公司名義標到，當 時丙○○認為中科院條件過於苛刻不願接受，被告才獨力承 作，履約保證金係被告自己籌措，其餘與工程有關之員工薪 資、勞健保費、稅金等管銷費用均由被告負擔，原告代墊部 分，被告嗣後亦有歸還，為此被告還要求伊製表列明，因此 健詰公司泛亞銀行帳戶存摺係由被告自己保管等語（見桃園 地檢署90年度他字第1199號偵查卷第88至91頁）。嗣於本件 刑案審理時亦證稱：中科院的案子「印象中是乙○○以公司 名義去標」等語（見本院94年度易字第1550號刑事卷95年2 月13日審筆錄第5 頁）。
㈢另據證人即中科院工程案被告之助理張雅萍亦於本件刑案檢 察官偵訊時證述：有關中科院工程全由被告處理，丙○○未 曾聞問，係因渠等鬧翻，丙○○才亟欲介入等語（同前他字 卷第91頁）。
㈣又本件屬單純之人力派遣案，此據丙○○於刑案審理中自陳 無訛（見本院卷二第145 頁），是原告所稱被告無力單獨承 攬云云，即無可採。
五、原告雖表示系爭工程之管銷費用均由健崴公司代原告支付， 並提出支出明細表及轉帳傳票等單據為憑（見本院卷一第 149 頁以下），據以推論系爭工程係由原告承攬云云，惟查 ：
㈠依原告提出之健崴公司代原告支出系爭工程支出明細表所示 ，並未舉證證明全數與系爭工程有關。縱認屬實，亦不能據 以推斷被告未支付任何管銷費用，應無疑義。
㈡而被告主張其已支付原告系爭工程初期之管銷費用151,700 元，有其提出之支票、轉帳傳票各1 件（見本院卷一第66、
67頁）為證，該轉帳傳票上明確載以：「應收票據151,700 元、吳姐支付中科院之勞健保、稅金相關之費用（3 月至7 月）」等語。倘若本件確如原告所稱系爭工程由原告公司承 攬，被告既係為原告公司執行業務，何以需自掏腰包、自行 支付前開15 1,700元予原告公司？
㈢參諸證人姜清翠於89年11月4 日所製作之「公司代付中科院 費用明細表」上，明確載有：「吳姐於89/8/16 已支付支票 ＄151,700 元、吳姐尚欠公司＄1071,838 -＄151, 700＝ 920,138 元、健保. 勞保89年10月至90年2 月預估數字」（ 見本院卷二第57頁）。而證人姜清翠更證稱：該明細表係原 告法定代理人丙○○指示製作等語（見本院94年度易字第15 50號刑事卷95年2 月13日審判筆錄第3 頁），益見被告確有 支付系爭工程管銷費用。
㈣原告所提出之轉帳傳票上，就中科院款項均於會計科目載明 係「暫付款」，而經證人姜清翠於本件刑案審理時證稱：該 等傳票是老闆丙○○指示伊所製作，如果是一般公司的費用 就會用健詰公司的名義製作科目，而不是用「暫付款」為會 計科目等語（見同上刑事審判筆錄第5 至6 頁）。由此證據 資料內容顯示，原告對於健崴公司就系爭工程所支出之款項 ，當係以為被告先行墊付、事後仍須被告己力返還之意，並 有別於健詰公司支出之費用。又縱然原告主張系爭管銷費用 超出被告支付之151,700 元，亦屬另一問題。 ㈤被告主張系爭工程人員89年5 月至9 月間之薪資係伊支付， 並分別於89年5 月16日、同年10月3 日向甲○○借款350,00 0 元、300,000 元，有系爭帳戶存摺內頁在卷可稽（見本院 卷一第13及14頁），而原告並未向甲○○借款，甲○○並無 理由將前開2 筆款項匯予原告。又原告自認：系爭帳戶內之 款項均與系爭工程有關，與原告其餘業務無關；系爭工程之 員工薪資、中科院撥款均透過系爭帳戶，而系爭帳戶之存摺 、印鑑章均由被告管領持有等情（見本院卷二第118 、11 9 頁），則系爭帳戶既係專供系爭工程使用，有關支出應由原 告或關係企業建葳公司支應，又何需被告之妹甲○○匯款應 急。再參諸原告本有台灣銀行之帳戶可供使用，本無須就單 一工程標案逐一成立個別帳戶。而中科院之工程款確係於89 年6 月13日才撥入系爭帳戶之事實，有如上存摺影本可參， 足見被告所辯為因應系爭工程先期作業管銷費用，才向甲○ ○借款支用乙節，應屬可採，而原告稱為便於管理系爭工程 而特設系爭帳戶云云，顯非可採。
㈥加以依據被告所提出之89年5 月至9 月薪資表所示，其上均 僅蓋有被告及其助理之職章，而自89年11月被告退出後，才
蓋有丙○○之職章，此有上揭薪資表存卷可佐（見桃園地檢 署93年度偵續二字第4 號偵查卷第88至97頁）。 ㈦據此，本院認為，以被告當時擔任原告公司負責人，並與丙 ○○為夫妻關係之情形，應認被告所辯部分管銷費用由原告 公司先行支應後，再由被告匯款支付等語，應屬可採。六、至於原告雖提出有關原告關係企業建葳公司之匯款、支應相 關款項、蓋用職章、招待出國旅遊、秋節送禮等證據，憑以 證明系爭工程為原告所承攬。然稽之被告當時為原告公司名 義上負責人，實際上亦於原告公司任職業務部門，本件復係 以原告公司名義得標，當時與原告法定代理人丙○○更係夫 妻關係等節，衡諸常情，確難完全切割公、私關係，因此縱 然被告於獨力承攬系爭工程中曾使用原告公司名義、資源， 亦屬情理之常，尚難據此推翻系爭工程確由被告獨力承攬之 事實。
七、綜上所述，由被告有向他公司借牌標下系爭工程之舉，並支 付系爭工程之履約保證金、系爭工程人員89年5 月至9 月間 之薪資、部分初期管銷費用，且於簽定系爭協議書前，實際 掌管系爭工程所有相關資料之事實，堪認系爭工程係由被告 所獨力承攬、自負盈虧無誤，則中科院匯入系爭帳戶內之工 程款當屬被告所有。是原告主張系爭帳戶內之款項為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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