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760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上列被告因誣告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394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新竹市政府社會局臨時雇員， 與蕭月鈴同在新竹市政府社會局擔任登記桌工作，蕭月鈴之 夫戊○○係新竹市政府警察局秘書室局員，緣被告丙○○於 民國94年1月14日上午與蕭月鈴因細故在辦公室發生激烈口 角爭執，因而懷恨在心，為使戊○○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犯 意，明知蕭月鈴、戊○○未曾為人銷除交通違規紅單，其未 曾聽聞蕭月鈴提及戊○○晚上應酬喝花酒、利用職權欺壓下 屬等語，亦明知未曾有戊○○於94年2月3日8時25分許騎乘 公務車搭載蕭月鈴撞擊「彭豔鈴」（起訴書誤繕，應為彭艷 鈴）後逃逸之情事，仍故意捏造、憑空臆測，①先於94年1 月14日11時許撥打電話至警察局檢舉戊○○後，②又於94年 1 月18日連續向監察院、內政部警政署督察室、新竹市調查 站投書檢舉「舉發公然銷紅單等等不法情事」、「新竹市警 察局羅秘書老婆蕭月鈴，公然在市府辦公室替他親朋好友銷 違規紅單，而且多次，簡直讓我們小百姓不可思議，她權力 有如此之大嗎？徇私枉法，目無王法，知法犯法，還囂張地 當著大家面，得意說：我行，你不行，意思是我能銷單，你 有這個能耐嗎？」、「晚上卻忙得很，應酬喝花酒，還對我 講，她替人家省了一個小姐的錢，別人要叫女公關，她老公 不用，自己上場」、「利用職權到處欺壓下屬，若有得罪之 處必放話要你好看等」，③又於94年1月29日新竹市警察局 督察室訪談時指述前開檢舉函之同一內容，並指稱「大約是 一、二年前曾聽到蕭月鈴有幫她妹妹、及市府同事銷違規紅 單；最近是半年前」、「最近的一次據我所知道的是文書課 臨時人員乙○○好像有請蕭月鈴處理關於該課長莊永清（是 不是莊課長本人的「紅單」並不清楚）的違規紅單」，④復 於94年5月10日警詢時具體指稱戊○○於94年2月3日8時25分 在新竹市○○路電信局前騎乘公務車載乘蕭月鈴與被害人「 彭豔鈴」（起訴書誤繕，應為彭艷鈴）發生車禍後右轉逃逸 之不實情事，因認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 之誣告罪嫌云云（原起訴書所載另涉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 加重毀謗罪業經公訴人當庭減縮並以補充理由書更正）。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 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 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 816號、77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另告訴人指訴係以使被 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 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不得僅憑告訴人指訴遽令被告入罪，最 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可循。再按，誣告罪之成立 ，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 要件，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面 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 又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 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 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 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又誣告罪之成立 ，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 只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 論罪（最高法院46年臺上字第927號、44年臺上字第892號、 43年臺上字第251號判例意旨參照）。申言之，所謂「虛偽 」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若告訴人誤認有此事實 或以為有此嫌疑，自不得指為虛偽，且如其報告之目的，在 求判明是非曲直，並無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請求，亦與 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而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及目的因屬行 為人之內在思想，則應全面由所陳述或報告之文字內容，以 及行為方法等事項探求之。
三、公訴意旨認定被告丙○○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係以下列：（一）被告丙○○供述；（二）告訴人戊○○ 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述「並無被告丙○○檢舉之情事」；（三 ）證人蕭月鈴於警詢中及偵查中證述「未曾向被告說過戊○ ○有一些貪贓枉法之事」；（四）證人潘乙○○、丁○○於 偵查中證述「未曾委請戊○○銷單之事實」；（五）檢舉函 影本；（六）新竹市警察局案件調查報告表暨其訪談丙○○ 、蕭月鈴、乙○○、戊○○、古達偉、黃榮人、陳景盛之紀 錄表「主要載明被告檢舉內容虛偽不實之事實」；（七）法 務部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資料等為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丙○○堅詞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雖有寫檢舉 函，及於94年2月3日於警局時指稱戊○○發生車禍等事實， 然並無誣告之意思，只是希望可以調查其檢舉的內容並伸張 正義等語。
五、經查：
（一）針對被告於94年1月14日11時許撥打電話至警察局檢舉戊 ○○部分：
此部分撥打電話之事僅有被告供稱：曾於94年1月14日撥 打電話至警察局等語，另證人蕭月鈴於本院審理中證述： 「（問：被告曾否當著妳的面打電話到新竹市警察局秘書 室？）（答：有，有2、3次）」、「（問：妳有無聽到被 告講電話說什麼？）（答：她跟秘書室的某人在電話中說 「我隔壁的蕭月鈴擦乳液擦的很香，叫我過去燻他們」， 其他我不記得）」等語（見本院96年2月27日審理筆錄第9 頁），是證人蕭月鈴並未聽聞此通檢舉電話。另證人甲○ ○亦於審理中證述：自93年擔任戊○○之主管開始未曾接 獲有人檢舉戊○○不法或違規情事等語（參本院96年2月 27日審理筆錄第12頁）是公訴人起訴此部分之誣告行為， 僅有被告供稱有撥打電話檢舉，然無其他補強證據佐證之 ，是被告是否究有撥打此通電話並不足認定之。（二）針對被告於94年1月18日連續向監察院、內政部警政署督 察室、新竹市調查站提出檢舉，投書檢舉部分： 1、訊據被告對於94年1月18日連續向監察院、內政部警政署 督察室、新竹市調查站為以下內容之檢舉：「舉發公然銷 紅單等等不法情事」、「新竹市警察局羅秘書老婆蕭月鈴 ，公然在市府辦公室替他親朋好友銷違規紅單，而且多次 ，簡直讓我們小百姓不可思議，她權力有如此之大嗎？徇 私枉法，目無王法，知法犯法，還囂張地當著大家面，得 意說：我行，你不行，意思是我能銷單，你有這個能耐嗎 ？」、「晚上卻忙得很，應酬喝花酒，還對我講，她替人
家省了一個小姐的錢，別人要叫女公關，她老公不用，自 己上場」、「利用職權到處欺壓下屬，若有得罪之處必放 話要你好看等」等事實，業據被告供承在卷，且經本院向 新竹市政府政風室、監察院、法務部調查局新竹市調查站 等單位函查屬實，此分別有監察院監察業務處94年12月8 日94處台業字第0940106771號函文、法務部調查局新竹市 調查站95年1月4日調竹肅字第09579600120號函文、法務 部調查局新竹市調查站95年2月13日95年2月13日00000000 000號函文等在卷可稽，是被告確於前開時間寄發檢舉函 至前開單位一事應可認定。
2、是本件應探求者乃為被告為此一檢舉行為其主觀上之意圖 及目的為何？
依據告訴人戊○○於警詢中陳述：「聽我太太蕭月鈴說， 丙○○於新竹市社會局辦公室內批評警察時，我太太在場 ，勸他不要批評警察，丙○○回我太太說，我講警察關你 什麼事」、（見94年度偵字第3946號卷第9頁），證人蕭 月鈴於本院中陳述：我與被告曾發生爭執，我們收發有三 人，被告跟另外一人在聊天，我聽到被告跟另外一位同事 說警察都會去粉味，我回被告說警察這麼多不是每人都這 樣，被告就不太高興，當場頂我，就開始到處檢舉我先生 等語（見本院96年2月27日審理筆錄第3頁），由告訴人戊 ○○及證人蕭月鈴證述得見，檢舉信函起因為蕭月鈴與被 告之間之口角爭執；再者，逐一檢視被告所書寫之文書內 容為：「舉發公然銷紅單等等不法情事」、「新竹市警察 局羅秘書老婆蕭月鈴，公然在市府辦公室替他親朋好友銷 違規紅單，而且多次，簡直讓我們小百姓不可思議，她權 力有如此之大嗎？徇私枉法，目無王法，知法犯法，還囂 張地當著大家面，得意說：我行，你不行，意思是我能銷 單，你有這個能耐嗎？」、「晚上卻忙得很，應酬喝花酒 ，還對我講，她替人家省了一個小姐的錢，別人要叫女公 關，她老公不用，自己上場」、「利用職權到處欺壓下屬 ，若有得罪之處必放話要你好看等」，由前揭文字內容可 以分析出，檢舉文內多為情緒性、及懷疑、質疑戊○○是 否有銷紅單、濫用職權及欺壓屬下之情事，且文字內容可 清晰察覺出對於員警銷紅單所表達出之忿忿不平，且於檢 舉信函亦提及「請各位長官伸張正義、打擊犯罪」等語（ 見本院卷第27頁所附之檢舉信），由此一文字輔以本件事 發原因得見，被告乃因與戊○○之妻蕭月鈴口角後，一時 氣憤，因而出現情緒性之言語以及質疑性之檢舉內容，該 等檢舉文書主要目的乃要求所發文之各單位查明是否有該
等銷紅單、喝花酒或受懲戒處分之違法、違紀事實存在， 尚無法有該等文字察覺出要故意令入戊○○入罪之意圖。 ３、至公訴人起訴書所引據之①告訴人戊○○於警詢及偵查中 指述「並無被告丙○○檢舉之情事」，及②證人蕭月鈴於 警詢中及偵查中證述「未曾向被告說過羅文成有一些貪贓 枉法之事」，③證人潘乙○○、丁○○於偵查中證述「未 曾委請戊○○銷單之事實」，以上三者均為對於被告檢舉 內容之存否做出澄清之陳述，另新竹市警察局案件調查報 告表暨其訪談丙○○、蕭月鈴、乙○○、戊○○、古達偉 、黃榮人、陳景盛之紀錄表「主要載明被告檢舉內容虛偽 不實之事實」，亦為警察對於檢舉內容所進行調查程序所 製作之筆錄，內容多針對檢舉內容是否存在進行詢問，屬 於調查是否有被告所提及之銷紅單及濫用職權之事項存在 之調查程序，然該等訪談筆錄並無法查知被告進行檢舉之 主觀心態及目的，無法證明被告有誣告之犯意。（三）針對被告於94年1月29日於新竹市警察局督察室接受訪談 時指述部分：
訊據被告對於94年1月29日於新竹市警察局督察室訪談時 指述與前開檢舉函之同一內容，並指稱「大約是一、二年 前曾聽到蕭月鈴有幫她妹妹、及市府同事銷違規紅單；最 近是半年前」、「最近的一次據我所知道的是文書課臨時 人員乙○○好像有請蕭月鈴處理關於該課長莊永清（是不 是莊課長本人的「紅單」並不清楚）的違規紅單」等事實 坦承不諱，此部分亦有訪談紀錄表在卷可稽（見94年度偵 字第3946號偵查卷第29頁），是此部分之事實應足認定之 ，然被告為此一陳述乃因新竹市警察局督察室為調查檢舉 信函之事項而主動通知被告前往督察室接受訪談，被告僅 係被動受邀前往就是否有檢舉信函之相關事宜進行釐清訪 談，並於訪談過程中於一問一答間陳述，被告僅被動受邀 接受訪談，並非積極主動向新竹市警察局檢舉戊○○並要 求懲處戊○○，實難認定有何誣告之客觀行為。（四）針對被告於94年5月10日警詢中指述94年2月3日8時25分許 戊○○在新竹市○○路電信局前騎乘公務車載乘蕭月鈴與 被害人「彭豔鈴」發生車禍後右轉逃逸之事實： 經本院向新竹市警察局函查結果，該局檢附回覆新竹市○ ○○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2紙、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 告表（一）（二）及照片6張等在卷，且彭艷鈴車禍當天 有前往醫院救治，亦有國軍新竹醫院函覆屬實，此有95年 5月5日醫順字第0950000364號函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 63頁），另證人甲○○亦證稱：有同仁跟我說我們裡面同
仁戊○○與人發生車禍，戊○○人不在現場，因為我是戊 ○○主管，我到現場，到現場後我看到有一個女生坐在花 台，當時我不認識她，現場還有2 、3位警察在處理車禍 ，我問那個女生是怎麼一回事，那女生說戊○○跟她發生 車禍，撞到人後走掉，因為現場有警察再處理，我也沒有 處理權責，我就回去辦公室，先去看戊○○機車，他的車 號是BD8601，我看機車沒有異狀，我去他的辦公室看他， 問他有人說你騎車跟人發生事故，他說沒有，我請他到車 禍現場瞭解一下等語（見本院96年2月27日審判筆錄第11 頁），足見當時確有被告所指述之此件車禍事件存在，是 被告此部分之指述並非憑空捏造事實，則其指述即與誣告 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至是否涉及肇事逃逸部分，需有權責 單位進行調查並由法院審理而決定之，若被告僅因誤認戊 ○○之行為構成肇事逃逸而對於調查機關為如此之陳述， 依據前開實務見解，尚難認定其具有誣告之主觀犯意。六、綜上所述，被告之所為①94年1月14日電話檢舉部分，僅有 被告之陳述，並無其他補強證據佐證之；②94年1月18日之 多封檢舉信函，其檢舉及陳述之目的均為查明是否有其所指 述之事由存在，其目的仍不失係其為求判明是非曲直，欠缺 主觀犯意；③94年1月29日前往新竹市警察局督察室訪談部 分，因係被告被動受邀前往針對檢舉信函內容之釐清接受訪 談，並非出於被告主動、積極性之行為，是尚難認定被告有 誣告罪之客觀行為；④另94年5月10日警詢中指述戊○○有 肇事逃逸行為部分，經查確有該件車禍事件存在，至於是否 構成肇事逃逸應經由偵查、審理後決定，縱被告誤認該等行 為構成肇事逃逸仍非誣告罪所欲責難之範疇。是依前開說明 自難令被告負誣告之罪責。準此，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不足 以證明被告確構成誣告犯行，且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資認定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誣告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則揆諸前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 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第1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9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賴淑敏
法 官 黃美文
法 官 李毓華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19 日
書記官 李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