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6年度判字第00495號
上 訴 人 昌路達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被 上訴 人 財政部基隆關稅局
代 表 人 丘欣
上列當事人間因虛報進口貨物產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
年3月10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2年度訴字第5501號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於民國（下同）88年3月至9月間委由昇泰報關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昇泰報關公司）向被上訴人申報自泰國進 口泰國產製成衣共5批（報單號碼詳如原判決附表），經於8 8年3月至9月間繳稅放行。嗣法務部調查局航業海員調查處 （下稱海調處）查獲上訴人涉嫌偽造泰方發票、虛報貨物產 地，進口非屬經經濟部公告准許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移由 被上訴人審理，認上訴人涉有虛報進口貨物產地、逃避管制 之不法情事，因貨物已放行，被上訴人乃依海關緝私條例第 37條第1項、第3項轉據同條例第36條第1項之規定，各處貨 價2倍之罰鍰（金額明細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上訴人不服 ，循序提起行政訴訟。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本案與基於同種類之法律事實之其他案件 共計26件進口報單，皆依法向被上訴人報關進口，均經被上 訴人「查驗通關」，未發現為大陸物品。被上訴人所提證據 ，不能證明系爭貨物乃管制之大陸物品，逕「推測」為大陸 物品，應負舉證責任。訴外人乙○○於海調處製作之調查筆錄 前後內容矛盾，被上訴人僅擷取對上訴人不利部分，而忽視 對上訴人有利部分，明顯違法。另訴外人丙○○為上訴人所聘 僱之職員，經上訴人經理人要求其去職，致心懷怨隙，遂為 對上訴人不利之證詞，而相關證據皆與丙○○之證詞相悖，其 證詞應不足採。再上訴人係向香港「暢旺公司」進口貨物， 而該公司之前身為「中威公司」（C.W.T Garment LTD.）， 兩家公司之負責人均為訴外人丁○○，上訴人之交易對象確為 香港貿易商。另訴外人戊○○之證詞稱貨櫃起運地點為香港乙 詞，足以證明上訴人主張與本案交易事實相符，並可推翻被 上訴人所為之指控。為此訴請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貨物於進口時被上訴人雖按上訴人之原
申報事項徵稅通關放行，惟嗣後既查得有違法新事證，足資 認定其有違法虛報情事，依海關緝私條例第44條規定，自仍 應處罰。一般筆錄之製作均經被訊問人親自閱覽無訛後，始 簽名捺指印，以證其內容確為真實。本案上訴人雖一再指稱 該份由實際辦理系爭貨物進口之刑事共同被告乙○○於司法調 查機關依法所為，且清楚承認來貨為大陸物品之正式調查筆 錄及證人丙○○之調查筆錄證據力不足云云，惟上訴人並無其 它足資證明該等筆錄不為真之反證。再核本案筆錄之被訊問 人，其本身亦為繫案之犯罪共同被告，共同被告所為供詞， 與調查局查得之事證、情節，並無不符，當得作為本案行政 處分之證據。又本案係經海調處於貨物放行後，查獲上訴人 涉有以偽變造發票、虛報貨物產地、進口大陸物品之違法情 事，上訴人迄今並未能提出任何具證據力之交易文件資料， 證實向泰國購買之系爭貨物確為泰國產製，明顯與一般正常 貿易之行為相違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以：按「報運貨物進 口而有左列情事之一者，得視情節輕重，處以所漏進口稅額 2倍至5倍之罰鍰，或沒入或併沒入其貨物：一、．．．四、其 他違法行為。」「有前2項情事之一而涉及逃避管制者，依 前條第1項及第3項論處」「私運貨物進口．．．處貨價1倍至3 倍之罰鍰。」為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1項第4款、第3項及 第36條第1項、第3項條所明定。次按進口非屬「臺灣地區與 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第7條規定准許輸入之大陸地區物 品者，即構成進口禁止輸入之物品而涉及逃避管制之違法行 為。系爭貨物經查得由上訴人實際負責人己○○與訴外人乙○○ 共謀規避政府管制大陸產製物品進口不得逾公告數額之禁令 ，由訴外人乙○○負責偽造泰國出口商N.N.N.SERVICE LIMITE D PARTNERSHIP（於87年1月間已停業）、HUALI GROUP（THA I）CO.LTD（無申登資料）之發票、裝箱單，再利用不知情 之昇泰報關公司職員庚○○向被上訴人所屬五堵分局連線申報 進口，自大陸地區不詳製衣公司訂購大陸產製之物品，己○○ 及乙○○因而經法院以共同連續私運管制物品進口逾公告數額 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及10月之事實，有進口報單、海調 處89航肅字第600741號函、乙○○之調查筆錄及臺灣高等法院 92年度上更（一）字第688號刑事判決書附原處分卷及原審 法院卷為證。原處分乃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1項、第3項 轉據同條例第36條第1項之規定，各處貨價2倍之罰鍰（金額 明細如附表所示），核無不合。上訴人雖否認違章，惟查上 訴人公司職員丙○○於調查局證稱：「自我86年9月10日進入 昌路達公司服務時．．．己○○均與大陸江陰『長美製衣公司』廠
長辛○○等人合作，透過熟悉基隆關稅局五堵、六堵支局之乙 ○○、昇泰報關行進口大陸成衣．．．己○○都是向大陸某製衣廠 採購，委我畫樣本圖、尺寸與大陸賣方，但大部分與大陸賣 方訂貨詢價都是己○○親自為之，談妥後己○○即交待繕打合約 書。貨是在大陸裝貨櫃，透過香港來到基隆，大陸賣方會給 原始提單、發票、裝箱單，己○○指示我將大陸廠商之名稱遮 住後寄給乙○○，至於乙○○偽造海運及報關文件之事我並不知 情。」於上開刑事判決案件之偵審中亦結證稱：「我在昌路 達公司是負責國內成衣的樣本圖．．．過了幾個月，己○○就指 示我跟大陸的成衣廠聯繫，事實上聯繫的都是大陸的同一家 製衣廠，每一批訂貨詢價由己○○自己跟大陸處理．．．貨是在 大陸裝貨櫃，透過香港來到基隆．．．」「我在調查局提到報 單號碼並明確指出這些報單號碼的衣服是從大陸走私進口的 ，只是中間透過前稱香港中威公司，後改稱暢旺公司來處理 轉進口的事宜，剛開始我以為是香港進口，後來才知道幾乎 所有的貨物都是從大陸成衣場訂購，所以報單上所示泰國進 口其實都是大陸進口的，因為我從來沒處理過泰國的業務。 」且上訴人實際負責人己○○於上開刑事判決案件之偵查中亦 坦承其委託訴外人乙○○報關進口之紡織品，全部都是香港亞 運之船舶進口，船舶方面是由丙○○負責聯繫貨何時到，文書 處理早期是丙○○在處理等語（見上開刑事判決書所載）。訴 外人丙○○既負責與訴外人乙○○聯絡進口報關事宜，就上訴人 進口貨物來源，自知悉甚詳，其所稱上訴人公司係自大陸地 區進口成衣，自堪採信。系爭貨物為大陸物品確屬無疑。而 海關緝私條例第44條規定：「有違反本條例情事者，除依本 條例有關規定處罰外，仍應追徵其所漏或沖退之稅款。但自 其情事發生已滿5年者，不得再為追徵或處罰。」系爭貨物 於進口時被上訴人雖按上訴人之原申報事項，徵稅通關放行 ，惟嗣後既查得有違章情事，已如上述，依上開規定，仍應 處罰。次查上訴人所提出乙份一男一女之對話記錄，無從得 知是何人間之對話，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是訴外人丙○○與上 訴人經理人之對話，且訴外人丙○○亦於上開刑事判決法院證 稱未曾向上訴人公司實際負責人己○○索取200萬元。又訴外 人乙○○於調查局供稱：「我所經營之永輝報關行自87年間起 與昌路達公司及享昌公司有業務往來，該二家公司皆係委託 永輝報關行辦理進口成衣之報關手續，平日我都與該二家公 司（實際為同一家公司）職員曾小姐或負責人己○○聯絡。昌 路達公司或享昌公司若有成衣進口時，即會先以電話通知我 ，由我先行粗估來貨之報關等相關費用後，該二家公司會將 相關報關費用預先電匯至我在郵局的帳戶，我再前往船公司
換領小提單並將相關資料轉交基隆市昇泰報關行辦理報關業 務。事後我便再將進口報單單底及相關費用之收據一併寄給 該二家公司。泰國公司的發票係由『不知名的人士提供給我』 ，再由我將前述泰國公司的發票傳真至昌路達公司或享昌公 司加蓋該二家公司的大小章，並憑以持交昇泰報關行辦理報 關。我是因為昌路達公司及享昌公司表示來貨欠缺泰國發票 ，故由我負責找泰國發票充數以利通關，至於實際來貨產地 為何，我並不清楚，需問該二家公司的人員才清楚。HUALI GROUP（THAILAND）CO. LTD發票號碼NO-1102上之英文簽字 是我的親筆英文簽名無誤，因為我收到不知名人士傳來泰國 公司發票時，發票上簽名欄空白，我因恐海關因此不接受此 張發票，故隨便簽下自己的英文簽名充數，以利報關時使用 。」「昌路達等8家公司進口報單後附之發票簽名狀況如後 ：昌路達公司所使用26張發票中部分由我本人簽名（Chen） ，其他是我郵寄給昌路達公司，是誰簽的我不知道，．．．」 此有上開刑事判決書足稽。據此，訴外人乙○○係因昌路達公 司及享昌公司表示進口欠缺泰國公司發票，始由其負責找取 泰國發票供報關之用，並於昌路達等公司使用之泰國發票上 自行簽名，顯見系爭貨物進口報單檢附之泰國公司發票，係 訴外人乙○○自行取得偽造。而關稅局編審壬○○於上開高等法 院刑事判決前審證稱：「國外廠商所開立之大小提單，不會 直接寄給報關行，都是寄給買主，再由買主自己交給報關行 。於國際貿易實務上，發票是海關憑以核稅的報關重要憑證 ，因此本身具有法律上之形式要件，以前海關要求貨主必須 在發票上蓋用公司及負責人之大小章，後來為了便民，改為 不需蓋用公司大小章，但必須由臺灣買主簽名證明該發票確 屬真實始可憑以申辦。國外賣方出口商需在所開具發票上簽 名，按照我們海關報關收單的國外發票，簽名方式有國外出 口商的簽名，即使國外出口商沒有在發票上簽名，由國內買 主簽名證明該發票的真正（即蓋用進口商大小印章），也不 違法。但報關行不可代國內買主於發票上簽名，此係違法。 國外賣主也不可能授權給國內買主代於發票上簽名，因發票 是價格證明，賣主於發票上簽名才能表示該發票是真正，並 須負法律責任。」（見上開刑事判決書所載）壬○○為主管機 關人員，所稱報關進口實務，應屬可信。訴外人乙○○為報關 業者，竟代出口商於發票上簽名，顯與常情不符，且暢旺公 司既非發票上所載之泰國公司，豈能授權訴外人乙○○代泰國 公司負責人簽名，何況系爭貨物出賣人N.N.N.SERVICE LIMI TEDPARTNTERSHIP公司及HUALI GROUP（THAI）CO.,LTD公司 （見原處分卷所附之進口報單），經法務部調查局駐泰保防
秘書林振光調查結果均屬不存在或已停業之公司（見上開刑 事判決書所載），亦不可能出售暢旺公司商品，更無從授權 暢旺公司於發票上簽名，或開立發票交付暢旺公司轉交訴外 人乙○○報關使用。因而上訴人所主張訴外人乙○○有暢旺公司 之授權及否認發票係偽造云云，亦不足採。又易豐船務代理 股份有限公司船務部經理戊○○於調查局證稱載運系爭貨物之 貨櫃係上訴人公司托運（既非暢旺公司，亦非發票出貨人之 泰國公司），並係於香港起運，則上訴人實際負責人己○○自 知該等貨物起運港並非曼谷，如暢旺公司確為出貨人，即無 須開立不實之泰國公司發票交付己○○轉交訴外人乙○○報關使 用，己○○於收受該以不存在之泰國公司名義開立之發票時， 亦能查知非屬真正出貨人，己○○竟仍持交訴外人乙○○辦理報 關，並虛載泰國公司為出貨人，起運港為泰國曼谷等不實進 口報單（見原處分卷所附之進口報單），顯見系爭貨物並非 向香港暢旺公司購買進貨。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戊○○之證詞稱 貨櫃起運地點為香港，可推翻被上訴人所為之指控云云，顯 屬無據。另上訴人所指之本院判例所稱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 實，及其所持法律上之見解，並不能拘束原審，原審應本於 調查所得，自為認定之裁判等語，其意旨僅在揭示行政法院 係獨立審判，並非對行政法院採用刑事判決認定事實所設限 制。從而，原處分認定系爭貨物為大陸物品，上訴人進口非 屬「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第7條規定准許輸 入之大陸地區物品，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1、3項轉據同 條例第36條第1項之規定，各處貨價2倍之罰鍰，並無違法， 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上訴人訴請撤銷，為無理由 等為其判斷之基礎，而駁回上訴人之訴。
五、原判決經核無違誤。上訴人上訴主張原判決違反證據法則云 云。按本院44年判字第48號判例及59年判字第410號判例固 謂：「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及其所持法律上見解，並不 能拘束本院。本院應本於調查所得，自為認定及裁判。」「 行政爭訟事件並不受刑事判決認定事實之拘束。」其意旨在 指明行政法院不受刑事判決認定之事實或所持法律見解之拘 束，然並非禁止斟酌經刑事法院調查之證據而為事實之認定 。原審採用刑事判決內記載經刑事法院調查之證據及卷內證 據而為事實認定，並非以刑事法院所認定之事實為據，尚無 違反證據法則。次查上訴人之進口報單係以偽造自泰國進口 之資料報關，未提出大陸裝箱之提單等報關，則該提單是否 經變造，海關自無從查覺，是原審採證丙○○所證：「大陸賣 方會給原始提單、發票、裝箱單，己○○指示我將大陸廠商之 名稱遮住後寄給乙○○」等詞，應無違反證據法則。上訴人主
張丙○○所稱提單經「遮住」後交由報關人員報關，海關豈有 不發覺錯誤之理云云，自無可採。又提出報關之資料縱係經 偽造者，進口人向船公司提貨時仍可以真實之提單提貨。載 運系爭貨物至基隆之航班之起運點雖係香港，惟系爭貨物由 其他航班運至香港，再轉運至基隆，非無可能，則原審採證 丙○○所稱：「貨是在大陸裝貨櫃，透過香港來到基隆」，難 謂矛盾。至何時、如何由大陸運至香港雖難以查證，但於前 開認定尚無妨礙。本件雖因系爭貨物業已放行，無從為實際 物品之鑑定，然原判決業敘明其認定系爭貨物為大陸物品之 證據及理由，難謂係出於臆測。原審認定係大陸物品，且非 准許輸入者，自構成進口禁止輸入之物品而涉及逃避管制之 違法行為，應依首開規定補稅裁罰，上訴人主張系爭貨物僅 上訴人不能證明係泰國產製，應適用海關緝私條例第37條第 1項，無同條第3項之適用云云，洵無可取。其復執陳詞，以 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未當，聲 明廢棄，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六、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29 日 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高 啟 燦
法 官 黃 璽 君
法 官 廖 宏 明
法 官 楊 惠 欽
法 官 林 樹 埔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29 日 書記官 邱 彰 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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