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重上更(七)字第28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乙○○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中華民國八十三年十
一月十一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八十三年度訴字第四四四號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三
七六六號、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三六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
高法院第七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主管之事務直接圖利，處有期徒刑伍年貳月；褫奪公權參年。
事 實
一、甲○○原係雲林縣政府地政科重劃股約僱人員，負責農地重 劃土地分配業務，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緣雲林縣政 府，於八十一年下半年起辦理八十二年度（即八十一年七月 一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三十日止）「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 重劃業務，甲○○與許明當（現由本院另案九十五年度重上 更㈥字第二四九號審理中）嗣經改名為許宸銓，為陳述犯罪 當時情形，爰以當時姓名許明當敘述）私交甚篤，而甲○○ 奉派參與辦理同安頂㈠重劃區業務，許明當見有機可乘，得 悉如附表一所示重劃前八筆零星農地，因面積均未達最小坵 塊面積，依法不得單獨參與分配（僅得於期限內申請合併分 配或核發現金補償），乃出面向葉接、章順興、林永火接洽 ，偽稱欲購地興建廟宇，並以其配偶（嗣已離婚）范麗煌名 義購入，如附表一所示重劃前八筆零星農地，復趁雲林縣政 府規定於八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起，至八十二年八月二十 六日止，公告停止受理該重劃區內土地權利移轉及設定負擔 登記前，而搶先於八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向雲林縣虎尾 地政事務所，辦理前開八筆土地中雲林縣褒忠鄉○○段十七 之二九六號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范麗煌，使范麗煌取得與他 人協議合併參與農地重劃分配資格。再由甲○○私下以經協 議合併為由，製作「土地對照清冊」，將附表一所示八筆零 星地併入范麗煌戶內。
二、甲○○為圖使許明當取得重劃後分配農地利益（即以附表一 所示八筆零星農地換取地形方整土地），竟與許明當共同謀 議以變造公文書及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概括犯意之方法，由甲 ○○為下述行為，俾達其圖利之目的：
㈠對職務上所掌土地分配卡及土地清冊登載不實部分：
甲○○予許明當明知：⑴附表一所示章順興、林永火、葉接 等人，並未與范麗煌有合併分配協議。⑵重劃前龍王段六四 ○、九七四二筆土地地籍圖上，並無註記有建物。⑶附表一 所示龍王段六四０、九七四、九八九號三筆土地，重劃前原 地目分別為「旱」、「林」、「田」，使用區分編定均為「 一般農業區水利用地」。⑷附表一所示龍王段六四０、九七 四號二筆土地評定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七百元；竟仍由甲 ○○利用在雲林縣政府地政科重劃股工作之便，擅自於八十 一年十一月間，以經協議合併為由，將附表一所示八筆零星 地併入范麗煌名下，而登載於土地對照清冊；並於八十一年 十二月間，將龍王段六四０、九七四號二筆評定地價，擅自 變更為四百二十元；再於八十二年六月間（上旬）違法變造 地籍圖附表一所示龍王段六四０、九七四、九八九號三筆土 地重劃後，地目為「雜」，暨將龍王段六四０、九七四號二 筆土地上註記「廟地」，連續變造地籍圖公文書；復將附表 一所示龍王段六四０、九七四、九八九號三筆土地重劃後， 使用區分編定為「特定農業區甲種建築用地」，而連續將上 開不實事項，連續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公文書，即雲林縣同 安頂㈠農地重劃區土地分配卡分配後土地地目欄、地價欄， 及雲林縣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土地所有權人原有土地與新分 配土地對照清冊之重劃後分配土地地目欄、評定地價欄及使 用分區編定用地欄上，足生損害於雲林縣政府，對前述業務 資料管理正確性。
㈡就非職掌文書，假借機會變造公文書（即變造地籍圖）： 又依雲林縣政府有關農地重劃作業流程，當農地重劃進行到 ，計算每公頃土地應負擔農水路用地，及工程費或抵費地面 積工作項目時，重劃股應將重劃區工程設計預算書及設計圖 說，報省政府審核通過後，即由重劃單位，提供該區四千八 百分之一（或五千分之一）比例之地籍圖及規劃圖，送編定 單位作業，甲○○利用其應提供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地籍圖 機會，將地籍圖上龍王段六四０、九七四及九八九號土地地 目原為「田」，變造為「雜」，以期使「原有土地與分配土 地對照清冊」與地籍圖上記載相符，足以生損害於雲林縣政 府，對前述業務資料管理之正確性。
三、嗣於八十二年六月初，土地分配辦理公告完畢，范麗煌即於 八十二年六月八日提出陳情書佯稱：欲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 ，請求儘速將有關資料，函送雲林縣虎尾地政事務所處理， 甲○○即據以配合，而將附表一所示重劃後范麗煌受分配土 地，函請虎尾地政事務所核發土地所有權狀，經該所地用股 課員周進恭發覺於法不合，而予改正恢復為「農牧用地」。
嗣雲林縣虎尾地政事務所，並於八十二年十一月三日，將上 揭三筆土地所有人，更正登記為雲林縣政府（該部分因許明 當係被圖利對象，不構成圖利罪，理由詳後述）。四、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雲林縣調查站移送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 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 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而彈劾證人審判 中可信性所使用之證據，關於證據能力部分，必須透過：⑴ 對證人之對質詰問之探知陳述者審判外陳述之真意；⑵「特 信性」要件之檢驗，即法院應比較前後陳述之外部狀況，判 斷何者較為自然可信，而作為認定此種特信情況之資料，再 依各該陳述之外部附隨環境或條件等客觀證據判斷之。因此 法院所要確認者，乃該審判外之陳述，是忠實紀錄陳述者之 意思，如此，才能作為判斷證明力之依據。而若證人之陳述 ，有前後不符，或相互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 本其自由心證予以勘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 部均為不可採信，因而證人於調查局之供述，與其後在檢察 官或原審或本院發回前歷審之供述，縱有不同，然此係法院 如何取捨證據，屬證據證明力之問題，非謂證人於調查局之 供述為審判外之陳述，而係傳聞，無證據能力，核先說明。二、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第一款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中死亡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 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因而證人雖然死亡， 其於調查局之供述，若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 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仍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以供 評價。本件證人章順興雖已死亡，然其於調查局之陳述，參 酌事件之發展，認具有可信性，且係證明犯罪事實有否必要 者，其證詞依上開規定仍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三、證人章順興女兒章樹枝證稱：當初我主張是三筆要合併參與 重劃，我父親說范麗煌的先生，要去向他買來蓋廟，所以這 三筆土地要賣給范麗煌的先生等語（詳三六號偵查卷二六頁 背面）係聽聞他人所得之傳聞證據，又無法傳喚，自不得為 證據。另證人林木應曾於八十一、二年間在雲林縣東勢鄉○ ○○段買賣土地於更二審證稱：該地段市價一公頃原僅約二 、三百萬元，惟於八十一年三月間宣佈台塑六輕要設廠，而
該地段重劃即將完成，同安厝段路旁土地每公頃達三千萬元 ，而靠近麥寮路邊土地，則每公頃可賣到五千萬元等語（詳 更二審卷第一一一頁）因而判斷系爭地以當時之市價每公頃 三千萬元計算云云，係個人意見表達，又證人即承辦本案之 法務部調查局雲林調查站之調查員倪明政於本案八十七年度 上更二字第一八四號案中證述（詳更二審卷第七四頁）系爭 四美及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靠近雲林縣麥寮鄉，於八十一年 間，因台塑決定在麥寮鄉建六輕工業區，土地價格猛漲，系 爭之地復經農地重劃，市價買賣每公頃達新臺幣三千萬元， 惟查調查員倪明政及林木應均非土地鑑定之專業人員，所陳 述關於地價純屬個人臆測之詞，又非證人之實際經驗為基礎 所得，依刑法第一百六十條規定，本院認為均無證據能力， 不應列為證據。
四、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規定「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外，得為證據。」是證人范麗煌即同案被告許明當之前妻 雖於本案未到庭作證，其於另案（本案共同被告許明當貪污 案）到本院作證，且已受詰問之程序，其所為之證言，全部 均得為證據。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文書或貪污圖利之犯行， 並辯稱如下：
㈠貪污治罪條例於九十年十一月七日修正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 規定，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間接 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處五年以上 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三千萬元以下罰金，該條第二項則 排除第一項第四款、第五款未遂犯之處罰。由此觀之，圖利 罪係處罰結果犯，必圖利自己或其他私人之利益，因而獲得 有利益者，始成立該罪，且無處罰未遂犯規定，如被圖利者 未獲得利益，即不能令行為者負圖利之刑責。被告縱將龍王 段六四０、九七四、九八九第號土地地目變造為雜，使用分 區編定為特定農業區甲種建築用地，將六四０地號、九七四 地號二筆土地註記為「廟地」，二筆評定地價變更為四百二 十元，，涉有變造公文書或登載不實，但仍屬圖利罪之未遂 ，因尚未完成地目編定及使用分區之變更登記，即遭發現而 回復，即圖利罪尚在未遂階段，與修正後之貪污治罪條例第 四款屬結果犯之構成要件有間。參照本次最高法院發回之判 決意旨，被告縱有登載不實犯行，然圖利部分仍屬未遂，不 論為障礙未遂或不能未遂，但均未有圖利結果，自難以修正
後之貪污治罪條例罪相繩。
㈡本件並無證據可資證明公訴意旨所指計算被告圖利金額之「 市價」為何。所謂市價本為不確定概念，隨著供需情況、整 體經濟情勢，乃至個別地區的發展，有所起伏波動。而過去 雖曾因有土斯有財以及土地作為交易商品之若干特性（無法 進口、很難再增加供給，無法移動等等），一般人誤以為價 格一定呈成長趨勢，沒有地價下跌問題。但近十幾年來情況 顯示，土地投資者不但沒有獲利，還因價格下跌乏人交易， 以致套牢無解賠售無門，可見土地擁有者未必獲利。本件認 定圖利之依據無非係以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靠近雲林縣麥寮 鄉，於八十一年間，因台塑公司決定在麥寮鄉建六輕工業區 ，系爭土地復經農地重劃，市價買賣每公頃達三千萬元，業 經證人即承辦本案之法務部調查局雲林縣調查站調查員倪明 正於更二審到庭證述屬實，復據證人即於八十一、二年間在 雲林縣東勢鄉○○○段買賣土地之林木應於更二審證稱：該 地段市價一公頃原僅約二、三百萬元，惟於八十一年三月間 宣佈台塑六輕要設廠，而該地段重劃即將完成，同安厝段路 旁土地每公頃達三千萬元，而靠近麥寮路邊土地，則每公頃 可賣到五千萬元等語。惟證人倪明政、林木應之證述，業據 被告主張無證據能力，且經鈞院前審排除其證據能力，既不 採為證據，實難憑以認定事實。
㈢在農地重劃的過程中，依農地重劃條例第二十一條規定，重 劃區區地價應該重新查定：「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 應於辦理重劃時 重新查定重劃區區地價，作為土 地分配及差額、補償之依據。重劃土地分配，按各宗土地原 來面積、扣除應負擔之農路、水路用地及抵付工程費用之土 地，按重新查定之單位區段地價，折算成應分配之總地價， 再按新分配區區地價折算面積，分配予原所有權人。 但限於實際情形，應分配土地之一部或全部未達最小坵塊面 積不能妥為分配者，得以現金補償之」。換言之，查定地價 作用，是作為土地分配及差額、補償依據，關係重大，不能 過高，也不能過低。如果太高，則地主可能不願意參加分配 ，而改要求補償（形成徵收）；如果太低，則會引起民怨。 依此，如何確定重劃區段查定地價呢？依農地重劃條例施行 細則第三十條規定：縣市主管機關依本條例第二十一條規定 重新查定重劃區區地價，應就土地位置、地勢、交 通、水利、土壤及使用情況，並參酌最近一年內土地收益價 格、買賣實例，以及當其公告現值等資料，分別估定之。設 有農地重劃協進會者，縣市主管機關得參酌意見定之。換言 之，就其作用以及定價參考因素，查定地價已經有相當程度
反應市價！情理而言，所謂系爭土地價格每公頃達三千萬元 云云顯然是出於參測，並無實證。
㈣又依農地重劃條例第三條第一項規定：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 關辦理農地重劃得組設農地重劃委員會；必要時並得於重劃 區分別組設農地重劃協進會，協助辦理農地重劃之協調推動 事宜；其設置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農地重劃協進會 既為法律允許設立之組織，其目的應該是在反應民意，或是 在決策過程，讓當地民眾參預，可以減少阻力，而由前引農 地重劃條例施行細則第三十條規定，農地重劃協進會的意見 ，亦是參考因素之一，而此一農地重劃確設有農地重劃協進 會，該重劃協進會，關於查定地價與市價是否相當，應非無 據云云。
二、本案上訴人即被告甲○○原於七十七年間，任雲林縣政府地 政科重劃股約僱人員，至八十二年七月一日離職。期間，雲 林縣政府舉辦八十二年度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之重劃計畫， 由被告甲○○負責其責任分配區重劃後土地分配業務，並製 作其責任分配區土地分配卡及重劃區土地所有權人原有土地 與新分配土地對照清冊，再由測量員根據分配後土地，製作 地籍圖等事實，為被告甲○○所坦承，並據與甲○○共同承 辦「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業務之雲林縣政府地政科重劃股 約僱人員廖美雀，與時任雲林縣政府地政科專員歐啟訓供述 在案，復有「雲林縣政府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土地分配卡」 、「雲林縣政府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土地所有權人原有土地 與新分配土地對照清冊」節本在卷可稽（見調查卷㈠）。是 被告甲○○乃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而前揭土地分配 卡及重劃區土地所有權人原有土地與新分配土地對照清冊， 則為其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合先陳明。
三、被告甲○○於承辦前揭業務期間，即與許明當有異乎平常密 切交往關係：
㈠查被告甲○○於承辦前揭業務期間，即與許明當有異乎尋常 之密切交往等情，雖為被告所否認，然被告甲○○於本院另 案（九十五年度重上更㈥字第二四九號被告許明當貪污案件 ）審理作證之初，雖否認認識許明當等情，然經檢察官交互 詰問後，已坦承：與被告認識，且每月亦通話一、二十通， 但僅為案情而聯絡等語（見本院卷第二八二頁所附該案筆錄 影本）。然依被告甲○○於該案證稱：八十一年六月九日（ 伊與張崇德）離婚，於八十三年間，有一個小孩，是與現在 先生所生，但我沒有跟他講，因現在官司的關係，未辦結婚 登記，現在先生叫陳明芳，同住淡水鎮○○街八五巷十二號 ，共有四個小孩；（淡水鎮○○街八五巷十二號實際上無法
住人，實住何處？）我現與小孩住在中山北路一段二二七號 三樓，我行動電話是0000000000，另一支易付卡0000000000 ，市區電話是00000000，是我室友電話，也在中山北路一段 二二七號三樓沒錯；被告電話帳單，所以會寄到我住處中山 北路一段二二七號三樓，是因我房子分租給吳小姐，我後來 才知吳小姐是被告的太太等語（詳本院卷二第三一頁所附該 案筆錄影本）。
㈡倘若被告甲○○上開證述所稱，其目前配偶是陳明芳為真， 則由被告甲○○第一個小孩出生時間（按為八十二年五月間 ，在雲林縣出生）回溯，可以推知，證人甲○○自八十一年 七月間，即與陳明芳在一起迄今，則甲○○與陳明芳二人， 自雲林縣搬到台北地區居住，以二人長期同居情況，且吳小 姐是因嗣後分租房間，始加入被告甲○○上址居住，如此一 來，被告甲○○豈會不知00000000號市區電話，是其「現在 先生陳明芳」申設（詳本院卷第三二０頁中華電信資料查詢 結果）。詎被告甲○○竟證稱：該電話號碼係其室友（指被 告同居人吳小姐）的電話等語，核與常理有違。又據被告甲 ○○供稱：與其分租的室友吳小姐，係許明當之同居人等語 ，而該案被告許明當亦配合供稱：與吳小姐是同居關係等語 ，則許明當既與吳小姐是同居關係，顯見許明當與吳小姐亦 同住該址，依常理被告甲○○既有先生及四個小孩同住，竟 有房間可以分租，誠屬少見，如仍將房間分租，亦應會審慎 選擇房客，以避免關係過於複雜，因而通常會選擇單身女子 ，而非選擇「一對夫妻」，故被告甲○○上開證述：其有室 友吳小姐等語，顯不合常理。本件縱認確有被告甲○○之室 友吳小姐其人，則被告甲○○於上開作證前，既已因室友關 係，而知悉許明當其人。詎其竟猶證稱：不認識許明當。直 至檢察官提出相關事證，佐證被告甲○○與許明當有異乎尋 常聯繫，被告甲○○始在無法自圓其說情形，坦承認識許明 當，並企圖撇清二人異於尋常關係。凡此，在在彰顯被告甲 ○○上開證稱：現在先生是陳明芳及分租者為許明當同居人 吳小姐，均係證人甲○○臨訟所虛構。
㈢再對照許明當申請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不僅與000000 0000電話有頻繁通聯，每月平均通話次數，高達一、二十通 ，且與被告甲○○所使用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時有通聯；又許明當所申辦另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帳單，寄送地址均為被告甲○○上開中山路一段二二七號三 樓住所，有法務部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甲○○戶政資料） 、上開電話號碼通聯記錄在卷可憑（詳更六卷三八七至四一 二頁）。由此可見，許明當與使用0000000000號（設於中山
路一段二二七號三樓）住戶關係匪淺。而該住戶即為被告甲 ○○。
㈣綜上各情，足見許明當與被告甲○○關係緊密，二人緊密關 係，可回溯自八十一年七月間，應可確認。另參酌⑴證人許 素芬（雲林縣政府地政科重劃股人員）於調查站供稱：大約 八十一年間，雲林縣政府地政科，辦理東勢鄉四美農地重劃 分配工作，在本府四樓會議室集中分配作業時，許明當曾至 該會議室詢問土地分配情形，該段期間經常至會議室，次數 非常頻繁，然許明當根本沒土地分配，卻干預其他土地業主 分配情形，口氣偶而很惡劣，甚至自稱法務部調查局人員， 有時還出示證件晃一下，我們也看不清楚，他就以這種身分 ，威脅逼迫分配人員按其意思分配，本科承辦人員，曾數度 與其發生口角；另許明當於上述土地分配期間，經常坐在被 告甲○○身旁交談，被告甲○○曾經開玩笑，要將許明當介 紹給廖美雀等語（詳三七六六號偵查卷第一０五頁）；⑵重 劃股職員廖美雀於偵查中證稱：在分配作業期間，有位同事 許素芬要將叫作許明堂（即許明當），是臺北市調查站的人 ，介紹給我，而甲○○是和許素芬坐一起，許明當來時，都 到她們坐的地方等語（詳三七六六號偵查卷一一五至一一六 頁）。以此觀之，被告甲○○與許明當，二人熟稔，關係非 比尋常，殆可斷言。是被告甲○○辯稱不認識許明當，而許 明當更證稱：不知被告職掌農地分配之事云云（詳本院更四 卷㈠第一六八頁），核與上開事證不符，不足採信。至於證 人許素芬於本院更四審雖改稱：許明當於土地重劃當時來辦 公室，並未都與甲○○在一起，亦非被告男友等語（詳本院 更四卷㈡第一五八、一五九頁），比較其於調查局偵訊證述 ，時間上距事發當時為近，記憶猶新，既係基於自由意識所 為，且證述內容綦詳，又與其他證人所言情節大致相符，自 堪信其於調查局偵訊時之供述為真實，而較可採。本件被告 甲○○，因與許明當私交甚篤，加上其因業務關係，對於重 劃區劃歸其責任分配範圍內重劃後土地，應分配於何處！分 配面積多寡！其有充分之決定權，再加上由於農地重劃案， 所涉及的土地所有人及土地筆數眾多，各土地所有人持有土 地筆數、面積數額繁雜，地上物現況複雜，而重劃後土地， 溢額分配情形，事屬常有，上級主管事實上無法逐筆審查， 許明當企圖參與重劃分配，而借用其妻范麗煌名義，蒐購「 同安頂㈠重劃區」內章順興土地，以參與土地重劃，被告甲 ○○即因人情上因素，以及所圖利人數僅少數幾人，衡情不 為人發覺，而動心起念，圖使許明當（以其妻范麗煌名義購 地）以繳交較少金額，即取得溢額分配土地，被告甲○○有
犯罪動機，堪可認定。
四、被告甲○○固供承前揭期間承辦上揭「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 」土地分配業務，且溢分配附表一所示農地之情，惟矢口否 認有不法圖利他人、變造公文書及登載不實犯行，辯稱：伊 是按照規定，再參照實際耕作情況分配；不認識許明當，也 不認識這些地主，且目前農地重劃土地分配法令依據欠明， 並無具體規定可資依循；雲林縣政府地政科重劃股長劉登忠 ，已表示被告係約僱人員，專業知識尚有不足，故無法分配 恰當，不能僅因被告分配結果失當，即推定被告有圖利他人 犯意；況並未收到任何好處，與參加重劃關係人亦不認識， 殊無可能偏袒任何一方；縱有溢額分配土地，受配人亦應依 法繳納差額地價，受分配人並非無償取得，更不發生圖利問 題。另外被告並無塗改范麗煌重劃後分配取得土地的相關資 料；又「土地對照清冊」上廖美雀名義製表章、統計章均非 伊所蓋云云。惟查：
㈠關於圖利部分：
⒈雲林縣政府將於八十一年下半年起，辦理八十二年度（即八 十一年七月一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三十日止），「同安頂㈠ 農地重劃區」重劃業務，由被告甲○○與雲林縣政府地政科 重劃股人員廖美雀二人，負責重劃土地分配工作，而附表一 所示土地，屬被告甲○○責任分配區範圍內土地，已為被告 甲○○所自承，並據證人廖美雀證述無訛（詳調查站卷㈡一 頁及背面）。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雖登記為范麗煌名義，實 際上為許明當以其配偶范麗煌名義所為，因此實質圖利對象 為許明當，而非范麗煌。
⒉許明當為圖取得參與被告甲○○責任分配區內農地重劃資格 （即在該區內有農地），並慮及其與被告甲○○有異於尋常 往來關係，為被告甲○○同事所知悉，許明當為掩人耳目， 而利用其前妻范麗煌名義，蒐購在被告甲○○責任分配區如 附表一所示章順興三筆土地，以便取得參與農地重劃資格等 情，業據證人章順興在調查站證稱：許姓男子向我購買土地 ，表明為建水媽夫人廟，但我向他表示，這些土地均為水利 地，不能建廟，但該名許姓男子向我表示，他有辦法變更為 建地等語（詳調查站卷㈡第十一頁）。又證人葉接在偵查中 亦證稱：是一個姓許的，說要買土地去建廟，我只知道他姓 許，我同意賣給他，他又對我說旁邊有幾筆土地順便介紹給 他，正好章順興也在場，所以我介紹等語（詳三六號偵查卷 第二七頁）。綜上證述，互核相符，足徵附表一所示章順興 土地，確係由許明當出面蒐購，而范麗煌僅堪為許明當之人 頭無疑。
⒊至同案共犯范麗煌辯稱：其弟委託許明當出面購買云云，惟 范麗煌對於所買受土地位於何處，向何人購買，均不知悉， 而供陳買受金額，與實際買受金額相距甚大（范麗煌稱以一 百多萬元購得土地，依契約書係四十四萬五千九百元，詳調 查站卷第三八頁），且其本人在臺北工作，購買土地動機， 竟是「認為」大家都在耕作，買土地的目的，是要耕種，後 又改稱其原來準備建廟，其又自陳沒看過土地，卻又稱土地 上本來就有小廟；再者，范麗煌於接受訊問時竟誆稱不認識 其前夫「許明當」，經檢察官多次訊問後，始辯稱其不知道 其前夫本名，爾後，再度承認是其委託許明當出面購買（詳 三六號偵查卷第十一、十七、三二頁背面至三三頁）；另范 麗煌於另案（許明當案）本院更三審改稱附表一土地係其一 人購買作為耕作之用，然其對購買土地之金錢來源交代不清 ，在偵查中及更三審時均表示係中六合彩之錢（詳偵第三六 號卷第二四頁及許明當案之更三卷二第二十頁），在本院許 明當案更四審又改稱係招互助會（許明當案之更四卷二第十 一頁）且其自承係做泥水工作並非農民，所稱購入土地係為 耕作云云（許明當案更三卷二第十九、二十、二十六頁）， 范麗煌上開種種不合常理、前後矛盾之供述，顯係為迴護許 明當，而為供述，自不足採信。參照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 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 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因此證 人范麗煌在本院否認在偵查中之陳述，顯非可採。是附表一 所示章順興土地，確係由許明當出面蒐購，范麗煌掛名為土 地所有人，范麗煌應為許明當之「人頭」，堪認無疑。 ⒋再者，雲林縣政府公告自八十一年十二月廿八日至八十二年 八月廿六日止，停止受理「同安頂㈠重劃區」內土地，權利 移轉及設定負擔登記事宜。惟被告竟於八十一年十二月廿四 日前送件，辦理褒忠鄉○○段一七之二九六號土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事宜，並於八十二年一月四日完成登記，有土地登記 簿謄本在卷可按（詳調查站卷㈡第三六、四三頁）據此，若 非許明當告訴被告甲○○，其以「范麗煌」名義蒐購附表一 所示土地，欲參與農地重劃，被告甲○○自無從知悉附表一 所示之人欲協議合併分配，以參與農地重劃（因附表一所示 土地，依規定不得參與分配，唯有協議合併分配，始能參與 重劃。），則許明當以范麗煌名義，在雲林縣政府公告停止 受理有關重劃區內土地登記事宜前，登記取得前揭龍岩段一 七之二九六號土地所有權，許明當再以范麗煌名義，取得參 與「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重劃資格，顯見許明當就參與土 地重劃一事，勢在必行，而被告甲○○為幫助許明當達成此
目的，乃就其職掌業務予以配合，而為公務員登載不實及變 造公文書（另詳後述）暨圖利等行為。依上可知，本件被告 甲○○與許明當間，就為達成取得重劃後土地利益，係朝同 一目的（使許明當取得重劃後土地利益，圖利部分，因許明 當為被告甲○○圖利之對象，不成立共同圖利罪，詳後說明 ），彼此為犯罪分工，由許明當出面蒐購土地，被告甲○○ 在行政作業方面配合（如後述公務員登載不實、變造公文書 等行為），渠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堪可認定。 ⒌本案附表一所示重劃前之土地，其面積均未達最小坵塊面積 ，依法不得參與分配：
⑴依目前臺灣地區各縣市政府辦理農地重劃作業，均依據農地 重劃條例第十八條、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三十四條，及同 條例施行細則第三十八條、第四十九條等項規定辦理；因此 實際作業時，重劃區域內土地之分配，係按各宗土地原來登 記面積，扣除應負擔之農水路用地及抵付工程費用之土地， 依照重新查定單位區段地價，折算成應分配之總地價，再按 重新分配區區地價折算面積，分配予原所有權人，但 限於實際情形，應分配土地之一部或全部，未達「短邊十公 尺最小坵塊分配面積標準者」，依規定僅得於期限內申請合 併分配，或核發現金補償費，此有雲林縣政府九十二年八月 二十一日府地劃字第九二０七三００六七四號函附卷可稽（ 詳本院更五卷㈠第二二六頁）。本件附表一所示重劃前八筆 農地，均未達最小坵塊分配面積標準，業據雲林縣政府九十 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府地劃字第０九三０七三０四五四號函說 明三函覆在卷（詳本院更五卷㈢第二二０頁），故依前揭說 明，前揭土地僅能申請合併分配或核發現金補償費，雖許明 當（登記於范麗煌名下）已取得參與農地重劃資格，惟因未 達最小坵塊分配面積標準，僅能核發現金補償費，或取得合 併分配協議，核先陳明。
⑵茲因附表一所示重劃前八筆土地，均因未達最小坵塊分配面 積標準，且附表一所示章順興、葉接及林永火，復未與名義 上所有人范麗煌協議合併分配，被告甲○○為圖利許明當， 逕自將附表一所示重劃前八筆零星地併入范麗煌戶內，並將 重劃後四筆土地，分配予范麗煌乙節，業據證人廖美雀證稱 ：我和被告甲○○曾到褒忠鄉公所，通知林永火前來，並向 林永火表示，其所有附表一所示四筆土地，面積均未達分配 之最小坵塊，是否要向他人購買土地，或與他人協議合併參 與土地分配，林永火表示其所有土地，願意領差額地價款， 不參與分配。所以從戶號三二四林永火土地對照清冊，可看 出林永火四筆土地，以協議合併名義併入范麗煌名下，是甲
○○後來改上的，其上蓋有甲○○印章等語（詳調查站卷㈡ 二頁背面），復有八十二年十月一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於 雲林縣政府地政科所召開協調會之協調記錄在卷可查（詳調 查站卷㈡第一二八頁），而依該記錄記載：「案由：同安頂 ㈠農地重劃區內農戶范麗煌，原並無土地，而重劃後因零星 協議合併辦理，取得褒忠鄉○○段五０三、六四０、九七四 及九八九號四筆土地，與規定不符乙案。結果：林永火、葉 接二人列席，同意乙本重劃區查估評議地價領取差額地價補 償，另當事人范麗煌未列席，章順興亦未列席參加。」等語 ，益徵附表一所示重劃前八筆零星地，並無合併分配土地之 協議存在。依此，附表一所示重劃前八筆土地，本不得受土 地分配，被告甲○○明知上情，不但偽以范麗煌等四人經協 議合併為由，逕將附表一所示重劃前八筆零星地，面積總計 為０‧一七四六公頃，併入范麗煌戶內，並將重劃後四筆土 地，面積合計為０‧三一三七六三公頃，逕行分配予范麗煌 （實為許明當），溢額分配面積達０‧一六三六公頃，於計 算范麗煌應繳差額地價時，更擅自將附表一所示重劃後龍王 段六四０及九七四號土地，評定地價由「七百元」變更為「 四百二十元」，企圖使范麗煌繳交較少差額地價，取得溢額 分配土地，被告確有超額溢配農地予范麗煌，殆無疑義。 ⑶按物權以登記生效主義，此觀民法第七百五十八條規定甚明 。又按農地重劃條例第二十七條規定：「農地重劃後分配於 原土地所有權人之土地，自分配確定之日起，視為其原有土 地。」，被告甲○○辦理本件同安頂㈠農地重劃區土地分配 作業，業已將重劃區內土地重劃分配結果（包含違法分配於 范麗煌）公告確定，及辦理標示變更登記完畢等情，詳雲林 縣政府九十三年六月七日府地劃字第0930730403號函說明二 ㈡（詳本院更五卷㈢第一八０頁），則自公告確定日起，范 麗煌即依前揭規定，應已原始取得附表一所示土地所有權， 此觀附表一所示土地，曾於八十二年六月十四日登記范麗煌 為所有人，有土地登記簿謄本附卷可稽（詳本院更四卷㈡第 九至十六頁），故被告甲○○圖利許明當，並使許明當因而 獲得利益之犯行，應堪認定。雖其中龍王段五０三、六四０ 及九七四號土地，因事後發現弊端經雲林縣政府地政事務所 更正為雲林縣政府所有（詳本院更四卷㈡第九至十六頁）， 然此係屬犯罪成立後，犯罪所得追回，並不影響范麗煌業已 曾取得土地所有權之結果，亦無礙被告甲○○圖利許明當犯 行之成立。惟許明當為被告甲○○所圖利對象，其與被告甲 ○○係居於相互對立對向關係，行為縱有合致，被告甲○○ 亦使許明當因而得不法利益，但二人行為既各有其目的，分
別就各該行為負責，則彼此間就本件圖利犯行，即無犯意聯 絡與行為分擔，即難對許明當論以圖利罪共犯，併此敘明。 ⒍被告甲○○雖辯稱：范麗煌分配取得土地，其中龍王段六四 ０及九七四號土地，係因其獲悉該二筆土地擬建廟，乃依公 用土地，編為四百二十元云云。惟查前揭龍王段六四０及九 七四號土地上，並無任何建物或廟宇存在（詳後說明），被 告甲○○溢額分配予范麗煌，於法即有不合，即便前揭土地 擬建廟為真，亦不足以作為溢額分配及變更評定地價之正當 理由。被告雖又辯稱：范麗煌此前曾稱其確曾提出協議合併 之書面文件云云，惟前經本院更㈤審向雲林縣政府函查結果 ，據該府函復稱：「…依規定應分別列冊轉錄於本府存館土 地對照清冊及土地分配卡，以達存管文書之公示效果。惟本 府調閱存館冊籍資料，遍尋不著章順興先生等三人重劃當期 之歸戶號冊籍，致無法提供貴院參辦」，有雲林縣政府九十 二年捌月二十一日府地劃字第9207300674號函影本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一第二五０頁），是被告辯稱：范麗煌確曾提出 協議合併之書面文件云云，無從憑信。又當初果有如被告所 稱經范麗煌提出之協議合併書面文件，雲林縣政府依法應予 存管，要無遍尋不著之理，而雲林縣政府之所以遍尋不著， 推斷其因，無非並無其事，洵屬被告甲○○憑空捏造，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