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重更(三)字第55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施智元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簡松柏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裕盛
選任辯護人 林士龍律師
彭大勇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3年度重訴
字第06號中華民國93年07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3245號，93年度偵字第494號、
574號、757號、2996號、2997號、2998號、2999號、3381號），
，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殺人部分（即殺害徐新生及黃榆峰部分）及關於戊○○部分均撤銷。
乙○○共同殺人（即殺害徐新生部分），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又殺人（即殺害黃榆峰部分），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應執行死刑，褫奪公權終身。
戊○○共同殺人，累犯，處有期徒刑貳拾年，褫奪公權拾年。扣案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乙○○前於民國（下同）七十九及八十年間曾因違反妨害兵 役治罪條例、恐嚇取財、懲治盜匪條例案件，經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二月又十 五日（經減刑）、二年二月、十五年，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 十七年三月確定，經刑之一部執行，於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二 日假釋出獄（不構成累犯），猶不知悔改，明知非經主管機 關許可，不得持有具有殺傷力之手槍及子彈，竟於九十一年 間某日，在高雄縣茄萣鄉○○村○○路○○號之住處，向不 詳姓名綽號「展仔」之人，取得具有殺傷力之口徑九ＭＭ制 式半自動手槍一支（含彈匣一個，手槍持以槍殺後述之徐新 生、黃榆峰，未扣案）及口徑九ＭＭ子彈三十八顆（其中十 二顆持以槍殺徐新生、黃榆峰時擊發五顆）；戊○○前因犯 營利姦淫猥褻、偽造文書及妨害自由等案件，分別經本院及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月、四月及三月，定應執 行有期徒刑一年確定，而於八十八年五月四日執行完畢。均 不知悔改。
二、緣徐新生與其手下黃榆峰在台南市某處開設賭場供人賭博財
物，而戊○○前因懷疑其友人郭一色遭警方擊斃，係徐新生 設計所致，致心存芥蒂，加以積欠徐新生大筆賭金，遭徐新 生催討並放話：「要做掉他」等語，戊○○遂心生不滿，萌 生殺機，而於九十二年八月至十月間，與張宗強（跟隨戊○ ○為小弟，已經本院上重更一審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褫奪 公權五年確定）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謀議由戊○○以 新台幣（以下同）一百萬元之代價，推由張宗強負責找人充 當殺手，遂行殺害徐新生。嗣張宗強即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上 旬某日，以其申請之0000000000號手機撥打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與呂進發（前因殺人未遂、懲治盜匪條例案件，經本 院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及十七年，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二十年確 定，於八十九年九月一日假釋出獄，業經本院上重更二審判 處有期徒刑十五年，褫奪公權五年確定）聯繫後，二人相約 在台南市○○區○○○○區「○○咖啡店」見面，張宗強即 將上開戊○○欲以一百萬元為代價僱凶殺害徐新生一事告知 呂進發，呂進發竟與戊○○、張宗強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聯 絡，應允由其物色人選執行殺害徐新生乙事。後呂進發因與 乙○○前於同一監獄服刑而相識，出獄後交往密切，並因此 得知乙○○擁有槍枝及子彈，遂將戊○○、張宗強欲以一百 萬元代價買凶殺害徐新生之事告知乙○○。詎乙○○聽聞後 ，因其前與徐新生亦有賭債之糾紛，遂與戊○○、張宗強、 呂進發等人共同基於殺人之共同犯意聯絡，應允由其持非法 持有之槍彈執行殺害徐新生之行動，戊○○、張宗強、呂進 發等人亦萌生與乙○○共同非法持有槍彈之共同犯意聯絡。 旋張宗強、呂進發、乙○○即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相約 在台南市○○路「○○○ＫＴＶ」商議，嗣後呂進發、乙○ ○並經由張宗強之引介，至台南市○○路由戊○○所開設之 「○○指壓店」與戊○○見面，因徐新生有至台南市「○○ 舞廳」尋歡作樂之習性，渠等遂共同謀議俟其至該舞廳時， 先由戊○○、張宗強等人於探知徐新生至「○○舞廳」飲酒 時之行蹤，再通知乙○○、呂進發，復由乙○○趁徐新生酒 醉之機會，槍殺徐新生。嗣謀議底定後，乙○○為期作案方 便，乃自行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於九十二年十一月 二十一日上午九時許，在台南縣仁德鄉○○村○○路○○○ 巷○弄○號前，竊取鄭來春所有而由甲○○使用並停放於該 處之牌照號碼000─000號機車，作為跟蹤、槍殺徐新生之交 通工具。期間呂進發並告知張宗強、戊○○，執行槍殺徐新 生時，乙○○之聯絡電話為0000000000號。迄九十二年十一 月二十三日凌晨一時二十三分許，戊○○以其0000000000號 手機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予乙○○，雙方約在台南市
○○路「○○鋼珠店」見面，於同日凌晨二時二十分許，呂 進發並以其0000000000號手機撥打乙○○另一支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詢問乙○○與戊○○見面等情形，乙○○告訴 呂進發尚未見到戊○○；至同日凌晨二時二十二分許，戊○ ○與乙○○碰面後，雙方再次確定槍殺徐新生之細節，戊○ ○、張宗強即於同日將十萬元交予呂進發，由呂進發轉交予 乙○○，乙○○並與呂進發約定：若告知「已ＯＫ」時，表 示已經槍殺徐新生，再由呂進發向戊○○、張宗強拿取餘款 。嗣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凌晨一時三十分許，戊○○ 、張宗強得知徐新生至「○○舞廳」飲酒、尋歡時，即以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知乙○○ 至「○○舞廳」執行槍殺徐新生之計劃，而呂進發、張宗強 則居間接應以行動電話聯繫。嗣乙○○經通知後隨即騎乘該 牌照號碼000─000號機車，持其於九十一年間已持有具殺傷 力之口徑九ＭＭ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子彈十二顆（未經許 可持有槍彈部分，已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七年，併科罰金新 台幣五十萬元確定在案），至「○○舞廳」隔鄰之「○○大 賣場」旁等候戊○○、張宗強之指示。戊○○於鎖定徐新生 之行蹤後，即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0000000000號電 話告知乙○○有關徐新生係穿著牛仔褲、米色之衣服，為駕 駛牌照號碼00─0000號「ＢＭＷ」自用小客車之人搭載，徐 新生等人在台南市○○路「○○ＫＴＶ」等語。乙○○遂騎 乘上開機車至「○○ＫＴＶ」外等候，至同日上午六時四十 三分許，黃榆峰駕駛牌照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徐 新生離開「○○ＫＴＶ」，乙○○見狀旋即騎乘上開機車尾 隨黃榆峰所駕駛之前開自用小客車。迄同日凌晨六時五十五 分許，行至台南縣○○鄉○○村○○路○號徐新生住處時， 乙○○見黃榆峰、徐新生及其妻丙○○在屋外聊天，即對徐 新生佯稱：是「雞仔」叫其來談桌面（指賭博），要徐新生 留下電話等語，因徐新生已酒醉，意識不清，黃榆峰在旁即 要求乙○○留下電話。丙○○、黃榆峰隨即進入客廳左側拿 取紙筆。而徐新生跟隨在後進入客廳右側欲坐於沙發時，乙 ○○立於客廳外鐵門處，迅即拔出前開九ＭＭ制式手槍，朝 徐新生頭部、後頸部及腹部身體等處射擊三槍，致徐新生頭 部、後頸部、腹剖受有多發性槍傷合併顱骨骨折及中樞神經 損傷。之後，乙○○見黃榆峰聞槍聲轉身，認黃榆峰作勢欲 搶其槍彈，竟另行基於殺人之故意，再朝黃榆峰左側頭部及 頸部等身體射擊二槍，其中一槍於貫穿黃榆峰之右胸後，穿 透站立於黃榆峰背後之丙○○左側腰部，致黃榆峰左側頭部 及頸部中彈受有多發性槍傷，並造成嚴重之中樞神經損傷；
丙○○則受有左側腰部子彈穿透傷等傷害（就丙○○過失傷 害部分，未據其提出告訴）。嗣徐新生、黃榆峰雖經送醫急 救，惟徐新生仍延至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六時許仍 不治死亡，而黃榆峰則延至同年月二十九日下午五時四十一 分許亦不治去世。乙○○於槍擊得手後，旋即騎乘上開機車 逃逸，並將機車棄置於臺南市灣裡「南萣橋」北端旁小路後 ，即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不知情之林美慧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請林美慧通知呂進發「已ＯＫ」， 並要呂進發駕車前往接應。林美慧遂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告知呂進發「已ＯＫ」等事，呂進發隨即駕車前往高雄 縣○○鄉上茄萣「南萣橋」附近一間廟宇前搭載乙○○返回 前開林美慧住處躲藏。乙○○再於同日晚上某時，駕駛林美 慧所有之牌照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台南市「四 草大橋」上，將犯案之上開手槍及外套等物丟棄於橋下。嗣 後呂進發並分向戊○○、張宗強共拿取八十萬元轉交予乙○ ○，餘款十萬元則由乙○○親自向戊○○索取，乙○○並於 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在其台南市○○○街○○○巷○ 號七樓之四住處將其中五萬元交給呂進發。嗣於九十二年十 二月五日凌晨二時十五分許，經警方在台南縣永康市○○○ 街○○○○○號前，逮捕乙○○，並扣得如附表編號二所示 之物，因而再循線先後於同日凌晨四時二十五分、上午七時 三十五分、八時三十分，依序在台南市○○○街○○○號、 台南市○道路○○○號三樓及台南縣關廟鄉○○村○○街○ ○○號，經警方將戊○○、張宗強、呂進發拘提到案而查獲 。
三、案經台南縣警察局刑警隊及歸仁分局、台南市警察局刑警隊 及第四分局、高雄市警察局前鎮分局移請台灣台南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犯罪事實應憑有證據能力之證據認定之；證人以聞自原始 證人在審判外之陳述作為內容之陳述，純屬傳聞之詞，其既 未親自聞見或經歷其所陳述之事實，法院縱令於審判期日對 其訊問，或由被告對其詰問，亦無從擔保其陳述內容之真實 。又因原始證人非親自到庭作證，法院無從命其具結而為誠 實之陳述，亦無從由被告直接對之進行詰問，以確認該傳聞 陳述之真偽，殊有違事實審法院之證據調查應採直接主義及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六條之立法原意，尤有害於被告依憲 法第八條第一項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之對質及詰問權暨第十 六條訴訟基本權所保障之防禦權。故應認證人之傳聞證言不
具證據能力，不得以之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最高法院 87年度臺上第3473號裁判意旨參照）。經查被害人黃榆峰之 父丁○○於警詢及原審及本院前審指訴之情，因丁○○並未 在案發現場，其供述現場案發之情非親自聞見或經歷之事， 當屬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至於審理中讓丁○○以被害人 家屬陳述意見，則為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所明 定，為其權利，非以之作為證據，併此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查本件認定事實所 引用之供述證據，公訴人及被告乙○○、戊○○於本院準備 程序中均表示無意見，於審理提示調查亦均表示無意見，迄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可認為同意作為證據，本 院審酌該供述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 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自得採為 證據。又所引用之文書證據，均係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 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 書、證明文書，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亦得為證據，先予敘 明。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乙○○對於其確有於上揭時地以手槍殺害徐新生之 犯行，已坦承不諱在卷；惟矢口否認有殺害黃榆峰之行為， 辯稱：其並無殺黃榆峰之故意云云。另訊據被告戊○○則否 認有殺人之犯意，戊○○辯稱：其只意在教訓，即原來僅指 示要教訓徐新生而已，但乙○○與他有恩怨，才打死他，原 先是說要打成殘廢，並要給乙○○一百萬元，沒想到乙○○ 竟以手槍將徐新生殺死云云。惟查：
（一）本件被告戊○○確因懷疑其友人郭一色遭警方擊斃，係徐 新生設計所致，加以懷疑積欠徐新生之賭金六十萬元係遭 詐賭，且徐新生催討賭債時並放話：「要做掉他」等語， 遂經由同案被告張宗強負責找人充當殺手，遂行殺害徐新 生。後被告張宗強即與被告呂進發聯繫，並將上開被告戊 ○○欲以一百萬元為代價僱凶殺害徐新生一事告知被告呂 進發，呂進發即轉告知被告乙○○，且得被告乙○○應允 由其執行殺害徐新生一事。被告乙○○即攜帶其所持有之 九ＭＭ制式手槍九ＭＭ制式子十二顆，於前揭時、地以其
所持之拔出前開九ＭＭ制式手槍，朝徐新生頭部、後頸部 及腹部身體等處射擊三槍，致徐新生頭部、後頸部、腹部 受有多發性槍傷合併顱骨骨折及中樞神經損傷。後乙○○ 見黃榆峰聞槍聲轉身，以為黃榆峰作勢欲搶槍，再朝黃榆 峰左側頭部及頸部等身體射擊二槍，其中一槍於貫穿黃榆 峰之右胸後，穿透站立於黃榆峰背後之丙○○左側腰部， 造成黃榆峰左側頭部及頸部中彈受有多發性槍傷並造成嚴 重之中樞神經損傷。後徐新生、黃榆峰雖經送醫急救，惟 徐新生延至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六時許仍不治死 亡，而黃榆峰延至同年月二十九日下午五時四十一分許亦 不治去世之事實，業據被告戊○○、乙○○於警詢、檢察 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供認不諱在卷（見歸警刑字卷第1至6 、38至51頁，偵字卷第13245號第58─62頁、第64─70頁 、第77─78頁，原審卷第190─240頁、本院九十六年三月 六日筆錄第25頁、四月十七日筆錄第35頁）。又被告乙○ ○為掩飾其犯行，作為殺人時之代步及跟蹤工具，確有於 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午九時許，在台南縣○○鄉○ ○村○○路○○○巷○弄○號前，竊取鄭來春所有而由甲 ○○使用並停放於該處之牌照號碼000─000號機車。再於 前揭時地確有先槍殺徐新生後，因黃榆峰在場欲轉身之際 ，再以手持之手槍槍殺黃榆峰等情，亦據乙○○分別於警 詢及檢察官偵查中坦承無訛在卷（見歸警刑字卷第38─51 頁，偵字卷第13245號第64─70頁、第191─192頁），核 與同案被告呂進發於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述有聽到同案被告 張宗強要被告乙○○將被害人徐新生除掉，代價是一百萬 元，由同案被告張宗強將訂金十萬元交給被告乙○○，當 時同案被告呂進發亦有在場，被告乙○○行兇後，並自被 告戊○○處代為轉交行兇款項交付被告乙○○（見偵字第 13245號卷第45─46頁、第62─64頁、第77─78頁）等情 相符。復核與被害人甲○○及被害人即徐新生之妻丙○○ 分別於警詢、原審或本院審理時之指訴情節大致相符（見 偵字卷第13245號第242頁、警卷（一）第56─58頁、相驗 卷（一）第6─7、19─20頁、原審卷第103─105頁），並 有甲○○所出具之贓物認領保管收據、車輛竊盜查詢車輛 認可資料、台南市警察局第四分局92年12月05日搜索扣押 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刑事警察局92年12月05日搜索扣 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台南市警察局92年12月05日搜 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奇美醫學中心」診斷證 明書、「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各一 份及採證照片二張在卷可參（見歸警刑字第0000000000號
卷第8─11頁、第27─28頁，南市警刑偵字第662號卷第38 、39、41頁，歸警刑字第0000000000號卷第75─77頁，相 字第1366號卷第8頁，偵字第13425號卷第243─244頁）。 另經本院核閱卷附之通信監察記錄內容所載，其上確有被 告戊○○聯絡被告乙○○殺害徐新生，及如何辨別、跟蹤 上開座車，與告知徐新生之車號、衣褲顏色、所在地點等 情，則有通信監察語譯一份在卷可佐（見偵字第13245號 卷第126─128頁）。再參以被害人徐新生、黃榆峰確係遭 槍傷，分別於如事實欄所載時間不治死亡，復有台灣台南 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徐新生、黃榆峰之屍體證明書及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各一份附卷可據（見相驗卷（一）第 22─36頁、相驗卷（二）第31─44頁）。足見被告戊○○ 、乙○○此部分之自白，經核與前揭人證、文書證據所顯 現之事實相符，自屬真實。
（二）同案被告呂進發於警詢時已供稱：「於上揭時、地所發生 被害人徐新生、黃榆峰二人遭槍擊致死及丙○○遭槍擊受 傷等情，其知道是乙○○做的。因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初某 日下午三、四時許，在台南市○○區○○○○區「○○網 咖」店前，與張宗強聊天時，張宗強稱其老闆戊○○與人 結怨，要找人報仇，要其約乙○○並詢問是否願意幫忙報 仇，二天後，其約乙○○及張宗強在台南市○○路上○○ ○ＫＴＶ包廂內商談報仇事情，張宗強有談到要幫忙之朋 友為其老闆戊○○，所要尋仇之對象為『阿亮』或『阿良 』（音譯，指徐新生），報仇之代價一百萬元。當天其聽 到張宗強談到要乙○○將『阿亮』或『阿良』之該名男子 除掉。於同年十一月中旬，其與張宗強在台南市○○區○ ○○○區「○○網咖」店打電玩時，由張宗強打電話約乙 ○○交付訂金十萬元。案發後有一次由張宗強委託其將二 十萬元交給乙○○，並向其稱該筆錢係戊○○要交給乙○ ○的，其知道該筆錢是殺人代價所剩尾款之一部份。其介 紹乙○○給張宗強幫戊○○買兇槍殺徐新生及代為交付買 兇殺人之佣金，沒有從中獲取介紹費或其他利益（見警卷 （一）第31─34頁）等語。而於檢察官偵訊時復供認：「 張宗強要其找人替戊○○做事，張宗強說他的朋友與人口 角，是否可找乙○○談一下，剛開始張宗強並未告訴其什 麼事，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初在○○○ＫＴＶ聊天，喝酒， 張宗強與乙○○二人有談此事，聽到作掉徐新生的代價是 一百萬元（見偵字第13245號卷第62─63頁）等情。又被 告乙○○於檢察官偵訊時具結證稱：「其因此案而認識戊 ○○，最初是呂進發問其是否要賺錢，其說好，呂進發要
邀張宗強相約在五期○○○ＫＴＶ見面，張宗強說有人要 出一百萬元打死徐新生，因二年前，其被徐新生詐賭，一 聽到有人要出錢打死徐新生，就答應了。其於九十二年十 一月十九、二十日拿給呂進發一支手機號碼，叫呂進發拿 給張宗強。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凌晨零時或一點左 右，不知是張宗強或戊○○打電話給他說徐新生在『○○ 』喝酒，其即騎機車出去，徐新生出來時人很多，約有五 、六人到『○○○』喝酒，又到『○○』，在『○○○』 時戊○○打電話給他，約在『○○』附近之○○路上見面 ，戊○○說徐新生穿何種衣服，其說認識徐新生，戊○○ 在電話中告訴他徐新生的車牌號碼，在要去『○○』之前 又和戊○○見一次面，再次告訴其徐新生所乘之車子，後 來徐新生從『○○』出來乘黃榆峰所駕車輛，其跟徐新生 車回到徐新生家，徐新生車子停在家門口，其機車停在離 徐新生家約二間房子的地方，先稱呼徐新生『良哥』，說 有一個朋友『雞仔』叫其來講桌面（指要邀他開賭場，玩 天九牌等，見相驗卷（一）第19頁背面），要徐新生留電 話，徐新生進屋要寫電話號碼，進門在右邊的沙發站著， 黃榆峰在左邊，沒注意丙○○位置，其站在門口，持槍近 距離向徐新生開二、三槍，看到徐新生中槍倒在沙發上， 本來轉身就要走，再看到黃榆峰‧‧也朝黃榆峰開二、三 槍，至於丙○○不知是如何中槍。開槍後即騎機車回茄萣 鄉，機車丟在灣里南萣橋旁的小路棄置，打電話給女朋友 林美慧來茄萣鄉國中白沙崙來接他，林美慧說她不知道地 點，其叫林美慧打電話給呂進發說事情已經０Ｋ，因之前 其有告訴呂進發若ＯＫ就向張宗強拿錢，後來呂進發開車 來載他。行兇之代價一百萬元，其拿五萬元給呂進發，呂 進發當時正缺錢，沒有推辭，後來也有請呂進發至風月場 所喝酒二至三次（見偵字第13245號卷第65─70頁）等語 。另同案被告戊○○於檢察官偵訊時具結證述：其在○○ 路○○指壓店辦公室，與呂進發談以一百萬元雇用殺手去 做掉徐新生，是在案發前十多天的事（見偵字第13245號 卷第77頁）等語；又於原審審理具結證稱：「於九十二年 十二月五日警詢時，確有陳稱我是有向我的店員張宗強表 示要找人處理事情，張宗強就知道我的意思，說他有認識 一個朋友判無期徒刑現在通緝，後來找到呂進發先來跟我 談價碼，本來說要一百二十萬元，後來一百萬元成交，事 發前一天，我先給呂進發十萬元訂金，呂進發打電話給我 留下電話號碼，交代我要作案時，打這通電話聯絡。」、 「價錢是在○○指壓店談的，跟我談的人不是呂進發就是
乙○○，警詢中是陳稱與呂進發談價碼，但因為處理這件 事情，他們不只到○○指壓店一次，來的人不知道是呂進 發或乙○○，我對他們二人弄不清楚，原先提出要一百二 十萬元的，是呂進發或乙○○其中一人。」等語（見原審 卷（二）第223─228頁）。再同案被告張宗強於檢察官偵 訊時亦具結證稱：「呂進發與戊○○於九十二年十月底在 ○○指壓店的店內說，是要找人開槍，價格一百萬元，呂 進發原先猶豫一下，後來他答應戊○○要找人開槍做這件 事；呂進發與戊○○為了這件事，見面約有三、四次，呂 進發打伊行動電話，約戊○○見面，是為了談這件事。於 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案發前一星期左右，伊約呂進發 去喝酒，而呂進發帶乙○○到場，呂進發要伊將郭一色之 事說給乙○○聽，並告訴乙○○關於戊○○要找人去做掉 一個人，價錢是一百萬元，乙○○有透過呂進發和戊○○ 見面」等語（見偵字第13245號卷第74─75頁）。依上開 同案被告呂進發於警詢、偵查中之自白，可知其於九十二 年十一月初即知被告戊○○透過被告張宗強欲找人尋仇， 且至遲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中旬某日與被告乙○○、張宗強 相約在○○○ＫＴＶ會面時，即知被告戊○○欲以一百萬 元為代價買兇殺害徐新生，應堪認定。而依被告乙○○之 供述，可見同案被告呂進發確有於與同案被告張宗強、被 告乙○○在○○○ＫＴＶ見面後，仍將被告乙○○所告知 之行動電話號碼轉知同案被告張宗強，供被告戊○○與乙 ○○聯繫告知徐新生行蹤之用。同時同案被告呂進發於案 發前、後並為被告乙○○向戊○○收取殺人之代價，並從 中取得五萬元部分之行兇所得款項及與被告乙○○利用該 行兇款項至風月場所花用，更在被告乙○○行兇後前往載 送。另依被告戊○○、同案被告張宗強前揭供述，亦堪認 定同案被告呂進發曾多次與被告戊○○會面，談及被告乙 ○○殺人之代價，甚且槍殺徐新生原要求被告戊○○支付 一百二十萬元，經被告戊○○討價為一百萬元等情；顯然 同案被告呂進於被告戊○○、乙○○就殺害徐新生部分在 主觀上應有自己犯罪之犯意，並媒介促成本件殺人情事， 事證明確。參以同案被告呂進發既自始參與上開殺人之媒 介、議價、共同謀議、連絡等事，且命案發生後亦為被告 乙○○以汽車接送，其就本案介入甚深，應與被告戊○○ 、施智及同案被告張宗強元間，具有殺人之犯意聯絡，殆 無疑義。至被告乙○○所供稱：有一次戊○○打電話給他 ，他以為是張宗強打的，當天即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晚十二時許（按應係二十三日凌晨，見警卷第48頁，偵字
第013245號卷第65頁），戊○○打他給呂進發之交給張宗 強之電話，當第一次在「鈦田」見到戊○○，他到場等很 久，約七、八分鐘等不到人，打電話給呂進發，叫呂進發 他聯絡張宗強，叫張宗強打電話給他，然戊○○打給他， 說他在「○○」內，叫他進去，他進去後看不到張宗強， 又出來外面等，戊○○又打他手機，他問戊○○說在「○ ○」門口的是否是他，那是第一次與戊○○見面，不知道 戊○○通知他要做什麼事云云，究之亦應係記憶錯誤所致 ，並無可採。
（三）又同案被告張宗強於偵查中具結供稱：「戊○○有叫他去 找一個人來作掉一個人，戊○○說前董仔郭一色，被人設 計害死，要替郭一色報仇，在案發前一星期，戊○○說要 找人將害死郭一色的人做掉。其是戊○○的小弟，戊○○ 叫他去做什麼，也無由不從。於九十二年十月底，呂進發 和戊○○在『○○』指壓店說，找人開槍，代價一百萬元 ，呂進發原先猶豫一下，後來答應戊○○要找人開槍做這 件事。呂進發與戊○○為了這件事，見面約有三、四次， 呂進發打伊行動電話，伊約戊○○見面，為了談這件事， 其只負責傳話，沒在場。呂進發和戊○○就僱兇開槍之事 談成不久，戊○○就叫他拿二十萬元交給呂進發（按經手 款項部分詳如後述）。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案發前 一星期左右，伊約呂進發去喝酒，呂進發帶乙○○到場， 呂進發要他將郭一色之事說給乙○○聽，並告訴乙○○關 於戊○○要找人去做掉一個人，價錢是一百萬元，乙○○ 透過呂進發和戊○○見面。其有一次拿十萬、一次拿二十 萬及頭款二十萬共經手五十萬元，交給呂進發。後來他向 戊○○說不要再經手這些錢，請戊○○直接和呂進發接洽 等語在卷（見偵字卷第13245號卷第74─75頁）。而原審 亦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勘驗該檢察官偵訊筆錄即檢察 官與同案被告張宗強間之問答式對問，其為：「（檢察官 問：徐新生、黃榆峰你是否認識？）同案被告張宗強答： 不認識。」、「（不認識？）不認識。」、「（都沒有聽 戊○○講過？）沒有。」、「（沒提起過？）沒有。」、 「（都沒有嗎？）沒有。」、「（戊○○有無叫你去幫他 找一個人來作掉另外一個人？）有。」、「（他怎麼跟你 說？）他是跟我說他之前「董仔」的事，他叫我找一個人 。」、「（他之前「董仔」叫什麼名字？）一色。」、「 （郭一色？）是。」、「（然後呢？）是為了那件事，他 跟我說他很捨不得。」、「（他跟你說什麼？）說他被人 家設計。」、「（被人設計害死？）嗯。」、「（然後呢
？）他很捨不得。」、「（要替他報仇？）他說要替他報 仇。」、「（然後呢？）他說要我替他找一個人要教訓他 。」、「（說要把他作掉或是教訓？）他起先是跟我說要 教訓他。」、「（剛剛你是說要教訓嗎？）要教訓。」、 「（何時說要把他作掉？）後來如何演變，我還小，也不 知道要說什麼，也就傻傻的跟著他下去了。」、「（後來 有無跟你說要買凶把他作掉？）有。」、「（何時跟你說 的？）日期我忘記了。」、「（案發前幾天？）是。」、 「（案發前幾天？是。」、「（前幾天？）我忘記了，差 不多前一個禮拜吧。」、「（案發前一個禮拜？）嗯。」 、「（說他決定要找人將…，他有無說什麼人？）他沒有 跟我說人。」、「（他說要找人將害死郭一色的那個人作 掉？）是。我想陳述一點，當時我們作手下的根本沒有立 場講話，就只是跟他走。」、「（怎樣去找？）找什麼？ 」、「（怎樣去找人來給戊○○？）我介紹呂進發。」、 「（介紹呂進發？）嗯。」、「（跟呂進發怎麼講？）我 將我老闆這個情形說給他聽。」、「（你跟呂進發怎麼講 ？）說要找人教訓而已，我問他那裡有沒有人。」「（後 來有沒有跟他說要把人作掉？）後來演變成這樣，檢察官 ，我們作手下的真的無法作主，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也不 可能退出。」、「（你的意思是說，後來演變成要請人將 徐新生作掉這些事你都知道？）是我後面才知道的。」、 「（你後來才知道的？）是。」、「（可是因為你是戊○ ○的小弟？）是。」、「（你插不上手？）是。」、「（ 只好戊○○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是。」、「（是 不是這樣？）是。」、「（是嗎？）是。」等語，有原審 勘驗筆錄一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79─287頁）。則上 開檢察官偵訊筆錄就同案被告張宗強知悉被告戊○○買兇 殺人等情事之記載，尚無違誤。至所述其後始知悉要作掉 （殺死）徐新生等情，尚屬避重就輕之詞。至同案被告張 宗強於原審審核檢察官聲請羈押訊問時即供稱：「在ＫＴ Ｖ時，只是說要去作掉徐新生」等情（見原審偵聲字第25 號卷第17頁）。是同案被告張宗強就上開其受被告戊○○ 之命，欲以一百萬元代價僱凶殺害徐新生之自白，應與事 實相符，且核與被告乙○○於原審訊問時供稱：「是張宗 強牽線的，他認識張宗強約一年，平常沒來往，張宗強叫 呂進發來找他，問要不要賺錢，呂進發叫張宗強與伊見面 ，張宗強告知有人要出一百萬元，做掉阿良（指徐新生） 。是在ＫＴＶ商談殺人的事情，呂進發及張宗強在場；當 時在唱歌很吵，呂進發恐怕聽不清楚，是張宗強到伊旁邊
來小聲談的」等語（見原審聲羈字第342號卷第13頁）、 「於九十二年十二月五日警詢確有陳稱：案發前有跟呂進 發、張宗強約在○○○ＫＴＶ，當時張宗強向伊表示有人 要出一百萬元收了阿良，他一聽是阿良，就當場答應」相 符。顯然同案被告張宗強就被告戊○○以一百萬元買兇殺 人之目的，知之甚詳。且在被告乙○○行兇前、後轉交行 兇代價款項，當可認定（見原審卷（二）第207頁）。（四）再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係張宗強所使用；而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係戊○○所使用，分據被告張宗強、戊○ ○供明在卷（見原審卷（一）第86、91頁）。警方依台灣 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對被告戊○○使用之上開 行動電話施以通信監察結果：⑴張宗強使用之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於92年11月23日下午5時59分2秒，撥打戊○ ○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告知他朋友呂進發要 過去找戊○○。⑵張宗強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於92年11月23日下午06時46分51秒，撥打戊○○所使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告知他朋友呂進發半小時至一小 時會過去店內。⑶乙○○槍殺徐新生後，戊○○所使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92年11月24日08時26分46秒， 撥打張宗強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表示鬧事了， 要張宗強聯絡呂進發過去店裡；業據被告張宗強供明在卷 ，並有通聯譯文附卷可參（見警卷㈠第17至19、66、69頁 ，偵字第13245號卷第126頁）。依上，同案被告張宗強確 找來同案被告呂進發介紹被告乙○○行兇槍殺徐新生，而 同案被告呂進發、被告乙○○在行兇之前，尚且無法親與 被告戊○○聯絡，應透過同案被告張宗強轉知，而被告乙 ○○槍殺徐新生後，被告戊○○即透過同案被告張宗強聯 繫同案被告呂進發到店內商議。顯見同案被告張宗強在本 件槍擊案扮演角色，已非單純介紹他人予被告戊○○之教 訓人行為，其係居於從中轉介、溝通、聯繫之角色功能， 應堪認定；究之其主觀上有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槍殺 徐新生之謀議，亦可認定。
（五）被告乙○○所持以槍殺徐新生、黃榆峰者，係制式手槍及 子彈等情，已經警採集附著被害人徐新生後頸部之彈頭一 顆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鑑定結果該彈頭 係口徑九ＭＭ銅包衣彈頭，其上具六條右旋來復線，經比 對結果與黃榆峰、丙○○等遭槍擊送鑑之彈頭三顆，其來 復線特徵紋相吻合，認係同一槍枝所擊發；且經檢視其彈 殼口徑、外觀、彈底紋痕、撞針孔紋痕及彈頭直徑、來復 線紋等情形，綜合研判後，認不排除係由口徑九ＭＭ制式
槍枝所擊發，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3年1 月 2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槍彈鑑定報告、同局同年2 月27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同局92年11月28日刑鑑 字第0000000000號槍彈鑑定書各一份附卷可稽（見偵字第 13245號卷第92至93、204至205頁、262頁）；而該槍彈經 擊發，確造成徐新生、黃榆峰死亡之結果，已如前述；是 被告乙○○所持上揭手槍係制式手槍，且該槍、彈均具有 殺傷力，應可認定。
（六）按以槍、彈對人體頭、頸、胸腹部等要害射擊，擊發力甚 猛，足以致人於死，為社會上一般稍具常識者所皆知，被 告乙○○、戊○○及同案被告張宗強、呂進發，已非無社 會閱歷之人，此當為其所明知。惟渠等竟不顧後果共謀推 由被告乙○○持槍向被害人徐新生頭部及身上，開槍擊射 三發，致徐新生受有如事實欄所載頭部、後頸部、腹部等 人之重要部位中彈，並因多發性槍傷導致中樞神經嚴重損 傷死亡；而被害人黃榆峰亦因被告乙○○持槍向其頭部及 身上，開槍二發擊射，致被害人黃榆峰受有如事實欄之頭 部、頸部等身體重要部位中彈，並因多發性槍傷導致嚴重 中樞神經損傷，造成死亡，業經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並 解剖證實確遭槍擊致死，有前開相驗證明書、法務部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