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一)字第4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丁○○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2年
度訴字第2315號中華民國92年12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5716號），提起上訴，經
本院判決後，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丙○○經營鳴馨紙器有限公司（下稱鳴鑫公司），平日因 生意往來缺錢週轉時，常以自己為發票人之支票向友人乙○ ○調現借錢支應，期間長達十餘年，直至民國八十九年間（ 起訴書誤為九十年四月間），乙○○因丙○○財務狀況已顯 不佳，故拒絕再接受丙○○為發票人之支票借款，並要求丙 ○○以後必須使用客票，方同意借款予丙○○周轉。詎丙○ ○於九十年四月後因需錢孔急，為能順利以客票向林家進調 借現金，竟先於同年四月至六月間某不詳日期，至臺中縣太 平市及臺中市○○路一帶（起訴書誤為臺中縣沙鹿鎮）之不 詳刻印店，交代不知情之印章店成年店員刻製「高清林」、 「葉蔡配」、「徐國應」等名義之印章各一枚，於每次欲向 林家進調借現款時，即於臺中縣太平市○○路一九０巷二號 之工廠處，以自行取用如附表一所示之支票予以填寫發票金 額、發票日期後，再任選前開印章蓋用於發票人欄而完成發 票行為之方式，連續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支票五張；復於九 十年十月至十二月間（起訴書誤為九十年十月某日），在臺 中市○○路某處，向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以 每張五千元之代價，購買如附表二所示五張已填妥金額、發 票日期及發票人姓名並已蓋章之來歷不明之支票。丙○○先 後取得前開支票後，即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 ，於九十年四月至六月間連續持如附表一所示之支票、於九 十年十月至十二月間連續持如附表二所示之支票至林家進位 於臺中市樹義五巷四十五號處，訛稱前開支票係生意往來之 客票而向林家進調借現金，致林家進陷於錯誤而貸借現款予 丙○○。以此方式向乙○○詐取共計如附表一之一百零五萬 五千一百五十元（起訴書誤為一百零四萬五千一百五十元） 、如附表二之五十三萬七千五百三十五元（起訴書誤為五十 三萬七千五百三十元）款項。嗣林家進將如附表一所示之支 票持向銀行提示遭以存款不足、印鑑不符為由退票，始悉上
情。
二、案經乙○○委由楊俊彥律師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開事實，訊據被告丙○○於歷次警訊、偵查、原審及本院 前審、更審時均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乙○○於警訊、偵查 及本院前審中指述之情節相符。此外，復有如附表一、附表 二所示之支票、退票理由單影本在卷可稽。按，一般人不可 能向他人購買支票以資用為支付工具使用，故若係向他人購 買者，當屬不能兌現之支票之社會常情，亦符合被告自白， 是被告自白堪信與事實相符。綜合上述，本件事證明確，被 告犯行洵堪認定。
二、比較新舊法：
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九十四年一月七日修正，同年二月二 日公布，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其中新法修正第二條、 第三十三條、第四十一條、第五十一條第五款規定。按行為 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 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二條 第一項訂有明文。此條規定乃與刑法第一條罪刑法定主義契 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 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二條本身雖經修 正，但刑法第二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 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二條規定，以 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先予辨明。茲就本案涉及法律變更之 部分，比較如下：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 以華總一義字第０九四０００一四九０一號令修正公布，並 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修正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 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 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罰金：一元以上。」不同。 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舊法較有利於行為人，新法並無對被告 較為有利之情形，故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本件被 告所犯之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 之法定刑罰金部分，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 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決定其罰金部分之法定刑。㈡、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五十六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業已刪除 ，是被告犯後法律已有變更，而本件被告於舊法時期所犯之 如事實欄所示之多次偽造有價證券、詐欺罪之犯行，依修正 施行前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均為連續犯，應分別論以一 罪，並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而依修正施行後之刑法，並
無連續犯之規定，且依新法應各別多次論斷之結果（即數罪 併罰），其刑度顯較修正前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以一 連續犯之罪為重，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規定 較有利於被告，新法之規定對於被告並無較為有利之情形， 自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施行前之刑法 第五十六條規定，各論以一連續犯。
㈢、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五十五條關於牽連犯之規定業已刪除 ，是被告犯後法律已有變更，而本件被告於舊法時期所犯之 如事實欄所示之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 第一項之罪，依修正施行前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為牽連 犯，應從一重之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罪論處，而依修 正施行後之刑法，並無牽連犯之規定，且依新法應各別多次 論斷之結果（即數罪併罰），其刑度顯較修正前應依刑法第 五十五條後段規定從一重處斷之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 罪為重，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規定較有利於 被告，新法之規定對於被告並無較為有利之情形，自應依刑 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施行前之刑法第五十五 條之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以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 造有價證券罪。
㈣、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開最高法院決議 及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後段規定之「從舊、從輕 」原則，被告丙○○自應適用其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 法之相關規定及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予 以論處。
三、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取得票面價值之對價，固不另論 詐欺罪，但如以偽造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 借款，則其借款之行為，為行使有價證券以外之另一行為， 其間有方法結果關係，應論以詐欺罪之牽連犯」，最高法院 七十年度台上字第三一二一號著有判決可資參照（另最高法 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六九五四號、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 六七四號、八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五六號判決均同此見解 ）。核被告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五紙支票之所為，係犯刑法 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其利用不知情之刻 印店成年店員刻製「徐國應」「高清林」「葉蔡配」之印章 ，為間接正犯，應依正犯之偽造印章罪論處，而被告偽造印 章及偽造印文之低度行為，均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 又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復為高度之偽造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再被告以如附表一所示偽造之支票供作擔保 而向告訴人借款，其借款行為為行使支票以外之另一行為， 其該部分所為與其以如附表二所示之向他人買來之來歷不明
俗稱「芭樂票」之支票而持向告訴人借款，致告訴人因而陷 於錯誤，誤以為該等支票果係客票而予以接受並借貸款項予 被告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罪（公訴意 旨雖以被告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支票後再行使以詐取財物， 其取得財物行為，原已包含於該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之內 ，並不另成詐欺罪名，惟依前開說明，此與取得票面價值之 對價之行為有所不同，而應認借款行為係另行使偽造有價證 券以外之另一行為而構成詐欺取財罪，公訴人前開所述，尚 有未恰；另如附表二所示之支票乃被告所購買之不能兌現之 芭樂票，雖未據公訴人就此部分於論罪法條欄敘明，惟由其 所述之犯罪事實內容堪認已就該部分犯行予以說明，僅起訴 法條漏論之，本院自仍得就被告該部分之犯行一併予以審酌 ，均附此敘明）。而被告多次偽造有價證券，以及多次以偽 造之有價證券及不能兌現之芭樂票向告訴人詐借款項之詐欺 取財行為，均時間相接，犯罪構成要件復均各自相同，顯均 係基於概括之犯意，應均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以 連續犯論科，並加重其刑。又，其所犯前開二罪間有方法、 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 之連續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
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二百零五條、第二百十九 條、第二條第一項前段（原審漏引），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 條、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 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並審酌被告 素行良好，因一時缺錢，故異想天開而逕自以偽刻之印章捺 蓋於自己及鳴馨紙器公司暨其妻羅鳳春之支票上以冒充客票 向告訴人林家進借款，復於情急之下胡亂向他人購買支票以 資因應窮極狀況，顯然係一時思慮不週致誤觸法網，以及犯 後乃悉數坦承犯行，態度尚可，惟因資力不足，至今仍無法 與告訴人林家進達成民事上之和解並清償債務等一切情狀， 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四月；及如附表一所示之支票五紙係偽造 之有價證券，業據被告供明在卷，爰依刑法第二百零五條之 規定予以宣告沒收；另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刻印店人員偽造之 「高清林」、「葉蔡配」、「徐國應」印章各一枚乃偽造之 印章，已如前述，而偽造印章雖為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之一部 ，不另成立偽造印章罪名，然所偽造之印章，不問屬於犯人 與否，依刑法第二百百十九條均應沒收之，故就該部分亦依 前開規定一併予以宣告沒收；另如附表二所示之五紙支票固 係被告向他人價購用以詐欺取財之物，乃經被告坦承在卷， 惟該等支票既經被告交付告訴人用作貸款之客票，告訴人應 即因而取得該支票並得用作債權憑證使用，堪信被告已喪失
該支票之所有權，爰不另就該部分為沒收宣告之諭知。其認 事用法核無違誤，量刑亦堪稱妥適。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 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 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 七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六六九六號、七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七０ 三三號判例要旨參照）；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 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 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 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四四六號裁判 意旨參照）。原審審酌被告上開情狀，量處上開刑期，堪稱 妥適，況查，被告自九十四年五月間至九十六年三月間，共 清償告訴人乙○○四十八萬五千元，然至九十六年三月間止 ，扣除清償部分外，被告不法詐取及其他向告訴人乙○○借 貸款項，仍積欠二千零五十餘萬元乙節，有告訴人陳報狀一 份在卷（見本院卷第三七至三九頁），被告對此亦不否認， 是以，參照被告積欠告訴人間債務總額，其清償比例實屬杯 水車薪，復未與告訴人達成民事和解，難認其犯罪情狀有何 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而據為減輕其刑之理由。被告上訴 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審量刑過重，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
五、又，以往實務見解，認原判決未及比較適用新舊法時，上訴 後，雖比較結果以舊法有利於行為人，而原判決別無其他撤 銷事由，仍應由本院以此為由撤銷改判。惟修正後之規定係 以適用行為時法為原則，因此原判決雖未及比較適用，然上 訴本院後，經比較新舊法，行為後之法律並非較有利於行為 人，仍應適用行為時法，則原判決適用行為時法即無不當， 不構成撤銷之事由，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2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羅 得 村
法 官 張 靜 琪
法 官 陳 宏 卿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柯 孟 伶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2 日
【附表一】：
┌──┬──────┬─────┬───────┬─────┬─────┬──────┬─────┬──────┐
│編號│ 付 款 人 │ 支票帳號 │原支票使用人 │票載發票之│ 發 票 日 │ 發票金額 │ 支票號碼 │ 備 註 │
│ │ │ │ │之名義人 │ （民國） │ （新臺幣） │ │ │
├──┼──────┼─────┼───────┼─────┼─────┼──────┼─────┼──────┤
│ １ │彰化商業銀行│00000000 │鳴鑫紙器有限公│高清林 │90.07.20. │三十一萬元（│PA0000000 │偽造「高清林│
│ │太平分行 │ │司 丙○○ │ │ │起訴書附表誤│ │「印文一枚 │
│ │ │ │ │ │ │為三十萬元）│ │ │
├──┼──────┼─────┼───────┼─────┼─────┼──────┼─────┼──────┤
│ ２ │同上 │同上 │同上 │同上 │90.07.31. │二十一萬五千│BE0000000 │同上 │
│ │ │ │ │ │ │六百九十元 │ │ │
├──┼──────┼─────┼───────┼─────┼─────┼──────┼─────┼──────┤
│ ３ │同上 │同上 │同上 │同上 │90.08.15. │十六萬六千元│BE0000000 │同上 │
│ │ │ │ │ │ │ │ │ │
├──┼──────┼─────┼───────┼─────┼─────┼──────┼─────┼──────┤
│ ４ │臺灣土地銀行│000000000 │羅鳳春 │葉蔡配 │90.07.25. │十八萬七千四│CLA0000000│偽造「葉蔡配│
│ │太平分行 │ │ │ │ │百六十元 │ │」印文一枚 │
├──┼──────┼─────┼───────┼─────┼─────┼──────┼─────┼──────┤
│ ５ │三信商業銀行│37167 │丙○○ │徐國應 │90.08.31. │十七萬六千元│GA0000000 │偽造「徐國應│
│ │大智分行 │ │ │ │ │ │ │」印文一枚 │
└──┴──────┴─────┴───────┴─────┴─────┴──────┴─────┴──────┘
【附表二】：
┌──┬────────┬─────┬───────┬─────┬─────┬───────┐
│編號│ 付 款 人 │ 支票帳號 │ 發 票 人 │ 發 票 日 │ 發票金額 │ 支 票 號 碼 │
│ │ │ │ │ （民國） │（新臺幣）│ │
├──┼────────┼─────┼───────┼─────┼─────┼───────┤
│ １ │臺灣土地銀行 │1542-2 │楊忠節 │91.02.05. │十五萬六千│CIA0000000（起│
│ │五甲分行 │ │ │ │五百三十元│訴書附表誤為CI│
│ │ │ │ │ │ │A043372 │
├──┼────────┼─────┼───────┼─────┼─────┼───────┤
│ ２ │新莊市農會 │000000000 │榮世迪實業有限│90.12.31. │九萬六千七│CN0000000 │
│ │新泰分部 │ │公司 瞿秀珠 │ │百五十五元│ │
│ │ │ │ │ │（起訴書附│ │
│ │ │ │ │ │表誤為九萬│ │
│ │ │ │ │ │六千七百五│ │
│ │ │ │ │ │十元） │ │
├──┼────────┼─────┼───────┼─────┼─────┼───────┤
│ ３ │臺灣中小企業銀行│03929-0 │徐世鐘 │90.12.31. │十二萬六千│AT0000000 │
│ │埔墘分行 │ │ │ │零九十元 │ │
├──┼────────┼─────┼───────┼─────┼─────┼───────┤
│ ４ │上海商業儲蓄銀行│1197-4 │顏昆塗 │91.02.02. │六萬九千四│TA0000000 │
│ │臺中分行 │ │ │ │百八十五元│ │
├──┼────────┼─────┼───────┼─────┼─────┼───────┤
│ ５ │臺北第九信用合作│000000000 │麗環企業有限公│90.12.25. │八萬八千六│FE0000000 │
│ │社木柵分社 │ │司 周李美麗 │ │百七十五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