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374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文獻
選任辯護人 蘇銘鴻律師
林麗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5年度
訴字第710號，中華民國95年10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613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邱文獻為北建建設有限公司（以下稱北 建公司）之董事，告訴人甲○○（原名為楊炘錳）則為北建 公司之股東，詎被告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明知未經告訴人 之同意，於民國（下同）八十六年一月十一日，委請不知情 會計師陳張，盜用告訴人之印章而偽造北建公司股東同意書 ，將告訴人股權轉讓由被告之子邱奕修（另由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受讓，並持之向臺灣省政 府建設廳申請變更登記，致臺灣省政府建設廳不知情之公務 員將前揭股東變更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司變更 登記表上，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及經濟部中部辦公室管理公司 股東變更登記事項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十六條 、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同法第二百十四條之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定有明 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 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告之 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告訴人之告訴，本以使被 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 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則在 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最高法院 著有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六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三一 號判例可資參照）。又「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罰。 」、「過失行為之處罰，以有特別規定者為限。」，此為刑 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二項所明定；再者，刑法第二百十條 所定之偽造私文書，以「無制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而制 作文書，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成立要件；又刑法第二
百十四條之構成要件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 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上 開二項罪名，均無過失犯之規定，此分別觀之各該規定自明 。
三、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 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無非是以告訴人之指訴、告訴人之父楊世凱所立之遺囑、 北建公司股東同意書、及北建公司董事、股東名單為論據。四、惟經訊據被告邱文獻，固坦承委請會計師，使用告訴人之印 章而製作造北建公司股東同意書，將告訴人股權轉讓由被告 之子邱奕修受讓，並持之向臺灣省政府建設廳申請變更登記 ，惟堅決否認有偽造文書犯行，其於①偵查中辯稱：「我不 認識楊炘錳，但知道他是楊世凱的兒子，當初楊炘錳的出資 額是他父親的，他本人從頭到尾都沒開過會，他的出資額都 是他父親拿來的，後來他父親即楊世凱得癌症，非常緊急， 住院期間，楊世凱要我把他及楊炘錳的股份，變更登記到另 外二個人名下，所以我就找我太太（徐雲鶯）和邱奕修，但 是我太太和邱奕修不知道自己是北建公司股東，變更資料都 是楊世凱交給我的，有交給我他的身分證及印鑑，我們在八 十一年成立北建建設公司，楊世凱在八十二年左右過世。」 、「因為當時工程已在進行中，所以只好等完工後才做變更 ，當初楊世凱在遺書中也有交待他所有的財產以及在北建公 司的全部般份含楊炘錳的部分全權都由楊上鴻（告訴人楊炘 錳的大哥）處理。」云云，並提出「房屋分配資料」一紙， 上有告訴人楊上鴻之簽名，及「楊世凱全權授權書」一紙為 證（94.6.21詢問筆錄）；②在偵查中復辯稱：「（提示股 東同意書告訴人的印章）是後我提供給會計蓋的。」、「（ 提示公司章程修訂告訴人的印章）是我提供給會計師蓋的， 因為是楊世凱在他重病時委託給我的。是告訴人爸爸委託給 我，我轉給會計師處理。楊世凱委託我移給他大兒子全權處 理。」、「（提示八十六年股束同意書告訴人的印章）是我 提供給會計師蓋的。」、「楊世凱的股份先移給我太太的原 因是當時公司還有一些工程，而楊世凱已去世，掛他的名字 很奇怪，所以先將揚世凱的股份移給我太太，後來公司的資 產紅利經過計算後，就給了楊上鴻，既然已結清了，所以就 把告訴人名下的股份移給我兒子。與楊上鴻是在八十四年開 發票就結算。」、「因為八十四年有稅要結算，且我有報停 業，直到八十六年一月份我才辦理股權變更。」等語（94. 11.8偵訊筆錄）；③在原審審理時辯稱：「設立北建公司時 ，股東即告訴人及其父楊世凱之股款合計新台幣（以下同）
一千萬元，都是楊世凱拿出來的，告訴人當時年紀還小，未 曾參與北建公司事務，辦完股東設立登記後，楊世凱已將該 股款一千萬元拿回去運用，且楊世凱的遺囑內容第三點有記 載『楊世凱所有北建公司的出資額全部歸由長子楊上鴻一人 繼承』，伊即依楊世凱生前之委託，並以告訴人之父所交付 之原印鑑，陸續去辦理股東變更登記，伊並未盜刻告訴人之 印章。」等語；其在本院審理時辯稱：「變更登記是在楊世 凱死亡之後才變更登記。我都是依據楊世凱交代，我只是代 辦而已，我沒有犯意。」云云；④被告之選任辯護人薛律師 為被告辯護稱：「楊世凱的遺囑北建公司的股份、土地是要 由楊上鴻來繼承，楊世凱請被告與楊上鴻結算清楚把公司結 束掉，被告才把股權結算清楚後才過戶給邱奕修，過戶給邱 奕修以後沒有多久公司就解散，本件並沒有任何造成實質上 的損害，楊世凱所交代的權益都已經給楊上鴻取走，並沒有 造成任何實質損害，原審判決正確，其餘詳如辯護意旨狀所 載。」等語。
五、本院查：
（一）證人即北建公司公司股東之一許炳 ①於偵查時證稱：「 楊世凱重病時有交代被告邱文獻，表示在北建公司自己所 持有之股份及兒子楊炘錳名下的股份全部辦理過戶移轉到 被告指定人的名下。當時我是在場。」、「當時約八十二 年，有律師在場，且當時是在林口長庚醫院寫遺書的。他 是大腸癌。」、「當時楊世凱有交代我處理工地的事，交 代邱文獻處理移轉股份的事。因當時我們的工地已經快完 工，而我們也沒有其他的工地可以作，所以北建公司也要 結束。」、「因邱文獻不認識楊炘錳，楊世凱只是以楊炘 錳之名義作股東而已，楊炘錳實際上並未管公司的事。」 、「遺書現在找不到，且當時承辦的律師也死了。」等語 （94.10.4詢問筆錄）；②其於原審交互詰問時結稱：「 （辯護人問：楊世凱投資在北建建設公司的出資額，登記 在何人的名下？）是登記在第二個兒子（即告訴人）和他 自己的名字（即楊世凱），告訴人並無參與北建公司的經 營。」、「（辯護人問：楊世凱過世的時候，他寫遺囑的 時候你有無在現場？楊世凱他有無交代如何處理北建公司 的出資額？）楊世凱交代說北建公司出資額要給他的大兒 子就是楊上鴻（即告訴人之胞兄），楊世凱並交代被告去 處理退股的事情，北建公司只有一個中壢『金達意』工地 建設案因為建設完畢，都已完工，公司沒有經營了，也要 將公司處理掉。」、「（辯護人問：被告最後有無和楊世 凱的長子楊上鴻辦理結算楊世凱在北建公司股權應分得的
部分？）有，公司沒有剩下現金只有剩下房子，楊上鴻好 像分到十多間房子，大家都把公司的資產分得很清楚了。 」、「（檢察官問：當時楊世凱有無提到，若是登記在告 訴人的出資額部分，要如何處理？）出資額都是楊世凱自 己出資的，不是告訴人出資的，只是告訴人掛名而已，後 來楊世凱早就將一千萬元領回去了。」、「（檢察官問： 你剛才說在寫遺囑的時候，楊世凱有說要將公司出資額退 股的事情交給被告處理，那楊世凱當時是如何向被告交代 此事？當時楊世凱說如何退股的處理？）是在寫遺囑之前 ，因為我們常常去看他．．．，楊世凱退股的事情，有交 代被告去處理，文書是邱文獻去處理，楊世凱說北建公司 的牌照沒有在用要處理掉，員工也要處理掉。」、「（檢 察官問：楊世凱是否有向被告說，可否將楊世凱名下的股 份，移轉到他人名下？）楊世凱有交代因為他快要過世了 ，他要去世之前他自己名下的股份連同他兒子（即登記名 義人告訴人）名下的股份先處理掉，公司等工程做好之後 再整個結束掉公司，至於其它股東和員工在整個工程結束 之後再整個處理。」、「（檢察官問：你是否知道被告會 把楊世凱及告訴人名下的股份，移轉到被告太太的名下和 被告兒子邱奕修的名下？）楊世凱去世之前，對被告說將 楊世凱和告訴人名下的股份處理給被告的人，剩下的員工 部分等工程完工之後再整個結束掉，因為有一部分是稅金 部分，涉及到遺產稅的關係。我們在楊世凱過世之前三個 人有討論過要如何處理，楊世凱他的股份部分先換名字， 而楊世凱有登記土地的部分先登記到我的名下，以後賣房 子才有辦法登記給客戶。至於告訴人的部分，我不知道楊 世凱為何要這樣交代。但因為楊世凱這樣交代，所以我們 就這樣處理。當時告訴人沒有現場參與（指北建公司之金 達意工地）在內，我不知道告訴人怎麼想。街、「（檢察 官問：你剛才說楊世凱說要變更股東的名義，當時只是單 純更換名義，更換股東的名字是否要支出對價的金額？） 北建公司在辦完公司登記時候，楊世凱早就把股款拿回去 了，股東換名字要怎麼在再拿錢呢。」等語（95.10.4原 審審判筆錄）。由上開證人許炳之證述，應認被告所辯， 八十三年四月間楊世凱病危，楊世凱曾與被告及證人許炳 集商討北建公司之公司股東內部如何處理，及楊世凱所應 得之北建公司所興建之工地獲利之分配等情，與事實相符 。
（二）又證人即告訴人之長兄楊上鴻①在偵查中證稱：「我父親 留的遺囑上有說北建公司的投資的東西留給我，上面沒有
提到他要與公司結清。我父親是八十三年死亡。」、「（ 問：『提示餘屋分配表』這一張是否為被告與你結清的清 單？）這一張是結清的清單，但是是針對還沒賣出去房屋 的部分。」、「被告說只就如分配表上與我結算。我父親 過世後我還有一直支出一些費用，那是被告說工程費等費 用，我一直付到答分配表後幾個月，才沒有再繼續支付。 」等語（94.11.8偵查筆錄）；②其於原審交互詰問時證 稱：「（審判長問：楊世凱的繼承人總共有多少人？）繼 承人共有九人，包含我母親，我母親生了六個子女。我父 親的同居人生了二個子女。我父親的同居人沒有繼承權。 」、「（審判長問：楊世凱的繼承人總共有九人，為何楊 世凱過世之後，由你一個人與北建公司來做這個「金達意 」工地清算？）我父親遺囑裡面，他的土地和北建公司的 投資都是由我來處理，因為他遺囑裡面指定我來繼承，我 是根據他的遺囑來處理。」、「（審判長問：根據遺囑記 載，北建公司的出資額由你一個人繼承，但是沒有記載「 金達意」的工程由你一個人繼承？為何你還可以一個人與 金達意處理協商？）遺囑裡面有交代『「金達意』的土地 是由我來繼承，北建公司在『金達意』的投資，在我父親 生前我就有在投資處理了。」、「（審判長問：請證人楊 上鴻將你剛才稱你繼承『金達意』土地的地號遺囑部分， 找出來？）土地好像是先過戶給許炳集。我剛才說的土地 應該是遺囑的第一頁就是桃園平鎮○○○段。」、「（審 判長問：遺囑上面有寫要土地給你一個人繼承，為何在楊 世凱過世之前要過戶給許炳集？）那是一個信託的登記而 已，登記在許炳集名下我也知道，目的若是工地完工過戶 給人家不會有麻煩，另外我父親應該也是要避稅吧。」等 語（95.10.4原審審判筆錄）。又告訴人楊炘錳在原審審 理時復自陳：「楊世凱過世前確曾書立遺囑分配財產，其 中遺囑第一項載明：「．．．本人（即告訴人之父楊世凱 ）與人共有的平鎮市○○段三三六、三四四、三四八號等 土地，持分悉依土地登記簿之記載，全部歸由長子楊上鴻 （即告訴人之長兄）一人繼承．．．。」，第三點載明： 「本人所有．．．北建公司之出資額全部歸由長子楊上鴻 一人繼承。」云云，並有八十三年四月十五日遺囑影本在 卷可參。應認楊世凱確係要將其在北建公司之資產，給予 告訴人之胞兄楊上鴻一人繼承，而將「金達意」工地之土 地登記予許炳 名下，亦僅係楊世凱病危而「金達意」工 地尚未完工前之權宜措施而已。
（三）再查，另就北建公司所建設之建物部分，告訴人之父楊世
凱亦出具授權書，全權委託被告處理。被告即依楊世凱所 託，依北建公司所剩餘之房屋，依坪數及總價依比例作分 配，並由遺囑指定之繼承人楊上鴻取得，登記予楊上鴻或 楊上鴻指定之人，楊上鴻所得十棟房屋價值，約為五千一 百四十五萬五千元，以上各情，有八十二年二月二日授權 書、經楊上鴻與被告簽名確認之北建公司金達意建案房屋 結算書，及建築改良登記簿謄本影本在卷可參。依證人楊 上鴻所述，楊世凱在北建公司獲利之資產不貲，楊世凱病 危之際，未完工之建設工地土地業已指定由楊上鴻繼承， 卻仍信託登記在股東許炳 名下，楊上鴻等繼承人均未表 示異議，在北建公司完工後，始由被告作此部分之財產分 配，並由遺囑指定之繼承人楊上鴻取得。堪認楊世凱在生 前即已就其與股東及家屬應分配之財產作規畫，被告確依 楊世凱委託辦理北建公司之財產分配及股東名義變更登記 ，難認被告有偽造文書之犯意。
（四）末查，徵之證人許炳 所證：「楊世凱去世之前，對被告 說將楊世凱和告訴人名下的股份處理給被告的人，剩下的 員工部分等工程完工之後再整個結束掉。」等情；再核以 臺灣省政府建設廳北建公司案卷內，被告處理北建公司解 散之過程，被告於八十六年一月十一日，委請會計師將告 訴人股權轉讓由被告之子邱奕修受讓，並持之向臺灣省政 府建設廳申請變更登記後，於八十六年十月十五日即辦理 停業一年，復於八十七年十月五日辦理解散，有臺灣省政 府建設廳北建公司案卷在卷可參，足見被告確係依其與楊 世凱、許炳 三人之規畫，陸續辦理北建公司股東名義變 更、停業、解散。且被告在將告訴人股權轉讓由被告之子 邱奕修受讓後，亦僅辦理北建公司之停業、解散等事宜， 北建公司未再營業，亦難認有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益徵 被告並無偽造文書之意圖。
六、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 行，尚不能僅憑告訴人之片面指訴，遽認被告有盜刻或盜用 印章，偽造文書等之犯行。是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 首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為無罪之諭知。原審認被告 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 不合。本件公訴人之上訴意旨，徒循告訴人之請，仍執陳詞 ，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難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美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8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國宏
法 官 朱光仁
法 官 許增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葉金發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