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重訴字第1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趙元昊律師
許瑞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重
訴字第6號，中華民國95年1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緝字第169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李林樸（業經提起公訴）、張 權震（原名張鈞瑋，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 年）、陳明輝（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年4月 ），於民國91年3月間，得知陳梅隨正協助黃信賀籌措工程 資金，見有機可乘，即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及 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先由被告於不詳時 間、地點，將李林樸所交付由張權震於臺灣銀行營業部開立 ，戶名為張鈞瑋，帳號000000000000號，金額為新臺幣（下 同）1,600元之存款餘額證明書，變造為40億零1,600元（下 稱存款餘額證明書），旋於同年3月21日，在臺北市○○○ 路圓環旁，將存款餘額證明書交付予李林樸等人。彼等再以 需要律師見證為由，於同年3月21日下午3、4時許，邀請不 知情之律師陳俊傑，至臺北市○○街、三民街附近之丹堤咖 啡店，由李林樸當眾介紹張權震為資方代表，並取出存款餘 額證明書等相關文件，經張權震過目簽名，隨即密封交付陳 明輝收執，以取信於陳俊傑。陳明輝並於同年4月17日，在 臺北市○○區○○路71號6樓陳俊傑律師事務所，向陳梅隨 佯稱已取得資金等情，使陳梅隨因而陷於錯誤，而與陳明輝 達成借款協議，並簽立借款契約。陳梅隨並依據該協議書， 當場交付第一商業銀行天母分行及彰化商業銀行三重分行所 簽發，面額分別為2百萬元、3百萬元之臺灣銀行支票予陳俊 傑，充作保證金。陳明輝則在陳俊傑之見證下，將存款餘額 證明書及資金查詢同意書，交付予陳梅隨而行使；雙方同時 約定借款成功，陳明輝等人可賺取借款金額百分之3之佣金 ，陳梅隨則賺取百分之1之佣金。陳梅隨旋將上開文件，交 付予不知情之黃信賀辦理借款。迄同年4月25日，因黃信賀 借款不成，陳明輝遂以陳梅隨仲介失敗，無法履行協議為由
，沒收上述5百萬元保證金，並將前開2張支票存入自己所開 立之台灣銀行公館分行第0000000000000號帳戶兌領。嗣黃 信賀向銀行查證，得知存款餘額證明書為變造，始知受騙。 因認被告與李林樸、張權震、陳明輝共犯刑法第216條、第 210 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 罪嫌等語。
二、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變造私 文書，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係以㈠被告自 承認識李林樸，並到過陳俊傑律師事務所。㈡證人李林樸證 述存款餘額證明書係被告所交付。㈢證人陳俊傑證述存款餘 額證明書係李林樸所提出。㈣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 度偵字第17942號、93年度偵緝字第1362號起訴書、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1626號判決書，可以佐證被告與李 林樸、張權震、陳明輝共同涉犯變造存款餘額證明書，向陳 梅隨訛詐金錢之事實等情，為其論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犯罪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 第86號判例參照）。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 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 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四、訊據被告否認與李林樸等人共犯上揭偽造文書、詐欺取財犯 行，並辯稱：我未拿存款餘額證明書予李林樸，也未向陳俊 傑取得任何金錢，本件與我無關等語。
五、經查，證人李林樸固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指證被告是鉅額 資金提供者，其有將張權震之存摺、印章等相關證件資料， 交付被告，由被告辦理存款餘額證明書。陳俊傑於91年3月 21日交付被告4百萬元，被告則交付陳俊傑經變造之面額40 億零1,600元之存款餘額證明書（見偵緝字第1692號卷第50 頁、原審卷第87頁至第96頁）。證人陳俊傑於原審亦證述：
被告是資金提供者，為李林樸之上手，我有因為存款餘額證 明書事，拿5百萬元給被告等語（見原審卷第148頁至第165 頁）。惟證人李林樸證稱陳俊傑交付4百萬元予被告，卻不 由被告出具收據，而是由證人李林樸出具收據（見偵字第17 492號影印卷第122、130頁、原審卷第90頁），已與事理有 違。另證人李林樸證述陳俊傑於91年3月21日交付被告4百萬 元，被告同時將存款餘額證明書交付陳俊傑等情，惟證人陳 俊傑卻證稱：我是在李林樸開收據之91年3月16日之前，即 將4百萬元交付李林樸，而李林樸並未將該4百萬元還給我。 91年3月21日是李林樸有拿錢出來，拿給陳明輝看，是演一 場戲。我另外將陳梅隨提出的5百萬元交給被告，是分2次， 1次在律師事務所後面公園交付2百萬元，1次在八德路監理 所交付3百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160頁至第165頁）。足認 證人李林樸、陳俊傑之說法南轅北轍，瑕疵具體而明顯。徵 以證人陳俊傑於本院證稱其交付李林樸之4百萬元，來自謝 宇平，卻始終未能提出謝宇平住所以供傳訊查證（見本院卷 第82、83、91頁），另證人陳俊傑所謂交付被告5百萬元， 以金額甚鉅，證人陳俊傑身為律師，竟不能提出被告所出具 之收據為證（見原審卷161頁），核與常情不合，且無任何 具體證據，可供佐證所為證言，核與事實相符。而證人李林 樸經陳明輝、陳俊傑等人指證提出存款餘額證明書，涉嫌行 使偽造文書、詐欺取財，經提起公訴（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93年度偵緝字第1362號）；證人陳明輝於原審證述：我 與陳俊傑一起去銀行兌領陳梅隨所提出金額共5百萬元支票 ，並當場將5百萬元全數交給陳俊傑等語（見原審卷第98頁 ），證人陳俊傑於原審亦坦承收取該5百萬元（見原審卷第 164頁）。攸關鉅額金錢流向，及是否涉有刑責，證人李林 樸、陳俊傑有切身利害關係，未必肯據實供述。佐以證人李 林樸、陳俊傑於原審所為供述，並非坦承與被告共同犯罪， 而係表明取得時並不知存款餘證明書為變造（見原審卷第93 、159頁），有意諉責於被告，冀望全身而退。足認證人李 林樸、陳俊傑諉罪卸責意圖，明顯可見，所為證言既然多有 瑕疵，欠缺佐證，可信度不高，難以採信。
六、次查，證人張權震檢察官訊問時係供述其認識李林樸，將帳 戶借與李林樸使用（見偵字第17492號影印卷第88頁）；證 人陳明輝於檢察官訊問時係供述：存款餘額證明書是李林樸 交給我，由我交給陳俊傑律師（見偵字第17492號影印卷第 87、160頁），均未具體指證被告參與。而證人張權震、陳 明輝於原審均證述所謂被告係李林樸之上手，被告可以提供 鉅額資金、提出存款餘額證明書及收取金錢，均係聽聞自李
林樸、陳俊傑所述，並未親自見聞被告參與情節（見原審卷 第45、46頁、第96頁至第101頁、第135頁至143頁）。證人 張權震、陳明輝所為證言，自不足據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另 案卷內有關陳梅隨、郭玉星、黃信賀、徐鴻盛等人之供述（ 見偵緝字第1362號卷第48頁至第56頁、第81頁至第95頁、第 106、106頁、偵字第17492號影印卷第37、38、163頁），亦 均未指證被告有何具體參與情事。
七、復查，被告自承認識李林樸、陳俊傑，與被告是否參與犯罪 無涉，不能據為證明被告參與犯罪之佐證。李林樸、張權震 、陳明輝等人，涉犯行使變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罪嫌，經提 起公訴，甚或另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判處罪刑（見原審卷 第23頁至第27頁、第128頁至第133頁），惟檢察官並未提出 上開案件究竟何一具體證據，可以據為認定被告參與犯罪之 證據，即不能因此據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
八、綜上所述，檢察官起訴所指事證，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 犯罪之確切心證。此外，卷內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 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原審未能詳為勾稽，而認定被告犯罪，據 以論罪科刑，即有不合。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 判決不當，提起上訴，為有理由。本院爰撤銷原判決，並諭 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九、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3月29日北檢大冬95偵緝547字 第20120號函請併案審理意旨略以：被告於90年3、4月間， 與李林樸佯稱有20億元資金，可以供人週轉。由李林樸以杜 明娟名義，至臺灣銀行開立存款帳戶，將相關證件交付被告 ，由被告偽造20億元之存款餘額證明書及交易明細，再交付 李松林，以詐欺取財，未能得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刑法第339條第3項、第1 項之詐欺取財未遂罪嫌等語。經查，檢察官提起公訴部分， 既經本院諭知無罪之判決，上開函請併案審理部分，即與起 訴部分，並無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無從併予審理 ，應退由檢察官依法偵查處理，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銘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0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曾德水 法 官 王炳梁
法 官 李錦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吳金來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