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464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原名林世安
謝昀錦原名己○○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
字第1127號，中華民國95年11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續字第183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謝昀錦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乙○○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謝昀錦處有期徒刑捌月。
偽造之「丙○○」印章壹枚、偽造之丙○○署押共貳枚、印文共陸枚均沒收。
事 實
一、乙○○（原名林世安，以下皆以林世安稱之）、謝昀錦（原 名為己○○，以下均以己○○稱之）二人同室共居且育有一 女，為事實上夫妻，於民國93年10月1日，在臺北市○○區 ○○路254之1號1樓丙○○住所，經由代書戊○○之辦理， 與丙○○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以林世安及丙○○為買賣 契約當事人，買賣標的物為坐落於門牌號碼臺北市○○區○ ○路252之1號3樓之土地及建物，買賣總價款為新臺幣（下 同）800萬元（下稱：Ａ約），並於同年11月9日辦理所有權 移轉登記。林世安、己○○2人為圖向銀行貸得高於上揭買 賣價金之950萬元，經其二人所委託之另一代書甲○○計算 銀行多以買賣價金9成核貸，二人要求戊○○傳真A約予甲○ ○，戊○○遂以A約為內容、價金為850萬元之買賣契約書傳 真。二人並授意甲○○依傳真契約製作內容相同但買賣價金 為1080萬元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Ｂ約）後，交己○ ○取回。林世安、己○○二人均明知依A約價金無法貸得950 萬元且B約之內容未徵得出賣人丙○○之同意，竟共同基於 行使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於同年11月7日前之某日，在臺 北市○○區○○路49號2樓，由林世安在B約買主（甲方）欄 ，填寫資料並簽名用印，再推由己○○於不詳時間委由不知 情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印匠偽造丙○○之印章1枚， 並於不詳時地委由不知情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在 B 約立買賣契約人賣主欄，填寫丙○○資料後，偽造丙○○ 之印文1枚；在B約第1頁偽造丙○○之簽名署押及印文各1枚 ，表示丙○○已收受定金；在B約賣主（乙方）欄及騎縫處
偽造丙○○之印文共4枚、署押1枚，而偽造買賣價金為1080 萬元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私文書。嗣委託代書甲○○於95 年11月7日填寫林世安、己○○2人名義之借款申請書後，並 於同日持上開偽造之B約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板橋分行（下 稱中國信託）申請房屋貸款而行使之，中國信託誤信買賣價 金為B約所示之1080萬元，乃先行核准，並要求林世安辦理 1140萬元最高限額抵押權，林世安遂交付戊○○於92年11 月12日送件辦理登記（嗣於同年11月16日辦理抵押權設定登 記完成），而中國信託板橋分行人員楊曜任則於抵押權申請 送件後之同年11月14日，至代書甲○○之事務所，與林世安 、己○○辦理申請950萬元貸款之對保程序，同年月15日中 國信託正式核准貸款，同年月17日撥款交付950萬元予林世 安，足以生損害於丙○○。
二、案經被害人丙○○告訴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報 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證人甲 ○○、楊曜任、戊○○於偵查中之證述，雖係傳聞證據，惟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對該等證人之證詞證據能力部 分，並未爭執；復有同意石中秋偵查筆錄作為證據，有被告 二人於原審準備程序（見原審卷第15頁），依前揭規定，該 等證人之證詞自有證據能力，核先敘明。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 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 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之2亦定有明文。查證人甲○○於警詢中之證 詞，係甫案發後作證所為之證述，而依當時情境，係較無利 害關係、人情之衡量，自能較接近事實，故其於警詢中所證 ，較有可信性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從而 本院認甲○○於警詢中之證詞，亦有證據能力。三、被告林世安及己○○二人對於下列各項書證之證據方法，均 未爭執證據能力，本院審酌書面作成時之情況，認為並無不 適當之情事，均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林世安、己○○就上揭以1080萬買賣契約 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板橋分行貸得950萬元一事坦言不爭， 惟均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被告林世安辯稱： 房地過戶及貸款均係己○○聯繫辦理，且檢附買賣契約亦係 銀行要求，不知道800萬元可否貸款950萬元，丙○○簽名也 非伊所簽，並無行使偽造私文書；被告己○○則以林世安簽 署該1080萬元之買賣契約後旋交代甲○○代書盡快辦妥，該 契約丙○○部分係路人所簽云云置辯。經查：
㈠、上揭事實，業經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明 甚詳。其證稱：93年11月1日以800萬元在台北市○○路254 之1號簽約，將同路252之1號3樓之房地出售予林世安，並委 託代書戊○○辦理本件買賣簽約過戶事宜；被告二人雖提及 辦理貸款一事，但未論及貸款金額，對之後貸款狀況或向何 家銀行貸款均不知曉，只聽戊○○說被告二人自行找代書辦 理，伊未與該代書見面，亦不曾親見被告申請貸款文件，戊 ○○復無告知抵押設定金額；簽約時被告僅提及先提供權狀 辦理房地過戶以便貸款，然無言及需另立價金調整後之買賣 契約，既不知其二人貸款時曾提出另份價金1080萬元之買賣 契約書，亦未簽名用印於上，更無概括授權被告二人辦理貸 款以丙○○名義製作1080萬元買賣契約書，且金額均由被告 決定等情（見原審95年10月31日審判筆錄）。核與證人戊○ ○於原審結證以系爭房地簽約過戶係其辦理，雙方以800萬 元成交，所簽契約亦如此記載，被告二人委託其介紹銀行貸 款，遂請富邦銀行承辦人員直接與被告二人聯絡，但未接洽 成功，後來被告告知自行找認識李姓代書辦理，相關接洽均 透過己○○及林世安，未曾直接與李代書接洽。被告未曾論 及需重新簽立貸款用買賣契約書，但要求傳真擬於辦理貸款 所用價金改為850萬元之買賣契約書給李代書參考；被告二 人及所委託代書均未曾通知辦理貸款需要重新簽約，亦未要 其轉知丙○○需重作買賣契約書，也未聽及丙○○同意概括 授權被告二人重新製作較高價金契約申辦高額貸款；一般代 書為幫借款人貸款較高金額重新製作新契約書時，或會重簽 ，或會按照原來的契約書更改，再通知雙方；辦理抵押權送 件雖見及抵押權契約書載有最高限額抵押金額為1140萬元， 惟因為其所介紹之富邦銀行曾稱可貸得賣價之120%，且思及 被告經由認識代書介紹到銀行辦理貸款，且銀行會增加設定 放款金額之20%擔保利息部分，核算金額相去無幾，遂未懷 疑，亦不曾將此一最高限額抵押設定金額告知丙○○等語（ 同原審上開審判筆錄）。證人即甲○○於原審結證以被告二 人委託其代辦貸款，並要戊○○傳真一850萬元之買賣契約
書供其參考，除此之外，並無與之聯繫，其係依據被告二人 欲貸款之金額950萬元推估銀行可能要求之買賣價金額，而 製作1080萬之買賣契約，但未告知丙○○或與之聯繫，1080 萬元契約書製竣，交予己○○後，謝女再交回後即有出賣人 之簽名及印文，其不知何人所為等節（見原審上開審判筆錄 ），大致相合。且有證人即告訴人丙○○之妻石中秋於偵查 中結證：本案房地我只知買賣價金為800萬元，他們並沒有 說要以不同之金額向銀行貸款，我只知銀行貸款本來由我們 代書戊○○來辦，但不知為何會轉到他們的代書去辦。1080 萬契約書上李春宗之印文及簽名都非李春宗之印文及簽名等 語可參。（見95年度偵續字第183號偵查卷第70頁）㈡、而被告己○○於原審供稱：林世安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二人 沒有法律上的婚姻關係。當初登記給林世安，因為要辦理公 教人員低利貸款等語。其於偵查中所供，甲○○代書是伊找 的，我請他來幫忙。簽800萬契約書，是在賣方家，代書是 戊○○，簽約時戊○○亦有在場。我們貸款要連裝修一起貸 ，戊○○有幫我們找銀行，但銀行核准額度差了50萬元，我 們需要貸得950萬元，戊○○幫我們找的，縱使可以貸到900 萬元，但利率很高，而甲○○是我前一個房貸之代書，戊○ ○說不能辦時，我就打電話給甲○○，跟他說我們房屋是空 屋800萬元，我希望能多貸150萬元的房屋裝潢費，我說戊○ ○能貸到900萬元，我請戊○○傳真買賣契約、權狀影本等 給甲○○，甲○○還跟我要林世安之收入證明，大約隔3天 後，甲○○打電話跟我說他可以貸到950萬元。在銀行對保 時，是在甲○○之事務所，當時在場之人有我、林世安、甲 ○○、楊曜任等4人。至於1080萬契約書上之林世安簽名， 是我看著林世安簽完名，並拿印章給林世安蓋，之後我沒仔 細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丙○○之簽名處不確定是否空白 ，但我交給甲○○儘速處理；但我知道不是丙○○簽的，甲 ○○來我們家請林世安用印的。（見95年度偵續字第183號 偵查卷第76、77頁）又己○○於偵查中再供明，1080萬契約 書上之丙○○簽名係伊找別人寫的等語（見94年度偵字第17 826號偵查卷第104頁）（問：你上次為何說丙○○是你找別 人寫的？）己○○「未回答」（見95年度偵續字第183號偵 查卷第77頁），則己○○將何以貸得950萬元之原委，陳述 甚明。至於其所陳，交付甲○○時，不知該1080萬契約書上 之丙○○姓名是否空白云云，應係卸責之詞。此外，復有93 年10月1日簽訂之800萬元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1份（見94 年 度偵字第17826號偵卷第58至61頁）、1080萬元之不動產買 賣契約書1份（見94年度偵字第17826號偵卷第35至38頁）、
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95年4月25日北市建地三字第0953067 4000號函檢附之土地登記申請書（買賣部分）、土地建築改 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二份、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 設定部分）、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一份附卷可 查（分見95年度偵續字第183號偵卷第18至19頁、第22至23 頁、第26至27頁、第34至35頁、第37至38頁）在卷可稽。㈢、被告林世安以告訴人曾於93年11月12日簽署收據一紙（見94 年度偵字第17826號偵查卷第110頁），載有「茲收到林世安 先生辦理中國信託公司房屋貸款申請核准書一份，以作為買 賣丙○○所有莒光路252-1號房屋過戶貸款之用... 」等文 ，推認告訴人應已知悉1080萬元之買賣契約書云云，此非惟 經證人丙○○於原審及本院堅詞否認有收受任何貸款文件或 知悉該買賣契約書存在，另據證人即時任中國信託板橋分行 承辦人楊曜任於原審具結證陳，中國信託並無名為「貸款申 請核准書」之制式文件，其於偵查中所稱載明時間、姓名、 金額之「貸款申請核准書」，係指該行之「房屋貸款授信批 覆書」，此批覆書不會發給亦不會影印提供申貸人等語（見 原審95年10月31日審判筆錄），參諸該批覆書係93年11 月 15日由該銀行徵信員朱睿紘列印製作，有該批覆書一紙在卷 可稽（見95年度偵續字第183號偵查卷第41頁），被告林世 安自無於93年11月12日當日取得交付告訴人之可能。又銀行 當時係要被告二人先行辦理最高限額抵押權設定，實際借款 額尚待批覆核准，銀行自無提供借據予被告之必要，復佐諸 證人戊○○結證以93年11月12日當天林世安僅交付抵押權設 定契約書，土地登記申請書，並無其他之中國信託房屋貸款 申請核准書一事，以及該土地登記申請書中並無買賣契約或 借據之附帶證件（見原審95年10月31日審判筆錄），是告訴 人所述簽立該收據時未曾收受或見及所謂貸款核准書之資料 ，應屬事實。再者，證人戊○○亦明確指出未曾告知告訴人 被告二人貸款設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數額，俱如前述，告訴 人亦無知悉抵押權金額進而推知買賣契約遭偽造之機會，被 告二人不能以此反推告訴人已明知或概括授權製作1080萬之 買賣契約。
㈣、甲○○所證，1080萬元是銀行要求，我們是配合銀行，惟為 證人劉曜任所否認，其證稱：我們沒有要求他們此金額（見 94年度偵字第17826號偵查卷第103頁）。又楊曜任亦證，未 曾要求被告或甲○○需持高於欲貸款金額之買賣契約書借款 ，僅告以可以房屋買賣總價貸9成加1成信用貸款等語（見原 審上開審判筆錄）。而甲○○於原審審理所證，貸款辦到一 半，我就將相關文件交給己○○，我沒有直接將貸款文件交
給丙○○。要貸950萬元是己○○要求的，接洽是己○○跟 我接洽，最先是丙○○之代書戊○○傳真850萬元價金之契 約書給我。在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估價送件過程，沒有與丙 ○○聯絡過，除了取得戊○○傳真之850萬元之契約書外， 並沒有與戊○○談論過貸款金額。則甲○○所繕寫之1080 萬契約書上之金額，非經戊○○、丙○○之授意填載亦明。㈤、證人甲○○於偵查中結證：1080萬契約書內容由我寫，是林 世安不會寫，拜託我寫，該契約書是我寫好內容後交由林世 安，林世安交給我時，已將買主及賣主寫好後，並蓋好印章 拿給我送件申請貸款，買賣價金1080萬元是林世安授權我寫 的。（94年度偵字第17826號偵查卷第24、25頁）。就其所 證，寫好1080萬契約書之內容後，將文件交給林世安，與其 於原審作證稱，貸款辦到一半，伊即將相關文件交給己○○ 云云，此部分甲○○前後所證，固有不合。惟以己○○所供 ，丙○○之姓名係其請別人寫的，伊知道上面丙○○之姓名 非丙○○所簽等情，則即可認在甲○○寫好1080萬契約書， 即交付己○○，再由己○○請林世安簽其買方之姓名及另找 別人簽賣方丙○○之姓名，故應認甲○○於原審結證時所言 較為可採。再參以證人丙○○於原審復證：買賣中間在我辦 公室交錢時，被告二人都有到，簽裝潢同意書只有林世安一 人到我辦公室交給我簽。（原審卷第101頁）是有關該屋價 金之交付事宜及交屋前之裝潢取得丙○○之同意，或授意甲 ○○填載1080萬契約書內容，在在顯示均經林世安參與。再 觀以被告林世安自承曾分別親簽800萬元及1080萬元之買賣 契約書，房屋之過戶登記及貸款均亦以其名義為之，並曾親 自借款對保等情，而貸款對保係在甲○○之代書事務所，林 世安、己○○均有在場，並由林世安親自用印，亦有楊曜任 於偵查中結證無訛（95年度偵續字第183號偵查卷第50頁） 。佐諸被告二人係借款950萬元，有銀行借據及借款申請書 存卷可按（見95年度偵續字第183號偵卷第44、45頁），被 告林世安對為何借款950萬元並另行簽立1080萬元之買賣契 約緣由，即知之甚稔。況且被告林世安持所謂收據要求告訴 人收受實際上並不存在之貸款核准書，已如前述，甚至還款 亦需以林世安薪水支付，亦經被告己○○供述在卷（見原審 95年10月31日審判筆錄），被告林世安參與程度之深，對其 個人財務影響之大，豈能對貸款相關事宜毫無所悉，所辯家 中財務均係己○○處理，林世安僅出名登記，其不知情云云 ，與常情有悖，殊不可取，被告二人就貸款950萬元之相關 行為，應係共同謀議而為無誤。
㈥、再衡以貸款事項乃與貸款債務人及連帶保證人自身相關，若
非經被告指示，甲○○當無自行製作1080萬契約之理。尤其 甲○○已就該份1080萬契約交由己○○，再交回時買賣雙方 已經簽署完畢一節證述無訛，被告二人固在在否認出賣人丙 ○○之簽名與印文為其二人所為，然既係二人急於購屋貸款 支付價金，無論實際偽簽之人為何人，既係應己○○授意所 為，無利害關係之人要無甘冒偽造文書風險替被告二人偽造 丙○○名義之契約書，則該簽署丙○○姓名之人應屬不知情 。另民間雖有為買賣登記或貸款申辦製作不同於實際買賣金 額之買賣契約，但前提在於買賣雙方合意，此乃交易之常態 ，並為證人戊○○結證詳明（見本院上開審判筆錄），今被 告二人未經丙○○同意或授權，為圖貸得較高款項而偽造丙 ○○為出賣人名義之1080萬元契約書並交甲○○持向銀行借 款行使，且價金之提高，對出賣人丙○○應課之稅捐亦應有 所提高，自有生損害於丙○○，被告二人所為自有刑法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之構成要件該當。
㈦、至於被告二人所辯：
１、告訴人曾立據表明「茲收到林世安先生辦理中國信託公司房 屋貸款申請核准書（按係「借款申請書」之誤）一份，以作 為買賣丙○○先生所有莒光路252之1號房屋過戶、貸款」之 用，該借款申請書有記載房貸申請金額「新台幣950萬元整 」，原審將「借款申請書」誤認為「房屋貸款授信批覆書」 。本院認：因有前揭戊○○、甲○○二位證人，皆證明渠並 未告知丙○○本案貸款需提高買賣價金為950萬元，且丙○ ○亦於原審證明，林世安交該紙收據讓其簽名時，僅提及要 先入該屋裝潢之用，並無提及提高買賣價金之事，則被告二 人再以其有交付丙○○之借款申請書云云，亦係卸責之詞。２、抵押權設定契約書載擔保權利金額為「最高限額新台幣1140 萬元正」，依證人即代書戊○○之工作經驗，應可判斷本件 已另行制作買賣契約書。因戊○○未經被告同意，將被告交 付其保管面額235萬元之本票交予告訴人，致被告尚未給付 其代書費，始為不利於被告之證言。本院認：
①、戊○○於原審業證明，其所能做到僅能貸到比買賣價多出50 萬元之價額，而己○○為能貸到950萬元而另找其熟識之甲 ○○代書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接洽辦理，至於其在辦理抵押 權設定時，地政機關，並無要求私人間所立之契約附上，僅 以制式之設定契約書為之，而該最高限額1140萬元，伊雖有 見到，惟其以銀行通常將利息之金額亦算入最高限額內，故 不以為意，且其並無通知丙○○有關抵押金額之事，亦據其 證述甚明，則被告二人推測戊○○應知悉本案有另行制作買 賣契約之情云云，尚乏事證。況戊○○亦堅證有關抵押設定
之金額，其並未通知丙○○等情，是此部分即難為有利被告 之認定，認丙○○知情。從而被告二人質疑渠等未付本案之 代書費云云，故為不利被告之證詞，尚難採憑。再本案之房 地，丙○○賣給林世安之前，並未設定抵押，亦據丙○○證 述甚明，且參諸登記簿謄本，亦得明證先前該屋未有設定抵 押權。而依規定銀行借款給欲設定抵押之房地所有人，當要 求所有人應提出產權證明文件，以供驗證，惟以本案房地過 戶給林世安，地政機關登記完成係在93年11月15日（見94年 度偵字第17826號偵查卷第62頁），而林世安向中國信託商 業銀行申請借款日為93年11月7日（95年度偵續字第183號偵 查卷第44頁），且該行對保日為93年11月14日，核准日為93 年11月15日（見同上卷第45頁、41頁），是該行貸款予林世 安之作業程序皆在本案房地完成登記之前，則該行之承辦人 在貸款作業時，並未能拿到該房屋之林世安名義之權狀自明 。而該屋先前未在該行有貸款設定抵押情事，則銀行在作業 過程亦僅能以見至前屋主即丙○○之之權狀為之，故丙○○ 所稱，其願全力配合等語，當係如其所證，提交權狀給買主 之林世安為要，自不能以此即認丙○○知悉被告二人要另簽 立提高買賣契約之價金亦明。
②、況證人戊○○於偵查中結證，抵押權登記係我辦的，但我拿 到土地登記申請書時，上面都已填妥，我沒有去銀行取件， 是林世安拿給我的，我沒見過1080萬元之契約書。（見95年 度偵續字第183號偵查卷第51、52頁），辦貸款之中國信託 商業銀行是甲○○所接觸，我只是拿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所核 准之抵押權設定契約書至地政事務所辦理登記。（94年度偵 字第17826號偵查卷第28頁）其於原審結證，伊辦理抵押權 設定時並未見過中國信託之授信資料。是己○○打電話跟我 說，他們貸款要找認識之代書，整個買賣過程林世安有與我 接洽，簽約當時他是買方之登記名義人（見原審卷第106、 107、111頁）。則被告二人以戊○○送件至地政機關之過戶 及抵押權登記資料均係丙○○交付戊○○云云，亦有誤會。３、被告二人再聲請鑑定該1080萬契約書上丙○○之簽名是否為 其家人之筆跡或甲○○家人之筆跡云云。查：被告二人疑 1080萬契約書上丙○○之簽名，係送地政機關之抵押權設定 契約上所載之代理人丁○○所簽，惟經本院傳喚該名證人至 院作證：其為戊○○之夫，並堅決否認有簽丙○○之名，有 關抵押權設定之文件，均非出自其撰寫，其僅負責送件而已 。再觀諸己○○於偵查中所供，該簽名係己○○請「別人」 所簽，則被告二人請求鑑定其家人之筆跡或甲○○家中成員 之筆跡有無與該丙○○之筆錄相符云云，當無必要。
４、另被告二人聲請將證人戊○○、甲○○送測謊，以明渠等二 人有無說謊云云。然無論法務部調查局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之測謊鑑定，雖隨著搜查技術進步，但性質乃用來直 接探究受測者心理狀態的手段，實無法直接將其與血液或 DNA等其他科學搜查方法同等視之，則對其證明力之判斷， 仍應參酌其他證據方法以判斷。則本案中上開二人所證相符 ，並無矛盾之處，且觀諸與證人丙○○之證言亦相脗合，並 無相牴觸之處。則被告請求將該二名證人送測謊，亦無必要 。
㈧、綜上所述，被告二人共同偽造告訴人名義之買賣契約書並行 使向銀行貸款，至為灼然。被告二人所辯，均屬事後避重就 輕之詞，顯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應 予依法論科。
二、被告二人行為後，刑法有關之規定，業已修正，茲分述比較 之。
㈠、刑法第28條共犯規定，雖然於94年2月2日修正，並自95年7 月1日起生效，觀諸其修正內容，雖將舊法之「實施」修正 為「實行」，其中「實施」一語，涵蓋陰謀、預備、著手及 實行之概念在內，其範圍較廣；而「實行」則著重於直接從 事構成犯罪事實之行為，其範圍較狹；二者之意義及範圍固 有不同，但對於本件被告二人共犯此案，刑法第28條之修正 內容，對於被告並無有利或不利之影響，應無適用修正後刑 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95年台 上字第558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告林世安犯罪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 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 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 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一 日，易科罰金。」又林世安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 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 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 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 後，應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 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 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 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3千元折算一日，易科 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日 修正公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林世安，則應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 折算標準。
三、核被告二人所為，偽造丙○○名義之買賣契約並持交不知情 之代書向銀行貸款行使，足以生損害於丙○○，所為係犯刑 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 罪。被告二人所偽造丙○○印章、印文及署押，均係偽造私 文書之部分行為，再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亦為高度之行使 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其二人間，就前開犯行，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二人利用無犯罪故意之第 三人偽造印章、印文及署押，以及利用無犯罪故意之甲○○ 向銀行行使偽造私文書，為間接正犯。
四、原審認被告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原審認 被告二人尚犯有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名云云，惟 就被告二人並無意圖為己不法之所有，未能詳酌（詳下參、 所述），而逕論處該罪名，實有未洽。被告上訴猶執陳詞以 簽立1080萬元之買賣契約丙○○知情，渠等二人並無故意行 使偽私文書，否認犯罪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並無理由。惟原 判決既有前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予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林世安係專科畢業，而己○○係高商畢業，二人之 知識程度不差，而林世安尚係審計部台灣省台北縣審計室之 公務員，己○○係公司之會計人員，二人對財務之經歷亦深 ，竟未經出賣人同意擅自偽造買賣契約為貸得較高之金額以 利渠等裝潢該屋之犯罪動機及目的，犯罪之手段，又犯後亦 未能與告訴人和解，且不斷否認相互掩飾犯行之態度，甲○ ○代書係己○○找來，而偽簽丙○○姓名之人，亦係己○○ 找得，己○○介入本案較深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林世安所處之刑依修正前之規定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偽造之「丙○○」印章1枚無證據證 明業已滅失，及1080萬契約書上偽造之丙○○署押共2枚、 印文共6枚（簽名、蓋用之處如事實欄一所述），不問屬於 被告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參、公訴意旨另論以被告二人持上開偽造買賣契約詐術向銀行貸 款使之誤信而核貸，並詐得950萬元（原審認定230萬元）， 此部分亦涉犯有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一、按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之成立，必須行為人自始即 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以詐術使人交付財物，始能構成，所 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 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 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260號著有判例參照。二、訊據被告二人堅決否認此部分之犯行，並堅稱：渠等貸得之 款項係為裝潢該屋使用，且業已裝潢。再者自貸得款項後， 即按時還款，並無詐欺之犯意等語。經查：
三、本件被告2人係以私自提高買賣價金之方式向中國信託商業 銀行貸得950萬元，且據渠等二人所供，貸得之金額本係要 裝潢該屋，而證人即告訴人丙○○於本院結證：林世安說他 趕著裝潢，要我簽裝潢字據給他，他買到房子後，有馬上裝 潢等語（見本院卷第124背面及125頁），而本件房屋向中國 信託商業銀行扺押貸款950萬元，係包括被告二人之信用能 力，即被告二人有提供渠等之收入證明，此亦經證人甲○○ 於原審結證無訛。（見原審卷第118頁）此即信用貸款，則 被告二人所貸得之款項，固高於買到該屋之價金800萬元， 惟貸得多出之150萬元，實應包括被告二人之在職還款能力 ，即所謂之信用貸款，非全部以該屋之價金為出貸之依據； 況且被告二人自93年11月間貸得950萬元，迄今已二年餘， 被告林世安之還款，據被告二人所稱，均屬正常，亦見被告 二人當初並無圖得不法所有之主觀犯意，且中國信託商業銀 行同意貸得950萬元尚經過現場勘估之徵信程序，且有抵押 權設定，縱使屆時林世安未能按時還款，亦有該房屋及已裝 潢之部分足資拍賣償款，不足額時，被告二人分別任公務機 關之審計人員及私人公司之會計，亦據渠等供明及有本案貸 款之客戶基本資料表可考，尚能對被告二人之薪資扣押追償 ，難認被告二人有圖詐得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之950萬元之犯 意，此部分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本案 此部分之詐欺取財犯行，原起訴書並未敘及，係由原審蒞庭 檢察官於準備程序中追加詐得950萬元（見原審卷第14頁反 面）則此部分與上開論罪部分，有修正前牽連犯之裁判上一 罪之關係，即毋庸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16條、第210條、第219條、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榮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4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蔡聰明
法 官 林秀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耿鳳君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