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再字第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鄭夙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
599 號，中華民國91年3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基
隆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5089號、90年度偵字第1478號）
，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2年3月31日以91年度上訴字第1651號判
決確定後，聲請再審，經本院94年度聲再更㈠字第2號為開始再
審之裁定，並更為審判，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趙春喜與徐文清（2人均由原審通緝中） 基於共同犯意連絡，意圖私運大陸地區蒜頭來台販售牟取暴 利，推由趙春喜於民國84年10月間找來王業平（業經台灣基 隆地方法院以90年度訴字第599號判決處以有期徒刑8月，經 本院91年度上訴字第1651號判決上訴駁回，並經最高法院以 92 年度台上字第3795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要求王業平 同意充當業平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業平公司）之人頭負責人 ，實際該公司之進出口事宜均由趙春喜與徐文清二人處理， 王業平因受有報酬，即予應允，並幫助趙春喜與徐文清利用 業平企業有限公司名義私運進口貨物。89年12月5日徐文清 與趙春喜2人於香港，在編號CRXU0000000、CRXU0000000、 CRXU0000000、CRXU0000000、CRXU0000000、CRXU0000000、 CRXU0000000、CRXU0000000及FSCU0000000等9只40呎貨櫃內 ，夾藏大陸地區蒜頭11541箱（每箱重18公斤，共重20萬 7738 公斤），再於每只貨櫃外層堆疊少量黑瓜子，偽以業 平公司自香港進口黑瓜子名義，於89年12月5日在香港經由 STAR ISLAND貨輪，運送來台。同月8日上午8時許，STAR ISLAND 貨輪抵達基隆港，旋為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偵 六隊二組及基隆市警察局刑警隊員警會同財政部基隆關稅局 關員在基隆港西17號碼頭查獲，並扣得徐文清、趙春喜2人 所私運進口之大地區蒜頭11541壹箱，完稅價格為新台幣（ 下同）419萬2934元。基隆市警察局員警扣得上開蒜頭後， 因保管不易，委請基隆市○○街100號大中倉儲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大中倉儲」）擔任負責人之上訴人即被告甲○○ 保管，被告即找來工人（上訴人之配偶）張銚鎰、游坤祥、 高德穗、王振武、黃明旭及陳清忠（以上均經台灣基隆地方
法院判決處以有期徒刑5月，並經本院判決上訴駁回，游坤 祥、高德穗均緩刑3年，再經最高法院判決上訴駁回確定） 等人，於同日中午在「大中倉儲」將扣押之蒜頭拆櫃進倉。 徐文清因早於89年11月中旬，即向友人余財富表示有一批合 法之蒜頭可售予余財富（實為本件私運進口之蒜頭），更於 同年12月6日向余財富稱蒜頭業已進口，要余財富自尋倉庫 以供卸貨存放，余財富乃於同月8日向徐國聰承租徐某位在 台中市○○區○○路1段576之1號右後方鐵皮屋充倉庫，徐 文清向余財富確認已租得倉庫後，本欲俟私運之大蒜蒙混提 領出關即可交貨，然該批蒜頭卻於同月8日為警查扣，致無 法交貨，徐文清情急之下，竟另行起意，欲以渠所有之劣質 蒜頭，調包上開為警查扣暫存「大中倉儲」內之大陸地區蒜 頭。徐文清於89年12月8日晚上8時許，趁基隆市警察局員警 清點完扣案之蒜頭離去後，即進入「大中倉儲」內，向被告 表示扣案之蒜頭為渠所有，希望被告能同意調包換貨，並稱 事成之後願給付被告61萬元為報酬，被告因與徐文清係舊識 ，且曾欠徐文清人情，竟應允之。同月9日凌晨零時許，徐 文清僱請多輛營業大貨車至「大中倉儲」（其中1輛係陳集 木所駕駛之車號IK─290號營業大貨車，當時捆工為陳國華 ），由被告指示「大中倉儲」之工人張銚鎰、王振武、黃明 旭各駕駛一輛堆高機，將上開蒜頭6820箱陸續置放在上開營 業大貨車上，裝妥後徐文清即要求司機載離他去，其中有3 輛營業大貨車（包含陳集木所駕駛之營業大貨車在內）應徐 文清之指示，於同日上午8時許，將車開到中山高速公路中 清交流道，徐文清已通知不知情之余財富在該處等候，3 輛 營業大貨車在余財富之帶領下將蒜頭進儲余財富所承租之該 鐵皮屋倉庫內（共計3744箱，另有3076箱因徐文清指示另行 運往他處，下落不明）。徐文清為免犯行曝光，於同月9日 陸續自他處調取劣質蒜頭運抵「大中倉儲」，以混充係基隆 市警察局扣案之大陸地區蒜頭，其調至「大中倉儲」之劣質 蒜頭共計11654箱（包含徐文清於89年12月6日在雲林縣虎尾 鎮坎仔腳38號金吉農產行向負責人周中和所購入之蒜頭2374 箱，該批蒜頭於12月6日透過朱文吉介紹進儲莊訓財所負責 位在台北縣林口鄉之金惠宏倉儲，而於同月9日由徐文清指 示陳集木駕駛車IK─290號營業大貨車搭配捆工陳利夫、陳 昌泉駕駛車號IJ─835號營業大貨車搭配捆工陳國華前往載 運，全數載至「大中倉儲」）。89年12月10日凌晨1時許， 陳集木、陳昌泉各駕駛車號IK─290號、車號IJ─835號營業 大貨車停放在「大中倉儲」內，陳利夫、陳國華在車旁待捆 綁蒜頭，甲○○與大中倉儲員工張銚鎰、林清豐、游坤祥、
高德穗、林定國、王振武、黃明旭及陳清忠（林清豐業經台 灣基隆地方法院判決處以有期徒刑6月，林定國、陳集木、 陳昌泉、陳利夫、陳國華均判處有期徒刑5月，並經本院判 決上訴駁回，最高法院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忙於將大陸地區 蒜頭搬運上營業大貨車之際，為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三 總隊第二大隊員警據報前來查獲，扣得徐文清所有充調包用 之劣質蒜頭11654箱、已搬上營業大貨車欲竊取之大陸地區 蒜頭1240箱，員警並依陳集木之指認，趕至台中市○○區○ ○路1段576之1號右後方鐵皮屋內，扣得徐文清竊得之大陸 地區蒜頭3744箱。嗣於89年12月13日，基隆市警察局刑警隊 員警復在「大中倉儲」後方之倉庫內扣得徐文清所竊得，但 未及運走之大陸地區蒜頭1920箱。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云云。
二、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 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 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 分別著有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與其夫張銚鎰2人在 警詢與檢察官初訊時，未就受黑道脅迫一節提出任何說明， 其餘共犯亦無人稱有黑道人士介入，且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 察第三總隊（下稱保三）第二大隊員警前去查緝時，亦未逮 捕到被告以外之任何人為其憑據。訊據被告甲○○固坦承其 任負責人之「大中倉儲」有受託保管走私進口之大陸地區蒜 頭，該批蒜頭被以劣質蒜頭調包不諱，惟堅決否認有竊盜犯 行，辯稱：本件走私大陸地區蒜頭，係伊提供進口提單等資 料予基隆市警察局警員廖朝富，警方始得查獲，伊絕無再竊 盜或參與隱匿私貨之動機，伊係受徐文清等私梟帶黑道人士 恐嚇威脅，出於不得已之情形下才與私梟配合調包，絕非出 於自由意志等語。經查：
㈠據證人張振芳證稱：案發當日晚上約11點左右，伊進入「大 中倉儲」辦公室要找友人陳清忠，因伊平常經過該處都會去
跟陳清忠找招呼，當天玻璃門是關的，但裡面燈還亮著，跟 平常不太一樣，不過伊還是進去問甲○○陳清忠在否，甲○ ○說不在，伊正要走時，門口有個男子叫伊不要走，並亮槍 給伊看，伊不敢出去，甲○○就叫伊坐在旁邊。伊進去時有 2 個人在門旁邊，進去時有3至4個人站在後面，這些人伊都 不認識，辦公室內伊僅認識甲○○1人。伊看到有1人腰部帶 1 把槍，這些人沒有對伊說話，只要伊不要動。期間甲○○ 並沒有與他們對話，她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過約半小時， 伊聽到外面有很多車聲，屋內那3、4人就趕緊從後門出去， 後來警察才進辦公室。伊有被帶到警局，伊告訴警察辦公室 內的情況，但警察都不相信，因伊當時未滿18歲，警察說做 筆錄需通知家人才可，因聯絡不到家人，甲○○、陳清忠就 跟警察說，伊只是臨時路過該處，這個案子與伊無關，警察 就說伊可以不用做筆錄，到隔天早上9時許伊才離去等語綦 詳（見本院前審卷第177至178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 93 年度偵字第2354號偵卷㈠第101至103頁、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93年度訴字第645號卷㈠第220至225頁）。雖證人即保 三第一大隊刑事小隊長蔡坤旭於原審證稱：查獲當時伊只看 到被告甲○○1人在辦公室云云（見原審卷第195頁），惟依 卷附保三第二大隊於年12月10日6時所製作之公務電話紀錄 載有「一、有關本大隊至基隆市大武崙查緝竊盜案，所有人 員於本（10）日6時業已返組，人員無損傷、武器裝備無耗 損。二、共計查獲14員嫌疑人」（見偵字第2354號偵卷㈠第 139 頁），顯見當日於「大中倉儲」現場共查獲之14名嫌犯 ，而此14名嫌犯係指被告、張銚鎰、王振武、黃明旭、林清 豐、游坤祥、高德穗、林定國、陳清忠、陳集木、陳昌泉、 陳利夫、陳國華等13人及張振芳等情，業據證人即勤務中心 收話警員黃超偉、發話之刑事組值班偵查員鄭慶章均證述確 實查獲14人（見偵字第2354號偵卷㈠第133頁），證人即保 三第二大隊副組長彭建維、隊員朱明華證述查獲當日確有1 少年（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他字第1999號偵卷 第77 頁），證人即保三第一大隊刑事組組長張雲翔證稱： 本案承辦之小隊長蔡坤旭、副組長彭建維有向伊報告此案， 渠等有去查過，確定那位少年和案子無關，是去找親戚，所 以沒有把他列為嫌犯（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 字第7405號偵卷第8至9頁），及證人陳清忠證稱：當天張銚 鎰通知去倉庫幫忙，伊晚上11點多到，先去辦公室外面，沒 有進去，但有推開看一下，看到裡面有3、4個陌生人，別外 還有一個人叫張振芳也在辦公室裡，當時他是夜校生，看到 辦公室有燈光就進來，因他認識我們（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檢察署93年度他字第200號偵卷第103頁）。且蔡坤旭嗣於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李科佑等人強盜案件時亦改稱： 伊承認查獲當日有未滿18歲之少年與甲○○一同在辦公室裡 面，因認為這少年與本案無關，辦公室裡面只有甲○○1個 涉案人，所以伊之前作證才會說只有甲○○1個人等語（見 偵字第2354號偵卷㈠第152頁），蔡坤旭於原審前開虛偽證 詞，涉犯刑法第168條偽證罪之部分，亦經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以93年度偵字第6730號緩起訴處分確定（見本院卷 被告所提上證一號），並經本院調閱該卷查核屬實，堪認張 振芳於查獲時確實在「大中倉儲」。故張振芳於案發時恰在 「大中倉儲」無誤，而張振芳所述當時尚有不認識之人在場 ，亦與證人陳清忠前開證述相符，則被告所稱查獲當日有徐 文清及不相識人等在「大中倉儲」一詞，顯非虛妄。 ㈡又據證人李科佑於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訊時證 稱：89年12月間伊與黃仕憲在喝酒，席間黃仕憲接到電話後 跟伊說，1個女的欠錢不還，還很囂張，伊就與黃仕憲坐車 到「大中倉儲」，當時甲○○已被人用槍押著，伊就打她一 巴掌，有個「徐哥」叫伊去搬倉庫東西，聽他與甲○○對話 不像是欠錢的樣子，好像是說甲○○是「抓爬子」（台語音 ），告密者，他要把這些東西搬走，這跟伊來要債的目的不 符，甲○○好像是一個受害者，所以伊就跟黃仕憲先離開等 語（見偵字第2354號偵卷㈠第200至202頁、第209至210頁、 第221頁、卷㈢第16至18頁），黃仕憲前開偵訊時陳稱：伊 於查獲當日與徐文清在「大中倉儲」，看到警察來才與徐文 清一起走等語（見偵字第2354號偵卷㈠第217頁）。以上二 人之言，核與證人張振芳前開證述「大中倉儲」辦公室內確 有黑道份子持槍一事相符。被告亦於本院陳稱：李科佑、黃 仕憲坐計程車進來，待一會就走了，後來黃仕憲有再進來等 語，足認被告在「大中倉儲」確有受徐文清及黑道人物持槍 押制，雖李科佑、黃仕憲就本案涉嫌強盜、恐嚇等部分，經 本院以95年度上訴字第410號判決無罪確定在案，惟該判決 係認定「被告李科佑主觀上係協助討債，非在強盜，既與徐 文清事前無強盜之犯意聯絡，事中也無行為分擔，又其意在 討債，原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亦無命林女交付蒜頭或其他財 物之不法行為，均與強盜罪構成要件不符，縱其間另有罵人 、打人之舉動，係因當場見甲○○態度不好，或雙方有所爭 執，而臨時起意施暴之別一行為，其既無另外出言恐嚇將如 何加害於甲○○，亦不構成恐嚇危害安全之罪」、「縱認被 告黃仕憲於89年12月8日與被告李科佑有一起至『大中倉儲 』協助討債屬實，然其等目的原在於幫助被告徐文清討債，
且據李科佑一再陳述伊與黃仕憲見與討債目的不符，就一起 先離開了，則後來告訴人甲○○是否有交付蒜頭或交付予何 人，自與黃仕憲無涉，是本件並無證據可證被告黃仕憲有持 槍毆打告訴人甲○○及共犯脅迫搬運蒜頭之情事」，係因李 科佑、黃仕憲當日至「大中倉儲」之行為，主觀上無強盜等 犯意，核與強盜罪、恐嚇危害安全罪之要件不符，始為無罪 判決。該判決雖亦認被告甲○○就其遭黃仕憲持槍毆打之供 述先後不一，惟該判決所引用甲○○就案發當時何人持槍之 指訴，係甲○○於92年10月2日至93年7月22日接受訊問之筆 錄，距案發時間將近3至4年，且案發當時至「大中倉儲」之 人，除徐文清外，其餘在場人被告均不認識，矧在場人士多 人出出入入，實無從期待被告對3至4年前遭陌生人持槍毆打 、脅迫，於3至4年後猶能記憶清晰予以指認，故被告就此部 分之指訴雖有扞格不一，實無違常情，故該判決雖認被告甲 ○○就何人持槍之指訴有瑕疵，惟並未推翻李科佑打人、現 場有人持槍押甲○○、徐文清在現場之事實，此有該判決書 在卷可稽，尚不得遽以該無罪判決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檢察官雖以現場未有被告所稱之黑道人士遭逮捕，而認被告 所辯係受脅迫之詞，非屬真實。然據證人蔡坤旭證述：當時 伊到現場先進倉庫，等支援警力到了並確認有調包之情形， 伊才進去辦公室，伊是第一個進去辦公室，進去時發現甲○ ○，但伊當時沒有到辦公室後面，辦公室後面也沒有警戒， 伊知道辦公室後面有倉庫，但不知是否屬於「大中倉儲」， 所以沒有過去看，伊也不知道倉儲裡面有一圓環（見偵字第 2354號偵卷㈡第101至102頁），證人朱明華證稱：當時先衝 進倉庫，大約半小時才把倉庫控制住，但伊不知倉庫裡面有 可供聯結車迴轉的圓環，因為晚上很暗看不到，辦公室後面 也沒有警戒等語（見偵字第2354號偵卷㈡第102頁），參以 證人蔡坤旭於原審當庭所繪「大中倉儲」之現場圖（見原審 第204頁），依被告所述，該圖並無「大中倉儲」第3、4號 倉庫，顯見保三於查獲當時對「大中倉儲」之內部地理位置 並不清楚，以致未能立即封鎖所有通道出口，且保三至「大 中倉儲」時係先控制放置蒜頭之第2號倉庫後，才折往辦公 室，致徐文清及其他不明男子得以趁隙從辦公室後門逃逸， 自不得因警員未查獲任何黑道人士，遽認被告所述即屬不實 。況且張振芳所述當時聽到很多車聲，辦公室的3、4名男子 就從辦公室後門出去，警方後來才進來辦公室一節，核與保 三當日搜查路線相吻合，益徵證人張振芳前開證詞係屬真實 ，堪以採信。
㈣又據證人方英豪證稱：伊與甲○○有業務往來，因甲○○知
悉本案檢方承辦股書記官林亮珠是伊姑姑，甲○○就主動告 訴伊保三於查獲當日扣押的只是私貨的一部分，另外還有2 車因放在後倉而沒有扣押，希望伊告知林亮珠及檢察官去扣 押那2車，以免事後別人去偷換貨，甲○○說她已經不知道 要相信誰，才請伊當聯絡人，伊當天就立刻去向林亮珠及檢 察官報告此事，伊本來要甲○○跟伊一起去地檢署，但她說 不方便（見偵字第2354號偵卷㈠第77至78頁、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93年度訴字第645號院卷㈡162至167頁），證人林亮珠 證稱：伊在89年12月間配屬王福康檢察官，方英豪曾受甲○ ○之託就本案蒜頭的事到地檢署找伊，當天伊與檢察官就馬 上去現場扣押，扣押之蒜頭是裝放在2輛車子上，該2輛車子 是停在3號倉庫，應是來不及載走的（見訴字第645號院卷㈡ 第157至161頁，偵字第2354號偵卷第78頁、81頁），證人即 「大中倉儲」會計人員王素月證稱：警方於12月13日上午在 檢察官指揮下查獲蒜頭共1920箱，伊有陪同等語（見基隆市 警察局卷㈠第12頁）。且卷附89年12月13日臺灣基隆地方法 院檢察署王福康檢察官率警至基隆市○○路100號旁「大中 倉儲」搜索之搜索扣押筆錄（見基隆市警察局卷㈠第32頁） ，扣押了1920箱大陸蒜頭，參以前開證人所述，堪認該次搜 索地點係第3號倉庫，與12月10日保三查獲位於隔壁武訓路 102 號旁之第1、2號倉庫不同，此顯係私梟裝載後來不及運 走之走私蒜頭，保三於89年12月10日查獲現場後至同年月13 日之4天內，既始終不知「大中倉儲」內有第3、4號倉庫（ 見前開證人蔡坤旭、朱明華之證詞），即無從發現3號倉庫 尚有2車私梟不及運走之走私大蒜（此並非本院前審判決所 稱之「因清點數量之疏漏而補行查扣之舉動」），若非被告 主動託人告知檢察官，實無再行查獲之可能，被告若有意隱 匿此部分物品，殊無此舉之必要，更足證被告並無與徐文清 等人共同竊取或隱匿該批蒜頭之犯意。
㈤再者，據共犯黃明旭陳稱：貨物查獲時是伊等搬進倉庫，但 到晚上又要搬出，伊覺得怪怪的，因以前出貨時當事人都在 ，但這次沒有看到當事人，且有不認識的外人在，整個情況 與平常工作情況不同，甲○○也跟平常不一樣，伊看大概知 道是什麼事情，但不敢確定，就打電話給這批貨押貨的警員 ，但找不到他，而「大中倉儲」常跟保三的人聯絡，所以伊 就打電話給保三的人，告訴他們倉庫有人在搬貨，當時因時 間很趕，伊是利用開推高機空檔假藉要買檳榔出來報案，伊 僅說伊姓黃，是「大中倉儲」的人，到警局後伊有看到同鄉 的乙○○小隊長，但當時有外人，伊不敢講報案的事等語（ 見本院前審卷第97頁、第99頁、偵字第2354號偵卷㈠第207
、208頁、偵字第7405號卷第14至16頁），證人即保三第二 大隊小隊長乙○○雖證稱：伊接到電話報案是在晚上，因為 很急，所以沒做紀錄，報案人有無說他是誰伊不記得了，只 知是個年輕男子，他說有人在「大中倉儲」那邊「拼蒜頭」 ，伊研判是調包案，所以帶警員開私家車過去，倉庫就在馬 路旁，伊等沒有下去，在旁觀察，那時電燈好像有亮，伊就 研判裡面有人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114至116頁）。乙○○ 未明確指明何人為報案人，惟乙○○確係於89年12月10日接 獲電話報案，始至「大中倉儲」破獲本案，且其係隸屬保三 總隊，核與證人黃明旭所述相符，按證人黃明旭若非真有向 保三報案，焉能說出受理報案單位，又焉能得知保三係依電 話報案之線報始查獲本案？又報案人撥打電話是保三刑事組 辦公室之電話，而非一般人之報案電話110彧119，亦非值班 人員負責接聽之電話（當晚另一警員鄭慶章值班，值班人員 接聽之電話為公開之電話），且保三係專業警察與一般百姓 無關，一般百姓實無從得悉保三刑事組辦公室電話號碼，並 參諸證人即保三督訓組組長張基泉證稱：渠等有宣導，所以 倉儲都有警察機關的報案電話（見他字第1999號偵卷第44頁 ），是報案人顯係倉儲內部人員甚明。又據證人朱明華證稱 ：渠等當天開箱型車先到達現場，一開始「大中倉儲」鐵門 是關著，從倉儲外面看不出裡面有人在作業，所以渠等就在 基金公路上開車來回2、3趟觀察，後來才看到倉儲的鐵門關 一半，裡面有貨車的煞車燈，才確定倉儲裡面有人在作業， 才衝進去行動（見他字第1999號偵卷第75頁），證人蔡坤旭 證稱：渠等到現場時，先來回巡視，期間剛好鐵門關一半， 且看到裡面有汽車煞車燈，確定裡面有人在犯案，才衝進去 等語（見他字第1999號偵卷第45頁），顯見案發時直至警方 人員到達前，「大中倉儲」鐵門是關的，一般路過的人根本 不可能知悉裡面發生何事，而本件報案人所提供之情報，事 後證實完全正確，可知報案人確係「大中倉儲」之人無疑， 若非「大中倉儲」之人或僅係路過之人，斷無可能提供如此 正確之情報，何況依被告所述，本件走私之大陸蒜頭均有外 箱包裹，堆上卡車後並覆以帆布，縱有「大中倉儲」以外之 人看見卡車進出，惟從外觀實無從判斷車上所載送之物品為 何，報案人能準確說出係「蒜頭」，唯親見或親歷將「蒜頭 」搬上車者始能為之，是以共犯黃明旭察覺在辦公室走動之 人似非善類，且見被告神色有異，遂在工作中藉故外出買檳 榔之機會，打電話報案之陳述，應係實在，足堪採信。衡諸 常情，被告若與徐文清等人有竊取該批蒜頭之犯意聯絡，則 被告躲避警方猶恐不及，豈有可能自暴行藏，並暗示黃明旭
打電話報警？足認被告所稱受有黑道脅迫乙情，確為實情。 乙○○因未明確陳明本案報案人之資料，致法院誤認事實， 其涉有誣告犯行部分，雖經本院以95年度上訴字第410號判 決無罪確定在案，惟該判決係以乙○○為司法警察，其據報 知有犯罪嫌疑而研判並向上級報告案情，屬職務上之正當行 為，並非誣告行為，為其無罪理由，故尚不得遽此為被告不 利之認定。另共犯黃明旭雖於本案警詢、偵查時皆未提及其 有報案之事，惟黃明旭前述亦已敘明因有外人在，故不敢提 及報案之事，以被告身為「大中倉儲」之負責人，於本案查 獲後猶不敢以自己名義向檢察官陳報另有2車走私大蒜未扣 案，於檢察官查扣當日亦不敢在場之情狀觀之，黃明旭對於 私梟之身分、涉及之人數未明前，出於自衛，當不敢貿然提 及自己即係報案人，是以黃明旭於警詢、偵訊時就報案一事 多所保留，並無悖於常情，尚不得以此即認其非報案人。 ㈥檢察官雖以被告及其夫張銚鎰於警詢與檢察官初訊時，未就 受黑道脅迫一節提出任何說明，惟被告主張其曾在警詢時對 員警說明其被黑道強暴脅迫，係員警未記載於筆錄內，經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於審理93年度訴字第645號強盜等一案，向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調取本案被告警詢過程之錄音帶欲 以勘驗，惟經函覆該錄音帶已遭銷毀（見645號院卷㈡第147 頁），而細繹被告於89年12月10日之警詢筆錄，固有記載「 蔡先生說給我新台幣60萬元，但是尚未拿到。．．徐文欽（ 為徐文清之誤）打電話給我，在89年12月9日，調包後，告 訴我盡量幫蔡先生的忙，我也告訴徐文清少量可以幫忙，量 多我也沒辦法。」（見保三警察第三總隊刑事偵查卷㈡第2 頁背面），然探諸前開文義，並未載明被告是否有同意徐文 清、蔡先生予以調包，被告於本院亦稱：伊在警局時說黑道 要給伊錢，伊不拿，結果警察就寫事成黑道要給伊60萬元等 語，並互核證人即負責詢問被告之蔡坤旭於原審證稱：製作 筆錄時，被告情緒不是很穩，伊多次查問，被告才說在「大 中倉儲」前之豐田汽車有幾個黑道的人坐在那裡監視她，她 有點怕，但查獲當時伊只注意察看「大中倉儲」，並沒有去 注意是否有可疑的人等語（見原審卷第194至196頁），證人 蔡坤旭於詢問被告時既已聽聞被告陳述黑道就在現場左右， 令其心生恐懼，卻未將此重要之點記入筆錄中，足見警詢筆 錄並未完整詳實紀錄當事人陳述之全貌，此或因警員於當日 凌晨忙於搜索現場，且帶回警局製作筆錄之人數眾多（14人 ），於倉促中致有草率之餘，惟警詢筆錄內容既不足以反映 被告陳述之真意，當未能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至於被告主 張其於89年12月10日檢察官初訊時，已陳明有遭恐嚇脅迫情
形，係筆錄漏未記載，經本院前審勘驗89年12月10日檢察官 偵訊錄音帶，其中關於被告究竟有無提及其遭恐嚇脅迫乙節 ，該錄音帶自檢察官問：「本件為何如此？你說說看，為什 麼搞到如此？」，被告答稱：「因為是徐文清，是徐文清。 」，檢察官又問：「是這件貨物數量太大，電視新聞報出來 後。」，被告答稱：「對。」，檢察官稱：「好，慢一點。 」之後即無聲音，有本院前審勘驗筆錄足佐（見本院前審卷 第231、233頁），是從錄音帶無從還原偵訊時之原貌。而該 次偵訊筆錄雖記載「這件案子貨物量太大，新聞報出來後， 刑警隊下午未走時，徐文欽（為徐文清之誤）就來找我了， 他對我說該貨是他的，且我以前有欠他一份人情，他要求我 幫他。他說祇要弄到50噸的貨，他給我60萬元。他說他一定 要交貨給蔡先生。」（見偵字第2089號偵卷A卷第18頁）， 然細繹其內容，前開筆錄僅係記載徐文清要被告幫忙調包所 持的理由及酬謝，惟被告有無應允？及被告嗣後調動工人裝 載大蒜是否出於自願之關鍵點，則未載明，且被告之夫張銚 鎰嗣於89年12月22日第2次檢察官偵訊時，檢察官第1個問題 即係「是否於12月8日警察走後，私梟就在現場，控制你們2 天？」，若非被告於初次受訊問時即已說明被黑道脅迫之事 ，公訴人如何能有前述之提問？故尚無從以被告及其夫張銚 鎰之警詢初次、偵訊初次筆錄無遭黑道脅迫之記載，即認黑 道不存在，遽而推斷被告所述不實。
㈦另本件走私大蒜係基隆市警察局刑警隊刑事小隊長廖朝富截 獲情報，於89年12月5日據以向基隆地方法院聲請搜索票9張 ，而會同刑事警察局偵六隊等單位，大隊人馬於第26號碼頭 守候，惟載運9只貨櫃之貨輪未依警方之情報進港，致警方 於碼頭空等2日，警方乃商請被告提供進港資料，被告即經 其私人管道取得提貨憑證之小提單，並於同年月6日直接傳 真至第26號碼頭之第一貨櫃中心予警方，警方始據此查知載 運9只貨櫃之船舶係Star Island（中譯為星島）貨輪及其進 港日期與泊港之碼頭，嗣於港西第17號碼頭，果查獲此批貨 櫃等情，業據證人廖朝富於原審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198 、199頁）。被告既然協助警方偵辦本件走私案，又受檢警 委託保管扣押物，實無又與徐文清等人串謀調包本件走私蒜 頭之可能。倘被告與徐文清等人共謀，則被告於員警查獲本 案時，大可與徐文清等人一同離去，嗣後再推稱不知何人調 包即可，亦無逗留現場等警員將其逮捕之必要，益證被告所 述係遭徐文清及黑道人士脅迫調包走私大蒜之辯詞屬實。 ㈧又被告受黑道脅迫之事，經台北市政府警察局測謊測試結果 未呈不實反應，並據實施測謊之鑑識人員曾春橋具結證稱測
試結果表示誠實（見偵字第2354號偵卷㈡第181反面），此 有該局93年7月13日北市刑鑑謊字第154號通知書附卷可稽（ 見偵字第2354號偵卷㈡第135頁），堪認被告於案發當時確 係受徐文清及黑道人士持槍押制、脅迫之情形下，始任由其 等將走私大蒜調包，被告自始均無不法所有之犯意。四、綜上所述，本件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與徐文清等人 共謀勾串之犯行，應認不能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竊盜之犯 行。原審未詳予究明，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並予科刑，顯 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就 被告部分撤銷改判，並諭知被告無罪，以昭公允。另本院91 年度上訴字第1651號確定判決，已於開始再審之裁定確定後 失其效力，毋庸另為撤銷之諭知，併此敘明（最高法院33 年上字第1742號判例參照）。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英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呂丹玉 法 官 王詠寰 法 官 林恆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文美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