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32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士霞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
39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士霞犯公然侮辱罪，科罰金新臺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劉士霞與林芳儀素不相識，於民國105 年11月30日上午8 時 50分許均自臺北捷運小碧潭站上車，並於抵達捷運七張站後 轉乘至捷運中山站之期間，因排隊問題與林芳儀發生糾紛， 劉士霞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同日上午9 時許即臺北捷 運行經萬隆站及公館站之際，在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捷 運車廂內，以「不要臉」之言語貶損林芳儀之人格尊嚴與社 會評價。嗣林芳儀不堪受辱，報警處理，始悉上情。二、案經林芳儀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而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別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下述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 證據能力，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審判期日中均未予爭執，且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見檢察官、被告就何項證據之取證 有不正當情形表明任何異議之意見，本院審酌該等具有傳聞 證據性質之證據，其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待證事實亦有關 聯性，證明力非明顯過低，以之作為證據係屬適當，認均得 為證據。
㈡本判決下列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且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自 然之關聯性，均得作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劉士霞固坦承確實有於案發時自臺北捷運小碧潭站
上車，並於抵達捷運七張站後轉乘至捷運中山站之期間，因 排隊問題有與告訴人林芳儀對話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 侮辱犯行，辯稱：案發當天我沒有向告訴人說「你不要臉」 ，我是說現在人人都不要臉，對象是對於當時拍錄我跟告訴 人對話的其他捷運車廂上乘客，且本案起因是因為告訴人用 嬰兒車撞到我的腳，這只是被人家攻擊的最基本反應云云。 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原不相識，並於105 年11月30日上午8 時50分 許均自臺北捷運小碧潭站上車，告訴人當日手推嬰兒車，雙 方於抵達捷運七張站後轉乘至捷運中山站之期間，因排隊問 題雙方有對話，並於臺北捷運抵達中山站時下車請警方處理 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中自述在卷（見偵 45 1卷第6 至7 、偵3900卷第6 至7 頁、本院卷第56至57頁 ），並與告訴人即證人林芳儀於警詢、本院審理中所述相符 （見偵451 卷第3 至4 頁、本院卷第53至55頁），上情應堪 認定屬實。
㈡告訴人即證人林芳儀於警詢、本院審理中證稱：案發當日我 首度遇到被告是坐捷運搭到七張站後下車轉換新店線，在月 台上等車時，在月台上要進入車廂時，在車廂門口因為被告 插隊，當時排隊隊伍只有一列，他排在門跟隊伍的中間，我 轉彎要進入車廂門口時，就推嬰兒車壓到被告的腳，被告就 在車廂上說我不要臉等語明確（見偵字卷第3 頁背面、本院 卷第54頁），且經本院勘驗案發當時之監視錄影翻拍畫面之 聲音及影像顯示，畫面中捲髮、身穿深色上衣及長褲、右肩 背藍色購物袋之女性為被告，另短髮、戴眼鏡且身穿淺色上 衣並胸前抱嬰兒之女性為告訴人，二人有以下對話過程：「 告訴人：看得很清楚」、「被告：所以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 ，我們下車，走」、「告訴人：我怎麼了？我怎麼了你說？ 」、「被告：調監視器出來看」、「告訴人：我只是想知道 說你為什麼要插隊？你為什麼要插隊，沒有，我排在那個隊 伍上面喔」、「被告：插什麼隊啊，是你插隊」、「告訴人 ：你插隊」、「被告：真的是不要臉」等語（見本院卷第14 頁），並經本院向被告確認上述陳述之人別分屬被告與告訴 人無誤（見本院卷第53頁背面），且上開對話確實係被告與 告訴人均位於臺北捷運車廂上，當時車廂內有多名乘客抓握 站位把手，乘客彼此站位間隔有限等情，有該監視錄影畫面 翻拍照片附卷為證（見本院卷第16至17頁），可見被告確實 係在不特定大眾足以共見共聞之臺北捷運車廂上為上開不要 臉之言論。
㈢被告雖辯稱其上開言論非針對告訴人所為云云；然查，被告
於審理中自承：當天沒有與我認識之人一起搭乘捷運等語（ 見本院卷第56頁背面），並經證人林芳儀於審理中證述：案 發當天乘車時被告周遭沒有同行之人，且被告上車對著我說 話，說我不要以為有娃娃車就可以插隊，在影片中被告從頭 到尾都跟我爭執，而且在我跟被告確認說是不是罵我「不要 臉」，被告說「是啊」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且據本院 勘驗之上開監視錄影畫面顯示，被告為「真是不要臉」之言 論後，告訴人立即向被告確認「誰不要臉？」、「你說我不 要臉喔，我聽到了」，被告旋即答稱「是啊」，其後雙方持 續就插隊糾紛與提告追究責任為口角衝突等情，亦有該次勘 驗筆錄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4頁），故倘被告上開「真是 不要臉」之言論非對告訴人所為，其尚得於被告語畢後經告 訴人提問時明白回應該言論之傳達對象，竟捨此不為，反而 於告訴人質問是否係被告對其陳述之話語時，被告清楚回應 告訴人「是啊」一語；參以前揭監視錄影畫面於畫面時間13 秒時即告訴人林芳儀說「你插隊」以前，被告與告訴人為面 對面交談貌，並於告訴人說「你插隊」以後，被告身體側轉 面向告訴人臉部斜前方，並於畫面時間15至16秒間，被告說 「真是不要臉」，同時再轉動頭部以側臉對告訴人，於畫面 時間19秒時，被告說「我告訴你講，你不是說你不要跟我講 嗎」這句話時，將臉部再度正面朝向告訴人，畫面時間20秒 ，告訴人向被告表示「你說我不要臉喔，我聽到了」時，雙 方為面對面，被告立即說「是阿」並點頭等情，亦經本院勘 驗在卷（見本院卷第53頁），可見被告於表述上開包括「不 要臉」言論之整體過程，無論係其對話時臉部面對之方向、 位置，及對話承接語句內容，均係對告訴人1 人為之等情無 疑，是被告辯稱「不要臉」之言論非係對告訴人所為云云， 不足採信。
㈣至被告再辯以：係因告訴人以手推嬰兒車撞擊被告，遂有上 開反應等節；然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 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查案發當日之監視 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被告與告訴人在車廂內為上述言論時， 雙方雙腳站立距離應可再容納一名成年乘客，故以該照片所 示車廂內之擁擠狀況而言，彼此尚非甚為接近，且告訴人斯 時以右手握住嬰兒車，該車置於其身體右側，與被告身體並 無接觸點，自難認告訴人斯時有何現時不法侵害行為；參以 告訴人於審理中證稱：我用嬰兒車壓到被告的腳的時間至列 車到來我與被告坐上車的時間間隔幾乎是馬上，且我與被告 坐上列車一直到如前述勘驗畫面所示被告說我不要臉的這件 事情之間的時間，大約是從七張站上車到景美站的時候等語
（見本院卷第54頁背面），故縱告訴人有因推嬰兒車壓傷被 告之情，其侵害情節亦已過去，揆諸上述正當防衛之規範意 旨，被告辯稱係遭人攻擊之正當反應云云，顯無從為對其有 利之認定。
㈤從而，被告係於案發時地以不要臉之言論貶損告訴人之之人 格尊嚴與社會評價，且其上開所辯均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所謂「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以言語、文字、圖 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貶損個人在社 會上所保持之人格或地位之評價，而細繹被告所為前揭不要 臉之用語，衡諸一般社會通念，已含有輕侮、鄙視對方之意 ，足使告訴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感覺難堪，並貶抑告訴人在 社會上之評價，為侮辱告訴人之言論無疑。核被告所為，係 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㈡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素不相識，係因搭乘捷運排隊問題衍生 糾紛，並因之對告訴人心生不滿，卻不思以理性溝通解決問 題，口出穢語公然侮辱告訴人，缺乏尊重他人名譽之法治觀 念，迄今亦未能與告訴人理性商討賠償方案或達成和解，犯 後態度難謂良好；惟念其並無前科，素行尚佳，且上開侵害 情節亦非甚鉅，兼衡其智識程度，於警詢、本院審理中自述 經濟狀況為小康（見偵字卷第6 頁、本院卷第4 頁），並審 酌其犯罪之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及告訴人、檢察官對於 量刑之意見，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 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少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9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彥君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書伃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9 日
附錄所犯法條：
附錄本案論罪之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