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27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恩嘉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
282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恩嘉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處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陸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張恩嘉因細故對林家弘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 於民國105 年10月11日晚間9 時許，前往林家弘所經營址設 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之高腳海產店內，在不特 定人得以共聞共見下，當面對林家弘辱罵「幹你娘」，足以 貶損林家弘人格及社會評價。又於同日晚間11時許，見林家 弘前往其停放車輛所在之臺北市○○區○○街00號前，竟基 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以徒手、腳踢之方式毆打林家弘，並 將林家弘推倒在地，致林家弘受有上唇及右膝多處表淺裂傷 及擦傷、鼻子瘀血及流鼻血、右手中指瘀血、右髖壓痛之傷 害。
二、案經林家弘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供述證據部分：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即告訴人林家弘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係屬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經被告張恩嘉爭執證據能力，本 院審酌告訴人業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到庭作證，證述內 容亦與警詢時所述大致相同，是無引用其於警詢時所為陳述 之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認上開證人於 警詢時所為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⒉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 外否定其得為證據。查告訴人、證人林俐蓉於偵查中向檢察 官所為之陳述，業經依法具結，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被告
復未釋明該等證述內容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存在，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告訴人、證人林俐蓉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自應有證據能力。
⒊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而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當 事人就本判決所引用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 面陳述之證據能力，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中均表示沒 有意見，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 等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應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認以之 作為本案之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 規定，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㈡非供述證據部分：
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待證事實均有 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 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之反面解釋，當有 證據能力，復於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當事人充 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對告訴人口出「幹你娘」之 語詞，並徒手揮打告訴人一拳，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 傷害之犯行，辯稱：「幹你娘」只是口頭禪，沒有侮辱告訴 人之犯意，而且其只有揮打告訴人一拳，沒有踢告訴人，告 訴人也沒有受傷云云。經查：
㈠公然侮辱部分：
⒈告訴人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在本件傷害之前，被告走進我店 裡，我當時在櫃臺，被告就對著我罵「幹你娘」，一直重複 罵，當時還有我一個客人在櫃臺等語（偵卷第24頁反面）， 並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我是臺北市○○區○○○路0 段 000 號高腳海產店的老闆，被告在對面賣東西，在案發當天 晚間9 時許，我沒有跟被告發生爭執，是被告就直接進來罵 髒話，就罵「幹你娘」3 句，應該是有喝醉酒，後來被告就 走回自己店裡等語明確（本院卷第101 頁反面至第102 頁） ，均一致證稱被告有於上開時、地，對其口出「幹你娘」之 語詞，核與告訴人店內之監視器光碟檔案及截圖等相符（偵
卷第29頁），被告亦自承其有對告訴人口出「幹你娘」之語 詞，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
⒉又本案發生地點係在告訴人所經營之上址高腳海產店內，自 屬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無疑。而「幹你娘」此一語 彙，依一般社會通念，係鄙穢之用語，常用於貶抑或挑釁之 場合，在對人直接謾罵之狀況，有輕蔑、使人難堪之意思， 而此等言詞對於遭謾罵之對象而言，已使告訴人在精神、心 理上感覺難堪，自足以貶損其人格及社會上之評價。而被告 固辯稱「幹你娘」只是口頭禪云云，惟依告訴人所證述被告 是直接進告訴人店裡罵髒話之客觀情境以觀，雙方當時並無 對話或爭執，應非一般對話脫口而出之口頭禪；況被告於自 警詢時自承：因為6 月底時，告訴人在我攤位講「我老婆是 有丈夫的人，不要跟我老婆喝酒」，因為講這句話引起我不 悅，不是無緣無故罵告訴人等語（偵卷第2 頁反面至第3 頁 ），顯見被告確係基於表達自身不滿而口出上開語詞，已可 使聽者感受陳述人情緒激動，應屬攻擊性之言詞，顯與口頭 禪有別。是被告主觀上有妨害他人名譽之侮辱犯意及客觀上 之侮辱行為甚明，被告以前詞置辨，顯不足採信。 ㈡傷害部分：
⒈告訴人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是臺北市○○區○○○路0 段 000 號店的老闆，案發當天晚間11時，我剛好下班要去接小 孩，林俐蓉就跟我說我車子被吐檳榔汁，我等店裡忙完後就 跟林俐蓉走過去看，被告就走過來出手打我的臉，我有流鼻 血，還有踢我，也有把我推倒在地等語（偵卷第24頁反面至 第25頁）；並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案發當天晚間11時， 我妹妹跟我說被告對我車子吐檳榔汁，我走過去看一下狀況 ，結果被告就走過來打我，先往我臉上及下巴打一拳，我有 流鼻血，同時也有用腳踢我，後來還把我推倒，我倒在地上 時，我妹妹說被告有過來踢我，但這部分我沒有看到等語（ 本院卷第101 頁反面至第104 頁反面），均一致證稱被告有 於上開時、地，出手打其臉部，也有用腳踢，並遭被告推倒 在地。又證人即告訴人之妹妹林俐蓉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 當時店內，偶爾會去幫忙，告訴人的車子停在對面，當時我 發現車上被吐檳榔汁，就跟告訴人說，跟告訴人一起過去車 子那邊，站在車子旁邊的被告就情緒失控用拳頭打告訴人的 臉，還把告訴人推倒，也有用腳踢告訴人等語（偵卷第24至 25頁反面），亦核與告訴人上開所稱有遭被告出手打臉、用 腳踢及推倒在地等情大致相符。又告訴人於案發後，旋即於 105 年10月11日晚間11時25分至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 （下稱聯合醫院）驗傷，經醫師診斷受有上唇及右膝多處表
淺裂傷及擦傷、鼻子淤傷及流鼻血、右手中指瘀血及右髖壓 痛之傷害等情，有該院驗傷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偵卷第13 頁及反面），亦核與告訴人證稱其遭被告以手打臉部及腳踢 ，以及遭被告推倒在地之受傷位置大致相符，是告訴人前開 證述，應堪採信，足見被告確有以徒手、腳踢之方式毆打告 訴人，並將告訴人推倒在地，致告訴人因此受有上開傷害。 佐以，被告於警詢時自承：因為6 月底時，告訴人在我攤位 講「我老婆是有丈夫的人，不要跟我老婆喝酒」，說我跟他 老婆有染，所以當天我喝了酒，見到告訴人就找他爭論，一 氣之下就打了告訴人臉部一下等語（偵卷第2 頁反面至第4 頁反面），堪認被告係因告訴人先前所為之上開言語而心生 不滿，足見被告有傷害告訴人之動機，益證告訴人所指，尚 非虛妄。
⒉至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上開傷害行為造成告訴人受有右側髖關 節創傷後股骨頭缺血性壞死之傷害，並以國防醫學院三軍總 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下稱三總醫院）106 年1 月25日 診斷證明書為據（偵卷第31頁）。惟該診斷證明書之就診日 期為105 年11月16日，距離本案案發時間已有月餘，與本案 被告之傷害行為是否有相當因果關係，已非無疑。參以，告 訴人於105 年10月11日至和平醫院驗傷時，所照之骨盆X 光 片即顯示有右股骨頭缺血性壞死之情況；又「右髖關節創傷 後股骨頭缺血性壞死」之主要成因為髖部供應股骨頭之血液 循環受損，造成缺血而壞死，而跌倒受傷、撞擊及車禍等皆 有可能造成右髖關節創傷後股骨頭缺血壞死，然假若105 年 10月11日受傷，當日之X 光片可能不易立即顯示出骨頭缺血 壞死之情況等情，均有聯合醫院106 年5 月19日北市醫和字 第10633208600 號函、三總醫院106 年5 月22日院三醫勤字 第0000000000號及106 年6 月7 日院三醫勤字第1060007142 號函附卷可參（本院卷第32、69、73頁），可知跌倒受傷雖 有可能造成髖關節創傷後股骨頭缺血壞死之情況，然影響股 骨頭血液循環受損，進而導致缺血壞死，尚須經過一段期間 始能發生，並非立即發生，而被告於105 年10月11日案發當 天所照之骨盆X 光既已顯示出有股骨頭缺血性壞死之情況， 當非係被告當天之傷害行為所導致，兩者應不具有相當因果 關係存在，此部分公訴意旨，容有誤認，併此敘明。 ㈢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 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院字第2033號解釋參照），自
不以是否確有人在場見聞為必要。查被告在不特定多數人均 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以「幹你娘」之言語公然辱罵告訴人 ，自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是核被告所為，係 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及同法第277 條第1 項 之傷害罪。被告於上開時、地，持續以徒手、腳踢之方式毆 打告訴人，並將告訴人推倒在地，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 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 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屬接續犯，應僅論以依傷害罪。又 被告所犯上開2 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與告訴人先前有上 開口角爭執，不思以理性溝通解決，僅因一時情緒不滿即以 言語公然侮辱告訴人，並訴諸暴力手段傷害告訴人，所為誠 屬非是，犯後復未完全坦承犯行，難認態度良好，且迄今未 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併參酌其素行、 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自述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現無 業之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暨定應執行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以資儆懲。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30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6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如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3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林怡伸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曹尚卿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